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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作家“一碗洗衣机”的优质好《药账》火爆上线小说主人公刘大岭刘大人物性格特点鲜剧情走向顺应人作品介绍:男女主角分别是刘大岭的男生生活,民国小说《药账由新锐作家“一碗洗衣机”所故事情节跌宕起充满了悬念和惊本站阅读体验极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599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1 14:15:1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药账
主角:刘大岭 更新:2026-03-11 17: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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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岭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光绪三十三年那年没跟他三叔去济南。
三叔那年说要带他去济南开分号,他没去,守着县城里的永安堂做了掌柜。
永安堂是他爹留下的,三间门面,后头带个小院,伙计两个,徒弟一个,日子稳稳当当。
三叔后来在济南发了,他在县城里还是这点家业。倒也不是过得不好,民国十七年县城过兵,
别人家被抢了三户,永安堂没事——当兵的也认老字号。可他这辈子第二后悔的事,
比第一件还厉害。第一件是没去济南,第二件是民国二十一年春天那场瘟疫。
那年的瘟疫来得邪乎。先是北乡,有人发烧咳嗽,三两天就不行了。接着是东关,再是西街。
县衙派人把四门关了,城外的人进不来,城里的人出不去。棺材铺的木板卖断了货,
打棺材的木匠累得吐血。刘大岭活了四十七岁,没见过这阵仗。永安堂的药柜一天空一层,
那点存货不够三天用的。他是四月十五那天见到的县长。县长姓郭,山西人,
民国十九年来的。刘大岭跟他打过一回交道——县衙抓药,给的是白条,年底才结账。
那天郭县长亲自来,穿着灰布长衫,没带随从,站在柜台前头,摘下礼帽,说:“刘掌柜,
我来求您。”刘大岭吓了一跳。县长求他?他一个小小药店掌柜,受得起这个?郭县长说,
县库里没钱,药商那边不肯赊,城里的病人一天比一天多,再没药,要出大事。
他求刘大岭先把药拿出来,救人要紧,账由县里担着,等瘟疫过去,一分不欠。
刘大岭站在那里,外头街上没人,风吹着门口的招牌幌子吱呀吱呀响。
他想起他爹当年说的话:开药铺的,讲究的是个良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说:“行。”那一赊,就是三个月。永安堂的药,一包一包往外拿。刘大岭让伙计记账,
伙计记了半个月,笔就停不下来——太多了。光板蓝根就出了八十多斤,连翘一百多斤,
甘草五十斤,还有那些贵细药材,什么羚羊角、牛黄,一用就是好几两。六月里瘟疫过去了。
四门打开,街上重新有人走动。刘大岭等着县里来结账。等了一个月,没人来。
他让伙计去问。伙计回来说,县衙的人说知道这事,让等着。又等一个月,还是没动静。
刘大岭自己去了。门房的老头认识他,说郭县长忙着呢,让他改日再来。他去三回,
见着一回。郭县长还是那件灰布长衫,坐在那张太师椅里,人瘦了一圈,
说话也没从前有底气。“刘掌柜,”郭县长说,“不是我不给,是县库里实在没钱。
今年遭了灾,赋税收不上来,省里还要摊派,我手里但凡有一个子儿,能不给您吗?
”刘大岭说:“县长,我那小店,撑不住啊。药材行那边催着我结账,我拿什么给人家?
那是我爹留下的家业,我不能看着它败在我手里。”郭县长摆手:“再宽限宽限,
秋天赋税收上来,头一笔就是您的。”刘大岭回来跟账房算,连本带利,
三千七百四十二块大洋。账房老周听了,半天没说话,末了叹口气:“掌柜的,咱这店,
三年白干。”刘大岭不是没想过认倒霉。可三千多块大洋,认不起。
那是他爹一辈子攒下的家底,是他自己二十多年一点一点攒起来的。药材行那边催着结账,
伙计们的工钱欠了三个月,再这么下去,永安堂真要关门。他去县里跑了几十趟,
从夏天跑到冬天,从民国二十一年跑到民国二十二年。郭县长倒是不躲他,每回都见,
每回都说没钱。后来刘大岭听人说,郭县长把家里的棺材本都拿出来垫了县里的亏空,
他女人在山西老家病着都没钱回去看。刘大岭心里不是滋味。可他不是开善堂的,
他是开药店的。这铺子是他的一切。民国二十二年开春,他去找了县商会会长。会长姓孙,
是他多年的老主顾。孙会长听完,沉吟半晌,说:“大岭,你这条路走不通。县里没钱,
你跑断腿也是没钱。你要真想把这笔钱要回来,得上告。”刘大岭不懂:“上哪儿告?
”“省里。”孙会长说,“告郭县长拖欠商款,让省里判他还钱。
”刘大岭吓了一跳:“告县长?我一个小小药店掌柜,告县长?”孙会长说:“民国了,
讲究法律。前几年报纸上登过,湖北有个法官贪赃,被人告到省里,最后枪毙了。你怕什么?
