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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我不是孙悟我只不过是他的宗大神“月下思夜人”将孙悟空孙悟空作为书中的主人全文主要讲述了:小说《我不是孙悟我只不过是他的宗》的主要角色是月下思夜这是一本男频衍生,无限流,万人迷,爽文,古代小由新晋作家“月下思夜人”倾力打故事情节扣人心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022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4 05:25:5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不是孙悟我只不过是他的宗
主角:孙悟空 更新:2026-03-14 09:5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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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跪了五百年我是六耳猕猴。但我已经五百年没听过有人喊我这个名字了。
他们都叫我——假悟空。此刻,我正跪在灵山大殿上,膝盖抵着冷得透骨的青金石砖。
五百年来,我每天要在这里跪满六个时辰,从日出到日落,从春夏到秋冬。殿上檀香袅袅,
梵唱声声。如来佛祖端坐在十二品金莲之上,双目微垂,宝相庄严。他左手边站着四大金刚,
右手边立着十八罗汉。而降龙伏虎两位罗汉,就站在离我不到三丈远的地方,正低声说笑。
“那猴子又跪着呢?”“可不,天天跪,跟个门神似的。”“什么门神,
不过是咱们斗战胜佛的一块垫脚石罢了。哈哈哈……”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我没动。
甚至没抬头。这五百年来,我听过更难听的话。
假悟空、冒牌货、六耳畜生……最难听的那次,是有人往我身上吐了口唾沫,
说“连当个替身都不配”。我忍了。因为我有必须忍下去的理由。——我在等人。
等一个承诺过会来救我的人。五百年前,三界动荡,天地变色。那一年,孙悟空刚戴上金箍,
跟着唐僧踏上了西天取经的路。可刚走到一半,那猴子就受不了了。金箍勒得头疼,
紧箍咒念得心烦,动不动还要被师父冤枉、被师弟挤兑。于是他找到我。“六耳,
”那天夜里,孙悟空蹲在我面前,挠着腮帮子说,“咱们换个班呗。
”我那时候刚从深山老林里出来,没见过什么世面。只知道这三界之中,
有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猴子,叫孙悟空,是个顶天立地的齐天大圣。“换……换什么班?
”我傻乎乎地问。“你替我去取经,”孙悟空指了指西边,“我去花果山歇几年。
等什么时候取经成了,我再回来,咱俩换回来。到时候你也是斗战胜佛,我也是斗战胜佛,
多好。”“这……这能行吗?”“有什么不行的?”孙悟空嘿嘿一笑,
从耳朵里掏出根绣花针,往地上一扔,变成根金灿灿的棒子,“你看,如意金箍棒。
这世上只有咱俩认得这玩意儿怎么使。你拿上它,再穿上我的衣服,戴上我的金箍,
谁能认出来?”我看着那根金箍棒,心跳得厉害。齐天大圣。斗战胜佛。
那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名号。“可……可万一被发现了……”“放心,
”孙悟空拍拍我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等取完经,我就是斗战胜佛了。
到时候我帮你跟佛祖求求情,说不定你也混个正果。咱俩一起当佛,多好。”我信了。
于是我穿上了他的衣服,戴上了他的金箍,拿起了他的金箍棒,替他走上了那条西行路。
整整十四年。我替他挑着担,牵着马,打着妖怪,挨着骂。白骨精那一回,唐僧念紧箍咒,
念得我在地上打滚,脑袋疼得像要裂开。我咬着牙,一声没吭,心想:没事,
等取完经就好了。真假美猴王那一回,我当着三界众生的面,被他指着鼻子骂“六耳畜生,
也敢冒充俺老孙”。我忍了,心想:没事,这是我们说好的。
可等我终于忍着疼、挨着骂、替他走到灵山、替他跪在佛祖面前的时候——孙悟空出现了。
他从花果山回来了,神采奕奕地站在我面前,指着我说:“佛祖明鉴!这妖猴冒充俺老孙,
打了俺师父,抢了俺行李,还妄图来灵山骗取正果!请佛祖替俺老孙做主!”我当时傻了。
“你……你说什么?”孙悟空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怎么?你还想抵赖?这三界谁不知道,
俺老孙从五行山下出来就跟着师父,一路降妖除魔,勤勤恳恳。你这妖猴,从哪里冒出来的,
也敢冒充俺老孙?”我扭头看向唐僧。唐僧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贫僧可以作证,悟空一直跟在贫僧身边,从未离开。”我又看向观音菩萨。菩萨端坐莲台,
面带慈悲:“这妖猴确实曾假扮悟空,扰乱取经大业,本座亲眼所见。”最后,
我抬头看向如来。如来叹了口气,对我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我记了五百年。
他说——“六耳猕猴,你不该来的。”就这一句话,定了我的罪。孙悟空成了斗战胜佛,
受三界朝拜,享无边香火。而我,被压在了灵山脚下,每天跪足六个时辰,跪满五百年。
这五百年里,我没见过孙悟空一面。他太忙了。忙着接受朝拜,忙着参加法会,
忙着在各处显圣。偶尔路过灵山大殿,他也只是远远地看我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嘲弄。我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忘了?
