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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上班摸鱼的你快乐么的《锦年入怀》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小说《锦年入怀》的主角是林锦岁,裴这是一本古代言情,先婚后爱,婚恋,霸总,青梅竹马小由才华横溢的“上班摸鱼的你快乐么”创故事情节生动有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099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2 14:09:0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锦年入怀
主角:裴珩,林锦岁 更新:2026-03-12 17:3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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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权倾朝野,却唯独在她面前,甘愿俯首称臣第1章 满城风雨大周建元十八年,立春。
京城的雪下了整整一夜,天亮时才堪堪停住。永安侯府门前的石狮子上积了厚厚一层白,
檐角挂着的冰凌在晨光里泛着剔透的光。林锦岁裹着件银红撒花袄裙,
站在廊下看丫鬟们扫雪。她生得一副好皮相,杏眼桃腮,肤若凝脂,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挑,
自带三分娇媚。此刻她手里捧着个手炉,指尖却还是冻得泛了白。“姑娘,回屋吧,
这外头冷。”贴身丫鬟青橘一边给她披上斗篷,一边絮叨,“您身子骨弱,
太医都说了多少回了,不能受凉。”“知道了知道了。”林锦岁嘴上应着,脚下却没动,
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宫阙轮廓。今儿个是立春,也是太后娘娘的千秋节。
按例,京中四品以上命妇都要入宫朝贺。母亲辰时便进了宫,这会子该是宴席正酣的时候。
可她心里头总有些不安,说不上来为什么。“姑娘!”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前院的小厮阿福,跑得气喘吁吁,脸都涨红了,“姑、姑娘,不好了!
”林锦岁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宫里来人了!”阿福咽了口唾沫,
“传旨的太监已经到了前厅,老爷让您赶紧去接旨!”接旨?林锦岁愣了一瞬,
旋即提起裙摆便往前院跑。青橘在后面追着喊“姑娘慢点当心摔着”,她也顾不上理会。
前厅里,香案已经摆好。父亲林远山面色凝重地站在一侧,看见她进来,
眼神复杂地朝她点了点头。传旨的是太后宫里的掌事太监,姓周,一张圆脸上挂着笑,
却让人觉得皮笑肉不笑。“林姑娘接旨吧。”林锦岁跪下,耳朵里嗡嗡作响,
只听见那尖细的嗓音念道:“……永安侯府嫡女林氏,温婉娴淑,端方知礼,
今赐婚于摄政王裴珩,择吉日完婚,钦此。”后面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摄政王裴珩。
那个名字像一记闷雷,炸在她耳边。竟然是……他?周太监念完圣旨,
笑眯眯地走过来:“林姑娘,大喜啊。摄政王可是咱们大周的顶梁柱,太后娘娘亲自赐婚,
这是天大的恩宠。咱家先给您道喜了。”林锦岁僵硬地接过圣旨,指尖都在发抖。
父亲送周太监出去,她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青橘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姑娘,
摄政王……那可是摄政王啊!奴婢听说他杀人不眨眼的,去年北境叛乱,
他一夜之间砍了三百颗人头,血流成河……”“青橘。”林锦岁打断她,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进雪里,“别说了。”她当然知道裴珩是什么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先帝亲弟,当今圣上的亲叔父。据说他十七岁上战场,二十岁封王,
用十年时间打下了大周半壁江山。朝中人人敬畏他,民间家家供奉他的长生牌位。
也据说他性情冷厉,不苟言笑,至今没有娶妻,府中连个侍妾都没有。有传言说他身子有疾,
有传言说他喜好男风,还有传言说他杀孽太重不敢成家怕遭报应——说什么的都有。
可她知道的,和别人知道的,不太一样。她知道的裴珩,
是十五年前那个把她从水里捞起来的少年。那年她五岁,随母亲入宫赴宴,
贪玩跑去御花园的湖边看锦鲤,一不小心栽了进去。三月的湖水还带着冰碴子,
