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惊悚连载
《窥天道》是网络作者“傲世阿庭”创作的悬疑惊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穆瑶陈九详情概述:男女主角分别是陈九歌,穆瑶,王胖子的悬疑惊悚,民间奇闻,青梅竹马,惊悚,现代全文《窥天道》小由实力作家“傲世阿庭”所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本站纯净无弹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012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2 19:42:4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窥天道
主角:穆瑶,陈九歌 更新:2026-03-12 23:5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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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夜半三更,洛阳城外乱葬岗。一道瘦削的身影跪在残碑前,双手血肉模糊。
他身前是一个新挖的土坑,坑底露出的不是尸骨,而是一块暗青色的石板。月光惨白,
照出石板上扭曲的纹路——既非篆文,也非符咒,更像是某种活物在石中挣扎留下的痕迹。
“九歌,停手吧。”身后传来清冷的女声。陈九歌没有回头,指甲已经翻起,
血顺着石板纹路流淌。当血液填满最后一处凹槽时,石板无声裂开,
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深不见底,有阴风从中涌出。“我必须知道真相。”他声音嘶哑,
“我爹不是失足跌死的。”穆瑶提着一盏琉璃灯走近,灯光映出她清丽却苍白的脸庞。
她盯着那道阶梯,瞳孔微微收缩——常人看不见,但她能看见阶梯入口处盘踞的黑色雾影,
那是积攒数百年的怨气。“下面是前朝国师的地宫,”穆瑶缓缓道,
“传闻他以邪术窥探天道,遭天谴而亡,陵墓被三道封印镇着。你已破了两道,
这最后一道......”话音未落,陈九歌已迈步踏入。黑暗中,他听见了父亲的叹息。
第一章 洛阳鬼市七日后,洛阳城西鬼市。所谓鬼市,并非真卖鬼物,
而是凌晨开市、日出即散的暗市。
这里交易的多是见不得光的物件:出土的明器、失窃的古董、来路不明的奇珍。
来者也三教九流,盗墓的、销赃的、寻宝的,乃至一些寻求特殊物件的方外之人。
陈九歌蹲在一个摊位前,把玩着一枚生锈的铜镜。镜背有云雷纹,
中心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石头,不像玉石,倒像凝固的血。“小兄弟好眼力,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咧嘴笑时露出满口黄牙,“这是汉墓出的‘镇魂镜’,
据说能照见前世今生。您要喜欢,三十大洋拿走。”“十块。”陈九歌头也不抬。“哎哟,
您这砍得也太狠了!二十五,最低了!”“镜背纹路是仿的,做旧手法是用的酸蚀,
不超过三年。”陈九歌放下镜子,终于抬眼,“倒是这颗血髓石是真的,值八块大洋。
我给你十二块,爱卖不卖。”独眼老头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行家啊。得,交个朋友,
十二就十二。”正要掏钱,一只白皙的手先一步按在镜上。“这镜子,我要了。
”陈九歌转头,看见一个穿着西式裙装却梳着传统发髻的年轻女子。她约莫二十出头,
眉眼精致,气质却冷冽,尤其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竟隐隐泛着琥珀色。“姑娘,
总有个先来后到。”陈九歌皱眉。女子不答,只是看向摊主:“他出十二,我出三十。
”独眼老头眼睛一亮,刚要答应,陈九歌冷笑一声:“鬼市的规矩,价高者得是没错,
但得是双方都还没交割。刚才老板已经应了我十二块,这交易就算成了。姑娘若强买,
坏了规矩,以后在这鬼市怕是难混。”周围几个摊主都看了过来,眼神不善。
鬼市自有鬼市的法则,比法律更森严。女子沉默片刻,忽然对陈九歌说:“你买这镜子,
是为了镇魂,还是为了找人?”陈九歌瞳孔微缩。“我认识你父亲,陈三水。”女子接着说,
声音压得很低,“三年前,他来过洛阳,也在这鬼市买过一枚血髓石。后来他进山,
就再没出来。”陈九歌盯着她:“你是谁?”“穆瑶。”女子道,
“我能帮你找到他失踪的真相。但前提是,你得先帮我一个忙。”“什么忙?
”穆瑶从手提袋里取出一张照片,黑白影像上是一座半塌的石塔,塔身爬满藤蔓,
但隐约能看见塔基上有奇特的纹刻。“这是城西三十里外老君山的残塔,明天日落前,
塔下会出土一件东西。有人要抢在那之前把它挖走,我们必须阻止。”陈九歌看了照片半晌,
忽然笑了:“我爹教过我,世上没有白帮的忙,也没有白得的真相。你想要我做什么,直说。
”“塔下埋着一面‘窥天镜’的残片。”穆瑶一字一句道,“那东西不能落在普通人手里,
更不能落在‘他们’手里。”“他们是谁?”穆瑶还没回答,鬼市入口处忽然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文质彬彬,
但眼神锐利如鹰。他们不买东西,只是一个个摊位巡视,像是在找什么。独眼老头脸色一变,
迅速用布盖住摊位:“巡捕房的便衣?不对,这打扮......”“是张教授的人。
”穆瑶拉起陈九歌,“走,从后巷出去。”两人刚起身,那金丝眼镜就看了过来,
目光落在陈九歌手中的铜镜上,微微一笑,径直走来。
第二章 茅山后人陈九歌被穆瑶拉着在迷宫般的巷道里穿行。他自幼在山里长大,脚力不差,
但穆瑶的速度快得不寻常,且对地形熟悉至极,几个转折就把追踪者甩开了。
最终他们停在一间破旧道观前。门楣上写着“清微观”三字,但牌匾残破,观内荒草丛生,
显然荒废已久。“这是......”“我暂时落脚的地方。”穆瑶推门而入。
观内出人意料地整洁。正殿供着三清像,香案一尘不染,两侧厢房一间做了卧室,
一间堆满古籍和瓶瓶罐罐。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八卦图,
但八卦方位与寻常不同,坤位在上,乾位在下,竟是“地天泰”的倒转格局。“反八卦阵,
”陈九歌眯起眼,“你是茅山一脉?”穆瑶有些意外:“你知道?”“我爹提过。
茅山术分南北二宗,南宗重符箓,北宗重阵法。反八卦是北宗秘传,
用来颠倒阴阳、混淆天机,通常是用来藏东西,或者......藏人。
”穆瑶深深看了他一眼:“陈三水果然把他会的都教你了。坐吧,我去沏茶。
”茶是普通的粗茶,但陈九歌喝了一口,就察觉不对——茶里掺了朱砂和雄黄粉,分量极微,
常人尝不出,但这配方是专门用来“定神辟邪”的。“你刚才说,我爹三年前来过。
”陈九歌放下茶杯,“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穆瑶在他对面坐下,缓缓道:“三年前,
我在武当山学艺时,师父接到一封密信,写信人就是陈三水。
他说在洛阳发现了一座‘活墓’,墓主可能是明朝那位失踪的国师刘伯温的传人。
墓中有件禁忌之物,能窥视天道、篡改命数。他请求茅山派人协助封印那东西。”“然后呢?
