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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零我凭空间再造商业帝国

地瓜爱上马铃薯 著

其它小说连载

书名:《重生八零我凭空间再造商业帝国》本书主角有沈卫王秀作品情感生剧情紧出自作者“地瓜爱上马铃薯”之本书精彩章节: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重生八零:我凭空间再造商业帝国》主要是描写王秀兰,沈卫之间一系列的故作者地瓜爱上马铃薯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重生八零:我凭空间再造商业帝国

主角:沈卫,王秀兰   更新:2026-03-15 22: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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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高楼上那只手风很大。林晚晚站在八十八层的天台边缘,长发被风吹得散乱,

遮住了视线。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拨,却发现手腕被人死死攥住——不是要拉她回去,

而是要把她推下去。“姐,你该下去了。”身后那个声音甜得发腻,

像极了三十年前那个躲在被窝里听她讲故事的妹妹。林晚晚艰难地回过头,

看见林雨柔那张精致的脸,妆容完美,眼神却冷得像刀子。“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沙哑得不像自己。林雨柔笑了,凑到她耳边,像小时候说悄悄话那样:“因为你挡路了呀。

你的公司,你的男人,你的一切,本来就该是我的。姐,你养了我三十年,最后这一下,

就当再帮我一次?”林晚晚想说什么,余光却瞥见天台门口站着的另一个身影——周衍洲,

她的丈夫,她爱了二十年的男人。他就站在那里,西装笔挺,面无表情,

像在欣赏一场与他无关的表演。“衍洲……”她喊他的名字。他动了,却是转过身,

背对着她,一步一步走远。那只攥着她手腕的手骤然发力。风声呼啸,失重感席卷而来。

林晚晚最后看见的,是林雨柔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的脸,那张脸上带着笑,温柔又甜美,

像小时候做错事求她原谅时的模样。原来,这就是我养了三十年的好妹妹。

砰——黑暗吞没一切。第二章 1968年,土炕上醒来疼。浑身都疼。林晚晚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昏暗。头顶是斑驳的木梁,糊着发黄的报纸,

鼻尖萦绕着泥土和柴火混在一起的味道。她动了动手指,摸到身下粗糙的棉被,硬邦邦的,

还带着一股霉味。不对。她应该在八十八层的高楼上,应该被林雨柔推了下去,

应该……猛地坐起,林晚晚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细瘦,蜡黄,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泥。

这不是她保养了五十年的手,这是……目光扫过四周。土墙,木窗,搪瓷缸,

墙上贴着的伟人像,还有墙角那个落满灰尘的缝纫机。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不属于她的记忆,

却像刻在骨子里一样清晰。王秀兰。十八岁。林家村。1968年。腊月。她是王秀兰,

林家村最穷的王老二的闺女。去年爹妈先后没了,留下她一个人,被叔婶“好心”收留,

其实就是当不用给工钱的使唤丫头。昨天,婶子把她许给了隔壁村的沈家,

换了一百斤粮票和三十块钱。她不肯,被婶子关进柴房,一头撞在墙上。然后,就成了她。

林晚晚——不,现在该叫王秀兰了——缓缓抬起手,摸向额头。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条,

还有干涸的血痂。疼,真疼。疼就好。疼说明还活着。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上。

脚底板传来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却也让她更加清醒。她走到墙角那个破旧的梳妆台前,

就着从窗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镜子里那张脸。年轻,真年轻。

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皮肤粗糙,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那是林晚晚的眼睛。

五十年商海沉浮,从摆地摊到身家百亿,从被人踩在脚底到站在云端俯视众生,

那双眼睛里淬过血,燃过火,死过一次之后,更冷,也更亮。“林雨柔。”她对着镜子,

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周衍洲。这两个名字在舌尖滚过,像吞了一把碎玻璃。疼,但能忍。

她连死都死过了,还有什么不能忍?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哐当”一声,

柴房的门被人一脚踢开。“死丫头,还没死就赶紧起来!装什么死?沈家来人了,

赶紧收拾收拾滚过去!”进来的女人四十来岁,穿着打着补丁的棉袄,满脸横肉,

一双三角眼里全是算计。王秀兰记得这张脸——婶子,刘翠花。昨天晚上就是她,

揪着王秀兰的头发往墙上撞。记忆涌上来,疼,恨,还有委屈。但那些是原主的,不是她的。

王秀兰慢慢转过身,看着刘翠花。刘翠花被她看得一愣。这死丫头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以前一瞪就缩脖子,今天怎么……“看什么看?还不快——”“婶子。”王秀兰开口,

声音沙哑,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沈家给的一百斤粮票和三十块钱,你收了?

”刘翠花脸色一变:“那是你叔收的彩礼,关你什么事?养你这么大,吃我们的喝我们的,

收点彩礼不应该?”“应该。”王秀兰点点头,竟没反驳。刘翠花刚松口气,

就听她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那我爹妈留下的三间瓦房,五亩水田,还有那头牛,

婶子是不是也该算算,这几年吃了多少,喝了多少,该吐出来多少?

