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惊悚连载
小说《迷离夜之电梯》是知名作者“春庭一梦”的作品之内容围绕主角春庭肥仔展全文精彩片段:主角肥仔在悬疑惊悚,民间奇闻,惊悚,现代小说《迷离夜之电梯》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由实力作家“春庭一梦”创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670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4 20:21:2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迷离夜之电梯
主角:春庭,肥仔 更新:2026-03-14 21:1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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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深夜的送水工凌晨一点四十分,西洋菜南街的霓虹灯已经熄了大半。
肥仔把最后一桶水扛上肩,喘着粗气往金辉大厦走。桶壁硌在肩胛骨上,压得他脊椎嘎吱响。
他今年三十五了,干送水这行十二年,肩膀磨出铜钱厚的老茧,
腰肌劳损的膏药贴得比内裤还勤。“一百二十三。”他边走边数。今晚送了123桶水,
每桶20公斤,总共2460公斤。按老板定的价,一桶提成两块五,今晚挣三百零七块五。
肥仔在心里算了三遍,确认没算错,嘴角咧了一下。三百块能干嘛?够给妈买一周的药,
够交半个月的房租,够在茶餐厅吃十顿碟头饭。不够。永远不够。金辉大厦在街尾,
三十八层的老楼,外墙的瓷砖掉了一半,露出灰扑扑的水泥。门口的保安亭空着,
玻璃上贴着张泛黄的纸:保安招聘,月薪一万二,包住。贴了三年了,没人来。
一万二在香港请不到保安,只能请到鬼。肥仔推门进去,大堂的灯坏了两盏,
剩下那盏忽明忽暗,照得地上的瓷砖一明一灭。电梯在左边,两台,
右边那台贴着“维修中”,左边这台“正常”。正常的那台门上坑坑洼洼,漆皮翘起来,
像生了牛皮癣。他按了上行键。电梯从二十几楼下来,数字跳得很慢,每跳一下要停三四秒。
这电梯老了,比肥仔还老,钢丝绳磨了三十八年,早该换了。但业主立案法团不肯出钱,
说凑不够三分之二业主同意。香港就这样,死人比活人好说话,活人永远凑不齐。叮。
电梯门开了。肥仔走进去,转身,按了23楼。门关到一半卡了一下,又合上了。他往后靠,
后背贴在冰凉的金属壁上,闭眼喘气。累,太累了。明天还要送水,后天还要送,
大后天还要。送一辈子水,交一辈子租,养一辈子妈,然后死,然后被人从这栋楼里抬出去。
电梯没动。肥仔睁眼,看了眼楼层显示——还在一楼。他没在意,又按了一次23。
电梯嗡了一声,往上走。2、3、4、5、6……滴滴滴滴滴——警报响了。超载。
肥仔愣住,低头看脚下。轿厢里就他一个人,一桶水,加起来一百二十公斤。
这电梯承重八百公斤,八分之一都不到,超什么载?他退出去,警报停了。再进去,
滴滴滴滴滴——又响了。他退出来,再进。响了。退出来。停了。进。响。退。停。进。响。
肥仔站在电梯门口,后背开始冒汗。不是热的,是凉的,从脊椎骨缝里渗出来。他慢慢转头,
往轿厢里看。角落蹲着个小孩。八九岁,穿着蓝色校服,低着头,双手抱着膝盖,
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电梯里的灯光照不到他身上,他蹲的地方是一团黑影,
黑得像墨汁泼过。肥仔的嘴张开,想喊,喊不出来。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往上顶,
顶到喉咙口就散了,变成一串细碎的咯咯声。他跑了。四十三码的脚踩在地上,咚咚咚咚,
跑过大堂,推开玻璃门,跑上西洋菜南街。凌晨的街道空荡荡,
只有几只野猫蹲在垃圾桶上看着他。他跑出五十米,扶着灯柱喘气,回头看了一眼金辉大厦。
大堂的灯还在一明一灭。电梯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没有小孩。肥仔蹲在地上,
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从额头滴下来,砸在地上,啪嗒啪嗒。他告诉自己看错了,
太累了,眼花。送了一百二十三桶水,脑子糊了,眼睛花了,把水桶的影子看成小孩了。对,