”“师父派了我师兄前来,但师兄一到洛阳就失踪了。我奉命来查,
只找到你父亲留下的一本笔记。”穆瑶从内室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封面无字,
内页用密文书写,但陈九歌一眼认出那是父亲独创的暗码。他接过笔记,手微微颤抖。
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凝重。笔记记载,陈三水确实发现了那座“活墓”——所谓活墓,
不是埋死人的,而是用来“养”某种东西的墓穴。墓主可能是刘伯温的第三代传人刘纯阳,
此人痴迷方术,晚年走火入魔,企图用邪法窥视天道奥秘,结果遭反噬,
把自己炼成了“非生非死”的存在,连墓也成了能移动的“活穴”。笔记最后几页字迹潦草,
像是匆忙写就:“七月十五,子时,老君山残塔下,地脉异动。窥天镜将现世,然镜非镜,
乃门也。张氏已与洋人勾结,欲启门窥天,此为大凶。若余有不测,需寻吾儿九歌,
唯他能......”后面被血迹污损,看不清了。“张氏?”陈九歌抬头。“张怀仁,
洛阳师范学堂的历史教授,也是考古学会的名誉理事。”穆瑶冷笑,“表面上是学者,
背地里专替洋人收购文物,尤其痴迷搜罗各种‘法器’。他不知从哪得知窥天镜的传说,
三年前就盯上了你父亲。你父亲失踪后,他一直在找那面镜子。
”陈九歌想起鬼市里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刚才那些人就是他派来的?”“是他的手下。
张怀仁本人很少露面,这几个月更是行踪诡秘,据说在和一群法国商人接触。”穆瑶顿了顿,
“我查到,那些法国人不是普通的古董商,而是一个叫‘光明会’的秘教组织成员。
他们相信东方秘术里藏着长生和预言未来的方法,这些年一直在亚洲搜罗相关古籍和法器。
”陈九歌沉默良久,忽然问:“你为什么找我?就因为我爹笔记里提到了我?
”穆瑶直视他的眼睛:“因为你天生‘阴阳眼’,对不对?”陈九歌身体一僵。阴阳眼,
能见鬼神,这是他从记事起就有的能力。也是因为这双眼睛,他童年被视为不祥,受尽排挤。
父亲教他道术,最初也是为了让他学会控制这能力,不被邪祟侵扰。“窥天镜不是普通法器,
它本身有灵,或者说有‘秽’。普通人接触,轻则疯癫,重则暴毙。
只有身负特殊命格或异能的人才能触碰。”穆瑶解释道,“你父亲是‘地煞孤星’命格,
能镇邪。你遗传了他的血脉,又有阴阳眼,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们需要在张怀仁和法国人之前找到镜子残片,然后......”“然后怎样?
”“毁了它。”穆瑶斩钉截铁,“那种东西不该存于世。”就在这时,
道观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门上。紧接着,
一个粗豪的嗓门嚷嚷起来:“穆姑娘!穆姑娘你在不在?救命啊!”穆瑶脸色一变,
快步去开门。陈九歌跟过去,只见门外跌跌撞撞冲进来一个胖子,三十来岁,满脸横肉,
穿着绸褂,但此刻褂子被撕开好几道口子,浑身是土,额头还淌着血。他身后,
摇摇晃晃跟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
梳着双丫髻,腰间挂着一串铜铃,脸色苍白如纸。“王胖子?”穆瑶扶住胖子,“怎么回事?
玲珑怎么了?”“见、见鬼了!”王胖子喘着粗气,“我俩按你说的去老君山踩点,
结果刚到山脚,就撞见一群人在那挖东西!领头的是个洋鬼子,还有张怀仁那老王八蛋!