她呛了好几口水,迷迷糊糊间被人拎了起来。那个人把她裹在怀里,用披风紧紧包住。
她睁开眼,看见一张少年的脸,眉目清俊,唇角紧抿,低头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
“别怕。”他说。她后来才知道,那是十三岁的裴珩,彼时还不是摄政王,只是先帝第九子,
排行最末的九殿下。再后来,她随母亲进宫的机会多,偶尔能遇见他。
他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话少,不爱笑,可每次她摔了碰了,他总是第一个出现。
七岁那年她在御花园被树枝划伤了手,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掏出帕子给她包扎,
动作笨拙却小心翼翼。八岁那年她迷了路,他一声不吭地带着她走回去,
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却始终走在她外侧,替她挡着来来往往的宫人。
九岁那年她偷偷跟着母亲去城郊上香,马车坏了,他恰好路过,把她抱上自己的马,
一路送回了府。她问他:“殿下怎么每次都能遇见我?”他没回答,
只是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那一年她开始明白,有些遇见,或许不是巧合。
可后来,他出征了。一去就是三年。三年后他回来,她再去宫里,却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成了摄政王,权倾朝野,日理万机。她在深闺之中,
偶尔从父亲的只言片语里听到他的消息——打了胜仗,杀了叛臣,又立了新功。
她十四岁及笄那年,母亲问她想要什么及笄礼。她想了很久,说想去城外的栖霞寺上香。
母亲只当她诚心礼佛,却不知道她是听说他这几日会在城郊驻军。那天她跪在大雄宝殿里,
求了三个愿望。第一,愿他平安。第二,愿他喜乐。第三,愿……愿有朝一日,
还能再见他一面。第三个愿望,她没敢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她以为那天能遇见他。可她没有。她跪了一个时辰,磕了九个头,走出寺庙时,
只看见远处官道上扬起的尘土——那是大军开拔的痕迹。他没有来。她安慰自己,没关系,
她还小,还有的是时间。可一转眼又是两年。她十六岁了,到了该议亲的年纪。
媒人踏破了门槛,父亲和母亲挑花了眼,她却始终不置一词。她在等。等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可没想到,等来的不是他来提亲,而是一道太后的赐婚圣旨。摄政王裴珩,要娶她。
她该高兴的,对不对?可为什么……为什么她心里这么慌?因为他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
因为他从十五岁之后,再也没对她说过一句话。因为他是摄政王,而她只是个侯府嫡女,
这样的婚配在外人看来,是她高攀了。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她。十五年了,
她从一个五岁的孩子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他呢?
他还记得那个落水的、划破手的、迷路的小姑娘吗?还是说,这只是一道圣旨,
只是太后的一厢情愿,而他……根本就不想娶她?林锦岁低头看着手里的圣旨,
金线绣成的云纹在光线下微微反光,刺得她眼睛发酸。青橘还在旁边念叨着什么,
她已经听不见了。远处传来隐隐的钟声,是栖霞寺的方向。
她忽然想起那年在佛前许的第三个愿望。佛祖啊,如果您真的听见了我的祈祷,
能不能告诉我——他,还记得我吗?---第2章 错认摄政王府。书房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整个房间暖意融融,可坐在案后的男人却仿佛感觉不到似的,只穿着一身玄色常服,
低头翻阅手里的折子。裴珩今年二十八岁,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纪。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
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凌厉,周身透着久居上位的矜贵气息。常年征战让他肤色偏深,
却也让他多了几分寻常贵族没有的杀伐之气。“王爷。”管家裴忠躬身进来,
“礼部的帖子送来了,问大婚的章程是按亲王制还是……”“按亲王制。”裴珩头也不抬。
裴忠一愣。按亲王制,那就是最高规格,比寻常亲王娶妃还要隆重三分。
他本以为王爷对这桩婚事不会太在意,毕竟这是太后赐婚,王爷事先并不知情。
“还有一件事,”裴忠又道,“永安侯府那边派人来回话了,说林姑娘身子不适,
这几日不便出门,请王爷见谅。”裴珩手里的笔顿了一下。身子不适?