水桶的影子。他站起来,往回走。走了三步,停下。又走了两步,停下。站了半分钟,转身,
走了。那桶水不要了。三百块也不要了。妈的不要了。肥仔回到深水埗的劏房时,
已经凌晨两点半。他用钥匙捅开门,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
他摸黑走到床边,坐下,没开灯。坐着坐着,他开始抖。不是冷。五月的香港,
热得人喘不过气。但他就是抖,从肩膀抖到膝盖,牙关磕得咯咯响。他想起十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二十五,刚来香港三年,在观塘一家物流公司搬货。公司有个瘦弱的后生,
大家都叫他“四眼仔”,戴个厚眼镜,搬不动重货,经常被工头骂。肥仔那时候不叫肥仔,
叫阿发,也是个瘦的。他刚来,也想欺负人,显得自己不是最弱的。有一次,
四眼仔搬不动一箱货,箱子掉下来砸了脚。肥仔在旁边笑,说“死四眼,搬个货都搬唔掂”。
四眼仔没吭声,蹲在地上揉脚。肥仔走过去,用脚踢了踢他的箱子,说“让开,别挡路”。
后来四眼仔辞职了。后来听说他死了。后来肥仔就忘了。忘了二十年,今晚突然想起来了。
四眼仔蹲在地上的样子,和电梯里那个小孩一模一样。低着头,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肥仔狠狠甩了甩头,站起来开灯。灯亮了,屋里什么都没有。八平米的劏房,
一张床一个柜子一个煤气灶,一眼看到底。他检查了柜子后面,床底下,
甚至拉开抽屉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他松了口气,脱了衣服躺下,
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水渍的形状像一张脸,有两个洞,像眼睛。肥仔翻了个身,
面朝墙。墙上有条裂缝,像一道疤。他闭上眼。睡了。梦里他站在电梯里,门开了,
外面是个小孩。小孩抬起头,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小孩说:“叔叔,
你占了我的位置。”肥仔惊醒时,天已经亮了。闹钟显示七点半,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
照在地板上。他坐起来,愣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梦,都是梦。太累了,眼花加做梦,
自己吓自己。他下床洗漱,穿衣服,出门上班。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一切正常。他关上门,下楼,走到街上,买了份菠萝包和冻奶茶,
边走边吃。走到金辉大厦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大堂的灯换了一盏,比昨晚亮了点。
电梯门开着,里面有个清洁工在拖地。肥仔站了五秒钟,咬了口菠萝包,继续往前走。
他今天要去另一栋楼送水。不接金辉的单了。但老板不这么想。“金辉23楼陈太,三桶水,
今天一定要送到。”老板把单子拍在他面前,“人家打咗三次电话催。”肥仔站着没动。
“做咩?”老板抬头看他,“不舒服?”“老板,金辉我唔想去了。”“咩话?
”“昨晚……见倒啲嘢。”老板盯着他看了三秒,笑了:“见鬼啊?你肥仔一身肉,
鬼都怕你啦。去啦去啦,唔好讲废话。”肥仔还想说什么,老板已经低头看手机了。
他站了一会儿,把单子揣进口袋,出门推车。金辉大厦,23楼陈太,三桶水。
他又站在那台电梯门口了。白天的电梯看起来正常多了。灯亮着,地上干净,
墙上的镜子照出他的脸——一张肥硕的、油腻的、疲惫的脸。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按了23。电梯往上走。2、3、4、5、6、7、8、9、10——他盯着楼层显示,
心跳得很快。11、12、13、14、15——没响。警报没响。
16、17、18、19、20——肥仔松了口气。果然是眼花,是太累了。他抹了把汗,
肩膀上的水桶硌得生疼,但心里那口气松下来,浑身都轻了。21、22——电梯停了。叮。
门开了。23楼到了。肥仔走出去,没回头。他扛着水走到2304室门口,按门铃。
陈太开门,六十多岁的老太婆,头发花白,穿着碎花睡衣。她看了眼水桶,
让开身:“放厨房。”肥仔把水扛进去,放好,出来时陈太叫住他:“后生仔,
你刚才坐边部电梯上嚟?”“左边那部。”“有冇见到咩?”肥仔愣了一下:“见到咩?