”刘翠花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那三间瓦房和五亩水田,是王老二两口子死后,

被她男人王老大以“代为照管”的名义占去的。至于那头牛,去年就让他们卖了,

钱早花得精光。“你、你个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那是你叔的!你爹死了,

家产就该归你叔!”“婶子,这话你到公社说说,看公社的干部认不认?

”王秀兰慢条斯理地系好棉袄的扣子,走到刘翠花面前,停下。她比刘翠花矮半个头,

瘦得像根麻秆,但就那么站着,竟让刘翠花生出一股想往后退的冲动。“沈家的婚事,我去。

”王秀兰说,“但婶子记着,今天你收多少,来日我让你吐多少。”说完,她越过刘翠花,

走进院子里。院子里,一个中年男人正蹲在墙根抽旱烟,是叔王老大。看见她出来,

眼神闪了闪,没敢吭声。院门口还站着几个人,打头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

身姿笔挺,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像鹰隼一样,正落在她身上。王秀兰脚步微顿。

那张脸……她见过。在新闻联播里,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专访上,在无数人敬仰的目光中。

沈卫。后来那个铁腕治军、跺跺脚军界都要抖三抖的名字。三十年后,他是上将,是传奇,

是无数人想见一面都难的大人物。而现在,他站在破败的农家小院门口,军装上打着补丁,

年轻的脸棱角分明,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她那个“丈夫”。第三章 这门亲事,

我退了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王秀兰站在院子里,晨光从她身后打过来,

把瘦小的身影拉得细长。她穿着打着补丁的旧棉袄,额头上缠着脏污的布条,

脸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狼狈得像刚从战场上爬下来。但她站得笔直。沈卫微微眯了眯眼。

来之前他打听过,王老二的这个闺女,在村里是个闷葫芦,见了人就低头,话都说不利索。

可眼前这个人,那双眼睛——不像乡下丫头该有的眼睛。“沈、沈同志,这就是秀兰,

我那侄女……”王老大从墙根站起来,陪着笑脸凑上来,“您看人就在这儿,

要不今天就领回去?彩礼我们都收了,人肯定是你们的——”“叔。”王秀兰打断他,

声音不大,却让王老大一愣,“沈同志大老远过来,连口水都没喝,你这就急着撵人走?

传出去,还以为咱王家不懂礼数。”王老大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刘翠花从柴房那边冲过来,一把扯住王秀兰的胳膊:“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是吧?

敢跟你叔这么说话?还不赶紧跟沈同志走,少在这儿丢人现眼!”王秀兰低头,

看向攥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刘翠花的手又粗又壮,指甲缝里还带着泥。

这只手昨天晚上揪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今天又想把她像货物一样推出去。她抬起头,

看着刘翠花。那眼神太冷了。冷得不像一个十八岁乡下丫头该有的眼神。

刘翠花心里“咯噔”一下,手下意识松了松。王秀兰抽回胳膊,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然后转向院门口。“沈同志,借一步说话?”沈卫没动,

他身后跟着的一个年轻战士却皱起眉:“说什么说?我们营长专门请假过来接人,

你一个姑娘家,有什么好说的?”“二虎。”沈卫抬手制止他,目光落在王秀兰脸上,“说。

”王秀兰往前走几步,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不远不近,

既不会让人觉得她刻意攀附,也不会显得生分疏离——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她前世用了三十年才熟练掌握。“沈同志,昨天我撞墙的事,你听说了?”她问。

沈卫没说话,但眼神动了动。“我婶子说,沈家给的彩礼是一百斤粮票和三十块钱。

”王秀兰继续说,“这个数,在咱们这儿娶个媳妇是够了。但沈同志,你买头牛之前,

是不是也该看看牛的牙口?”沈卫身后那个叫二虎的战士忍不住“噗”地笑出声,

被沈卫扫了一眼,赶紧憋回去。沈卫看着面前这个瘦巴巴的姑娘,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底却有了些微的波澜。“你是说,你不想嫁?”“我是说,”王秀兰一字一句,

“这门亲事,你想清楚再定。”她顿了顿,

目光落在他军装的袖口——那里有一块深色的污渍,还没来得及洗掉,隐隐透出一股血腥味。

“沈同志,你刚从边境回来吧?”她轻声说,“带着伤,连家都没回,

直接来相亲——你们部队的待遇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给伤员发媳妇?”沈卫的眼神骤然锋利。

他确实刚从边境回来,确实带着伤,确实连家都没回。这些事,连他家里人都不知道,

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乡下丫头怎么知道的?王秀兰没等他问,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头也不回地说:“我婶子收的彩礼,我去要回来。沈同志,你想清楚了,

真要娶个用命换来的媳妇,连伤都顾不上看,先跑来领人?”她走进柴房,把门关上。

院子里一片死寂。刘翠花和王老大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死丫头发的什么疯。二虎张大嘴巴,

看看柴房门,又看看自家营长,脑子里一团浆糊。只有沈卫站在原地,

目光落在柴房那扇破旧的门板上,许久没动。半晌,他转身往外走。“营长?营长!

”二虎追上去,“咱就这么走了?那亲事……”“先回去。”“回去?那您这趟不是白跑了?