昨日他在朝会上见到林远山,那老狐狸红光满面的,哪像个女儿生病的爹?“知道了。
”他说。裴忠退出去,书房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炭火噼啪响了一声。裴珩搁下笔,
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雪后的清冽气息。他站在窗前,
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眉眼间难得露出一丝恍惚。林锦岁。他当然记得她。
怎么可能不记得呢?那年她五岁,从湖里捞起来的时候像只落水的小猫,浑身湿透,
眼睛却亮晶晶的。她窝在他怀里,不哭也不闹,就那么仰着脸看他。“别怕。”他说。
那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温柔的话。后来他每次进宫,都会下意识地去寻她。
她在御花园里扑蝴蝶,他在回廊下看着;她在假山后面捉迷藏,他从旁边路过,
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七岁那年她划破了手,他正好在附近练箭,听见哭声就跑了过去。
给她包扎的时候,他紧张得手都在抖,生怕弄疼了她。八岁那年她迷了路,
他跟着她走了一刻钟,看她像只没头苍蝇似的乱转,最后实在忍不住,上前给她带路。
九岁那年她马车坏了,他二话不说把她抱上自己的马。她坐在他身前,
小小的身子被他的披风裹得严严实实。一路上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听着,
嘴角不知不觉就弯了。他把那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她耳后的时候,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可他不能。他是皇子,是要上战场的人。
他不能守着她一辈子。十五岁那年,他第一次出征。临走前去她府上道别,
却被告知姑娘睡了。他在门外站了很久,最后把那块从小戴到大的玉佩留给了门房,
让他转交。那是他给她的信物。他想告诉她,等他回来。可他回来的时候,
她已经不认得他了。不是真的不认得,是她忘了他。她看见他,恭恭敬敬地行礼,
叫一声“摄政王殿下”,眼神里全是陌生。他没有把那块玉佩给她。他把玉佩收回来,
藏在怀里最贴身的地方。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主动去找过她。他在远处看着她长大,
看着她从一个小姑娘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他知道她每年及笄那天会去栖霞寺上香,
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知道她身边那个丫鬟叫青橘。他知道很多很多关于她的事。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他每次出征前都会去栖霞寺,在佛前求她平安。
她不知道他打了胜仗,第一个想告诉的人是她。她不知道他书房里有一个暗格,
里面藏着她从小到大每一次入宫时被人画下的画像。她更不知道,太后赐婚那天,
他第一次在朝堂上失控——不是愤怒,是狂喜。他等这一天,等了十五年。可现在,
她说身子不适,不见他。裴珩看着窗外,唇角微微抿紧。不见就不见吧。反正再过七日,
她就是他的王妃了。到时候,她哪儿也去不了。---第3章 初见即离别七日时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林锦岁躲在闺房里,愣是七天没有踏出过侯府半步。
母亲每日来催她试嫁衣、看首饰、学规矩,她一概推给丫鬟去应付,
自己窝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那些陈年旧事。她想他十五岁时替她别碎发的样子,
想他十三岁时抱着浑身湿透的她时的紧张,想他每一次“恰好”出现时的巧合。
可她又想起那些年少的盼望落空——及笄那日在栖霞寺跪了一个时辰,
最后只看见大军扬起的尘土;十五岁生辰,她偷偷让人送了一盏自己做的花灯去摄政王府,
第二天听说那灯被原封不动地扔了出来。扔了出来。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消息传来时心里的钝痛。那盏灯她做了整整三天,
每一朵花都是亲手折的,每一片叶子都仔细描过。她不敢署自己的名字,
只在灯底刻了一个“岁”字。她想,他要是还记得她,看见那个字,一定会知道是谁送的。
可他扔了。他不记得了。那道圣旨赐的婚,不过是一场政治联姻罢了。大婚那日,