我们想靠近看看,结果玲珑她......她忽然就倒了,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
眼睛全黑了!”穆瑶急忙去看那少女。少女双目紧闭,嘴唇乌紫,浑身冰冷,但诡异的是,
她腰间的铜铃无风自响,发出杂乱刺耳的声音。“她被附身了。”陈九歌忽然说。
他看见少女肩上趴着一团黑影,没有固定形状,像一团蠕动的墨渍。
那东西似乎察觉到陈九歌的视线,忽然“裂开”一道缝,像是嘴,发出无声的尖啸。
“是‘墓秽’。”陈九歌上前一步,咬破指尖,在掌心快速画了一道血符,
然后按在少女额头上。“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血符亮起微光,
少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团黑影从她身上被震出,落地就想逃。陈九歌早有准备,
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不是普通铜钱,而是“乾隆通宝”,但钱孔中穿着红绳,
绳上串着五帝钱,形成一个小型缚灵阵。铜钱掷出,正打在黑影上。黑影剧烈挣扎,
发出只有陈九歌能听见的惨叫,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少女这才悠悠转醒,看见穆瑶,
虚弱地说:“师姐......山里有东西......醒了......”话音未落,
又昏了过去。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丧着脸:“完了完了,这下捅马蜂窝了。
张怀仁那老小子肯定发现我们了,还有那洋鬼子,身边跟着好几个拿枪的护卫!穆姑娘,
这活儿咱接不了,会死人的!”穆瑶脸色铁青,看向陈九歌:“他们提前动手了。
我们必须今晚就上山。”陈九歌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点了点头。
他想起笔记上那句“镜非镜,乃门也”,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父亲用生命掩盖的秘密,
恐怕比他想象的更可怕。第三章 老君山残塔老君山在洛阳西三十里,不算高,但山势奇峻,
多悬崖深涧。传说老子曾在此炼丹,故得名。山中确有座残破的道观,观后有座唐塔,
年久失修,半已坍塌。陈九歌一行人赶到时,已是傍晚。夕阳如血,将整座山染成暗红色。
他们没有走正路,而是由王胖子带路,绕到后山一条隐秘小径。这胖子虽然贪生怕死,
却是正儿八经的“地老鼠”——即盗墓贼,擅长寻路打洞。用他的话说,
洛阳周边十里八乡的墓,他闭着眼都能摸进去。“就是前面了。”王胖子趴在一处岩石后,
压低声音,“看,塔下面。”从他们藏身的位置俯瞰,可以看见残塔周围被清理出一片空地,
七八个人正在忙碌。其中三个是洋人,穿着卡其色探险装,另外几个是中国苦力,
还有一个穿长衫、戴金丝眼镜的,正是张怀仁。最引人注目的是塔基处已经挖出一个深坑,
坑里露出一个石匣,匣盖打开,里面似乎空无一物。但陈九歌的阴阳眼能看到,
石匣上方凝聚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那黑气不断扭曲,隐约形成一张痛苦的人脸。
“镜子已经被取走了。”穆瑶咬牙。“不对,”陈九歌眯起眼,“匣子里有东西,
只是......看不见。”他集中精神,瞳孔深处泛起极淡的金色。
这是阴阳眼全力运转的征兆。透过那层黑气,他看见石匣底部贴着一片薄如蝉翼的东西,
非金非玉,透明如水晶,但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活的一样。
“是镜子的残片,但被下了隐形咒。”陈九歌低声道,“他们还没发现,只当是个空匣。
”“那现在怎么办?”王胖子问。穆瑶还没回答,下面忽然起了变故。
一个苦力不小心踢翻了放在坑边的油灯,灯油泼在石匣上,轰地燃了起来。
火焰是诡异的幽绿色,瞬间吞没了石匣,也映亮了坑底。“蠢货!”张怀仁怒骂,但下一秒,
他愣住了。火焰中,那片透明的残片显形了——它悬浮在火焰上方,非但没有被烧毁,
反而吸收了火焰,自身变得赤红,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文字扭动着,
像一群挣扎的虫子。“天书......真的是天书!”张怀仁激动得声音发颤,
伸手就要去抓。“别碰!”一个洋人喝道,说的是生硬的中文。说话的法国人约莫四十岁,
高鼻深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在这荒山野岭显得格格不入。
他手里拿着一根手杖,杖头镶着一颗鸽蛋大的蓝宝石。“杜邦先生,
这是......”张怀仁缩回手。被称为杜邦的法国人走近坑边,盯着那片残片,
眼中闪过贪婪:“果然是‘窥天镜’的碎片。古籍记载,此镜乃九天玄铁所铸,以龙血淬火,
能映照天道轨迹。刘伯温就是凭此镜助朱元璋夺得天下,但后来镜碎,刘伯温也失踪了。
”他转向张怀仁,微笑:“张教授,按照约定,碎片归我们。酬金再加三成。”“是,是。
”张怀仁连连点头,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甘。杜邦从怀中取出一只铅盒,
盒内衬着红色天鹅绒。他用手杖轻轻一点,那残片像是被无形的手托着,缓缓落入盒中。
盖上盒盖的瞬间,陈九歌看见残片上的文字突然全部转向他们藏身的方向,像无数只眼睛,
同时眨了一下。“被发现了。”他低喝。几乎同时,杜邦猛地转头,
手杖指向他们所在的位置:“那里有人!”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岩石上,火花四溅。“跑!
”穆瑶拉起还没反应过来的玲珑,向后疾退。陈九歌和王胖子紧随其后。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洋人的呼喝。他们钻进密林,借着夜色和地形躲避,
但对方显然有追踪的好手,始终甩不掉。“分开走!”陈九歌当机立断,“胖子,
你带玲珑往东,去我们之前说的那个山洞。穆瑶,你跟我来,引开他们。”“你疯了?
他们都有枪!”王胖子叫道。“所以才要分开。他们主要目标肯定是镜子相关的人,
我和穆瑶嫌疑最大。你们俩趁机脱身。”陈九歌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塞给王胖子,
“贴在洞口,能挡一阵。”王胖子还要说什么,玲珑虚弱地开口:“听陈大哥的。师姐,
你们小心。”穆瑶深深看了陈九歌一眼,点头:“好。”四人分作两路。
陈九歌和穆瑶故意弄出声响,果然,大部分追兵都被引了过来。两人在林中狂奔,
身后枪声不断,子弹擦着耳边飞过。“这边!”穆瑶忽然拐进一条极其狭窄的石缝。
石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暗潮湿,不知通向何处。他们挤进去十几丈,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个天然岩洞。洞顶有缝隙透下微光,隐约可见洞壁上有模糊的壁画。
“这里是......”陈九歌环顾四周。“老君洞,传说中老子闭关的地方。
”穆瑶喘息着说,“我师父以前带我进来过,说这里有先人留下的阵法,能遮蔽气息。
”果然,追兵的脚步声到了石缝外就停下了,似乎失去了目标。两人松了口气,
背靠洞壁坐下。陈九歌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那些壁画。壁画年代久远,色彩斑驳,
但还能辨认出内容:第一幅画着一个人仰望星空,
星空中有无数线条交织成网;第二幅是那个人手持一面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人脸,
而是一个漩涡;第三幅最诡异,镜子里伸出一只手,
将那个人拖了进去;第四幅只剩下一面破碎的镜子散落在地。“窥天镜的传说,看来是真的。
”穆瑶轻声道。陈九歌忽然站起身,走到壁画前,伸手抚摸第三幅画。他的指尖触到壁画时,
那些颜料竟然微微发热,画中那只从镜子里伸出的手,似乎动了一下。不,不是似乎。
陈九歌猛地缩手,但已经晚了。壁画上的漩涡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形成一个黑洞。
洞中传来低语,用的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他听不懂,但灵魂深处涌起本能的恐惧。“穆瑶,
后退!”话音未落,黑洞中伸出无数只半透明的手,抓向他们。陈九歌咬破舌尖,
喷出一口真阳涎,血雾触及那些手,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手缩了回去,但黑洞还在扩大。
“这是......空间裂隙?”穆瑶脸色发白,“壁画是封印的一部分,我们触动了它!