”沈卫没回答,大步流星走出院子。走到村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破落的小院,那扇紧闭的柴房门,还有门缝里透出的一线微光。有点意思。

第四章 深夜来客王秀兰在柴房里待到天黑。没人来敲门。刘翠花骂骂咧咧了一阵,

被王老大拉走了。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她盘腿坐在土炕上,闭着眼睛,把原主的记忆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1968年,腊月,

林家村。这是个好时候,也是个坏时候。好在改革开放还有十年,

机会正在酝酿;坏在眼下正是最难的几年,活下去都不容易。但她不怕。

前世她从摆地摊起家,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白眼没遭过?那年头城管追着满街跑,

同行欺负她是女的,进货被人骗,卖货被人偷,她都能咬牙扛过来,何况现在?只是这一世,

她不会再给人当垫脚石。林雨柔……这个名字从心头掠过,带起一阵刺痛。

她养了三十年的妹妹,她倾尽所有培养的妹妹,最后亲手把她推下高楼。为什么?

她闭上眼睛,那天的画面又在眼前浮现——林雨柔的手,周衍洲的背影,

还有耳边那句“你挡路了呀”。你挡路了呀。所以,是因为她挡了他们的路?

可她从没想过挡谁的路。公司是她在扛,家是她在撑,周衍洲那个所谓商业天才,

多少决策是她半夜替他改的?林雨柔那个乖巧妹妹,多少资源是她搭进去的?

她以为那是亲人,那是爱人。他们却觉得她挡了路。王秀兰睁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很淡,

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也好。”她对着黑暗轻声说,“早看清,早算账。

”外面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王秀兰瞬间绷紧身体,眼睛看向门口。柴房的门没有锁,

只是从外面别了一根木棍。那根木棍正被一点点挪开。小偷?还是……门开了。

月光从门口倾泻进来,照出一个高大的剪影。那人逆着光,看不清脸,

但身形轮廓让王秀兰的心猛地一跳。沈卫。他怎么会回来?沈卫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月光把他半边脸照亮,棱角分明,眉眼冷峻。“你白天说的话,”他开口,声音低沉,

“再说一遍。”王秀兰慢慢站起来,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住墙。“沈同志,

大半夜闯姑娘家的柴房,你们部队就这么教你的?”“部队教我,”沈卫走进来,

随手把门带上,“想不明白的事,当场问清楚。”柴房里陷入黑暗,只有窗缝透进来的月光,

在地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白。王秀兰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

也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她深吸一口气。“你想问什么?问我怎么知道你刚从边境回来?

问我怎么知道你带着伤?”“对。”“我猜的。”王秀兰说,“你身上有血腥味,不是新伤,

起码三四天了。你站姿有点偏,左肩比右肩低,说明左肩或左胸有伤,不敢用力。

这个季节边境不太平,附近几个县的兵都调过去了。你这种级别,亲自跑一趟相亲,

肯定是刚回来休假。”她顿了顿,月光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沈同志,我说得对不对?

”沈卫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很轻,很短,只是一瞬间牵动嘴角。

但在那张一贯冷硬的脸上,这个笑像冰面裂开一道缝。“你确实不像乡下丫头。”他说。

“你也不像普通营长。”王秀兰回得很快,“普通的伤,用不着半夜翻墙进来问话。沈同志,

你到底想问什么?”沈卫没回答,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王秀兰背抵着墙,退无可退。

他走近了,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混着血腥味的皂角气息。“我问你,”他低头看她,

声音压得很低,“你愿不愿意嫁?”王秀兰愣住了。这什么走向?“白天的亲事,

你想清楚再定。”沈卫说,“我想清楚了。”“你——”“我是当兵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不知道哪天就没了。”沈卫打断她,“娶媳妇是害人家姑娘。所以我拖到二十八,

家里催不动了,才随便点了这门亲。”他说着,目光落在她脸上:“但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这种人,”沈卫说,“不管嫁给谁,都能活得好好的。

”王秀兰心头一跳。他说对了。她不管嫁给谁,都能活得好好的。

因为她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乡下丫头,她是林晚晚,

是在商海沉浮五十年、从白骨堆里爬出来的林晚晚。“但我没想嫁。”她说。“为什么?

”“因为我有账要算。”王秀兰直视他的眼睛,“我叔婶占了我家的房子地,我要拿回来。

我以后要干的事,可能不太好看,可能让人戳脊梁骨。沈同志,你是当兵的,要名声,

要脸面,犯不着跟我这种人绑一块儿。”沈卫看着她,月光在他眼底流转。“就这些?

”“就这些。”“那行。”他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你算你的账,我娶我的媳妇。

两不耽误。”“你——”“我明天来提亲。”沈卫转身往门口走,手搭上门闩的时候,

停了一下,“对了,你婶子收的那份彩礼,不用去要了。”“为什么?”“那是我给的。

”他说,“我沈卫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往回拿。”门打开,月光涌进来,

他大步走进月光里,消失在夜色中。王秀兰站在原地,半天没动。这男人……脑子有坑吧?