天还没亮林锦岁就被丫鬟们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沐浴、更衣、梳头、上妆,
足足折腾了三个时辰。等她终于穿戴整齐站在铜镜前时,
差点认不出镜子里那个人——满头珠翠,凤冠霞帔,一张脸涂得白里透红,
嘴唇点得鲜艳欲滴。“姑娘真好看!”青橘在旁边拍手。林锦岁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
忽然有些想哭。她嫁的人,还记得她吗?花轿从永安侯府出发,穿过大半个京城,
一路吹吹打打地往摄政王府去。林锦岁坐在轿子里,听着外面热闹的锣鼓声和百姓的议论声,
手心全是汗。“摄政王娶亲,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听说新娘子是永安侯府的嫡女,
生得极美。”“再美能美到哪儿去?摄政王那样的英雄人物,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这倒是……不过太后赐婚,总归是门当户对。”门当户对。林锦岁苦笑。她和摄政王,
哪里只是门当户对。他们是青梅竹马。只是他不记得了。花轿在摄政王府门口落下,
林锦岁被喜娘搀扶着下了轿。她盖着红盖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脚下的一小块地。
跨火盆、迈马鞍、拜天地,一步一步,像提线木偶似的被人牵着走。终于,她被送入了洞房。
喜娘说了几句吉祥话,丫鬟们鱼贯退出去,房门轻轻阖上。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不知道坐了多久,
久到她以为自己要这么坐到天荒地老。然后,门开了。脚步声很轻,
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林锦岁攥紧手里的帕子,指尖都在发抖。
她看见一双黑色靴子出现在红盖头下面的视野里。接着,是一只手。那只手骨节分明,
修长有力,指尖微微发颤——不知道为什么,她注意到那只手在颤抖。红盖头被挑开。
光线涌进来的瞬间,林锦岁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她再睁开眼,就看见面前站着的男人。
他比记忆中更高了,肩膀宽阔,身姿挺拔,穿着大红喜服也不减半分凌厉的气势。
眉眼还是那样好看,只是比十五岁时多了几分冷峻,下颌线条也更深邃了。可那双眼睛没变。
漆黑的,深邃的,看着她的时候,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裴珩也在看她。十五年了。
她终于又站在他面前,这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那颗他日思夜想了十五年的泪痣。
她比画像上更好看。不,画像只能画出她的形,画不出她的神。她站在那里,杏眼含波,
桃腮带笑,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似的,美得不真实。“王爷。”林锦岁垂下眼,
按照嬷嬷教的规矩行礼,“妾身见过王爷。”妾身。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裴珩心里。
他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合卺酒。”他递给她一杯,声音低沉。
林锦岁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像是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裴珩眼神一暗。
他们喝了酒。苦涩的酒液滑进喉咙,林锦岁咳了两声,眼眶微微泛红。裴珩看着她,
忽然开口:“你记得我吗?”林锦岁一愣。他问什么?记得他?她当然记得他。
可她该怎么回答?说她从五岁就记得他?说她想了他十五年?
说她那盏花灯被他扔出来之后哭了一整夜?“王爷说笑了。”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妾身与王爷,今日是第一次相见。”第一次相见。裴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女子,看着她故作疏离的姿态,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在装。
她不记得他也就算了。可她明明记得,却要装作不记得。为什么?
因为那盏被她偷偷送来的花灯,被他的暗卫错当成可疑物品扔了出去?
