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退亲三次，第四个未婚夫是摄政王

媒婆第四次登门时，我正在院子里晒药材。继母柳氏的笑声从前厅传来，尖利又虚假。

“哎呀，王妈妈又来了！”“我们蘅芜的命格实在特殊，

怕是耽误了人家公子……”我没抬头。第一次，钱家退亲，说我克夫。第二次，孙家退亲，

说我不够美。第三次，赵家退亲，说我嫁妆太少。三次退亲，

整个京城都知道沈家大小姐是个嫁不出去的扫把星。“不见。”我把黄芪翻了个面。

然后前厅安静了。不是那种“随便吧”的安静。是那种——有人被吓住了的安静。

我终于抬起头。院门外停着的，不是媒婆的小轿。是摄政王府的八抬大轿，明黄销金，

仪仗排了半条街。一个冷面侍卫走进来，单膝跪地。“沈大姑娘，

我家王爷说——”“克夫最好。”“本王正好需要一个能克死政敌的王妃。”01轿子后面，

走出一个人。玄色锦袍，腰系白玉带，眉眼冷峻如刀裁。谢珩。当朝摄政王，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满朝文武提起他的名字都要打个寒噤，三岁小儿听了能止夜啼。

此刻他站在我家破败的院子里，目光扫过廊下挂着的草药，最后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沈蘅芜？”我擦了擦手上的药渣。“是。”他看了我三息。“比本王想的瘦。

”继母柳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王……王爷，您怎么亲自来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蘅芜她命格不好，

八字带煞——”“本王知道。”谢珩打断她。“本王就是冲这个来的。”柳氏的笑僵在脸上。

我看见她身后的继妹沈蘅瑶，手里的帕子拧成了麻花。她今天穿了件新做的桃粉襦裙，

头上簪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显然是听说有媒婆上门，特意打扮过的。可惜，

这次来的人不是给她说亲的。谢珩没再看任何人，只对我说了一句。“三日后成亲，

你准备一下。”说完转身就走。院子里只剩下柳氏发白的脸和蘅瑶发红的眼眶。

我把最后一把黄芪摊开，拍了拍手。三日。够了。当晚，父亲沈伯庸从太医院回来。

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我端了碗莲子羹过去。门没关，他正对着母亲的旧画像发呆。“蘅芜，

”他声音沙哑，“这门亲事……你愿意吗？”我放下碗。“爹觉得我还有的选吗？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叹了口气。“摄政王此人……杀伐果断，手段狠辣。爹怕你受苦。

”我看着母亲画像上温柔的眉眼。她是名满江南的女医圣，嫁给父亲后收敛锋芒，

甘心做太医院院正的贤内助。三十二岁病逝。柳氏进门不到半年。“爹。”我收回目光，

“前三个退了我的亲，我没受苦吗？”他的手颤了一下。我没再说什么，

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三日转瞬即过。大婚那天，柳氏给我备的嫁妆只有两口樟木箱子。

一口装了几匹素布，一口装了些旧铜器。蘅瑶站在旁边看，嘴角压不住笑。“姐姐，

这些东西抬进摄政王府，怕是连门槛都嫌寒碜。”我没理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旧药囊，