第五章 提亲第二天一早,沈卫真来了。不仅他来了,还带了一队人。二虎扛着半扇猪肉,

另外几个战士提着粮袋、布料、搪瓷盆,浩浩荡荡进了院子。村里人围了一圈看热闹,

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哎呀,沈家这是下聘来了?”“不是说秀兰那丫头撞墙了嘛,

这亲事还能成?”“你看这阵仗,王老大这回可发了!”王老大站在院子里,

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刘翠花眼睛都亮了,一把扯住王老大的袖子:“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招呼人啊!”王秀兰从柴房里出来,就看见这副热闹景象。沈卫站在院子中央,

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但今天系了风纪扣,整个人看起来板正得像棵松树。看见她出来,

他目光扫过来,点了下头。王秀兰:“……”这人还真是说到做到。刘翠花已经冲上去,

一边接过战士们手里的东西,一边笑得见牙不见眼:“沈同志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

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啥?快进屋坐,进屋坐!”“等等。”沈卫没动,目光落在王秀兰身上,

“东西不是给你的。”刘翠花的笑容僵在脸上。沈卫从二虎手里接过一个布包,

走到王秀兰面前,递给她。“彩礼。”王秀兰低头,打开布包——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沓钱,

还有一张纸。她展开那张纸,瞳孔微微一缩。房契。 林家村那三间瓦房,

五亩水田的房契地契。“你……”“我找公社开了证明。”沈卫说,“你叔占的那些,

本来就是你爹的。既然要娶你,这些账我先替你清了。”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王老大脸色惨白,刘翠花尖叫起来:“凭什么?!那是我们家的!沈卫,你一个外人,

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凭我是他男人。”沈卫头也不回,声音不大,

却让刘翠花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样噎住了。王秀兰捏着那张房契,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脸上,

把那道冷硬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

有她读不懂的东西。“沈卫,”她轻声说,“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知道。”他说,

“娶媳妇。”“我不是你该娶的那种人。”“你也不是乡下丫头。”他回得很快,

“既然都不是该是的,正好凑一对。”王秀兰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刘翠花还在那边跳着脚骂,二虎带着几个战士挡在她前面,也不动手,就那么挡着,

把刘翠花气得直翻白眼。王老大蹲在地上,脸埋进膝盖里,一声不敢吭。王秀兰把房契折好,

收进怀里,然后抬起头,看着沈卫。“行。”她说,“这亲事,我应了。”沈卫眉毛动了动。

“但我有条件。”“说。”“第一,结了婚,我还是我,我想干什么干什么,你不能管。

”“行。”“第二,你那边的亲戚,你自己应付。别指望我装贤惠。”“行。

”“第三——”王秀兰顿了顿,看着他,“万一哪天你发现,我跟你想象的不一样,别后悔。

”沈卫看着她,那双一贯冷淡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笑意。“我这人,”他说,

“从不后悔。”第六章 新婚夜婚礼办得很简单。沈卫请了三天假,

两边亲戚凑一块儿吃了顿饭,就算成了。王老大从头到尾没敢吭声,刘翠花倒是想闹,

被沈卫扫了一眼,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晚上,客人散了,王秀兰回到新房。

沈家的房子比王老大家好不到哪儿去,土坯房,泥巴地,但收拾得很干净。炕上铺着新棉被,

红彤彤的,映着烛光,倒有几分喜气。王秀兰坐在炕沿上,把今天收的礼金数了一遍。不多,

加起来不到五十块,但在眼下这个年代,已经算一笔巨款。她把这笔钱收好,

开始盘算下一步。五十块,够不够当本钱?不够。但她有别的。闭上眼睛,她意念微动。

眼前凭空出现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大约十平米见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王秀兰知道,

这不是普通的空间——这是她前世偶然得到的随身空间,本以为随着死亡消失了,

没想到也跟着她穿过来了。空间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是她研究了二十年才勉强看懂的东西——加速生长,时间停滞,保鲜防腐。

前世她靠这个空间,在食品行业杀出一条血路,把一个小作坊做成跨国集团。这一世,

她又要靠它东山再起了。正想着,门“吱呀”一声开了。沈卫站在门口,一身酒气,

但眼睛很亮,一点不像喝醉的样子。王秀兰瞬间把空间收起来,若无其事地抬头看他。

“喝完了?”“嗯。”他走进来,把门带上。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烛火摇曳,

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沈卫走到炕边,站定了,低头看她。

王秀兰仰着头,不躲不闪,迎着他的目光。半晌,

沈卫开口:“你今天说的那些条件——”“怎么,想反悔?”“不是。”他说,

“我只是想说,我也有条件。”“什么条件?”沈卫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手,

解开军装的扣子。王秀兰瞳孔微缩。军装下面,是缠满绷带的身体。左肩到胸口,

一大片绷带,隐隐透着血迹。但让她震惊的不是这个,而是他身上的其他伤疤——纵横交错,

新旧叠加,有些一看就是枪伤,有些是刀伤,还有她认不出来的疤痕,

密密麻麻布满他整个上身。“这就是我。”沈卫说,声音很平静,“当了十年兵,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三次。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次。”他看着她,眼睛里没有试探,

没有期待,只是陈述事实。“你说的,万一发现你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别后悔。我也是。

