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禾归期

我叫陆时衍，今年二十七，开着一家改装车行，手里有点钱，有点闲，也有点臭脾气。

以前我总觉得，女人嘛，只要有钱有颜，想要多少有多少，直到我把苏念禾作没了，

才知道有些东西，就算你把心掏出来，也换不回来了。

苏念禾不是我认识的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也不是想攀附我的拜金女。第一次见她，

是在我车行隔壁的修车铺，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沾着点油污，

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扳手，一下一下拧着轮胎的螺丝，动作干脆利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时候我刚提了辆新的跑车，故意停在她修车铺门口，想炫耀一下，

结果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手里的活。我心里不爽，就走过去，

踢了踢她脚边的工具箱，语气吊儿郎当：“喂，修车的，帮我看看我这车，有点异响。

”她这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的车，眼神里没有惊艳，也没有谄媚，

就很平淡：“没空，你找别人。”我当时就笑了，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对我说话。

我蹲下来，凑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多少钱？开个价，只要你帮我看，多少钱都行。

”她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点，避开我的距离，语气依旧冷淡：“我说了，没空。

我这里修的是代步车，你这种豪车，我修不起，也不想修。”说完，她又低下头，

继续拧螺丝，再也没理我。我就那么蹲在旁边，看了她半个小时。她干活很认真，

额头上渗出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工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一点都不狼狈，

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韧劲。从那以后，我就总往她修车铺跑。有时候是真的有点小毛病，

有时候就是故意找借口，哪怕只是站在旁边，看她干活，听她跟客户说话，

心里也觉得莫名的舒服。我知道她叫苏念禾，她爸妈以前也是开修车铺的，两年前出了车祸，

都没了，就剩她一个人，守着这家小小的修车铺，勉强维持生计。我想帮她，给她钱，

给她找更好的店面，她都拒绝了，说她自己能行，不需要别人可怜。我越被她拒绝，

就越感兴趣。以前那些女人，见了我就贴上来，唯独她，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却偏偏让我着了迷。追她的过程不算难，也不算容易。我每天准时去她修车铺，给她带早餐，

帮她搬零件，她一开始会拒绝，后来见我实在执着，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依旧对我淡淡的，

不冷不热。直到有一次，她修车的时候，不小心被扳手砸到了手，鲜血直流。我当时就慌了，

一把抓住她的手，不顾她的反抗，抱着她就往附近的医院跑。一路上，我心跳得飞快，

生怕她出什么事。处理伤口的时候，她疼得脸色发白，却一声没吭，只是紧紧咬着嘴唇。

我看着她手上的伤口，心里又疼又气，语气不自觉就重了：“苏念禾，你是不是傻？

疼不知道说吗？干活不知道小心点吗？”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委屈，

还有点倔强：“我不傻，也不用你管。”我看着她，突然就没了脾气，

声音软了下来：“我不管你，谁管你？苏念禾，我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照顾你？”她愣住了，眼神里满是惊讶，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那一刻，

我感觉自己像是赢了全世界，激动得差点抱起来她。我们在一起了。我以为，

这会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却没想到，这只是我噩梦的开始。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

我真的很用心。每天陪她去修车铺，帮她干活，晚上带她去吃好吃的，陪她散步。她话不多，

却会默默记住我喜欢吃的东西，会在我熬夜改车的时候，给我煮一碗热汤，

会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安安静静地陪在我身边，不说话，却能让我慢慢平静下来。

可这份新鲜感，没持续多久，我骨子里的劣根性就暴露出来了。我开始不耐烦，

觉得她太沉闷，不懂情趣，不像别的女人那样，会哄我开心，会对我撒娇。我开始晚归，

有时候甚至不回家，跟朋友去酒吧、去会所，喝酒、打牌，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她一开始会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家，语气里带着担心。我却觉得烦，

要么敷衍几句就挂掉，要么干脆不接。有时候她等我到深夜，我回来的时候，

她会给我留一盏灯，给我热好饭菜，我却会不耐烦地说：“谁让你等我的？不用你多事，

赶紧去睡觉。”我知道我很过分，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习惯了被人迁就，

习惯了所有人都围着我转，所以我理所当然地认为，苏念禾也应该这样，无论我怎么对她，

她都不会离开我。有一次，我跟朋友在酒吧喝酒，喝到半夜，一个陌生的女人凑过来，

对我百般讨好，我一时糊涂，就跟她走了。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

发现那个女人躺在我身边，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念禾。我匆忙穿上衣服，

赶回家，推开门，就看到苏念禾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脸上满是泪痕。

她面前放着我的外套，外套上还沾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我心里有点慌，却还是强装镇定，

