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公司镇宅补运，空降总监却说我偷电

年后上班头一天，我提前两小时到了公司。寻准方位，烧今年第一道财运符。

新上任的总监突然冲出来，高举手机录像：“真不要脸！”“跑公司来偷电，还搞迷信活动！

”“老板，我建议立刻开除她！”紧随而来的老板顿时黑了脸，没有言语。

我脑子却是嗡的一声。她方才一脚踢翻香炉，半截黄符落在地上。仪式中断，现场被破。

今年公司的运，恐怕神仙也难救了。1我抬头，刚想呵斥她。却忽然一愣。

面前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背后却黑雾萦绕。这分明是厉鬼缠身，大限将至的死兆！

可她却浑然不觉。举着手机恨不得怼到我的脸上：“去年公司的电费上涨了百分之四十，

原来全是你偷的！”“捉贼见赃，老板，直接报警吧！”公司的老板苏亦诚就在她身后。

此刻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我从方才惊诧中回过神来。有些可怜地盯着面前的女孩。

不止是她被鬼纠缠的遭遇。而是她今天从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

我看似是这家公司的普通员工。实际却是帮苏亦诚镇宅补运的。每年的这个时候，

我都会这么做。不但老板知道，这家公司的老员工都见怪不怪。上班的人越来越多。

那女孩却还在继续。她打开手机，在苏亦诚面前晃一晃，又展示给围观群众看。

“这是公司往前一整年的监控截图，大家都看看，这是什么频率——每月总有两三天，

顾时清晚上都要到公司来，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她看向老板，义愤填膺道：“老板，

我算了一笔账。去年上涨的百分之四十，她一个人就贡献了至少三分之一，

平白增加了公司好几万的成本！”“这分明是公物私用，性质恶劣，应该严惩！

”我颇觉好笑：“我就不能是爱岗敬业，跑来公司加班吗？”话音刚落，她嘴角一扬，

更是得意：“有监控作证，你还想抵赖？真不要脸！”“况且，

我早就查过了——你在公司业绩年年垫底。”“不，应该说你压根没有业绩，

你根本就是祸害公司的一条蛀虫！”她换了一副同情的面孔，

转向人群：“可怜和她同一组的人，年年被她拖后腿。”“不过我保证，今后就不会了。

”我往人群里扫了一圈。里面有几个和我同组的，此刻也面露诧异。到了这地步，

场面已经可以用搞笑来形容。在组里，我不过挂名而已。公司算绩效，从来不把我带上，

所以压根谈不上拖后腿。逢年过节，我往小组群里发的红包总额，也快赶上他们的年终奖了。

这小姑娘的竟然还觉得我会来半夜跑来偷电。她艳红的长指甲往前一戳，厉声道：“苏总，

我建议立刻开除她，以儆效尤！”我往后仰了仰头，避开她尖利指甲，

笑着问苏亦诚：“老板，你怎么说？”苏亦诚站在人群里，周遭全是陪衬。必须承认，

当初要不是他这张脸，我不会救他。谁能想到，七年之前。他一身皱巴巴西装，领带歪斜，

一只脚悬在二十六层的栏杆外。说自己空有一腔热血，想干一番事业，却被合伙人欺骗，

现在身无分文。我只是路过。恰巧狂风吹起他凌乱的头发。因此我落了一卦。

才有了这七年扶持。我本想，待他开口，就能结束一场闹剧。却万万没想到。

苏亦诚面无表情地转了转腕表，开口道：“时清啊，这事......你确实做得不太妥当。

”2一刹那，我都怀疑是自己耳朵听错了。我？顾时清。为了省家里几毛一度的电。

跑公司来偷电？简直荒谬到我失语。虽然往日他人请我办事的谢礼，大多被我捐了。

但我也不至于拮据至此。何况苏亦诚应该最清楚。他从一开始的启动资金，就是我提供的。

后来但凡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工资难以发放，也是我二话不说全额垫付。钱这玩意儿，