忘了当年是他求着我替他去的?忘了是他亲口承诺会回来救我的?
忘了我们喝过的那碗酒、发过的那个誓?可后来我不想这些了。因为想这些没用。这五百年,
我学会了一件事——等。等那个或许永远不会来的人。等那个我还在傻傻相信的承诺。
夕阳西沉,大殿里燃起了长明灯。降龙罗汉从我身边走过,脚下顿了顿,低头看了我一眼。
“哟,还跪着呢?该起来了吧?”我没动。时辰没到。降龙罗汉笑了笑,
压低声音说:“我要是你,就不等了。你那兄弟,这会儿正在蟠桃会上喝酒呢。
听说王母亲自斟的酒,三清四御都到了场。你说,人家享福享得美美的,能想起你来?
”我抬起头,看着他。降龙罗汉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你……你看什么?
”“时辰到了。”我说。然后我站起来,转身,一步一步走向殿外。
降龙罗汉在背后喊:“哎,明天还来啊!”我没回头。
回到我住的地方——灵山后山一个连茅草棚都算不上的破洞。洞里只有一张石床,一个石枕,
一盏永远不会灭的长明灯。那是五百年来唯一陪我的东西。我坐在石床上,盯着那盏灯发呆。
灯是当年一个烧火的小沙弥偷偷给我的。那孩子心善,看我跪在大殿上可怜,半夜趁没人,
塞给我一盏灯。“给你照照亮,”他说,“晚上黑,别摔着。”后来他因为这事,
被罚去挑水,挑了整整三年。再后来,他调去了别处,我就再没见过他。但灯一直留着。
我正盯着灯出神,洞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很急。我皱了皱眉。五百年来,
从没有人来过这里。连收尸的都没有。脚步声停在洞口。一个声音响起来,
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六……六耳前辈?”我转过头。洞口站着一个人。不对,不是人。
是个猴子。一只浑身金毛、穿着破旧布衣的小猴子,手里捧着一个脏兮兮的包袱,
正眼巴巴地望着我。那眼神,我认识。五百年前,我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的时候,
也是这个眼神。“你是谁?”我问。小猴子扑通一声跪下来,眼泪哗地流出来:“前辈!
求您救救我们!”第二章 花果山的血“你说什么?”我盯着眼前这只小猴子,
一时没反应过来。小猴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把脸上的金毛都打湿了:“前辈!
花果山……花果山快没了!”花果山?我愣了一下。那不是孙悟空的老家吗?