”黑洞中传出笑声,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像是千万人同时发笑。紧接着,
了......把镜子带来......吾赐汝永生......”陈九歌只觉得头痛欲裂,
眼前开始出现幻象:他看见父亲跪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镜中不是倒影,
而是一个无底深渊;他看见无数人影在深渊中沉浮,伸出手臂,无声呐喊;他看见镜子破碎,
碎片四散飞溅,每一片都映出一张扭曲的脸......“守住心神!
”穆瑶的喝声如惊雷炸响。她双手结印,口中诵咒:“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
晃朗太元!”洞壁上的壁画亮起微光,形成一道光网,罩向黑洞。两股力量碰撞,
整个岩洞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陈九歌一咬牙,
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这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说是护身符。他将其按在壁画中心,
用血在玉佩周围画了一个符。“以血为引,以灵为媒,封!”玉佩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黑洞发出凄厉的尖啸,终于缓缓闭合。壁画恢复原状,但那只从镜中伸出的手,
位置似乎移动了少许。两人瘫坐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
“那是什么......”陈九歌喘息着问。“镜灵,或者说,镜子里封印的东西。
”穆瑶声音发颤,“窥天镜能窥视天道,但天道不可直视。刘伯温当年看到的东西,
恐怕不止是天机,还有......天外的某些存在。他把那些东西封印在镜中,镜碎之后,
封印松动,这些东西就逃了出来,附在碎片上。”陈九歌想起父亲笔记里的那句话:镜非镜,
乃门也。原来如此。窥天镜本身是一扇门,连接着这个世界和某个不可名状之处。
碎片就是小型的门,随时可能被打开。“必须抢回碎片。”他站起身,眼神坚定,
“不能让那些人打开那扇门。”就在这时,洞外传来脚步声,
还有王胖子压低的呼唤:“陈兄弟?穆姑娘?你们在不在里面?”“胖子?
”陈九歌和穆瑶对视一眼,走到洞口。王胖子一脸焦急,玲珑跟在他身后,脸色依然苍白,
但比之前好些了。“不好了!我刚才想回去探探风,结果看见那群人没走,
他们在塔基那儿挖出了别的东西!”王胖子比划着,“是个青铜盒子,上面刻满了鬼画符,
张怀仁和那洋鬼子看了,脸色都变了,说什么‘地图’、‘主墓’之类的!”“地图?
”穆瑶皱眉。“对!我离得远,听不真切,
但好像那盒子里装的是寻找窥天镜其他碎片的地图!
他们还提到了一个地方......”王胖子咽了口唾沫,“邙山,秦王陵。
”陈九歌心头一震。邙山秦王陵,那不是秦始皇陵,
而是唐太宗李世民为其子李泰修建的陵墓,但李泰早夭,并未葬入,陵墓成了空冢。
后世盗墓贼多次光顾,都说那是个“虚冢”,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如果,
那只是掩人耳目的说法呢?如果真正的秦王陵里,藏着窥天镜最大的碎片,
甚至......完整的镜子?“他们什么时候出发?”陈九歌问。“明天一早。
”王胖子说,“我听见他们商量,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好像那陵墓邪门得很,
寻常人进去就是死。”穆瑶看向陈九歌:“你怎么想?”陈九歌望着洞外渐沉的夜色,
缓缓道:“他们要找镜子,我们要毁镜子。目标一致,只是方法不同。跟上他们,伺机而动。
”“可他们人多,还有枪。”玲珑小声说。“所以不能硬拼。”陈九歌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盗墓这行,我虽然不专精,但也懂些门道。邙山古墓众多,机关重重,他们就算有地图,
也未必能顺利进去。我们跟在后面,等他们开路,最后关头再出手。”“鹬蚌相争,
渔翁得利。”穆瑶点头,“但风险很大,一旦被他们发现......”“那就别被发现。
”陈九歌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在掌心排成卦象,看了片刻,道,“今夜子时,阴气最盛,
适合施‘匿踪术’。胖子,你去弄些黑狗血和乌鸦羽。玲珑,你还能布阵吗?
”少女点头:“只要不是太复杂的,可以。”“好,那就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布个‘鬼打墙’,
拖慢他们的行程,给我们争取时间准备。”王胖子苦着脸:“又要黑狗血?
这大半夜的我去哪弄啊......”“村东头李屠户家养了好几条,你去偷一只,
事成之后赔他钱。”穆瑶说得轻描淡写。“偷狗?我王胖子好歹也是道上有点名号的,
你让我去偷狗......”“那你去对付拿枪的洋人?”“......狗在哪?
我现在就去。”看着王胖子嘟嘟囔囔离开的背影,
陈九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些人才认识不到一天,却默契得像合作多年的老友。也许,
这就是父亲常说的“缘”。他望向西北方向,那是邙山所在。夜色中,山影如伏兽,
静静蛰伏。父亲,你在那里吗?你三年前看到的,到底是什么?陈九歌握紧手中的玉佩,
玉佩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第四章 邙山夜行子时将至,乌云蔽月。邙山脚下,
一支队伍正悄然行进。四匹骡子驮着行李,八个挑夫,
外加五名核心人员:张怀仁、法国商人杜邦、两名持枪护卫,
还有一个穿着黑袍、始终低着头的枯瘦老者。“杜邦先生,您确定是这条路?