万一哪天你发现,嫁给一个不知道哪天就死的人,是什么滋味——别后悔。

”王秀兰慢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烛光在她身后跳动,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抬起手,指尖悬在他胸口那道最长的伤疤上方,没碰上去。“疼吗?”她问。

沈卫眼神动了动。十年了,没人问过他疼吗。战友们只问杀几个了,领导只问完成任务没有,

家里只问什么时候升职。疼吗——这种问题,从他当兵第一天起,就再没人问过。

“早不疼了。”他说。王秀兰收回手,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沈卫,”她说,

“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以后会经历什么。但有一句话,

我今天跟你说清楚——”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我王秀兰这辈子,不靠男人活。你活着,

我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你死了,我也能自己过下去。但只要你活着一天,

这家里就有你一口热饭,这炕上就有你一个位置。”沈卫看着她。烛火在她眼底跳动,

映出两点光芒。那光芒很亮,亮得不像乡下丫头该有的眼睛。

他突然想起白天她说的话——“万一哪天你发现,我跟你想象的不一样,别后悔。

”是不一样。他想象过很多次,娶个媳妇会是什么样。但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站在他面前,

不躲不闪,不卑不亢,说着一句句不像新媳妇该说的话,却让他心里某个地方,

微微动了一下。“行。”他说。然后他吹灭蜡烛,在黑暗里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瘦,很凉,

但很稳。第七章 立威第二天一早,王秀兰醒来的时候,沈卫已经走了。枕边放着一张纸条,

字迹刚劲有力:“归队。月底回。”她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然后折好,收进怀里。

新媳妇的日子开始了。沈家人口不多,沈卫爹妈早没了,只有一个老娘——婆婆王春花,

今年五十出头,守寡十几年把沈卫拉扯大,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厉害角色。王秀兰刚出屋门,

就撞上这位婆婆。王春花站在院子里,叉着腰,上下打量她,眼神像在估一头牲口。“醒了?

”她说,“日头都多高了,新媳妇睡到这个时候,也不嫌丢人?”王秀兰没吭声,

走到井边打水洗脸。王春花跟过来,站在旁边继续念叨:“我跟你说,既然进了我沈家的门,

就得守我沈家的规矩。早上五点起,晚上九点睡。做饭洗衣喂猪,一样不能少。

沈卫每个月津贴,你一分不许动,都交给我……”王秀兰洗完脸,直起腰,

拿起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王春花还在说:“……还有,你那个叔婶,以后少来往。

我看他们就不是好东西,别把晦气带进我沈家门……”“妈。”王秀兰开口了。王春花一愣。

这声“妈”叫得倒挺顺,但这语气……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王秀兰把毛巾搭好,转过身,

看着她。“您刚才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她说,“但我也有几句话,想跟您说明白。

”王春花皱眉:“什么话?”“第一,沈卫的津贴,他愿意给谁给谁,我不争。

但我自己挣的钱,我自己拿着,谁也别想动。”“你自己挣的?你一个乡下丫头,

能挣什么钱?”王秀兰没接这茬,继续说:“第二,这家里的活,该我干的我不推。

但我干活的时候,别在旁边指手画脚。您要是嫌我干得不好,您自己来。

”王春花脸色变了:“你这丫头什么意思?刚进门就想造反?”“第三,

”王秀兰像没听见一样,一字一句,“我怎么对我叔婶,是我的事。您要是想管,也行,

先管好您自个儿的亲戚——听说我那小姑子沈卫红,去年在婆家闹出不少事,

现在还三天两头往娘家跑?”王春花脸都绿了。沈卫红是她亲闺女,嫁到邻村张家,

因为脾气太差,三天两头跟婆婆打架,每次打完就往娘家跑,是王春花最头疼的事。

这事村里人都知道,但没人敢当着王春花的面提。“你、你——”“妈,”王秀兰走近一步,

语气缓和下来,但眼神一点没软,“我没想跟您吵。咱们是一家人,往后日子长着呢。

您对我好,我对您好。您要是看我不顺眼——”她顿了顿,笑了笑。“那您也得忍着。

毕竟我是沈卫明媒正娶的,您总不能让他刚结婚就打光棍吧?”说完,她转身往厨房走去。

“我去做早饭。妈您想吃什么?”王春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巴巴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半天没动。这丫头……这丫头怎么跟头天见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第八章 第一桶金王秀兰说到做到。嫁进沈家第三天,她就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随身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种什么都长得飞快。她趁着夜里没人,

从村里偷偷弄了点种子——白菜、萝卜、葱,种进空间里。三天后,第一批菜成熟了。

她半夜起来收割,用麻袋装好,天不亮就挑着担子去镇上。镇上有集市,

但这个年代不允许私人买卖,抓住了要割资本主义尾巴。王秀兰没去集市,

而是直奔镇上的国营饭店。国营饭店的采购是个中年男人,姓赵,

看见王秀兰挑着菜站在后门口,皱起眉头。“干什么的?”“赵同志您好,

”王秀兰把麻袋口敞开,“自家种的菜,您看看品相。”赵采购低头一看,愣住了。

麻袋里的菜,水灵灵的,叶子嫩得能掐出水来,根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这个季节,

这种品相的菜,别说镇上,就是县城也少见。“你这是……”“自家院子里种的。

”王秀兰说,“种得多,吃不完,想换点油盐钱。您要是看得上,便宜点处理给您。

”赵采购犹豫了一下。国营饭店的菜都是上面配给的,但经常不够用。私底下收点菜应急,

也不是没人干。只是……“你胆子倒不小。”他说,“不怕被抓?”“怕。”王秀兰说,

“但更怕饿肚子。”赵采购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从兜里掏出五块钱。“这些,我都要了。