齐天大圣的故里,斗战胜佛的道场,谁敢动?“怎么回事?”我问,“慢慢说。
”小猴子擦了把眼泪,抽抽噎噎地讲起来。原来,孙悟空成佛之后,确实回了花果山几次。
头几十年还好,隔三差五回来看看,带着仙果琼浆,给猴子猴孙们讲讲西天取经的故事。
可后来,他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再后来,干脆不回来了。“大王说他在灵山忙,
”小猴子说,“要修行,要讲经,要参加各种法会。让我们自己管好山里的事,
有事就托梦给他。”有事托梦?我听着都觉得可笑。五百年来,我跪在灵山大殿上,
天天看着他进进出出。他忙什么?忙着跟各路菩萨应酬,忙着赴宴喝酒,忙着享受三界朝拜。
有时候闲得发慌,就带着几个罗汉去后山打坐,一坐就是好几天。这叫忙?
小猴子继续说:“刚开始还好,可后来……”“后来怎么了?”“后来来了个人。
”小猴子的声音小下去,带着恐惧,“他说他是什么天庭的钦差,说花果山这块地,
天庭要收回去建什么别苑。让我们一个月内搬走。”天庭?我皱起眉。花果山是十洲之祖脉,
三岛之来龙,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玉帝都没敢说要收回去。现在孙悟空成佛了,
反倒有人敢来抢?“大王知道吗?”“我们托梦了,”小猴子哭着说,“可大王不回。
我们又托了好几次,托了整整三个月,大王一次都没回。”“然后呢?
”“然后……”小猴子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然后他们就来了。”那天来了一队天兵,
领头的自称是天庭的水德星君。说是奉了玉帝旨意,来“清点接收”花果山。
花果山的猴子们当然不肯。老猴子们站出来,说这是齐天大圣的故里,是斗战胜佛的道场,
谁敢动?水德星君笑了。“齐天大圣?斗战胜佛?”他说,“你们那大王,
自己都在灵山享福呢,哪有空管你们?再说了,这地是天庭的,玉帝想收就收,
他一个佛门弟子,还能管到天庭头上?”老猴子们不服,堵着山门不让进。
然后天兵就动了手。小猴子说到这里,
已经泣不成声:“死了……死了好多……老猴爷爷们挡在前面,
被天兵一枪一个……我们小的跑得快,躲进了水帘洞深处……可他们堵在洞口,说要放火,
把我们全烧死在里面……”我听着,拳头慢慢握紧。“我是偷偷从后山的密道跑出来的,
”小猴子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我,“老猴爷爷临死前跟我说,让我来灵山找大王。
可我到了灵山,根本进不去。那些守门的金刚说,大王在闭关,不见客。
我在山门外跪了三天三夜,他们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后来呢?
”“后来……后来有个罗汉路过,听说我是花果山来的,就笑了一声。”小猴子咬着牙说,
“他说,你们大王正忙着呢,哪有空管你们。花果山那破地方,没了就没了呗。
他还说……”“说什么?”“他说,要是真想找人帮忙,不如去找六耳猕猴。
说那傻子跪在大殿上五百年了,闲着也是闲着,说不定愿意替你们出个头。”我沉默了很久。
小猴子怯生生地看着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前辈……”他小声说,
“我知道……我知道您是……是那个……”“是那个假悟空。”我说。
小猴子猛地摇头:“不!不是!老猴爷爷临终前跟我说,说当年的事,不是外面传的那样。
他说您……您是替大王去的西天,是大王欠您的!”我看着他。他眼里有一种东西,
让我恍惚想起了五百年前的自己。那种东西叫信任。“你叫什么?”我问。
“我……我叫阿拾。因为是捡来的,所以叫阿拾。”“阿拾,”我说,“把包袱打开。
”小猴子愣了一下,赶紧打开那个脏兮兮的包袱。里面是一根棍子。
一根已经锈迹斑斑、断成两截的铁棍。我认得这根棍子。那是当年花果山一个老猴子的兵器。
那老猴子曾跟着孙悟空打过天兵,立过功。孙悟空成佛那年,老猴子还托人给我带过话,
说:“六耳,不管外面怎么说,花果山的猴子记得你。那十四年,是你替我们打的妖怪。
”我把断棍拿起来,握在手里。锈迹硌得手疼。“阿拾,”我说,“你刚才说,
那些天兵还在花果山?”“在!都在!”阿拾拼命点头,“他们说,等一个月期限一到,
就放火烧山,把里面躲着的全烧死!”“还有多久?”“还……还有三天。”三天。
我把断棍放下,站起来。阿拾眼巴巴地望着我:“前辈,您……您愿意帮我们?”我没回答。
我走到洞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灵山的方向,灯火通明。蟠桃会还在继续,
丝竹之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夹杂着笑声和觥筹交错的声音。孙悟空应该还在那里。
喝着王母的酒,听着三清的奉承,享受着属于“斗战胜佛”的一切。而花果山,他的家,
他的根,他的猴子猴孙们——正在等死。“阿拾,”我回过头,“你饿不饿?
