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铁锹下去，古董全在骂街

1981年春，清河大队修水渠。赵二狗抢了我的铁锹，指着我鼻子喷唾沫，

骂我是个连土都挖不明白的废物。我抹掉脸上的星子，退到一旁，一铲子挖向旁边的烂泥滩。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尖锐的声音。“哪个不长眼的村夫！老子是乾隆御赐的珐琅彩，

你敢拿沾着牛粪的铲子碰我？！”我手一抖，拨开烂泥。省里来的宋教授眼睛瞪得像铜铃，

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寻龙点穴，一铲定乾坤！您是哪一派的摸金传人？！

”第1章三月的倒春寒冻得人骨缝疼。清河大队的社员们光着膀子，在河道里甩开膀子挖泥。

我叫许平安，手里攥着把豁口的铁锹，刚喘口气，肩膀就被猛地推了一把。脚下一滑，

我一屁股摔进泥水里。赵二狗扛着崭新的铁锹，居高临下看着我，嘴里叼着半根大前门，

烟灰掉在我的旧解放鞋上。“许平安，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占着茅坑不拉屎。

去那边烂泥滩挖，别在这碍老子的眼。”我咬着牙站起来，泥水顺着裤腿往下淌。想挥拳头，

手停在半空，又攥成拳头收了回来。打不过，他爹是大队长。我拎起铁锹，

走到那片没人愿意去的烂泥滩。这里全是碎石和恶臭的淤泥，一铲子下去，震得虎口发麻。

刚挖了三下，铁锹“当”地一声，磕在硬物上。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尖锐的破锣嗓子。

“哎哟卧槽！谁啊！哪个不长眼的孙子拿铁片子敲老子的头？老子可是大明宣德年间的铜炉！

碰坏了你赔得起吗你！”我吓得一哆嗦，铁锹掉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环顾四周，

除了埋头干活的社员，连只鸟都没有。“看什么看！就在你脚底下！快把老子挖出来，

这泥里有股猪粪味，熏死老子了！”我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蹲下身，

用手扒拉开那块黑漆漆的淤泥。一个沾满铜绿的三足圆炉露了出来。“轻点！轻点！

你那爪子刚摸过什么？别碰我的包浆！”我倒吸一口凉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这破铜烂铁，

成精了？赵二狗听见动静，吐掉烟头走过来，一脚踹开我挖出的土堆。“挖出什么破烂了？

让老子看看。”他伸手就要抓那个铜炉。

脑子里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别让这个二流子碰我！他手上有脚气！啊啊啊他摸我了！

我不干净了！”我眼角抽搐，看着赵二狗把铜炉举在半空，用袖子胡乱擦拭。“切，

一个破香炉，估计是四旧，砸了卖废铜。”赵二狗撇撇嘴，举起铁锹就要砸。“住手！

”一声破音的嘶吼从河堤上传来。省里派来指导勘探的宋教授连滚带爬地冲下河堤，

皮鞋甩飞了一只，眼镜歪在鼻梁上。他一把推开赵二狗，双手颤抖地捧起那个铜炉，

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铜绿。“大明宣德炉……这品相，这器型……国宝！这是国宝啊！

”宋教授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我，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小同志，这片烂泥滩是死水局，

常人根本不会在这里下铲。你这一铲，正好点在龙脉的阵眼上！寻龙点穴，一铲定乾坤！

您是哪一派的传人？”全场死寂。社员们停下手里的活，赵二狗张大嘴巴，铁锹当啷落地。

我张了张嘴，看着宋教授那张狂热的脸，又听见脑子里铜炉的叫嚣：“快告诉这老头，

老子是正宗的宣德炉，让他给我洗个澡，用温水！”我干咳一声，

视线躲闪：“那个……它说它想洗个温水澡。”宋教授倒吸一口凉气，眼眶通红，

猛地一拍大腿。“高人！连器物的灵性都能感知！许大师，受我一拜！”他扑通一声，

单膝跪在泥水里。第2章大队部的土墙上挂着伟人画像。宋教授拉着我坐在长条桌上首，

桌上摆着搪瓷茶缸，里面泡着高碎。赵二狗和他爹大队长站在墙角，脸色铁青。“许大师，

这次县里要发掘清河大墓，您必须出山指导。”宋教授推了推眼镜，

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红绸布包。层层解开，里面是一个青花瓷碗。

“这是我们昨天在墓葬外围收上来的物件，您给掌掌眼？”我盯着那个碗，脑子里静悄悄的。

没成精？我伸手摸上碗沿。“别摸我！我身上的漆还没干透呢！昨天刚从景德镇的窑里出来，

熏死我了。那个叫侯三的王八蛋，把我埋在猪圈里做旧，现在还一股猪屎味！

”一个稚嫩的童音在脑子里叽叽喳喳。我嘴角微微勾起，手指在碗底敲了两下。“假的。

”我脱口而出。宋教授愣住，眉头拧成疙瘩：“许大师，这胎质，这发色，

可是典型的康熙青花啊。您再仔细看看？”赵二狗抓住机会，冷笑出声：“宋教授，

我就说他是个骗子。他连小学都没毕业，懂个屁的古董！他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大队长也咳嗽一声：“宋同志，这事儿关乎国家财产，不能儿戏啊。”我靠在椅背上，

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茶叶末子吐在地上。“这碗，昨天刚出窑。”我指着碗底，

“不信你闻闻，是不是有股猪屎味？做旧的人叫侯三，埋在猪圈里催的包浆。

”宋教授脸色大变，一把抓起瓷碗凑到鼻尖，用力吸了一口气。胃酸涌喉，他猛地转过头，

干呕出声。“呕——真有猪屎味！”宋教授掏出手绢擦嘴，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看着神明的敬畏。“神乎其技……闻香识器，一语道破天机！许大师，我服了！