系在腰间。这是母亲留给我的。绣工粗糙，线头都磨毛了。但里面缝着一层暗格。我摸了摸，

确认东西还在。“走吧。”喜轿抬到王府门口时，围观的百姓挤满了整条长街。

“就是那个被退亲三次的沈家大小姐？”“啧啧，也不知道摄政王看上她什么了。

”“八成是冲着克夫的名头，想拿她当挡箭牌吧。”我隔着轿帘听得一清二楚。

轿帘被人从外面掀开。谢珩站在那里，逆着光。他伸出手。“王妃，到了。”我握住他的手。

掌心干燥、微凉。跨过火盆，迈过门槛。摄政王府，比我想的大三倍。也比我想的冷三倍。

02拜过堂，入了洞房。红烛摇曳，映着满屋金红。谢珩没掀盖头。他在桌边坐下，

倒了杯茶，声音不咸不淡。“饿了就先吃东西，不用等本王。”然后起身走了。我掀开盖头，

看着满桌没动过的酒菜。倒也不意外。政治联姻，本就不必演什么恩爱夫妻。

丫鬟秋禾端了碗粥进来，小脸紧绷。“王妃，这是厨房送来的。”粥是冷的。米粒都沉了底，

面上飘着一层薄油。我舀了一勺尝了尝。放了太多盐。“谁让送的？”秋禾低着头，

声音像蚊子。“是管事周嬷嬷。她说……她说王妃初来乍到，府里规矩多，先将就一下。

”我把碗放下。“那就将就。”秋禾急了，“王妃——”“去打听一下，

这个周嬷嬷是谁的人。”秋禾愣住。我笑了笑。“做新妇的第一课，不是讨好夫君，

是摸清后宅。”第二天一早，我按规矩去给王府老太君请安。老太君是谢珩的祖母，

七十多岁，满头银发，精神矍铄。正厅里已经坐了四五个人。谢珩不在。老太君上下打量我，

目光停在我腰间的旧药囊上。“这是什么？”“回祖母，是家母遗物。”她哼了一声。

“摄政王府的王妃，腰间挂个破布袋子，传出去像什么话。

”旁边一个穿紫衣的中年妇人接话。“母亲说得是，沈家的家底，大家也是知道的。

”秋禾小声告诉我，这是谢珩的二婶，赵氏。赵氏。我记住了。“不过话说回来，

”赵氏端起茶盏，语气随意，“当初三家退亲的事，全京城都知道。咱们王爷不嫌弃，

是王爷大度。”她顿了顿，看着我。“可王妃自己也该有点数。

”厅里几个丫鬟婆子低头憋笑。我站着没动。“二婶说得对。”赵氏没想到我这么痛快认了，

愣了一下。我接着说。“所以蘅芜更该勤勉持家，好好当这个王妃，才对得起王爷的大度。

”我朝老太君福了福身。“祖母，孙媳想看一下府里的账册，尽快熟悉中馈。

”老太君的眼皮跳了跳。赵氏的茶盏悬在半空。满屋子安静了三息。老太君突然笑了。

“倒是个不怕事的。”她冲身边的嬷嬷摆了摆手。“把账册给她。”03账册送到手里，

足足三大摞。秋禾搬得满头大汗。“王妃，这也太多了，您看得完吗……”我翻开第一本。

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数字，在第三页停住。“这笔——腊月二十三，采买年货，白银八百两。

”秋禾凑过来看。“八百两买年货？咱们府上统共也不过五十来口人。”我翻到下一页。

“正月初六，修缮花园，白银一千二百两。”再翻。“二月十五，添置冬衣，白银六百两。

”冬衣。二月添冬衣。我合上账本，没说话。第三天，第一个退亲的人找上门来了。

不是钱文渊本人，是他母亲钱夫人。她坐在偏厅里，满身绫罗，手上的翡翠镯子绿得晃眼。

见我进来，脸上堆满了笑。“哎呀，蘅芜啊！不，该叫王妃了！”她一把拉住我的手。

“当初退亲的事，都是我们家老爷糊涂！那些什么克夫不克夫的，全是无稽之谈！

”我抽回手，坐到对面。“钱夫人今日来，是有事？”她笑容更盛。“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我们文渊最近在做一笔丝绸生意，想借摄政王府的名头……”“钱夫人。”我打断她。

“当初退亲的帖子上，白纸黑字写着’沈氏女命犯天煞，克夫克子，钱家万不敢娶’。

”她的笑凝住了。“您让满京城都知道我沈蘅芜是扫把星。如今我嫁了摄政王，

您又想来沾光？”“这……”“丝绸生意的事，您去找别人吧。”我端起茶。“秋禾，送客。

”钱夫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沈蘅芜，你别忘了，

你不过是个被退亲三次的扫把星！”“嫁进王府又怎样？

全京城谁不知道摄政王就是拿你当个幌子！”我没看她。茶是今年的新龙井。挺香的。

钱夫人走后不到半个时辰，消息就传遍了王府。周嬷嬷找上秋禾，阴阳怪气。

“王妃好大的架子，钱家好歹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富商，得罪了对府里没好处。

”秋禾气得直跺脚，回来跟我学。我正在翻账本，头也不抬。“第二本看完了。

花园修缮那笔，工匠的工钱是走的周嬷嬷经手，实付三百两，账上报了一千二百两。

”秋禾呆住。“这……这不是贪墨吗？”“嘘。”我把账本合上。“不急。

”04又过了三日。谢珩回府。我照规矩在前厅候着。他进门时带着一身寒气，

眉宇间隐隐有倦色。看见我，脚步微顿。“不用每次都等。”“王爷辛苦。”我递上热茶。

他接过，喝了一口。目光扫到桌上摊开的账册。“在看什么？”“府里的账。”他放下茶盏，

似乎有了点兴趣。“看出什么了？”“管事周嬷嬷三年贪了约九千两白银，

走的是虚报采买和修缮费用的路子。”我把标注过的几页推到他面前。

“每一笔的实付金额和报账金额，差额我都算过了。”谢珩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眼看我，