”阿拾愣了一下,点点头。我把洞里那盏长明灯拿起来,递给他。“拿着,照照亮。
”然后我弯腰,把那两截断棍捡起来,用包袱布裹好,背在背上。“前辈,您要去哪儿?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五百年了,我第一次笑。“去花果山。
”“可……可那是天庭的人!是天兵!您……您一个人……”我没说话。我转过身,
往洞外走去。身后,阿拾捧着灯,愣愣地站在原地。走出洞口的那一瞬间,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五百年前,孙悟空把这根金箍棒塞进我手里的时候,对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六耳,咱俩长得一样,会的也一样。我老孙能大闹天宫,你六耳也行。
”我当时以为他在夸我。现在想想——他说的没错。夜风呼啸。灵山的钟声在身后响起,
一下一下,悠远绵长。那是晚课的钟声。五百年了,我每天听着这钟声跪下去,
每天听着这钟声站起来。今天,我听着这钟声,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往花果山的方向走。
第三章 谁是妖怪花果山变了。我站在山脚下,看着眼前这片焦黑的土地,几乎认不出来。
五百年前,我替孙悟空去西天之前,曾偷偷来过一次花果山。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福地,
古木参天,飞瀑流泉,漫山遍野的果树,到处都是猴子嬉闹的声音。可现在——山门倒了。
那棵挂着“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对联的老松树,被连根拔起,横躺在路中间,
树干上还留着刀砍斧劈的痕迹。山道上到处都是血迹。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发黑,
踩上去硬邦邦的。空气里有一股焦糊味,混着血腥和腐烂的气息,熏得人直想吐。
我沿着山道往上走。走了没多远,就看见第一具尸体。是个老猴子,躺在一块大石头旁边。
胸口一个血窟窿,早已经凉透了。眼睛还睁着,望着天,像是在等什么人来。
我把他的眼睛合上,继续往上走。越往上,尸体越多。有的横在山道上,有的挂在树枝上,
有的倒在溪水里,把整条溪都染成了暗红色。我认出了其中几张脸。那个被钉在树上的,
是当年跟着孙悟空打过天兵的老猴将。他身上的伤口有七八处,最致命的一枪从后背捅进去,
从前胸穿出来。那个被砍成两截的,是花果山的采药猴。当年孙悟空被压五行山,
是他每天冒着危险上山采药,给那些受伤的猴子治伤。还有那个被烧成一团焦炭的,
是花果山最老的猴子之一。孙悟空出生的时候,是他第一个发现的。
孙悟空当上美猴王的时候,是他亲手给戴上的王冠。都死了。全都死了。我蹲下来,
把那个老猴将的眼睛合上。他的手还握着兵器——一把缺了口的钢刀,
刀身上沾满了已经发黑的血。那是天兵的血。他死之前,应该砍倒了好几个。我站起来,
继续往上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我听见了声音。人声。笑骂声。还有猴子凄厉的尖叫。
我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山弯,眼前豁然开朗。水帘洞的瀑布还在,但已经干了。
那条从山顶倾泻而下的白练,变成了细细的一缕,有气无力地淌着,像是在垂死挣扎。
瀑布前的那块空地,现在变成了一个营地。几十个天兵散落在各处,有的靠着石头打盹,
有的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还有几个正拿树枝戳着一个什么东西,哈哈大笑。被戳的,
是一个小猴子。是个还没成年的小猴子,被绳子捆着吊在一棵树上。浑身上下都是血,
衣服早就烂成了布条。那几个天兵每戳一下,他就惨叫一声。“叫!再叫!