”陈太盯着他看,眼神怪怪的。过了几秒,她摆摆手:“冇嘢,你走吧。”肥仔下楼时,
没坐电梯。他走楼梯。从23楼走下去,腿都软了。但他宁可腿软,也不想再进那部电梯。
他不知道的是,他走进楼梯间的那一刻,23楼的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但角落的地上,有一滩水渍。小小的,像小孩蹲过的印子。第二节 第二夜那天晚上,
肥仔又去了金辉大厦。不是他想去,是老板逼的。金辉15楼的何生订了四桶水,
说家里停水,急用,加钱。老板把单子拍在肥仔脸上:“加钱你唔赚?傻咗?
”肥仔站在金辉大堂,盯着那部电梯。他站了五分钟,大堂的灯忽明忽暗,
照得他的影子在地上拉长缩短、拉长缩短。他想走楼梯,但15楼,四桶水,八十公斤,
走楼梯会死。他走进电梯。按了15。电梯往上走。2、3、4、5、6、7、8——没响。
9、10、11、12——肥仔盯着楼层显示,大气不敢出。汗从额头上滴下来,
砸在地板上,啪嗒。13、14——电梯停了。叮。15楼到了。门开了。肥仔冲出去,
差点摔一跤。他扛着水找到何生家,送完,不敢坐电梯,走楼梯下楼。28层楼梯,
走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他宁可这样。第三天,又去了。16楼张太,两桶水。
电梯没响。第四天,18楼李先生,三桶水。没响。第五天,20楼黄小姐,两桶水。没响。
肥仔渐渐放下心来。那晚的事,大概真的是眼花。他每天累得像条狗,眼睛花一下很正常。
他开始正常进出那部电梯,不再害怕。第七天晚上,他又去金辉。22楼赵生,三桶水。
晚上十一点半,电梯里就他一个人。他按了22,电梯往上走。
2、3、4、5——滴滴滴滴滴——警报响了。超载。肥仔的血一下子凉了。他僵在原地,
一动不敢动,眼睛慢慢往角落转。角落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他深吸一口气,退出去,
警报停了。再进去,警报又响。退出去,停了。再进去,又响。他站在电梯门口,手脚冰凉,
脑子嗡嗡响。然后他听见了呼吸声。很轻,很细,像小孩睡觉时的呼吸。一呼一吸,
一呼一吸,从电梯里传出来。肥仔转身就跑。这次他连水都不要了,三桶水扔在电梯门口,
跑出大堂,跑上街,跑回家。他整夜没睡。第二天,他去金辉拿水桶。三桶水还在电梯门口,
没人动过。他把水扛起来,没进电梯,走楼梯上22楼。赵生开门,骂他怎么这么慢。
他没吭声。下楼时,他又走楼梯。走到15楼,他停了一下。楼梯间的安全门开着一条缝,
缝里透出电梯的灯光。他凑过去看了一眼——电梯门开着,里面空空的。但角落的地上,
有一滩水渍。小孩蹲过的印子。肥仔的头皮发麻,转身就跑。他一口气跑下一楼,冲出大堂,
在街上站了很久。五月的夜风很热,但他浑身发冷。他想起一件事。那滩水渍,
每次都在同一个位置。电梯的左边角落,正对着门的角落。
他从来没见过那滩水渍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没见人拖过。但每次他去看,它都在。
只有他一个人看见?肥仔掏出手机,打给阿强。阿强是这栋楼的电梯维保工,
四十多岁的老油条,肥仔送水时认识的。“强哥,你明天有冇时间?”“做咩?