还是因为他这些年从未主动找过她,让她以为自己忘了她?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她记不记得,她都是他的妻了。“第一次相见?”裴珩忽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好,那就当是第一次相见。”他站起身,
走到门口,背对着她。“你早些歇息。”门开了,又关上。林锦岁一个人坐在喜床边,
看着那扇阖上的门,眼眶慢慢红了。他走了。新婚之夜,他走了。果然是政治联姻,
果然是不情愿的赐婚。他连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她低头,一滴眼泪砸在手背上,
洇开一小团水渍。可她没有看见,那扇门外,裴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很久。
他的手垂在身侧,攥得骨节发白。十五年了,他终于娶到了她。可她却说,不认识他。
---第4章 暗涌翌日清晨,林锦岁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歪在喜床上,
大红的喜服皱成一团。青橘推门进来,看见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姑娘!
您怎么就这么睡了?王爷呢?”林锦岁垂眼:“王爷有事,去书房了。”青橘愣了愣,
旋即安慰她:“王爷政务繁忙,新婚夜也要处理公务,可见是个勤勉的。
姑娘别多想……”林锦岁没说话。她不傻。新婚夜把新娘子一个人扔在房里,能是什么勤勉?
分明是不想和她待在一起。可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在丫鬟面前哭。“伺候我更衣吧。”她说,
“今儿要进宫谢恩。”摄政王大婚,按规矩第二天要携新妇入宫拜见太后和皇帝。
林锦岁换上命妇朝服,跟着裴珩上了马车。一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裴珩坐在她对面,
闭着眼睛假寐,周身笼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林锦岁缩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变小一点,
再小一点,小到他不注意才好。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忽然,马车猛地一晃。林锦岁没坐稳,整个人往前栽去——下一瞬,
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她抬头,对上裴珩的眼睛。漆黑的,深邃的,
里面好像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坐稳。”他说。林锦岁慌忙坐回去,耳尖悄悄红了。
裴珩看了她一眼,收回手,继续闭眼假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只扶过她的手,
此刻正藏在袖子里,指尖微微发颤。太后宫里,早有一群命妇等着。看见摄政王携新妇进来,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林锦岁跟在裴珩身后,亦步亦趋,手心全是汗。“哎呀,
这就是林家的姑娘?”太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快过来让哀家瞧瞧。”林锦岁上前,
规规矩矩地磕了头。太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满意:“好孩子,长得好,气度也好。
老九,你可有福气了。”裴珩站在一旁,闻言淡淡应了一声。
太后又道:“哀家听说你们昨晚圆房了?”林锦岁脸腾地红了。
裴珩神色不变:“皇嫂说笑了。”太后也不追问,笑眯眯地赏了一堆东西,
又留他们用了午膳,这才放人。出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马车驶过长街,
林锦岁靠在车壁上,有些昏昏欲睡。忽然,马车停了。“怎么了?”裴珩问。
车夫的声音传来:“王爷,前面有人拦路。”林锦岁掀起车帘一角,往外看去。
只见长街尽头,一个女子跪在雪地里,披头散发,衣着单薄,冻得浑身发抖。
“求摄政王救命!”那女子看见马车,拼命磕头,“民女冤枉!民女冤枉啊!”裴珩皱眉,
正要开口,林锦岁却先一步掀开车帘跳了下去。“姑娘!”青橘惊呼。
林锦岁已经走到那女子面前,蹲下身,轻声问:“你怎么了?”那女子抬起头,
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冻得嘴唇发紫,
眼泪糊了满脸:“民女……民女被人诬陷偷窃,要被抓去官府……民女真的没有偷,
是冤枉的……”林锦岁听她断断续续讲完,大致明白了。这姑娘是个绣娘,在绣庄做工,
被主家诬陷偷了料子,要送去官府治罪。她无处可逃,正好看见摄政王的马车经过,
便冲上来拦路喊冤。林锦岁回头看向马车。车帘掀着,裴珩坐在里面,静静地看着她。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杏眼望着他,眼里带着一丝祈求。裴珩沉默片刻,开口:“来人,
去查。”“是!”那绣娘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拼命磕头:“多谢王爷!多谢王妃!