”一个天兵哈哈大笑,“叫大声点,让洞里那些缩头乌龟听听!”“对对对,叫得越惨,
他们越不敢出来!哈哈哈!”另一个天兵举起手里的酒壶,灌了一口,
往小猴子脸上喷去:“来,赏你口酒喝!喝完给大爷们唱个曲儿!听说猴子唱曲挺好听的!
”我看着这一幕,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最先发现我的,是一个靠在石头上打盹的天兵。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我,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你……你是谁?”我没说话,
继续走。那个天兵跳起来,抓起旁边的兵器,大喊:“站住!你是什么人?!
”其他人听见喊声,纷纷转过头来。那个正在戳小猴子的天兵也停下手,眯着眼打量我。
我走到离他们三丈远的地方,停下来。“我是谁不重要,”我说,“先把那孩子放下来。
”几个天兵互相看了一眼,忽然哄笑起来。“放下来?”那个拿酒壶的天兵笑得前仰后合,
“你算老几?知道这是哪儿吗?这是花果山,天庭的地盘!你一个野猴子,也敢来这儿撒野?
”我没理他,看着那个被吊着的小猴子。小猴子也看着我。他脸上全是血和泪,
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可他还是在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点光,一点几乎要熄灭的光。“别怕,
”我说,“我来带你回家。”那几个天兵不笑了。拿酒壶的天兵把酒壶往地上一摔,
从腰间抽出刀来:“哟呵?还带回家的?兄弟们,这野猴子怕是活腻了,咱们帮他松松筋骨?
”周围的十几个天兵都站起来,慢慢围上来。刀枪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
我看了看他们的人数。二十七个。领头那个穿的是校尉甲胄,手里提着一杆银枪,
站在最后面,没动。围上来的,都是些普通天兵。“小子,”那个拿刀的天兵走到我面前,
刀尖指着我的鼻子,“给你两条路。第一条,跪下,给爷爷们磕三个响头,然后滚蛋。
第二条……”我没等他说完。我抬起手,握住他的刀尖,往下一掰。咔嚓。精钢打造的刀身,
断成两截。那天兵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的半截断刀,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我一拳砸在他脸上。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三丈外的一块大石头上,石头碎了,他也碎了。
剩下的天兵愣了一瞬,然后齐刷刷扑上来。“杀了他!”“上上上!
”刀枪剑戟从四面八方刺过来。我没躲。我一把抓住刺向面门的那杆枪,
把持枪的天兵拽过来,当成兵器,抡了一圈。骨裂的声音密集得像放鞭炮。一圈抡完,
手里的天兵已经没了人形。我把他扔在地上,周围躺了一片。二十六个。还剩一个。
那个校尉站在远处,手里的银枪在发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往前走了一步。
他后退了一步。“我再说一遍,”我说,“把那孩子放下来。”校尉的脸白得像纸。
他扭头冲那几个还活着、但已经被吓傻了的天兵吼道:“放!快放!
”几个天兵手忙脚乱地跑去解绳子。我站在原地,等着。小猴子被放下来,软软地瘫在地上。
有个天兵想扶他,手刚伸出去,又缩回来,像被烫着了一样。“带他过来。”我说。
一个天兵壮着胆子,把小猴子抱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我面前,把他放在地上,
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回去。我蹲下来,看着小猴子。他睁着眼睛,眼神还是亮的。
“前辈……”他张了张嘴,声音像蚊子一样细,“您……您是来救我们的吗?”我点点头。
他忽然哭了。眼泪从肿成一条缝的眼角淌下来,混着脸上的血,流成两道粉红色的小溪。
“洞……洞里还有……还有好多……他们不敢出来……怕……”“我知道。”我把他抱起来,
轻轻放在一棵树下,靠好,“你先在这儿歇着,等会儿我送你进去。”然后我站起来,
转身看着那些天兵。二十七个,现在还站着的有十一个。剩下的,有的躺着,有的蜷着,
有的已经没了动静。校尉的银枪还在抖。“你……你到底是谁?!”他又问了一遍。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刚才说,这里是天庭的地盘?