”“金辉那部电梯,我想请你帮我睇下。”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阿强的声音变低了:“你见倒咩?”肥仔愣了一下:“你点知?”“明天下午三点,
后楼梯等我。唔好同人讲。”电话挂了。肥仔盯着手机看了很久,心跳得很快。
阿强知道什么。阿强一直知道什么。第二天下午三点,肥仔在金辉后楼梯等阿强。
楼梯间又闷又热,蚊子嗡嗡叫,他拍死了三只,阿强才来。阿强穿着工装,拿着手电筒,
脸色不太好。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你见倒咩?”“小孩。”“几时?”“上礼拜。
凌晨。我一个人在电梯里,超载,角落蹲着个小孩。”阿强点点头,没说话。“强哥,
你知道係咩回事?”阿强沉默了很久,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在楼梯间里散开,
混着霉味和蚊子。“十年前,”他说,“嗰部电梯死过人。”“我知。我听人讲过,
有个细路仔被夹死。”“唔係夹死。”阿强看着他,“係被忘死。”肥仔没听懂。
“嗰年夏天,有个细路仔落楼玩。佢入电梯,门夹住佢只脚,夹断咗。冇人发现,
佢喺电梯里困咗成晚,流血过多死咗。”肥仔的胃翻了一下。“后来呢?”“后来电梯修好,
继续用。但每年嗰个时候,电梯都会出啲怪事。有人话见过个细路,有人话听到细路喊。
我做了八年维保,每年都有人报,每年都查唔出问题。”阿强弹了弹烟灰,看着肥仔。
“你係今年第一个。”肥仔咽了口唾沫:“我应该点做?”“唔好理。当睇唔到。
”“但佢……佢一直喺度。”“佢一直都喺度。”阿强说,“十年了,一直都在。你唔理佢,
佢就唔理你。你理佢,佢就缠住你。”阿强走了。肥仔站在楼梯间里,站了很久。
蚊子咬了他一身包,他没感觉。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你理佢,佢就缠住你。他已经理了。
那天晚上,他又去金辉送水。18楼陈生,两桶水。他站在电梯门口,盯着那扇门。门开了,
里面空空的。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按了18。电梯往上走。没响。
2、3、4、5——没响。6、7、8——没响。9、10——肥仔盯着楼层显示,
心跳得很快。11、12、13——电梯停了。叮。18楼到了。门开了。肥仔冲出去,
没敢回头。他送完水,走楼梯下楼。走到15楼时,他又停了。楼梯间的门开着一条缝。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电梯门开着。角落的地上,那滩水渍比之前大了。而且,
有一串小小的脚印,从水渍那里延伸到电梯门口。脚印是湿的。肥仔的腿软了。他扶着墙,
大口喘气。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他盯着那串脚印,脑子里嗡嗡响。脚印只有去的,
没有回的。第三节 陈太肥仔第二天没去上班。他请假了,说是发烧。其实他没发烧,
他只是怕。他躺在劏房里,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水渍还是像一张脸,有两个洞,像眼睛。
他想起阿强的话:你理佢,佢就缠住你。他已经理了。从第一眼看到那小孩,他就理了。
现在那小孩开始靠近他了。下午三点,他爬起来,去了金辉大厦。他没送水,他去找陈太。
陈太是16楼的住户,就是第一天催他送水的那位老太婆。
肥仔记得她那天问他“有冇见到咩”,她一定知道什么。他坐电梯上16楼。这次电梯没响,
也没见小孩。但他不敢看角落。他敲开2304室的门。不对,是1604。陈太开门,
看到他,愣了一下:“你又嚟送水?”“陈太,我想问你啲嘢。”陈太盯着他看了几秒,
让开身:“入嚟。”陈太的家不大,两房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正中供着神龛,
供的是观音,香炉里插着三根烧了一半的香。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是个老头,
应该是陈太的老公。“坐。”陈太指了指沙发。肥仔坐下,手不知道放哪。
陈太端了杯水给他,在他对面坐下。“你想问嗰部电梯?”肥仔点头。“你见倒佢了?