对我而言是身外物，但想取要，实在也不算难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开除就太过了。

”“这样吧，周念你牵个头，把她用的电算个数出来，时清你按数去财务缴了，

这事就当过了，好吧？”他垂落目光，仿佛给了天大的恩典一般。我还没开口。

周念却先闹了起来：“苏总！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她还在公司烧纸，搞迷信活动！

这事要传出去，谁还敢和我们合作？”我心中嗤笑。曾有人放言七位数内随我开价，

想请我为他公司补运，我都不曾答应。老实说，若非苏亦诚和我意外相识。按他现在的位置，

恐怕都找不到人脉请我。我冷冷道：“苏总觉得呢？要不以后都停了？

”他捏了捏鼻梁：“我知道，你是对公司感情深，才做这些的，

我也很念你的好......”周念在旁边急了，柔着嗓子喊：“苏总！”他抬手打断她，

继续看着我。“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公司大了，来往客户也多，

被人撞见你在公司搞这个，确实不太好看。”“要不，从今天起，就停了吧。

”周念仍不满意：“苏总，这样的人不严加惩治，以后都有样学样，这公司还怎么管？

”“好了！”苏亦诚浓眉紧蹙，颇为头疼的样子：“这样吧，时清你再写一份反思，

下礼拜例会上当众检讨。”我平静地点了点头：“行，苏总，都听你的。

”这结果对于周念来说，差强人意，到底算是胜利。走开时，她高昂着头，志得意满。

我却见她离我越远，身后黑气更盛一截，此起彼伏，隐隐竟有数十鬼之多。3我的东西不多。

一个A4纸箱子就能放下。等我想走时。苏亦诚走进来，反锁了门。他愣怔一瞬，

随即笑了：“气性这么大。”“七年，你倒舍得。”他抱过箱子放回桌面，

拍了拍旁边椅子：“来，时清，我们坐下说。”见我不为所动。

他无奈地揉了揉鼻尖：“我知道你今天心里堵得慌。”“但时清，听我说完，

你一定会体谅我的。”我转过头去。他立刻起身揽住我肩膀：“周念是什么背景，你知道吗？

”“她是周金荣的闺女。”听到这个名字，我愣了一下。苏亦诚丝毫未觉，

仍在继续：“要是能搭上他，我们的公司势必会更上一层楼。”“周金荣就这么一个闺女，

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周念来咱们公司，是他爸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说让小姑娘锻炼锻炼，

待一阵就走。我总不能把人往外推吧？”“小姑娘刚毕业，觉得自己新派，

满脑子想着‘整顿职场’。等闹过一阵，觉得没意思，自己就走了。你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

忍一忍，好吧？”说着，又颇为暧昧地轻捏了我一把：“这次，

他爸把启寰私立中学的项目转给了我。”“我这么努力，还不都是为了公司，

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侧头望了他一眼，随即甩开他的手：“苏亦诚，

你是不是误会了？”他脸色沉了沉，很快重堆起笑：“还在生气啊？想我怎么赔罪，嗯？

”“这样吧，回头我找机会敲打敲打周念，给你出口气。”相隔七年的一双眼，

如今盛满算计。但我仍止不住心头一软：“最后送你一句，离周念远一点，小心把命搭上。

”他陡然大笑起来，笑得跌坐在沙发上，拭去眼角溢出的一滴泪，

露出笃定的神光：“时清呐时清，还说我误会？你快把我醋死了！”“好了好了，

你的七年我都记在心里。你乖一点，等这事了了，我就答应和你在一起，怎么样？”“不。

”我直截了当道。重新抱起箱子，我慢条斯理道：“我不知道哪里让你误会。

”“但现在可以明白告诉你，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继续道：“狗——一条没人要的、我捡到的狗。”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

但我不在乎。“狗听话，花钱花时间花精力，都算值得。”“但狗为他人龇牙反咬我，那么，

我不会再要它。”4不再看他。我推门走了出去。身后有破风声传来。我歪了下头。

文件夹擦着我耳边，砰地一声砸在墙上。格子间里的同事齐齐伸长脖子，又紧缩回脑袋。

只有周念正花蝴蝶般穿梭着分享零食，见状出声问：“怎么了？”苏亦诚面色铁青，

却一言不发。半天才道：“人事呢，给她办离职手续，特批立刻离职，不用交接一个月。

”周念闻言一喜，拉着人事主管跑到我面前，三两下将文件摊开。又压低声音道：“顾时清，

原本我准备了十三种办法整你，现在算你命好，赶紧滚吧，不准再出现在我和苏亦诚面前！

”签完最后一笔，我一抬眼。便见周念右肩上搭着一只青白枯槁的手，

左肩则搁着个黑发覆面的脑袋。那只手撕扯了块黑气，一把送进脑袋嘴里，嚼得咯吱作响。

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它猛地缩回背后。我悚然一惊。这是煞，比鬼更凶。

它在一点点地壮大，难保不会祸害到公司其他人。“周念，该走的其实是你。

”“不管你以前做过怎样的恶事，但现在，你能选择不害人。”我严肃道。周念目色一沉，

随即勾起嘴角，恣意道：“苏亦诚甩了你，对你打击这么大吗？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她又贴过来：“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就算我真做恶事又怎样？谁能管我？