”林锦岁忙把她扶起来:“别磕了,快回去换身衣服,别冻坏了。”绣娘被人带走,
林锦岁这才转身上车。马车重新驶动,她坐回角落,心里有些忐忑。她刚才一时冲动下了车,
替那绣娘求了情,会不会太逾矩了?“为什么帮她?”裴珩忽然问。林锦岁一愣,想了想,
老实回答:“她看上去很可怜。”“可怜的人多了。”“可只有她拦了我们的车。
”林锦岁说,“这说明她是走投无路了,才会冒这么大的险。王爷威名赫赫,
寻常人见了马车都要躲,她却敢拦,肯定是实在没办法了。”裴珩看着她,目光微深。
她从小就这样。心软,善良,看见可怜的人就忍不住要帮。那年她五岁,
看见湖里被困住的小鱼,伸手去捞,结果自己栽了进去。十三岁的他把她捞起来,
问她在干什么,她说:“小鱼出不来了,我想帮它。”十五年了,她一点没变。“以后,
”裴珩开口,“想帮谁就帮。有本王在。”林锦岁愣住,抬头看他。可他已经又闭上了眼睛。
她低下头,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有本王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淡淡的,
好像只是随口一说。可她还是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动了一下。
---第5章 初雪大婚后第三日,京城又落了一场雪。林锦岁窝在暖阁里,
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雪花纷飞。青橘在旁边给她剥橘子,絮絮叨叨地说着府里的事。
“……王妃,您知道吗?昨儿个东院的管事婆子被王爷罚了。”“为什么?
”“因为她克扣下人的月钱。王爷不知道怎么就听说了,当场让人把她拖出去打了二十板子,
还撵出了府。”林锦岁听得一愣。她知道裴珩治军严苛,却没想到他对府里的下人也这么严。
“王爷对下人……很严厉?”她问。青橘想了想:“奴婢打听过了,
王爷平时不怎么管府里的事,都是裴管家在打理。但只要被他撞见了不好的事,那人就惨了。
上回有个小厮偷了府里的东西出去卖,被王爷抓住,直接送去了官府。”林锦岁若有所思。
她嫁进来三天,除了新婚夜和入宫那次,几乎见不到裴珩的面。他每天早出晚归,
有时候干脆宿在书房。她只知道他很忙,却不知道他在忙什么。“王妃,
您要不要去园子里逛逛?”青橘提议,“外头雪景好看得很,难得这么大的雪。
”林锦岁想了想,点头。她披上斗篷,带着青橘往后园走去。
摄政王府比永安侯府大了不止一倍,光是后园就有三进院落那么大。园子里种了不少梅树,
此刻正逢花期,红梅白雪,煞是好看。林锦岁沿着回廊慢慢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园子深处。
忽然,她听见一阵破空声。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空地上,一个玄色身影正在练剑。是裴珩。
他今日没穿朝服,只着一身玄色劲装,墨发高束,手中的长剑舞得虎虎生风。剑光闪烁间,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他身周,竟像是在为他伴舞。林锦岁站在回廊下,看得呆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裴珩。朝堂上的他冷厉威严,马车里的他沉默寡言,
书房里的他日理万机。可此刻的他,凌厉、张扬、锋芒毕露,像一柄出鞘的剑,
让人移不开眼。她不知不觉走近了几步。忽然,剑光一顿。裴珩收剑回身,
目光直直地看向她所在的回廊。林锦岁躲闪不及,就这么和他对上了视线。
“我……”她有些慌乱,“我不是故意打扰王爷的,我就是……”“过来。”裴珩说。
林锦岁愣住。“过来。”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了几分。她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在他身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裴珩低头看着她。她穿着月白斗篷,
领口一圈白绒绒的兔毛,衬得小脸越发白皙。睫毛上沾了一点雪花,
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会吗?”他忽然问。“什么?”他扬了扬手里的剑。
林锦岁连忙摆手:“不会不会,我从来没学过。”“想学吗?”林锦岁又是一愣。想学吗?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是闺阁女子,学的都是女红针黹、诗词歌赋,哪里想过舞刀弄剑?