”肥仔点头。陈太长叹一口气,靠进椅背里。她看着墙上的照片,很久没说话。肥仔不敢催,
坐着等。“十年前,”陈太终于开口,“我仲住喺23楼。”肥仔愣了一下。
她以前住23楼,现在住16楼。“嗰年夏天,有个细路仔经常喺电梯里玩。佢住12楼,
叫家明,成日一个人落楼。我见过佢好多次,瘦瘦小小,成日低着头,唔出声。
”陈太的眼神变得很远。“有一日,我落楼买餸,电梯门一开,就见到佢蹲喺角落。
我问佢做咩唔返屋企,佢话等阿妈。我等咗一阵,见冇人,就走了。”“嗰晚,
有人发现佢死喺电梯里。脚夹断咗,流晒血。”肥仔的胃又翻了一下。“后来呢?
”“后来嗰部电梯就一直唔妥。”陈太说,“成日自己上落,成日超载,成日有怪声。
有人话见过家明,有人话听过佢喊。我住23楼,日日要坐嗰部电梯,顶唔顺,
就搬落16楼。”“搬落啲就冇事?”陈太看着他,眼神怪怪的。
“你知唔知我点解搬落16楼?”肥仔摇头。“因为嗰部电梯,由12楼以上先会有事。
”陈太说,“12楼以下,平安。”肥仔的心往下沉。“我搬落16楼,就係想离佢远啲。
但係……”陈太的声音低下去,“但係佢跟住我。”“咩话?”“搬咗之后,
我每晚都听到电梯声。明明我住16楼,电梯唔会经过,但我听到。叮一声,门开,
然后有脚步声走出嚟。”陈太看着他,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嗰脚步声,
行到我家门口就停。每晚都停。”肥仔的后背凉了。“你见过佢?”“冇。”陈太说,
“我唔敢睇。”两个人沉默了。客厅里很静,只有神龛上的香灰偶尔落下的声音。
“我应该点做?”肥仔问。陈太站起来,走到神龛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黄纸。
她递给肥仔:“烧俾佢。”“烧纸?”“佢想要人陪。”陈太说,“烧纸俾佢,
话佢知你唔係佢要嗰个人。”肥仔接过黄纸,沉甸甸的一叠。“今晚烧?”“今晚。
”陈太说,“十二点,后楼梯。烧完即刻走,唔好回头。”肥仔点头。他站起来要走,
陈太叫住他。“仲有一件事。”“咩事?”“佢等咗十年。”陈太说,“十年,
终于有人见到佢。你知唔知佢等紧咩?”肥仔摇头。陈太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怜悯。
“佢等紧人陪佢。”肥仔走出陈太家时,天已经黑了。他站在电梯门口,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走楼梯下楼。楼梯间很黑,声控灯一层一层亮,又一层一层灭。他走得很快,
脚步声咚咚响,在楼梯间里回荡。走到12楼时,他停了一下。12楼以下,平安。
他往下看,楼梯一圈一圈转下去,看不见底。往上看看,也是一圈一圈转上去,看不见顶。
他继续往下走。走到8楼时,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小孩的脚步声。啪嗒。啪嗒。
啪嗒。从上面传来。肥仔僵住了。他慢慢回头,往上看——楼梯一圈一圈转上去,
声控灯一层一层灭,什么都看不见。但脚步声还在。啪嗒。啪嗒。啪嗒。越来越近。
肥仔转身就跑。他冲下一楼,冲出大堂,跑上街。
他跑出很远才敢回头——金辉大厦的大堂灯还在一明一灭,电梯门开着,里面空空的。
但角落的地上,那滩水渍,好像比白天更大了一点。第四节 烧纸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肥仔站在金辉大厦后楼梯的门口。他手里拿着一叠黄纸,一个打火机,
还有陈太给他的一小瓶酒。陈太说,烧纸的时候要洒酒,一边洒一边说“返去啦,
呢度唔係你嘅地方”。后楼梯很黑,只有头顶一盏声控灯,亮着惨白的光。肥仔站了五分钟,
没人经过。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灯亮了。他走到楼梯间的平台,蹲下,
把黄纸放在地上。手在抖,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火苗舔上黄纸,纸边卷起来,变成黑色。