”我侧目道：“你爸现在，恐怕自身难保。”“我正好有一句话，

请你带给他——别再找我了，我不会帮他的。”周念神情古怪地打量了我几遍，

摇头喃喃：“疯了，真疯了。”她狠狠搡了我一把：“快滚！再不走，

我报警告你扰乱单位秩序！”见她冥顽不灵，我扫了圈办公室。键盘声稀稀落落，

余光都在竭力往我们这边瞟。一张张迥异的面孔，却同是为生活奔波的疲惫。

我不忍开口道“各位！”“公司很快就会出事，想活命的话，尽快离职！

”我强调：“越快越好！”四周响起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我又从兜里掏出准备发给大家的护身符：“这些你们拿去分了，能保你们避过一劫。

”周念抱臂大笑，两指拎起一张符，抖了抖，朝后环视一圈：“谁要？”“喂，各位同事，

人家问呢，谁要这玩意，来这里领呀！”偌大的办公间里，没一人靠前。技术部老张，

去年儿子急病，我起了一卦，告诉他往西南方求医，又托人紧急联系了那边的专家，

垫了八万住院费。现在捧着手机，专注研究。行政部小刘，之前靠我警告远离了我又渣男，

去年底给她介绍了个高富帅，此刻满脸鄙夷，与同桌细语。会计王姐此前月月请我帮她求子，

现在她挺着肚子站起来，迅速往后退了几步，缩在离我最远的角落里，

小声跟旁边人说：“别靠太近，说不定真是春天精神病发，会打人的！”周念晃了晃手机，

亮出上面的通话：“喂，我要报警。”“有人闯进我们公司闹事，恐吓威胁让我们离职。

我怀疑她精神有问题，会对公共安全构成威胁。”“地址是......麻烦你们尽快。

”挂断电话，周念一手将护身符揉碎，猛地撒在我脸上：“顾时清，你还是进去清醒几天吧！

”5抵着拘留室栏杆瞌睡到半夜。终于有人来接。我忍不住抱怨：“来得好慢。

”男人沉静脸庞扭曲了一下：“祖宗！我听说消息，一刻没敢耽搁，狂飙三百多公里来的！

”我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好吧好吧，算你有孝心。”他重沉下脸来，低头摁了几下手机，

才与我并肩往外走：“我妈听说你被关，那模样恐怕比我出事还揪心。”“别胡说。

”我踹了他一脚。他不记得，我可没忘。他母亲是怎么抱着刚出生的他，

一步一跪求到我师父面前的。正想着，警局忽然乱起来。走廊尽头拐过来给警员，

匆匆忙忙交代：“谭先生、顾小姐，要不你们先去调解室待一会。”“外头正乱，

你们现在出去不安全。“谭衍舟跨前半步：“出什么事了？”警员看了我一眼，

表情复杂：“您的前同事，正在网上直播。”直播间人数已破万。

屏幕一溜儿全是对我的辱骂。偶尔夹杂几句“大小姐求包养”。

周念嗲嗲地讲着奇葩同事的故事。“特别会倚老卖老。仗着自己进公司早，活都甩给新人干，

到年底还舔着个脸拿大头。”“我跟你们讲，这死抠女还老自作多情，幻想老板喜欢她，

结果我们苏总开她都不带眨眼的，哈哈！”“我刚来就听同事说她经常神叨叨的，

今天一看竟然在偷摸烧纸，我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她越讲越激动，

时不时还和弹幕互动一下：“感谢提醒，明天我就让同事都检查检查有没有少东西。

”“姐妹你是我们楼下公司的啊？你们也全听说了？哈哈，是不是特奇葩！

”“是不是顾时......诶诶诶，我可什么都没说哈。”谭衍舟看得直皱眉，

退出看了眼APP名字：“我哥们儿的平台，我叫他把直播间封了。”“别啊，多有意思啊。

“见他仍阴沉着一张帅脸，我一撑桌面，凑近去：“诶，考考你。”当年他被保下命后，

谭母贪心，又盼他一生无忧。遂想请我师父收他做个记名弟子。却未能如愿，

于是退而求其次。导致我在还懵逼的年纪，就莫名其妙多了个徒弟。

“看看周念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一怔，随即沉下心去，仔细端详。

半晌才惊愕道： “这是？”我抬了抬手，鼓励他说出来。他却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我一敲他脑壳，顺手在他眼皮一抹： “再看！”这一次，他一垂眸，面色骤变：“鬼煞！

”我稍为满意：“还形成了重煞。”“这个周念，作恶太多，不但自己遭报应，

恐怕还要带累他人。”他神色古怪地望着我:“你还是舍不得他？”“谁？

”我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谁。不由笑了：“想什么呢？

我是说那家公司的员工。”“不过打工人而已，也没做过什么大恶，

如果莫名被卷进去丢掉性命，也太可怜了。”“那个人呢？他也在你可怜的行列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