”张怀仁提着煤油灯,照着手中一份泛黄的羊皮地图。地图上用朱砂勾勒出扭曲的线条,
旁边标注着古怪的符号,既非汉字,也非任何已知文字。“地图是从青铜盒里找到的,
盒上铭文记载,这是刘纯阳亲绘的‘陵墓指路图’。
”杜邦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点地图一角,“你看这个符号,三个漩涡重叠,
在道家的象征体系里,代表‘三重封印’。我们要找的入口,就在三道封印交汇之处。
”黑袍老者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风箱:“前方三里,有阴兵借道。绕行。
”张怀仁皱眉:“阴兵借道?
不过是民间传说......”“徐先生是湘西赶尸一脉的传人,他说有,那便有。
”杜邦打断他,态度恭敬地对老者点头,“就依徐先生所言,绕行。”队伍转向东侧小径。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刻钟,原定的路线上飘起淡淡白雾,雾中隐约有盔甲碰撞声、马蹄声,
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三里外,一处高坡上,
陈九歌放下单筒望远镜——这是从王胖子“存货”里翻出来的洋货。“他们绕路了。
”他低声道,“领头的黑袍人不简单,竟能预知阴兵过境。”穆瑶盘膝坐在地上,
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山势图。她指尖轻点几处:“邙山有七十二疑冢,
秦王陵是其中最神秘的。正史记载是空冢,但野史说李泰其实葬在里面,
还陪葬了太宗皇帝从佛道两教收集的秘宝。刘纯阳如果真把最大的镜片藏在这儿,
一定会设下重重机关。”“胖爷我年轻时跟人探过秦王陵外围,”王胖子凑过来,
指着图上一点,“在这儿,我们遇到‘鬼砌墙’,转了三天没进去。后来听老人说,
秦王陵的入口不在山阳在山阴,而且‘门随星移,三载一现’。今年正好是第三年。
”“星移?”玲珑忽然出声。她一直安静地坐在岩石上,此时抬头望天,手指掐算,
“今夜丑时,北斗七星勺柄指东北,天狼星正亮。如果入口与星象对应,
应该在......兑位,泽地。”陈九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一片乱石滩,
杂草丛生,看不出特别。“玲珑懂星象?”他有些意外。“玲珑是孤儿,
被我师父从苗疆带回茅山。”穆瑶解释道,“她天生‘通灵体’,能感应天地气脉流动。
师父说她前世可能是道门高人,所以无师自通许多秘术。”玲珑低下头,
声音细若蚊蚋:“我只是......有时候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刚才那些雾里的兵,
不是真的阴兵,是有人用幻术布置的障眼法。”陈九歌心头一动:“你能看破幻术?
”“大部分可以。但如果是很高明的,就只能感觉到不对劲,看不清本质。
”这已经是极为难得的天赋。陈九歌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女,
忽然明白穆瑶为什么要带她来——在古墓这种充满机关幻术的地方,玲珑的能力或许能救命。
“他们停下来了。”一直观察的王胖子说。陈九歌举镜看去。张怀仁的队伍停在一处断崖前,
崖壁上藤蔓密布。黑袍老者走上前,拨开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裂缝深处漆黑一片,隐隐有风声呜咽,像野兽低吼。杜邦从怀中取出铅盒,打开一条缝。
盒中的镜片碎片发出微弱的红光,光线如指针般指向裂缝。“就是这里。”杜邦露出笑容,
“徐先生,有劳了。”黑袍老者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铃,按三才方位摆在裂缝前,
然后摇动一柄漆黑的招魂幡。幡面无风自动,老者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忽高忽低,
像吟唱又像哭泣。裂缝内传来“喀啦啦”的岩石摩擦声,紧接着,整面崖壁开始震动,
碎石滚落。裂缝缓缓扩大,最终形成一个可容两人并行的洞口。洞内深邃,有台阶向下延伸,
不知通往何处。“搬山术?”穆瑶瞳孔微缩,“不对,是更古老的‘开山诀’,
需要活祭......”她话音未落,只见黑袍老者忽然抓过一名挑夫,
在对方惊恐的惨叫中,一刀割开喉咙,将鲜血洒在洞口。鲜血渗入石壁,
竟被吸收得一滴不剩。石壁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了几下,
然后渐渐淡去。“以血为引,以魂为钥。”老者沙哑地说,“可以进了。记住,
进去后不可点灯,不可喧哗,不可回头。跟紧我,走错一步,生死自负。”杜邦面不改色,
仿佛刚才的杀戮只是寻常。他挥挥手,队伍鱼贯而入。最后一人进入后,洞口开始缓缓闭合。
“就是现在!”陈九歌低喝。四人从藏身处冲出,在洞口闭合前的最后一瞬,闪身进入。
第五章 地宫迷踪洞内并非一片漆黑。岩壁上生长着一种发出幽蓝微光的苔藓,
勉强照亮脚下的台阶。台阶陡峭,一直向下,仿佛要通往地心。空气潮湿阴冷,
带着浓郁的土腥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陈九歌走在最前,阴阳眼全力运转,
视野中浮现出常人看不见的景象:台阶两侧的阴影里,蜷缩着无数淡白色的虚影,
它们保持着死前的姿态,有的跪坐,有的蜷缩,全都面朝台阶下方,像是在朝拜什么。
“这些是......”穆瑶也看见了,倒吸一口凉气。“殉葬者。”陈九歌低声道,
“不下百人。他们的魂魄被拘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玲珑脸色苍白,
紧紧抓住穆瑶的衣袖。她看见的比陈九歌更多——那些魂魄并非静止,它们的嘴在一张一合,
无声地重复着同一句话。从口型判断,
是:“镜子......镜子......”王胖子虽然看不见魂魄,
但本能地感到毛骨悚然,从怀里摸出个护身符捏在手里,嘴里念念有词:“佛祖保佑,
道祖保佑,胖爷我出去一定烧高香......”台阶似乎无穷无尽。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前方出现岔路:三条通道,分别通向不同方向。张怀仁的队伍停在这里,
黑袍老者正在地上撒一种白色粉末。粉末落地后,竟自动汇聚成箭头,指向最左侧的通道。
“走左边。”老者说。杜邦却摇头:“不,地图上标注,主墓室在中央通道尽头。
”“地图是错的。”老者声音干涩,“这里被高人改过风水,三才位颠倒,生门在左,
死门在中,伤门在右。走中间,十死无生。”张怀仁看看地图,又看看老者,犹豫不定。
陈九歌等人躲在拐角处的阴影里,将一切尽收眼底。“那老头说得对,”穆瑶悄声说,
“这里的气场确实被改过。但生门未必是安全的——布阵者可能故意留下生门,
诱人深入陷阱。”“那走哪边?”王胖子问。陈九歌盯着三条通道。在他的视野中,
左侧通道有淡淡的金色气流盘旋,那是生气;中央通道漆黑如墨,
死气沉沉;右侧通道则呈现诡异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但奇怪的是,
生气最盛的左侧通道深处,隐约盘踞着一团巨大的阴影,而那死气最重的中央通道尽头,
反而有一点微弱的白光闪烁。“中央通道。”他做出决定。“你疯了?那老头都说十死无生!