“返去啦……”肥仔开口,声音抖得厉害,“呢度唔係你嘅地方……”黄纸烧得很快,
火焰跳动着,映得他的脸一明一暗。他洒了点酒,酒洒在火上,火苗猛地蹿高,
差点烧到他的手。“返去啦……返去搵你阿妈……唔好留喺度……”火焰渐渐小了,
黄纸变成一堆黑灰,有几片灰烬飘起来,在空气里转了几圈,慢慢落下来。
肥仔盯着那堆灰烬,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啪嗒。啪嗒。啪嗒。从楼上传来。
肥仔僵住了。他慢慢抬头,往上看——楼梯一圈一圈转上去,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
又一层一层灭下去。脚步声越来越近,啪嗒,啪嗒,啪嗒。他看见一双脚。很小,
穿着蓝色的布鞋,鞋面湿透了,每走一步都留下一滩水渍。然后是小腿,穿着蓝色校服裤,
裤脚也湿了,贴在皮肤上。然后是手,垂在身侧,惨白惨白。
肥仔的眼睛往上移——什么都没有。那个小孩站在楼梯上,低着头,但他没有脸。
不是没有五官,是根本没有脸。从额头到下巴,一整片光滑的皮肤,像一张白纸。
肥仔的尖叫卡在喉咙里。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他想闭眼,但眼睛不听使唤。
他只能蹲在那里,看着那个无脸的小孩一步一步走下来。啪嗒。啪嗒。啪嗒。
小孩走到他面前,停下了。肥仔能闻到一股味道,腥腥的,甜甜的,像血混着糖水。
小孩伸出手,惨白的手,五指张开,慢慢向他脸上摸过来。肥仔终于能动了一下。
他往后一倒,摔在地上,爬起来就跑。他冲下楼梯,推开安全门,跑出金辉大厦,
一口气跑回家。他把自己锁在屋里,灯全打开,缩在床角抖了一夜。第二天早上,
他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一样东西。一张黄纸,没烧完的黄纸,边缘焦黑。
他昨晚明明把所有的纸都烧了。他盯着那张黄纸看了很久,慢慢展开。纸上有一行字,
不是他写的。歪歪扭扭的,像小孩的字:“叔叔陪我玩”肥仔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刷牙洗脸,换衣服,出门上班。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垃圾桶——那团纸还在,没动。
他关上门。那天他送了一百三十桶水,比平时还多。他想用累来麻痹自己,累到什么都不想。
晚上十一点回到家,他倒头就睡。睡到半夜,他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被吵醒的。啪嗒。
啪嗒。啪嗒。脚步声。在他门外。肥仔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脚步声很轻,很慢,
从走廊一头走过来,走到他门口,停了。然后是敲门声。咚。咚。咚。三下。肥仔没出声,
没动。咚。咚。咚。又是三下。然后是一个小孩的声音,很轻,很细,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叔叔……开门……”肥仔捂住耳朵,缩在被子里。
“叔叔……陪我玩……”声音隔着一道门,闷闷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叔叔……你烧纸俾我……你係好人……你陪我玩……”肥仔在被子里抖成一团,
牙关磕得咯咯响。门外安静了。他等了好久,没声音了。他慢慢掀开被子,坐起来,
看着那扇门。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是那张他揉成一团扔掉的黄纸,现在平平整整的,
上面那行字还在:“叔叔陪我玩”但下面多了一行:“我来找你”肥仔尖叫起来。
第五节 阿强第二天,肥仔去找阿强。阿强在九龙湾做另一栋楼的维保,
肥仔骑了四十分钟单车找到他。阿强看到他的脸,吓了一跳:“你做咩?成个死人咁?