可裴珩这么一问,她忽然有些好奇。“可以吗?”她小心翼翼地问。裴珩没说话,
只是把剑收了回去,从旁边架子上拿起另一柄剑——比他那柄短一些,轻一些,
剑柄上还镶着一颗红玛瑙。“这是本王幼时习武用的。”他把剑递给她,“试试。
”林锦岁接过来,入手比她想象的要沉。她笨拙地握着剑柄,不知道该怎么办。
裴珩走到她身后,握住她执剑的手。林锦岁的呼吸瞬间停住了。他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干燥温热,带着薄薄的茧。
“放松。”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得像大提琴,“手腕不要这么僵。”她努力放松,
可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哪里放松得了?裴珩带着她的手,缓缓做了一个起势。
“这是最基本的起手式。”他说,“记住这个感觉。”林锦岁点头,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吸引了。太近了。近得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近得她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看前面。”裴珩说,“别走神。”林锦岁脸一红,
连忙收回心思,努力去看前方。可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在眼前。她透过雪花看过去,
只觉得天地间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身后这个人,和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不知道过了多久,
裴珩松开手。“今天就到这里。”他说,“明日这个时辰,还在这里。
”林锦岁愣愣地看着他。他这是什么意思?要教她练剑?裴珩却没有解释,
只是收起自己的剑,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披风穿好。”他说,没有回头,
“别着凉。”林锦岁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斗篷不知什么时候滑开了半边,
露出里面单薄的衣裙。她连忙拢紧斗篷,再抬头时,那道玄色身影已经消失在雪幕里。
青橘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王妃,王爷对您真好。
”林锦岁脸又红了。好什么好?不过是教她练了几招剑,叮嘱她别着凉,这也算好吗?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就是甜丝丝的,像喝了蜜一样。---第6章 风波大婚后半个月,
林锦岁渐渐适应了王府的生活。裴珩依旧很忙,每日早出晚归,
可她渐渐发现了一些小细节——她早晨醒来时,床头总有一盏温着的燕窝。她练剑时,
廊下总放着一盘刚出炉的点心。她看书看累了,趴在桌上打盹,醒来时身上总盖着一条薄毯。
她问青橘是谁放的,青橘只是笑,说不知道。可她知道。这府里能做这些事的,只有一个人。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按规矩,这一日王爷和王妃要一同进宫赴宴。
林锦岁换上命妇礼服,跟着裴珩上了马车。今晚的宴席设在太后宫中,除了他们,
还有几位亲王、郡王和他们的家眷。宴席上,林锦岁第一次见到了裴珩的那些兄弟们。
端亲王裴琰,先帝第三子,为人圆滑世故,见谁都笑眯眯的。
他的王妃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保养得宜,看向林锦岁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肃郡王裴玦,先帝第六子,是个武将,和裴珩关系不错,见面就拍他的肩膀喊“老九”。
还有几位公主、郡主,林锦岁认不全,只能跟着裴珩一一见礼。酒过三巡,
太后忽然开口:“老九,你成亲也半个月了,怎么还不见好消息?”林锦岁正低头吃菜,
闻言差点呛住。好消息?什么好消息?裴珩神色不变:“皇嫂说笑了,这才半个月。
”“半个月怎么了?”太后嗔道,“哀家当年嫁给先帝,第一个月就怀上了。你年纪不小了,
该抓紧了。”林锦岁的脸已经红透了。裴珩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臣弟知道了。”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林锦岁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宴席散后,她跟在裴珩身后往外走,
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上了马车,裴珩忽然开口:“太后的玩笑话,不必当真。
”林锦岁一愣,心里不知怎么的,有些失落。不必当真。是啊,不过是玩笑话。
他娶她不过是奉旨成婚,哪里会真的……真的想和她有什么。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裴珩看着她垂下去的眉眼,眉头微皱。他说不必当真,是不想让她有压力。可她的反应,
怎么好像不太对?他想说什么,马车却在这时停了。车夫的声音传来:“王爷,有人拦车。
”林锦岁掀起车帘,看见外面跪着一个中年妇人,穿着粗布衣裳,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泪痕。
“求王爷救命!”那妇人磕头,“民妇的儿子被人诬陷入狱,求王爷做主!