目光和之前不一样了。“你查这些，不怕得罪人？”“怕。”我说。“但王爷既然娶了我，

我总得做点有用的事。”他沉默片刻。“周嬷嬷是二婶的人。”“我知道。”“你还敢查。

”“贪的是王府的银子，不是赵氏的银子。”谢珩看了我很久。

久到秋禾在门口站得腿都麻了。“行。”他把账册还给我。“查下去，查到多少报给我。

需要人手直接找侍卫长顾朔。”他说完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沈蘅芜。”“在。

”“你母亲是江南沈氏的嫡女，十六岁就能独立行医，二十岁写出了《百草辨要》。

”我的手指僵住了。“本王知道你不简单。”“所以别装了。”他走了。我站在原地，

心跳声在耳朵里擂鼓似的响。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那晚我没睡着。母亲的药囊在枕边，

我摸着上面粗糙的针脚。暗格里缝着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一张纸。

纸上记着三十七味药材的配方。每一味的用量精确到厘。母亲临终前塞给我的，

只说了一句话。“蘅芜，这个方子能救人，也能杀人。你要记住，

救人的刀和杀人的刀是同一把。”我那时候才十二岁。不懂。现在懂了。

05第二个退亲的人来了。不是孙明礼自己，是他父亲，翰林院学士孙宏达。和钱夫人不同，

孙宏达不是来攀关系的。他是来给柳氏撑腰的。我坐在厅里，听周嬷嬷来报。“王妃，

孙学士说想见您一面，顺便……带了沈府柳夫人的信。”我拆开信。柳氏的字迹，娟秀工整。

“蘅芜吾儿：闻你入了王府，为母甚慰。你妹妹蘅瑶近来身子不好，

太医说需用上等的千年雪参。为母想着，王府中或可寻得此药？盼你念在骨肉情分，

帮衬一二。”骨肉情分。我看着这四个字笑了。“请孙学士进来。”孙宏达五十来岁，

一脸正气。可他看我的眼神里，藏着算计。“王妃，犬子当初退亲，确实唐突。但你也知道，

婚姻大事讲究门当户对……”“孙学士。”我打断他。“当初退亲的话我记得很清楚。

”“令郎原话是——’沈家女粗鄙丑陋，配不上孙家书香门第’。”孙宏达脸色一僵。

“如今孙学士亲自登门，是觉得我进了王府就不粗鄙了？

”“还是说——令郎遇上什么麻烦了？”孙宏达的眼皮跳了一下。被我说中了。

孙明礼年前参加了科举，中了二甲第七名。本该前途无量。可他在文章里暗讽了当朝权贵。

那个权贵，恰好是谢珩的政敌，太傅周怀礼。周太傅正准备以“狂悖”之名弹劾他。

孙宏达来求我，就是想借摄政王的势保住儿子。“王妃，明礼年少气盛，得罪了周太傅，

如今寝食难安。你们毕竟有过一段缘分……”“缘分？”我重复了一遍。“孙学士，

令郎退我亲的那天，正好是我母亲的忌日。”“帖子送到时，我正在灵前烧纸。

”“满院子的人都看着我。”孙宏达的脸白了。“这件事，我不管。”“秋禾，送客。

”孙宏达被送出去时，手都在发抖。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当初孙家退亲后，

柳氏在家里对我说过什么来着？“人家嫌你丑，你就该照照镜子！你要是有蘅瑶一半好看，

人家会退你的亲？”那天我照了。镜子里的脸不丑，只是瘦，只是眼下发青，

只是看起来不太像活人。因为我连着三天没吃饭。柳氏“忘了”给我留饭。

孙家的帖子是柳氏递过去的。我当时不知道。现在知道了。06蘅瑶来了。

带着柳氏的第二封信，还带了一兜子蜜饯。“姐姐！”她一进门就挂到我胳膊上，语气甜腻。