”肥仔把黄纸给他看。阿强看完,脸色也白了。“佢跟住你了。”“我知。
”肥仔的声音哑了,“我应该点做?”阿强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几口。烟雾在空气里散开,
他的脸藏在烟雾后面,看不清表情。“我识个人。”他终于说,“庙街有个佬,
专门做呢啲嘢。”“做咩嘢?”“驱邪。”肥仔愣了一下:“灵唔灵?”“我唔知。
”阿强说,“但佢做了几十年,应该有两度散手。”肥仔想了想,点头。那天下午,
肥仔和阿强去了庙街。庙街下午很静,档口都没开,只有几个老人坐在路边乘凉。
阿强带他走进一条窄巷,巷子深得像井,两边是老旧的唐楼,墙皮剥落,露出红砖。
走到巷子尽头,有一扇木门,门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木头本来的颜色。阿强敲门,
敲了三下,停了,又敲两下。门开了。一个老头站在门后,六十多岁,瘦得像竹竿,
穿着白色的背心和短裤,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他看了眼阿强,又看了眼肥仔,
让开身:“入嚟。”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光。
墙上挂满了东西——符咒、八卦镜、铜钱剑、还有几个看不清的黑白照片。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烧香的味道。老头坐下,指了指地上的两个蒲团:“坐。
”肥仔和阿强坐下。老头盯着肥仔看了很久,看得他心里发毛。“你见倒咩?”老头问。
“细路仔。”肥仔说,“喺电梯里。”“几耐了?”“个几礼拜。”老头点点头,站起来,
从墙上取下一面八卦镜,对着肥仔照了照。肥仔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惨白惨白,
眼圈发黑,像只鬼。老头放下镜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黄纸和一支毛笔。他蘸了点朱砂,
在纸上画了一道符,画得很快,笔走龙蛇。“今晚子时,”他说,“你返去金辉大厦,
坐嗰部电梯,从一楼到顶楼,再从顶楼落返一楼。”肥仔愣了:“坐电梯?”“坐电梯。
”老头把符折好,递给他,“上落嗰阵,一路念呢句: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念足九十九次。
”肥仔接过符,手有点抖。“然后呢?”“然后你出电梯,返屋企。今晚无论听到咩声,
都唔好应。听到有人叫你名,唔好应。听到敲门,唔好开。挨过今晚,就冇事了。
”肥仔点头。“如果挨唔过呢?”阿强问。老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肥仔和阿强走出那条窄巷时,天已经快黑了。肥仔攥着那道符,手心全是汗。“你信唔信?
”阿强问。“唔信。”肥仔说,“但我冇得拣。”晚上十一点,肥仔站在金辉大厦门口。
大堂的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忽明忽暗,照得地上的瓷砖一明一灭。电梯门开着,
里面亮着惨白的光。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按了38。电梯门关上,开始往上走。
肥仔攥着那道符,开始念:“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天地自然,
秽气分散……”电梯一层一层往上走,数字跳得很慢。2、3、4、5——没响。
6、7、8——没响。9、10、11——滴滴滴滴滴——超载警报响了。
肥仔的心猛地收紧。他不敢看角落,继续念:“天地自然,秽气分散……”电梯停了。
不是到站停,是卡在11楼和12楼之间,卡住了。门没开,电梯卡在半空,警报一直响,
滴滴滴滴滴,刺得耳膜生疼。肥仔浑身发抖,汗从额头滴下来。他盯着楼层显示,
那数字跳了几下,变成——18。门开了。外面是走廊,但不是11楼,也不是12楼。
走廊很黑,只有尽头有一盏灯,灯下站着一个人。是个女人,穿着白裙子,低着头,
头发披散下来遮住脸。肥仔的腿软了。他想关门,但门关不上。他想按1楼,
但按键全部失灵。他就那样站在电梯里,看着那个女人一步一步走过来。女人走到电梯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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