”校尉咽了口唾沫:“是……是又怎么样?这是玉帝的旨意!花果山要建别苑,
这些野猴子赖着不走,抗旨不遵,杀……杀了也是白杀!”“建别苑,”我说,“谁要住?
”“这……这是上面的意思,我哪知道……”“是玉帝要住,还是哪个神仙要住?
”校尉不说话了。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不说,我就问别人。
”我扭头看向那几个蜷在地上的天兵,随便指了一个。“你来说。”那个天兵浑身一抖,
下意识地看向校尉。校尉的脸更白了。“我……我数三个数,”他说,
“三……”“是东海龙王!”一个天兵猛地喊出来,“是他的三太子!
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花果山要收回去,就托人找关系,想把这地方要来当别院!
我们……我们就是听令行事!”东海龙王的三太子?我想起来了。五百年前,
我去西海办事的时候,见过那小子一面。油头粉面,眼高于顶,看谁都是用鼻孔。
当时他正缠着孙悟空,一口一个“孙大哥”地叫,拍马屁拍得那叫一个肉麻。
孙悟空被拍得挺高兴,还夸过他几句。现在孙悟空成佛了,没人给他撑腰了,
这小子就来抢他的地盘?我把银枪的枪头从校尉手里拿过来,看了看。“天兵,”我说,
“天庭的人。拿着天庭的俸禄,穿着天庭的甲胄,却给一条泥鳅当狗使唤?
”校尉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你……你少在这胡说!三太子是龙族,是正经的神仙,
怎么能叫……”我没让他说完。银枪的枪杆断成两截,枪头掉在地上,
发出“当”的一声脆响。校尉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滚回去,”我说,
“告诉那条泥鳅,让他亲自来。三天之内,我在这儿等他。他要是不来,我就去东海找他。
”校尉愣愣地看着我,像是没听懂。“滚。”他这次听懂了。他扭头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剩下的天兵也连滚带爬地跟着跑,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树林里。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和焦糊的气味。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五百年没杀过生了。今天,又沾了血。身后传来一声细弱的呼唤。
“前……前辈……”我转过身,走到树下,把小猴子抱起来。“走,”我说,
“带我去水帘洞。”第四章 水帘洞的哭声水帘洞的入口,被一块巨石堵住了。石头很大,
少说也有几千斤重,严严实实地卡在洞口。石头后面,隐约能听见低低的哭泣声,
像风穿过缝隙,又细又弱。我把小猴子放下来,让他靠在洞边的石壁上。“里面还有多少?
”“还……还有三十几个……”小猴子喘着气说,
“都是小的……跑不动的……老猴爷爷们……都挡在外面了……”三十几个。都是小的。
我伸手,抵住那块巨石。石头冰凉,上面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那是推石头的人留下的。
不知道是哪个老猴子,临死前用最后的力气,把这块石头推到洞口,把孩子们堵在里面,
把天兵挡在外面。我用力。石头纹丝不动。五千斤,大概吧。我深吸一口气,
全身的力气都涌到右手上。咯吱——石头动了。一点一点地,往旁边移。
咯吱咯吱——石头摩擦地面的声音,像钝刀割肉。终于,石头被推开了一道缝。不大,
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钻进去。我侧着身子挤进去。里面很黑。很暗。很冷。
水帘洞里到处都是水的声音,滴滴答答,从头顶的钟乳石上落下来,落在地上,
汇成一条细细的暗流。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和恐惧的气息。我站了一会儿,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清洞里的景象。三十几个小猴子,挤在洞的最深处。
有的躺在石头上,有的蜷在角落里,有的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年纪最大的,
看起来也就十来岁。最小的那个,被一个半大的猴子抱在怀里,还在吃奶。他们看见我,
都愣住了。然后,尖叫声响起来。“啊——!!!”“天兵!天兵进来了!”“快跑!