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怎么了？怎么坐在这里不睡觉？”她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失望，那种失望，比骂我、打我更让我难受。“陆时衍，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你昨晚去哪里了？”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避开她的目光，敷衍道：“跟朋友喝酒，喝多了，就在朋友家睡了。”“朋友家？”她笑了，

笑得很凄凉，“陆时衍，你当我是傻子吗？这香水味，不是我的，也不是你朋友的，

你告诉我，是哪个女人的？”被她戳穿，我也没了耐心，语气变得暴躁起来：“是又怎么样？

不就是跟别的女人睡了一觉吗？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苏念禾，你别忘了，

是谁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帮你？是谁给你钱，给你安稳的生活？你现在反过来管我？

”她愣住了，眼神里的失望，慢慢变成了绝望。她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都觉得不自在，

她才缓缓开口：“陆时衍，我从来没有求过你帮我，也从来没有花过你一分钱。

我守着我爸妈的修车铺，靠我自己的双手吃饭，我问心无愧。我以为，你是真心喜欢我，

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不然呢？”我口无遮拦，

说出了最伤人的话，“你不就是看中我的钱，看中我的身份吗？

不然你为什么会答应跟我在一起？苏念禾，别装了，你跟那些女人，没什么不一样。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她没有擦，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一字一句地说：“陆时衍，我错了，我不该相信你，不该对你动心。我们分手吧。

”我当时正在气头上，听到她要分手，更是火冒三丈：“分手就分手！谁怕谁？苏念禾，

你记住，是你先提的分手，以后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再理你！”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站起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收拾得很慢，很认真，

仿佛在整理一段已经结束的时光。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一丝莫名的慌乱，

却还是硬着头皮，没有开口挽留。她收拾完东西，就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走出了家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陆时衍，以后，各自安好，

互不打扰。”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可我还是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少了一个苏念禾，还有很多女人等着我。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往常一样，跟朋友喝酒、打牌、泡吧，身边也换了一个又一个女人。

可我发现，无论我怎么玩，怎么闹，都找不到以前那种开心的感觉。

我会不自觉地想起苏念禾，想起她煮的热汤，想起她安安静静陪在我身边的样子，

想起她受伤时倔强的眼神，想起她失望时的模样。我开始失眠，晚上躺在床上，

脑子里全是她的身影，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我去她的修车铺，却发现，

修车铺已经转让了，新的老板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他告诉我，苏念禾在几天前就走了，

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心里一下子就慌了，我开始疯狂地找她，问遍了我们所有认识的人，

可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我去了她以前住过的地方，去了她爸妈的墓地，

去了我们一起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可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我才意识到，我真的把她弄丢了。

那个曾经不管我怎么伤害她，都不会离开我的女孩，被我亲手推开了。我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后悔自己口无遮拦，后悔没有珍惜她。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对苏念禾的思念，越来越深。我辞退了身边所有的女人，不再去酒吧，不再去会所，

每天都待在车行，或者去她以前的修车铺附近，希望能等到她的出现。

我把车行的生意交给了副手，自己则全身心地寻找她。我找了她三个月，终于，

在一个陌生的小镇上，找到了她。那天，我开车路过一个小镇，

看到路边有一家小小的修车铺，名字叫“念禾修车铺”。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我赶紧停下车，推开门，走了进去。她就坐在里面，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

头发依旧扎成高马尾，只是脸上的油污少了很多，气色也比以前好了一些。她正低着头，

给一辆自行车打气，动作依旧熟练，依旧认真。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三个月了，我终于找到她了。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就像第一次见我那样，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你怎么来了？”我走到她面前，喉咙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我还有活要干，没空招待你，你请回吧。”她低下头，继续打气，

语气冷淡，没有一丝波澜。“念禾，”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伤害你，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不该不珍惜你。你回来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再也不惹你生气，再也不晚归，再也不跟别的女人来往，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平静，

平静得让我害怕。“陆时衍，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想再提以前的事了。你走吧，

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我不走！”我抓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小，那么凉，“念禾，

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弥补你，让我照顾你，好不好？”她用力甩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眼神里多了一丝厌恶：“弥补？陆时衍，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了，就再也弥补不了了。

你当初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也愈合不了。

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你走吧。”我看着她，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我知道，

我说再多的对不起，都没用，可我真的不想放弃她。“念禾，我知道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好不好？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直到你原谅我的那一天。”她没有再理我，只是转过身，继续干活，再也没有看我一眼。

我就那么站在她的修车铺里，看着她干活，从早上一直站到晚上，直到她关店门。

她关店门的时候，看都没看我，径直就往旁边的小房子走去。那是她租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