”王秀兰接过钱,把菜倒进饭店的后厨,挑起空担子走了。走出两条街,

她才把五块钱拿出来,看了又看。五块钱。在这个年代,够买三十斤大米,

够一个壮劳力干半个月活。而她在空间里种这批菜,只用了三天。出了镇子,

王秀兰没直接回村,而是拐进了一条小路。小路尽头,是镇上的废品收购站。

废品站里堆满了破铜烂铁,破旧家具,还有一堆堆发黄的旧书报纸。看门的是个老头,

正靠在椅子上打盹。王秀兰走进去,目光扫过那堆旧书。前世她是做食品起家的,

但真正让她跻身百亿俱乐部的,是收藏。她花二十年练出了一双毒眼,

能从一堆破烂里一眼认出值钱的东西。现在,这双眼睛派上了用场。旧书堆里,

一本发黄的线装书引起她的注意。她走过去,把那本书抽出来,

轻轻翻开——《耕织图》清刻本。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清刻本《耕织图》,存世稀少,

品相完好的,后世拍卖能到三十万以上。她深吸一口气,把书合上,又翻了翻旁边的东西。

几枚铜钱,一个青花瓷片,还有一块看着不起眼的砚台——那块砚台让她手一抖。老坑端砚。

这玩意儿,后世一方难求,价格比黄金还贵。“大爷,

”她拿着那几样东西走到看门老头面前,“这些多少钱?”老头睁开眼,

瞥了一眼:“那些破烂?给两毛钱拿走。”王秀兰掏出两毛钱递过去,把东西包好,

塞进筐里,盖上菜叶子。走出废品站,她站在路边,看着天边慢慢亮起来的云彩,

长长吐出一口气。三十万。端砚的价格没法估,但光那本《耕织图》,就值三十万。

这是1968年的三十万。够在北京买下一整条胡同。而这,只是开始。

第九章 婆婆的震惊王秀兰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轻手轻脚推开院门,

本以为婆婆王春花早就睡了,没想到正屋的灯还亮着。王春花坐在炕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你还知道回来?”王秀兰把担子放下:“妈,您还没睡?”“睡?”王春花冷笑一声,

“我能睡得着?新媳妇过门才几天,就往外跑一整天,村里人怎么看我?怎么看我沈家?

”王秀兰没吭声,从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放到炕沿上。“妈,这是给您买的。

”王春花一愣,低头看向那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一块的确良布料,藏青色的,

厚实柔软,在这个年代是紧俏货,要工业券才能买。“你、你哪来的钱?

”王秀兰又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放到炕上。“我今天去镇上卖了点菜,这是剩下的。

”王春花看着那五块钱,眼睛都直了。五块钱!她儿子沈卫一个月的津贴也才十几块,

这丫头出去一天就挣了五块?“卖、卖什么菜能挣这么多?”“自家院子里种的。

”王秀兰说,“妈要是想知道,明天我教您。不过今天太晚了,您先歇着。”她拿起担子,

往自己屋里走。王春花坐在炕上,盯着那块布料和那五块钱,半天没回过神。第二天一早,

她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去王秀兰屋里——没人。她又去后院,还是没人。正纳闷呢,

院门推开,王秀兰挑着两筐菜走进来,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你又去卖菜了?”“嗯。

”王秀兰把筐放下,“今天卖了六块。”王春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又咽了回去。半晌,她憋出一句:“那、那块布料……真是给我买的?”王秀兰抬起头,

看着她。王春花五十出头,但看着比实际年龄老得多。守寡十几年,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

省吃俭用,一件棉袄穿七八年,补丁摞补丁。那块藏青色的的确良,

是她这辈子收到过的第一块好布料。王秀兰笑了笑。“妈,往后日子还长着呢。”她说,

“只要您愿意,好日子在后头。”王春花看着她,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这丫头……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第十章 沈卫回来了月底,沈卫果然回来了。

他到家的时候天刚擦黑,推开院门,就看见王秀兰蹲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两个坛子,

正往里面腌菜。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四目相对。沈卫站在原地,

看着月光下那张脸——比半个月前稍微圆润了一点,气色也好多了,

不像刚见面时那副皮包骨头的模样。她穿着打了补丁的旧棉袄,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两截细瘦但结实的小臂,正湿淋淋地滴着水。“回来了?”她问,