快跑啊!!”小猴子们乱成一团,拼命往更深处挤。抱孩子的那个半大猴子,
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把孩子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对着我。“别怕,”我说,“我不是天兵。
”没人信。他们缩在最深处,挤成一团,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像盯着一个随时会扑过来的妖怪。我看着他们,忽然不知道说什么。这时候,
身后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他……他是好人……”被我救下的那只小猴子,
也从石头缝里挤了进来。他浑身是血,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可他还是挤进来,站到我面前,
挡在我和那些小猴子之间。“他……他救了俺……把天兵都打跑了……”小猴子们愣住了。
抱孩子的那个半大猴子,半信半疑地看着我:“真……真的?”“真的!”小猴子用力点头,
“俺亲眼看见的!他一拳就把一个天兵打飞了!好厉害!”小猴子们互相看看,
眼神里的恐惧慢慢淡下去,变成了好奇。“你……你是谁?”“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那些天兵真的跑了?”“他们还会不会回来?”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我一个都没回答。我只是走过去,在那个半大猴子面前蹲下来,看着他怀里的孩子。很小。
真的很小。刚出生没多久,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正含着他的手指,吮得滋滋作响。
半大猴子警惕地看着我,把孩子抱得更紧。“叫什么?”我问。“……还没取名字。
”他的声音闷闷的,“俺娘说……等大王回来取……”他娘呢?我没问。
我看了一圈洞里的小猴子。三十几个,几乎全是半大孩子。最大的那个,
看起来也就跟我救下的那只差不多。最小的那个,还不会走路。他们的爹娘呢?
应该都在外面。躺在山道上,躺在石头旁,躺在血泊里。我站起来。“饿不饿?
”小猴子们互相看看,点点头。有几个胆大的,小声说:“饿……饿好几天了……”我转身,
从石头缝里挤出去。外面还躺着那些天兵的尸体。我翻了一遍,从他们身上找到干粮。不多,
也就够一顿的。又找到几个水囊,里面还有半囊水。我把这些全拿进去,放在小猴子们面前。
“吃吧。”小猴子们愣愣地看着那些干粮和水囊,没人敢动。
那个被我救下的小猴子第一个走过去,抓起一块干粮,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嚼起来。
“吃……吃啊……”他边嚼边说,“好吃!比俺们找的野果子好吃多了!
”其他人这才动起来。干粮很快被抢光了。水囊在猴子们手里传来传去,
每个人都喝了一小口。最小的那个,被半大猴子用手指蘸着水,抹在嘴唇上。小嘴咂巴咂巴,
居然笑了。我看着他笑,忽然想起一件事。五百年前,我在深山老林里当野猴子的时候,
也饿过肚子。有一年冬天,山里下了大雪,找不到吃的。我饿了三天三夜,饿得眼睛都花了。
最后是一窝松鼠救了我——它们把过冬的松子分了我一半。那窝松鼠的领头,是一只老松鼠,
牙都掉光了,走路都颤颤巍巍的。它把松子推到我面前,说:“吃吧,孩子。活下去。
”后来我活了。那窝松鼠,不知道还活着没有。“前辈。”我回过神来。
是被我救下的那只小猴子。他站在我面前,手里捧着一块干粮——他居然没吃完,
还留了一块。“前辈,您也吃。”我看着那块干粮,摇了摇头。“我不饿。
”小猴子眨眨眼睛,把干粮硬塞进我手里:“前辈肯定也饿了!俺看见您咽口水了!