“妹妹好想你。”我看着她头上那支赤金步摇。上次见她也戴着。“蘅瑶，你头上这支步摇，

是母亲给你的？”“嗯！好看吧？”她晃了晃脑袋，步摇上的珍珠在阳光下泛着光。好看。

这支步摇是我母亲的嫁妆。宫里造办处的手艺，独一无二。母亲去世后，

柳氏说替我“收着”。然后就出现在了蘅瑶头上。“姐姐，娘让我问你，

千年雪参的事……”“没有。”蘅瑶眨了眨眼。“可是姐姐，我真的身体不好，

太医说——”“太医说什么？”“说……说我体虚，需要温补。

”我看着她白里透红的脸色、明亮有神的双眼，心里只觉得好笑。全京城最不像体虚的人，

就是她。“蘅瑶，你来之前，是不是去逛了半个时辰的东市？”她愣住了。

“你右手食指上有胭脂粉印，是东市月容阁试口脂时蹭的。”“你裙摆有半寸泥点，

是从王府正门走到偏厅这一路上踩的，外面刚洒过水。

”“你呼吸平稳、脸色红润、走了这么远的路一点都不喘。”我笑了笑。

“这是哪门子的体虚？”蘅瑶的脸白了，又红了。“姐姐你——”“回去告诉柳氏，

王府的药材不是沈家的私库，想要，拿银子来买。”蘅瑶咬着唇，眼眶一红。“姐姐，

你怎么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以前。以前我是怎样的？

以前我把月钱全给了她买新衣裳。以前她犯了错，我替她挨罚跪祠堂。

以前她摔坏了柳氏的玉瓶，说是我干的，父亲罚我抄经三天三夜。以前我什么都让着她，

因为母亲走了，我想有个家人。“我没变。”我收回目光。“是我以前瞎了。

”蘅瑶被秋禾送走时，脸上的泪已经干了。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不是委屈。是恨。

当夜。我在书房整理账册，突然闻到一股不该出现的气味。很淡。混在茶香里，

几乎察觉不到。但我从小跟着母亲辨药，百种草药的气味闭着眼睛都能分辨。

这是曼陀罗花粉。无色无味——对普通人而言。但对我来说，

它有一种极淡的、像枯叶烧焦的苦涩。我没有喝那杯茶。把茶水倒进了一个小瓷瓶里。

然后照常看完了账册，照常熄灯睡觉。第二天一早，我去给老太君请安。赵氏也在。

她一见我就皮笑肉不笑。“哟，王妃气色不太好啊？昨晚没睡好？”我对她笑了笑。

“可能是茶喝多了。”赵氏端茶的手顿了一下。很短。但我看见了。07我开始布局。

第一步，不是对付赵氏，也不是对付柳氏。是查清三次退亲的真相。这件事我心里一直有疑。

钱家说我克夫，可我八字是母亲在世时就请高人批过的，明明是旺夫命。孙家说我丑，

可孙明礼和我只见过一面，那次还隔着帘子。赵家说嫁妆少，

可父亲当时明明拿出了八千两白银的聘资。三家退亲的理由，没有一个经得起推敲。

我找到了顾朔。侍卫长，谢珩的心腹，沉默寡言，办事利落。“帮我查一件事。”“三年前，

沈家与钱家、孙家、赵家议亲期间，是否有人暗中送过消息。”顾朔看了我一眼。

“王妃怀疑谁？”“查了就知道。”三天后，顾朔把东西送来了。一沓信件的抄本。三封。

每一封都是柳氏亲笔。第一封，写给钱家老太太。“沈家长女命犯天煞，

克夫之相已有验证——其幼时所养雀鸟三日即亡，此非偶然。”雀鸟。

我七岁时养过一只画眉。被蘅瑶“不小心”放飞了。

柳氏把这件事编成了“克死活物”的证据。第二封，写给孙家。“长女容貌平庸，

且脾性乖张，恐难配书香门第。次女蘅瑶倒是温婉可人……”她在推荐蘅瑶的同时贬低我。

信里还附了一张蘅瑶的画像。第三封，写给赵家。“沈家家底有限，长女嫁妆不过三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