语气平淡得像问今天吃了没。“嗯。”他也平淡地应了一声。然后他走过去,蹲下来,

看着她面前那两个坛子。“腌的什么?”“雪里蕻。”她说,“你妈说你好这口。

”沈卫眼神动了动。他确实好这口。小时候家里穷,冬天就靠咸菜疙瘩下饭,

雪里蕻是他唯一不反胃的。但这事他没跟任何人提过——包括他妈,

他都没说过自己爱吃这个。王秀兰像没察觉他的异样,把最后一棵菜塞进坛子里,压实,

盖上盖子,然后站起来。“吃饭了吗?”“没。”“等着。”她走进厨房,

不多时端出两碗面,上面卧着荷包蛋,撒着葱花,热气腾腾。沈卫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

面是手擀的,筋道。汤是骨头熬的,鲜。荷包蛋煎得恰到好处,边上微微焦黄,

蛋黄还是溏心的。他抬起头,看着对面埋头吃面的女人。半个月不见,她好像变了一个人。

不是长相变了,是……整个人的状态。刚见面时那种随时准备战斗的紧绷感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坐在小板凳上吃面的姿势,不紧不慢,像干了多少年农活的熟手,

又像……像什么?他说不上来。“看什么?”王秀兰头也不抬,“面里有虫子?”“没有。

”他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吃完面,他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到她面前。

王秀兰打开一看——是一沓钱,还有几张票证。“津贴。”沈卫说,“这个月的。

”王秀兰数了数,三十七块五。比她想象的多。“不是说要交给妈?

”“你挣的钱你自己拿着。”沈卫说,“我挣的,你拿着也一样。”王秀兰抬头看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半个月没见,他好像又瘦了点,眼窝有点陷,

但眼睛还是很亮。“沈卫,”她说,“你到底图什么?”“什么图什么?”“娶我。”她说,

“咱们才见两面,你就把彩礼下了,房契要回来了,津贴也交给我了。你图什么?

”沈卫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娘说,你是个能过日子的。”王秀兰挑眉:“就这?

”“不止。”他看着她,月光在他眼底流转,“我娘还说,你给她买了一块布料。”“所以?

”“她守寡十几年,”沈卫说,“第一次有人给她买布料。”王秀兰愣住了。

她买那块布料的时候,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王春花那件棉袄实在太破旧了,看不过眼。

没想到……“沈卫,”她轻声说,“我不是什么好人。”“我知道。”“我有很多事瞒着你。

”“知道。”“以后还会有更多。”“知道。”“那你——”“王秀兰,”沈卫打断她,

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我娶你那天说的话,还记得吗?”记得。我这种人,从不后悔。

她抬起头,看着月光下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然后她笑了。很轻,很短,

只是一瞬间牵动嘴角。但在那张一贯冷淡的脸上,这个笑像冰面裂开一道缝,

露出底下涌动的什么。“行。”她说,“那咱们就走着瞧。

”第十一章 小姑子沈卫红沈卫在家待了三天,又走了。走之前他告诉王秀兰,

下次回来可能要等过年。部队要拉练,任务重,走不开。王秀兰点点头,

给他收拾了一包干粮,又塞了两双新做的鞋垫。鞋垫是她这几天晚上赶出来的,针脚细密,

纳得厚厚的,踩上去软和。沈卫接过那包东西,低头看着那两双鞋垫,半天没说话。

“愣着干什么?”王秀兰说,“车不等人。”他抬起头,看着她。“过年我回来。”他说。

“嗯。”“到时候……”“到时候再说。”王秀兰打断他,“走吧。”沈卫走了。

王秀兰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晨雾里。然后转身回去,继续她该干的事。

日子一天天过。她每隔几天去一趟镇上,卖菜,收废品。空间里的菜越长越快,

她的生意越做越顺。废品站那边的老头已经认识她了,每次看见她都笑呵呵的,

说这丫头有眼光,挑的都是好东西。她不挑多,每次只挑几样,价格压得低低的,

拿回去藏好。有些以后能卖大钱的,有些是研究资料——这个年代的政策、文件、报纸,

她都收着,一张不落。知识就是力量。信息就是金钱。这两句话,她比谁都懂。腊月里,

小姑子沈卫红回来了。沈卫红是沈卫的妹妹,嫁到邻村张家,比王秀兰大三岁,泼辣厉害,

在婆家三天两头打架。这次回来,是因为又跟婆婆吵翻了,跑回娘家躲清静。

王秀兰第一次见她,是在院子里。那天她刚从镇上回来,挑着担子,

筐里装着新收的几件瓷器。刚进院门,就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井边,叉着腰,

正跟王春花说话。“……妈,你是不知道,那老婆子多过分!我不就多吃了两碗饭吗?

她就在那儿指桑骂槐,说什么‘张家养不起大肚汉’——我大肚汉?

我怀孕了多吃两碗怎么了?”王春花在旁边劝:“行了行了,别气了,

回来住几天也好……”“住几天?”沈卫红眼睛一瞪,“我这次就不走了!

看那老婆子能把我怎么着!”正说着,她看见王秀兰,眼睛扫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这就是嫂子?”王秀兰点点头:“卫红。”沈卫红没接话,目光落在她挑着的担子上。

“那是什么?”“一些破烂。”王秀兰说,“收回来卖的。”沈卫红走过去,掀开筐上的布,

低头一看——几件瓷器,几本旧书,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这能卖几个钱?