”王胖子急了。“置之死地而后生。”陈九歌解释,“刘纯阳是道术奇才,思维与常人相反。
他可能故意将生路伪装成死路,而死路伪装成生路。
而且你们看——”他指向中央通道深处那点白光,“那里有光,可能是某种指引。
”穆瑶凝视片刻,点头:“有道理。而且张怀仁他们选择了相信老头,会走左边。
我们和他们分开,更安全。”四人悄无声息地挪向中央通道。踏入的瞬间,温度骤降,
呵气成霜。通道两壁不再是岩石,而是一种暗青色的金属,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陈九歌认出,那是道家的“镇尸文”,通常刻在棺椁上,防止尸变。
“这条道......是通往主墓室的甬道?”穆瑶触摸那些符文,指尖传来刺痛感,
“好强的封印之力。”“不止是封印。”玲珑忽然开口,声音发颤,
“这些字......在动。”陈九歌定睛细看,果然,壁上的符文在缓慢蠕动,像活物。
更诡异的是,随着他们的深入,符文的排列开始变化,逐渐组合成新的句子。
他辨认出其中几句:镜中有天地,天地在镜中。窥天者失其目,窃道者丧其魂。入此门者,
永堕无间。“是警告,也是诅咒。”穆瑶脸色凝重,“刘纯阳在提醒后来者,
镜子里的东西不能碰。”他们继续前行。通道开始倾斜向上,台阶越来越高,
最后几乎要手脚并用才能攀爬。前方那点白光越来越亮,隐约能看见出口的轮廓。
就在即将抵达出口时,身后传来凄厉的惨叫。是张怀仁他们走的方向。惨叫声此起彼伏,
夹杂着枪声、怒喝,还有某种非人的嘶吼。持续了约莫半盏茶时间,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全......全死了?”王胖子哆嗦着问。陈九歌侧耳倾听,
隐约听见细微的咀嚼声,和液体滴落的嘀嗒声。他朝穆瑶使个眼色,两人加快速度,
冲向出口。冲出通道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穹顶墓室,高约十丈,
方圆百步。墓室中央是一个圆形祭坛,坛上摆放着一具青铜棺椁。棺椁没有盖,
里面空空如也。但吸引他们目光的,是祭坛四周的景象。八根青铜柱环绕祭坛,
每根柱子上都用铁链锁着一具干尸。干尸呈跪姿,头颅低垂,双手被反绑。
它们身上的服饰各不相同,有道士、有和尚、有官员,还有两个穿着西洋教士的长袍。
“这些是......”穆瑶走近细看,倒吸一口凉气,“是他们!明史有载,
洪武二十八年,刘伯温麾下八位方外高人同时失踪,原来是死在这里!
”陈九歌看向那些干尸。历经数百年,尸身不腐,皮肤紧贴骨骼,呈现一种暗金色。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眉心都有一个细小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抽魂炼魄。
”他缓缓道,“刘纯阳用邪术抽取这八人的魂魄,以他们的修为为引,布下封印大阵。
看这八根铜柱的方位,对应八卦,这是‘八门锁魂阵’,专门用来镇压至邪之物。
”“镇压什么?”王胖子问。陈九歌指向祭坛中央。那里有一个莲花形的石座,
石座上空空如也,但石座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渗出暗红色的、类似血迹的液体。
“曾经放着什么东西,但被取走了。”穆瑶蹲下,用手指轻触那些“血迹”,捻了捻,
放在鼻尖闻了闻,“不是血,是朱砂混合了水银和......某种生物的体液。
”“镜子原本放在这里。”玲珑忽然说。她不知何时走到祭坛边,双眼空洞地望着石座,
像是陷入了某种幻视,“很大的一面铜镜,背面刻着二十八星宿,
镜面是......是活的,像水一样流动。有人把它拿走了,很久以前就拿走了。
”“谁拿走的?”陈九歌问。玲珑摇头,指着自己的头:“太乱了,
好多声音......镜子在哭,不,
是镜子里面的东西在哭......”陈九歌心头一沉。如果最大的镜片早已不在秦王陵,
那他们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张怀仁和杜邦又在找什么?“不对。”穆瑶站起身,环顾四周,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墓室太‘干净’了?”王胖子不解:“干净?
”“秦王陵是王陵规格,就算李泰没葬进来,也该有陪葬品、墓志铭、壁画之类的。
可这里除了这八具干尸和空棺,什么都没有,不符合常理。”穆瑶走到墙边,敲击墙壁,
传来空洞的回声,“墙是空的,后面有夹层。”她仔细摸索,在墙角处发现一块松动的砖石。
用力按下,墙壁轰然转动,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两侧的灯盏自动亮起,火光幽绿,
照亮了阶梯尽头另一扇门。门上刻着一行字:后来者,若见空棺,速退。若执意前行,
需答三问。答对,可得吾之遗宝;答错,永留此间,与吾为伴。字迹凌厉,
透着一股疯癫之意。“是刘纯阳的笔迹。”穆瑶看着那行字,喃喃道,“他真的疯了。
把自己和镜子一起封在这里,还设下这种谜题......”陈九歌却盯着那扇门。
在他的阴阳眼中,门后涌动着难以形容的色彩,像是把整个调色盘打翻后搅在一起,
混乱、扭曲,又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父亲的气息,就在门后。虽然微弱,虽然破碎,
但他绝不会认错。“我要进去。”他说。“可这明显是个陷阱!”王胖子急道,
“那疯子设的题,能是什么好题?答错了就得死!”穆瑶按住陈九歌的肩膀:“冷静点。
你父亲或许来过这里,但那是三年前的事。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出来找你?