”赵二狗瞪圆了眼睛，指甲嵌进肉里，咬牙切齿：“不可能！

侯三明明说这碗天衣无缝……啊！”他猛地捂住嘴，脸色煞白。我挑起眉毛，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原来这东西是你跟侯三拿来骗国家的？

”大队长一巴掌扇在赵二狗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踉跄。“混账东西！还不快滚！

”宋教授脸色铁青，指着赵二狗：“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公安局！”转过头，

宋教授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紧紧握住我的手。“许大师，清河大墓危机四伏，

全靠您保驾护航了！”脑子里的假青花碗还在嚷嚷：“带我走！我要去见世面！

别把我留在这猪圈里！”我叹了口气，把碗推给宋教授：“这碗留着当反面教材吧。大墓，

我跟你们去。”第3章清河大墓在后山的野猪林。三天后，我背着军用水壶，

腰里别着那把豁口铁锹，站在了墓道口。考古队一共五个人，除了我和宋教授，

还有三个年轻的大学生。赵二狗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居然作为民兵向导也混了进来，

背着一把汉阳造，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许平安，别以为你蒙对了一次就能装大仙。

这墓里可是有粽子的，别到时候吓尿了裤子。”赵二狗压低声音，在我耳边恶狠狠地说道。

我没理他，伸手摸了摸墓道口的青砖。“哎哟，轻点摸！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告诉你们啊，往左走，右边那块地砖下面是翻板，连着毒箭呢！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脑子里慢悠悠地响起。我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宋教授，进墓吧。

记住，所有人跟着我的脚印走，一步都不能错。”我冷着脸，率先迈进黑漆漆的墓道。

手电筒的光柱在阴暗的甬道里扫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腐败的味道。

我贴着左边的墙壁走，耳朵里全是墓砖的唠嗑声。“这群傻子，真敢进来啊。

前面那个拐角有流沙，昨天刚漏了一只耗子进去。”“就是就是，还有那个拿枪的二愣子，

踩我身上的时候脚这么重，祝他一会掉进茅坑里。”我嘴角抽搐，强压下笑意。

走到一处岔路口，右边看似平坦宽阔，左边却满是碎石。宋教授拿着罗盘，指针滴溜溜乱转。

“许大师，罗盘失灵了。按风水理气，右边应该是生门。”我摇摇头，指着左边：“走左边。

”赵二狗嗤笑一声，大步走向右边。“宋教授可是专家，你一个泥腿子懂个屁！右边这么平，

肯定是主墓道。我看你就是想把我们往死路上带！”他一边说，

一边故意重重地踩在右边的青砖上。“咔哒。”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括声在死寂的墓道里响起。

我脑子里的墓砖尖叫起来：“啊啊啊！这傻逼踩中翻板了！毒箭要来了！快跑啊！

”我脸色一变，一把扯住宋教授的衣领，猛地往后一拽。“趴下！”嗖嗖嗖！

几道黑影从墙壁上的缝隙里射出，擦着赵二狗的头皮飞过，钉在对面的墙上。

那是三根生锈的铁箭。赵二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裤裆里洇出一片水渍。

一股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宋教授惊魂未定，推了推歪掉的眼镜，

看着我的眼神已经近乎疯狂。“未卜先知……许大师，您不仅懂风水，

连失传的机关术都精通！这简直是考古界的奇迹！”第4章墓道深处，

手电筒的光线越来越暗。赵二狗走在队伍最后，脸色惨白，腿肚子直打哆嗦。

他手里的汉阳造成了拐棍，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重的喘息。“到了。”我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扇巨大的石门，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兽面纹。宋教授激动得浑身发抖，戴上白手套，

凑近石门观察。“这是罕见的自来石结构，从里面顶死了。强行炸开会破坏墓室结构，

这可怎么办？”我走上前，把手贴在石门上。“别推了别推了！老子在里面顶了几百年，

腰都快断了。门缝左下角有个孔，拿根铁丝捅一下那个卡槽，老子就能松口气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脑子里抱怨。我转头看向宋教授：“有铁丝吗？

”一个大学生赶紧递过来一根探条。我蹲下身，将探条顺着左下角的缝隙插进去，用力一挑。

“咔嚓”一声闷响，石门内部传来机括脱落的声音。宋教授瞪大眼睛，看着我轻轻一推，

那扇重达千斤的石门轰然开启。灰尘弥漫，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神迹！

这绝对是神迹！”宋教授喃喃自语，拿出笔记本疯狂记录。

墓室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四周的耳室里堆满了瓷器和青铜器。

“发财了……”赵二狗眼睛冒绿光，不管不顾地冲进耳室，抓起一个玉壶春瓶就往怀里塞。

我脑子里瞬间炸开了锅。“把你的脏手拿开！老子是陪葬的尿壶！你抱那么紧干嘛！

”“这傻逼怎么什么都拿？那边的金锭子是涂了水银的，摸了烂手啊！

”我冷眼看着赵二狗把那个“玉壶春瓶”紧紧搂在怀里，还用脸蹭了蹭。“赵二狗，

我劝你把那东西放下。”我淡淡开口。“放屁！这是老子先发现的，谁也别想抢！

”赵二狗后退两步，端起汉阳造指着我，“许平安，你别以为你懂点邪术就能指使老子。

这墓里的东西，见者有份！”宋教授气得浑身发抖：“这是国家财产！你这是盗窃！

”赵二狗冷笑：“国家？老子现在就要发财！侯三爷说了，只要我带出几件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