”我愣了一下。咽口水了吗?我没注意到。我把那块干粮握在手里,看着面前这群小猴子。
最大的那个——就是抱孩子的那个半大猴子——忽然走过来,站到我面前。他看了我一会儿,
忽然跪下来。“前辈!”其他小猴子愣了愣,也跟着跪下来。三十几个小猴子,
齐刷刷跪了一地。“前辈,俺们……俺们想求您一件事!”“什么事?”半大猴子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俺们想求您,替俺爹俺娘报仇!”“那些天兵杀了俺们爹娘,
俺们打不过他们,可俺们不想就这么算了!俺们想报仇!可俺们还小,打不过……”“前辈,
您能帮俺们吗?”我看着他。他跪在地上,身体还在发抖——那是饿的,也是怕的。
可他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我,眼里有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叫恨。我见过这种眼神。五百年前,
我被压在大殿上,听那些人一口一个“假悟空”地叫的时候,我眼里也有这种眼神。
可那时候没人帮我。现在——我把那块干粮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我伸出手,
把那个半大猴子拉起来。“你叫什么?”“俺……俺叫石头。”“石头,”我说,
“我不是来帮你们报仇的。”石头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其他小猴子也低下头,
失望像潮水一样漫过来。我接着说:“我是来带你们回家的。”石头愣住了。
“可……可家……家没了……”“谁说没了?”我转过身,看着水帘洞深处。
那里有一张石椅,很大,很旧,上面落满了灰。那是孙悟空的王座。五百年前,
他坐在这张椅子上,接受万猴朝拜,威风凛凛。五百年后,这张椅子还在,可坐椅子的人,
在灵山喝酒。“石头,”我说,“你知道这张椅子是谁的吗?
”石头点点头:“是……是大王的。”“对,是大王的,”我说,“可大王不在这儿。
那现在,谁说了算?”石头眨眨眼睛,没明白。我看着他,说:“从现在起,我说了算。
”石头愣住了。我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的小猴子。“都起来。”小猴子们互相看看,
慢慢站起来。“饿了就吃东西,困了就睡觉。从今天起,没人能再欺负你们。
”“那些天兵要是再敢来——”我把那根断成两截的铁棍拿起来,重新绑好,背在背上。
“我就让他们,一个一个,变成你们脚下踩的泥。”第五章 东海来人三天。整整三天,
我待在水帘洞里,哪都没去。第一天,我带着几个胆子大的小猴子,把山道上的尸体都收了。
老猴将、采药猴、那个最老的猴子——我把他们一个一个抱起来,搬到后山的一块平地上。
那里是花果山的祖坟。当年跟着孙悟空打天兵战死的猴子们,都埋在这里。
我把新死的猴子们排成一排,看着他们的脸。有好多我认识。那个老猴将,
五百年前我去西天之前,他还给我送过一包野果。他说:“六耳,路上小心,活着回来。
”那个采药猴,当年孙悟空被压五行山,他每天冒着危险上山采药。有一次被山石砸断了腿,
瘸了整整三年。那个最老的猴子,我第一次来花果山的时候,他就坐在山门口晒太阳。
看见我,他笑了笑,说:“来了?”都来了。现在都走了。石头站在我旁边,
小声问:“前辈,要不要……要不要挖坑?”我摇了摇头。“等一个人。”石头没问等谁。
他只是陪着我站着,站了很久。第二天,我把洞里的小猴子们挨个看了一遍。三十七个。
有名字的,二十一个。没名字的,十六个。
最小的那个——就是还在吃奶的那个——也没名字。他娘死在山门外,被天兵一枪捅穿。
我抱着他,哄了半个时辰,他才不哭了。石头说:“前辈,您给他取个名吧。
”我看着怀里那张小脸,想了很久。“就叫……小六吧。”“小六?”“对,”我说,
“六耳的六。”石头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点头。第三天,天亮了。我站在水帘洞口,
看着远处的天空。石头站在我旁边,紧张得浑身发抖。“前辈,他……他会来吗?”“会。
”“您怎么知道?”我没回答。因为我不知道。我只是赌。赌那条泥鳅胆子够大,贪心够重,
蠢得够彻底。赌他会亲自来,亲眼看看这个他梦寐以求的地方。赌他会带足够多的人,
足够蠢的人,让我一次性解决干净。正午时分,天边飘来一片云。不是普通的云。
是金色的云。金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刺得人睁不开眼。云上站满了人。不,不是人。
是天兵。密密麻麻的天兵,少说也有五百。旌旗招展,刀枪如林,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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