如果他已经......你进去又有什么意义?”“他是我父亲。”陈九歌一字一句道,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而且你们忘了?张怀仁和杜邦也在找镜子,他们迟早会发现这里。
与其让他们得到镜片,不如我们先下手。”玲珑忽然开口:“陈大哥说得对。
门后的东西......很重要,重要到不能让那些人拿到。”穆瑶看着两人,
又看看那扇门,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但答问时,我们四个一起想,不要莽撞。
”四人走下阶梯,来到门前。门是青铜铸就,重逾千斤,但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四壁光滑如镜,映出他们四人的身影,成百上千,层层叠叠,
让人头晕目眩。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一盏油灯,
灯芯已灭;一本摊开的书,书页空白;一面小铜镜,镜面蒙尘。桌上还刻着三行字,
应该就是“三问”:一问:灯何以燃?二问:书何以载?三问:镜何以明?“这算什么题?
”王胖子傻眼,“灯点火就燃,书写字就载,镜擦干净就明,这么简单?
”陈九歌却摇头:“不会这么简单。刘纯阳是道术大家,他的问题必有玄机。
”穆瑶走到桌前,仔细观察三样东西,忽然“咦”了一声。她拿起那盏油灯,
灯盏底部刻着极小的字:“无芯之灯,何以燃之?”又翻过铜镜,背面也刻字:“蒙尘之镜,
何以明之?”那本空白书的封底,则有一行朱砂小字:“无字之书,何以载之?”“果然。
”穆瑶放下灯,“这三问不是表面意思。他在问更深层的东西——没有灯芯,灯靠什么燃烧?
没有文字,书记载什么?布满灰尘,镜子如何映照?
”玲珑怯生生地说:“我听过一个故事......师父讲的。说古时有位高僧,
在黑暗中点灯,灯无芯无油,却长明不灭。弟子问何以燃,僧答:‘以心为芯,以愿为油,
可照大千世界。’”“以心为芯......”陈九歌若有所思,
“道经有云:‘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灯的本质是光明,只要心中有光,
无芯亦可燃。”他话音刚落,那盏油灯“噗”地一声,自行燃起。火焰是温暖的橘黄色,
照亮了整个石室。“答对了第一问!”王胖子惊喜。穆瑶受到启发,
拿起空白书:“书以载道。道无形无相,何须文字记载?《道德经》开篇就说:‘道可道,
非常道。’真正的道不可言说,所以这本书空白,恰恰是记载了最纯粹的道。
”她将书放回桌上,空白书页上缓缓浮现出字迹,不是写上去的,
而是从纸的纹理中自然显现。那是八个字:大道至简,唯在心传。第二问,通过。
现在只剩铜镜。陈九歌拿起镜子,用袖子擦拭镜面。灰尘擦去,露出光滑的铜面,
但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片混沌的漩涡。“镜何以明......”他喃喃自语。
镜子是用来映照真实的。但什么样的镜子才算“明”?映出皮囊?映出内心?
还是映出世界的本质?他想起了窥天镜。那面镜子据说能窥视天道,映照命运。
但如果天道不可直视,命运不可窥探,镜子“明”了,究竟是福是祸?“镜子本身无明无暗。
”陈九歌忽然道,“明暗在人。心明,则镜明,照见真实;心暗,则镜暗,所见皆妄。
这面镜子布满灰尘,不是因为无人擦拭,而是执镜者心蒙尘垢,不敢直视真实。
”他凝视镜中的漩涡,一字一句:“我父陈三水,三年前来此,如今生死不明。
若你能照见真实,就让我看看,他现在何处,是生是死。”话音落下,镜中漩涡急速旋转,
混沌逐渐清晰,浮现出一幅画面:昏暗的地穴中,一个人被铁链锁在石壁上。他低垂着头,
长发披散,衣衫褴褛,但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是陈三水。他还活着。画面一闪,
变成另一个场景:一面巨大的铜镜立在黑暗中,镜面如水波荡漾。镜前跪着一个人,
正是张怀仁。他双手捧着一片镜片,虔诚地举过头顶。镜中伸出一只半透明的手,接过镜片,
按在自己胸口——那镜中人竟与张怀仁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表情无比诡异,似笑非笑,
似哭非哭。画面再变:法国人杜邦站在一处高台上,台下跪拜着无数黑衣人。他高举双手,
手中捧着另一块镜片,口中高呼:“光明将至,新神降临!”最后,所有画面碎裂,
镜中浮现出三块镜片的虚影,在空中旋转,逐渐靠近,眼看就要拼合在一起。
就在即将拼合的瞬间,一只手从画面外伸入,按住了镜片。那只手,属于陈九歌自己。
镜面“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缝。所有景象消失,重新变回普通的铜镜。第三问,通过。
石室开始震动,四面的“镜子墙”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真正的空间。
那是一个比外面祭坛更大的墓室,穹顶上镶嵌着夜明珠,排列成二十八星宿图。
地面是整块的汉白玉,雕刻着繁复的太极八卦图。墓室中央,没有棺椁,只有一个蒲团。
蒲团上,坐着一具道袍骷髅,保持打坐的姿势,手结法印,头颅低垂。骷髅面前的地面上,
用血写着几行字,历经数百年,血迹已发黑,但字迹清晰可辨:余刘纯阳,修道六十载,
自诩得窥天机,实则堕入魔道。窥天镜非人间之物,乃天外邪魔窥视此界之眼。余碎其镜,
分葬三处,以毕生修为封印,然邪魔已入吾心,难以自持。后来者若至此,切记:镜不可圆,
圆则门开;门不可开,开则劫至。欲毁镜,需寻三物:龙泉之剑,斩其形;地心之火,
焚其质;纯阳之血,灭其灵。余罪孽深重,当永镇于此,以儆效尤。
“刘纯阳......”穆瑶肃然起敬,对着骷髅躬身一拜。