”裴珩皱眉:“去查。”暗卫领命而去。林锦岁看着那妇人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样子,
心里一软,跳下车走过去。“大娘,您先起来。”她扶起那妇人,“地上凉,别冻坏了。
”那妇人感激涕零,抓着她的手不放:“王妃娘娘,您是活菩萨啊!
民妇给您磕头……”“不用不用。”林锦岁忙把她扶住,“您儿子的事,王爷会查清楚的。
您先回家等着,别在这里冻着。”好不容易把那妇人劝走,林锦岁转身上车,
却发现裴珩正看着她,眼神有些奇怪。“怎么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裴珩收回视线,淡淡道:“没有。”马车重新驶动,他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幕,让他想起了十五年前。那年她五岁,也是这样,
看见可怜的人就忍不住要帮。她帮那只困在湖里的小鱼,结果自己差点淹死。如今她十六岁,
还是这样。这么多年,她一点没变。还是那个心软的小姑娘。
还是那个……让他心疼的小姑娘。---第7章 暗香腊月二十六,距离除夕还有四天。
林锦岁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过年要准备的东西太多,
祭祖的供品、赏下人的红包、送往各府的节礼,桩桩件件都要她过目。
裴珩看她累得眼圈都青了,眉头皱了皱。“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他说,“有管事在。
”林锦岁摇头:“第一次在王府过年,我怕出岔子。”裴珩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当晚,
林锦岁在账房对账对到深夜。青橘催了几次让她去睡,她只说再看一会儿。忽然,
房门被推开。裴珩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圆。林锦岁愣住:“王爷?
”“吃完去睡。”他把碗放在她面前,声音淡淡的,“账明天再看。
”林锦岁低头看着那碗汤圆,白糯糯的,浮在糖水里,冒着热气。
“这是……”她有些不敢相信,“王爷做的?”裴珩没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趁热吃。
”说完,转身走了。林锦岁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低头看看那碗汤圆,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青橘在旁边激动得直跺脚:“王妃!王爷亲自给您做汤圆!
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林锦岁拿起勺子,舀了一颗送进嘴里。甜的。软糯的糯米皮,
香甜的芝麻馅,咬一口,满嘴都是香。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不是因为汤圆好吃。
是因为她想起来,十五岁那年,她偷偷让人送去摄政王府的那盏花灯,
底下刻着一个“岁”字。她不知道那盏灯最后怎么样了。可她记得自己做那盏灯的时候,
心里想的是——要是他能吃一口她亲手做的点心就好了。如今,她没给他做点心,
他倒给她做了汤圆。林锦岁低着头,一口一口把汤圆吃完了。汤很甜,
甜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甜里,还掺着一点点咸。那是眼泪的味道。
---第8章 除夕除夕夜,摄政王府张灯结彩。按照规矩,王爷和王妃要一同守岁。
林锦岁早早就换了新做的红色袄裙,梳了好看的发髻,坐在暖阁里等裴珩。可等了又等,
始终不见人来。青橘出去打听了两回,回来说王爷还在书房议事。林锦岁心里有些失落,
却没表现出来,只是笑着说:“王爷政务繁忙,咱们自己守也是一样的。”可话虽这么说,
眼睛却总往门口瞟。子时将至,窗外忽然响起爆竹声。林锦岁站在窗前,
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心想,这是他陪自己过的第一个年。只是他没在身边。忽然,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见裴珩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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