”她撇撇嘴,“嫂子,我哥每个月津贴不少吧?你犯得着干这个?”王秀兰没吭声,

把布盖好,挑起担子往自己屋里走。沈卫红看着她的背影,凑到王春花耳边:“妈,

这嫂子好像不怎么爱说话?”王春花看她一眼:“她不是不爱说话,是懒得跟你废话。

”沈卫红一愣。王春花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我劝你,别招惹她。这丫头,厉害着呢。

”沈卫红不以为然。一个乡下丫头,能厉害到哪儿去?

第十二章 沈卫红的挑衅沈卫红很快发现,她妈没说错。第二天一早,

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出了屋门,就看见王秀兰在院子里晾衣服,动作麻利,一件件抖开,

抻平,搭在绳子上。沈卫红走过去,想找点话说。“嫂子,我哥对你好不好?”“好。

”王秀兰头也不回。“我哥那人,从小就闷葫芦一个,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你跟他过日子,

不闷得慌?”“不闷。”沈卫红碰了两个软钉子,有点讪讪的。但她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眼珠一转,又开口了。“嫂子,我听说你前阵子去镇上卖菜,挣了不少钱?

”王秀兰手上动作不停:“还行。”“那你怎么挣的?教教我呗?”王秀兰终于转过头,

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让沈卫红心里“咯噔”一下。那眼神太淡了,

淡得像看一个跟自己没关系的人。不是瞧不起,不是厌恶,就是……淡。

仿佛她沈卫红在她眼里,跟那根晾衣绳上的木夹子没什么区别。“你想学?”王秀兰问。

“想、想啊。”“行。”王秀兰把最后一件衣服搭好,擦了擦手,“明天早起,我带你。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沈卫红就被王秀兰从被窝里薅了出来。“穿厚点,走。

”沈卫红迷迷糊糊跟着她出了门,走了半天,才发现是往镇上走。“嫂子,咱去镇上干什么?

”“卖菜。”“卖菜?这么早?”“不早占不到好位置。”沈卫红一路抱怨,一路跟着走。

到了镇上,王秀兰没去集市,而是拐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后门前。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看见王秀兰,眼睛一亮。“小王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今天菜怎么样?”王秀兰把筐递过去,那人看了一眼,连连点头:“好,真好!

还是你的菜品相最好!今天有多少要多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王秀兰接过钱,

数也没数,揣进兜里。沈卫红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就这么简单?就这么……把钱挣了?

回去的路上,她缠着王秀兰问东问西。王秀兰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没多说什么。

但沈卫红不傻。她看出来了——这个嫂子,不简单。第十三章 年关腊月二十三,小年。

沈卫还没回来。王秀兰照例去镇上,照例卖菜,照例收废品。

国营饭店的赵采购已经成了老熟人,每次看见她,都主动留出空来,有多少收多少。

废品站的老头也熟了,有时候还帮她留东西——“丫头,这个给你留着,前几天收的,

看着像好东西。”确实是好东西。一件明代的青花小碟,虽然磕了一个口,但值钱。

王秀兰把这些东西都收好,藏进空间里。空间的时间是静止的,放进去什么样,

拿出来还是什么样。等个十几年,几十年,这些就是翻身的本钱。腊月二十五,她算了算账。

这一个月,卖菜挣了六十多块,收废品花出去不到十块,净赚五十多。

加上沈卫上个月留的三十七块五,加上彩礼剩下的,她现在手里有一百多块现金。一百多块。

在这个年代,够一个普通人家过一年。她把这些钱数好,分成三份。一份留着过年用,

一份藏进空间,还有一份——腊月二十八,王秀红从镇上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把包袱放到王春花面前。“妈,过年了,给您买的。”王春花打开包袱,

愣住了。是一件新棉袄。藏青色的面子,厚厚的棉花,领口还缝着一圈绒绒的毛边。

比上次那块布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王春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眼眶先红了。“这、这得花多少钱……”“没多少。”王秀兰说,“您试试合不合身。

”王春花试了。正合身,像量身定做的一样。她站在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新棉袄的自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守寡十几年,

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没人给她买过新衣裳,她也不舍得给自己买。这件棉袄,

是她这辈子穿过的最好的一件。“秀兰……”她转过身,想说点什么。

王秀兰却已经端着碗出去了,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沈卫红在旁边看着,眼珠子转了转。

这个嫂子,越来越有意思了。第十四章 沈卫的伤腊月二十九,沈卫回来了。

但不是走回来的,是被抬回来的。那天下午,一辆军用卡车停在村口,

两个战士抬着担架下来,后面跟着一个穿军装的医生。担架上躺着的人,脸色苍白,

眼睛闭着,军装上全是血。王秀兰正在院子里腌肉,听见动静跑出去,就看见这副场景。

那一瞬间,她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不是疼,是……她说不清是什么。

只是脚不由自主地往前走,走到担架旁边,低头看着那张脸。沈卫。

三天前她还收到他托人带回来的信,说过年一定回来。现在他躺在这里,脸色白得像纸,

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怎么回事?”她问,声音很稳,稳得她自己都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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