陈九歌却盯着那句“纯阳之血”,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想起父亲笔记的最后一句:“唯他能......”难道父亲早就知道,
毁掉镜子需要“纯阳之血”?而自己,就是那个“纯阳之体”?就在这时,
墓室入口处传来鼓掌声。“精彩,真是精彩。”杜邦踱步而入,身后跟着张怀仁、黑袍老者,
以及四名持枪护卫。除了他们,还有三个苦力打扮的人,但眼神呆滞,动作僵硬,
明显已被控制。杜邦手中把玩着那片从老君山得到的镜片,微笑道:“没想到,
你们竟然能通过刘纯阳的三问考验,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现在,
请把你们找到的东西交出来吧。”陈九歌不动声色地侧移一步,
挡住刘纯阳的遗骸和血书:“我们什么都没找到。”“哦?”杜邦挑眉,
看向陈九歌手中的小铜镜,“那面镜子,似乎很有趣。徐先生?”黑袍老者上前一步,
从怀中取出一个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陈九歌手中的铜镜。“那是‘问心镜’,
刘纯阳贴身法器之一,能照见人心中执念。”老者沙哑道,“也是找到主镜碎片的关键道具。
杜邦先生,要拿下吗?”四名护卫抬起枪口,对准陈九歌四人。穆瑶暗暗捏诀,
王胖子把手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贴身匕首。玲珑则闭上眼睛,双手结印,
口中默念咒文。剑拔弩张。陈九歌忽然笑了,举起手中的铜镜:“你们想要这个?可以。
但你们得先告诉我,集齐三块镜片,打开那扇‘门’,究竟想做什么?
别说什么长生不老、窥视天机的鬼话,我不信。”杜邦与张怀仁交换了一个眼神。
“告诉你也无妨。”杜邦微笑道,“窥天镜确实能窥视天道,但更重要的是,
它能打开通往‘更高维度’的门。在那个维度里,有无穷的知识、永恒的生命,
以及成为‘神’的途径。我们光明会追寻了三百年,终于找到钥匙。而你们中国人,
守着这样的宝物,却只想着封印、销毁,真是暴殄天物。”“更高维度?”陈九歌嗤笑,
“刘纯阳的遗言说得清清楚楚,那是天外邪魔,是毁灭世界的祸根!”“那是失败者的托词。
”张怀仁忽然开口,声音狂热,“刘纯阳没能驾驭镜子的力量,反而被其反噬,
就说镜子是邪物。但我们不同,我们有科学,有秘术,有足够的准备!只要打开那扇门,
我们就能获得神的力量,改造这个腐朽的世界!”疯了。这两个人都疯了。
陈九歌看着他们眼中燃烧的狂热,知道多说无益。他缓缓放下铜镜,就在镜面朝下的瞬间,
他猛地将镜子砸向地面!“不!”杜邦和张怀仁同时惊呼。铜镜碎裂的刹那,
刺目的白光爆发,充斥整个墓室。所有人都下意识闭眼。等白光散去,
陈九歌四人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满地镜片和一道缓缓闭合的暗门。“追!”杜邦脸色铁青。
黑袍老者却摇头:“那是刘纯阳留下的逃生密道,只能从内部开启,现在已彻底封闭。
不过......”他蹲下身,捡起一块镜片碎片,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血迹,“那个年轻人,
是纯阳之体。他的血,是激活完整窥天镜的最后钥匙。他跑不掉的,杜邦先生,
镜子会带我们找到他。”墓室恢复寂静。只有刘纯阳的骷髅,依旧低垂着头,仿佛在叹息。
血书最后一行的字迹,在夜明珠的光芒下,微微闪烁:镜圆之日,浩劫之始。唯愿后来者,
慎之,慎之。第六章 亡命奔逃暗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甬道,仅供一人匍匐通过。
四人手脚并用爬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出现光亮。爬出洞口,
发现竟是在一处悬崖半腰的平台上,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上方是陡峭的岩壁。
“这里是......邙山北麓?”穆瑶辨认方向,“我们横穿了整座山!
”陈九歌靠坐在岩壁上,喘着粗气。刚才砸碎问心镜的瞬间,他割破手掌,将血抹在镜片上,
这才激活了镜中隐藏的传送阵法。但代价是失血过多,加上精神高度紧张,此刻一阵阵晕眩。
玲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陈大哥,这是师父炼的‘回春丹’,
能补气血。”陈九歌服下,果然觉得一股暖流从腹中升起,精神为之一振。
他看向玲珑:“谢谢。刚才在墓室里,你闭眼念咒,是在做什么?
”玲珑脸一红:“我......我在感应这附近的‘气脉’。刘纯阳既然留下逃生密道,
肯定也留了后路。我感觉到东方三里处,有微弱的‘生’气流动,那里可能有出口。
”“东方三里......”王胖子挠头,“那是悬崖方向啊!”“不对。”穆瑶站起身,
走到平台边缘向下看,“你们看,那里有栈道的痕迹。”果然,在下方约十丈处,
隐约可见凿在岩壁上的石阶,蜿蜒向下,没入云雾之中。石阶早已残破不堪,多处断裂,
但确实是人工开凿的。“是古栈道。”陈九歌判断,“应该是修建秦王陵时,
工匠留下的逃生通道。历经千年,大部分已毁,但或许还能走。”“可这也太险了!
”王胖子看着那云雾缭绕的深渊,腿肚子发软。“留在这里更险。”穆瑶冷静道,
“张怀仁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追来。而且......”她看向陈九歌,
“你刚才用血激活了镜子,他们现在肯定知道你是纯阳之体。对他们来说,你比镜片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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