有理走遍天下。”刘大岭回去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收拾了几件衣裳,
揣着账本和郭县长亲笔写的那张赊药条子,上了去省城的长途汽车。省城大。
刘大岭站在鼓楼底下,四周是人,是车,是高楼,是广告牌子。他不知道往哪走。
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高等法院。法院门口有传达室,一个穿制服的人问他什么事。
他把状子递上去,那人看了看,说:“你这不行。”刘大岭心一沉:“怎么不行?
”“你这是行政状纸,告的是行政官署的事,得用行政诉状。”那人说,“你去找个律师,
让他帮你写。”刘大岭不知道上哪找律师。那人给他指了个地方,说这条街往东,
有个律师公会,门口挂牌子的都是律师。他找了三天,找到一个姓何的律师。
何律师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他把刘大岭带来的条子、账本、状子看了半天,说:“这案子能打。
”刘大岭不敢相信:“能打?”“能打。”何律师说,“民国十七年颁过《行政诉讼法》,
民告官是有法可依的。您这笔钱,是县长以县府名义借的,用的是公务用途,不是私人借贷。
只要法院认定县府应当履行契约,就能判他们还钱。”刘大岭问:“判了还钱,
他们要是不还呢?”何律师笑了笑:“那是另一回事了。咱们先把官司打赢再说。
”刘大岭咬咬牙,把身上带的钱都交了律师费。官司打了三个月。何律师往法院跑十几趟,
刘大岭也在省城待了三个月。他舍不得住店,在城南找了个便宜的大车店,一天两毛钱,
跟赶大车的一屋睡。吃的是烧饼就开水,偶尔下一回馆子,吃碗素面。民国二十二年七月,
判决下来了。高等法院判:被告高溪县县政府,于民国二十一年春因防疫所需,
向原告刘大岭开设之永安堂药铺赊购药材,共计银元三千七百四十二元整,
有该县县长郭某亲笔开具之欠条及账目为凭。现判决县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
如数偿还上述欠款。刘大岭拿着判决书,手都在抖。何律师说:“恭喜您,官司赢了。
”刘大岭问:“他们能还钱吗?”何律师顿了顿,说:“按法律,应该还。
不过县里财政的事,我也说不准。您先回去等着,要是到期不还,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刘大岭坐长途汽车回县城。一路上,他把那张判决书掏出来看了三遍。窗外是庄稼地,
是高粱,是玉米,是赶着牛车的老乡。他想,钱要回来了,先把药材行的账结了,
再把伙计们的工钱补上,剩下的,把店修一修,门面也该刷漆了。车窗外头,县城东门近了。
三十天过去,县里没还钱。刘大岭又去找何律师。何律师帮他写了强制执行申请。
又三个月过去,强制执行也没用。县里说没钱,法院也没办法。新来的县长姓马,东北人。
刘大岭去求见,门房说马县长忙,没空。他又去了几回,
有一回在院子里远远看见一个穿中山装的背影进了后堂,那就是马县长——他只看了一眼,
门就关上了。刘大岭站在县衙门口,风吹得他眼睛发酸。
他想起何律师说过的话——强制执行得靠县政府自己执行自己,他们能执行吗?
民国二十三年春天,刘大岭做了个决定。他要去南京。何律师听说他要走,愣了半晌,
说:“刘掌柜,您可想好了。这一去,路费盘缠不说,能不能成还两说着。
”刘大岭说:“我打了一辈子鹰,不能让鹰啄了眼。这钱要不回来,我死了都没脸见我爹。
”他把店里的事托付给老周,把最后一点积蓄揣上,买了张去南京的火车票。
南京比省城还大。刘大岭下了火车,站在下关火车站外头,四周是人,是车,是高楼,
是广告牌子,是他这辈子没见过的东西。马路中间有红绿灯,一会儿红一会儿绿,
他不知道该什么时候过。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开过去,他躲得远远的。
穿旗袍的女人从他身边走过,他不敢看。他攥着那个旧皮箱,站在人堆里,站了很久,
不知道往哪走。他找了三天,才找到行政院诉愿审议委员会。门口排着长队,都是来告状的。
有穿长衫的,有穿短打的,有背着铺盖卷的,有抱着孩子的。刘大岭排在队尾,
从早上排到下午,太阳晒得他头皮发烫,总算排到了窗口。他把状子递进去。
里头的人翻了翻,问:“你是高溪县的?那个案子我知道。省里判了,县里不执行,是吧?
”刘大岭点头:“是。”那人说:“状子留下,我们研究研究。你先回去等着,
有消息通知你。”刘大岭问:“要等多久?”那人说:“这个不好说。快的话一两个月,
慢的话半年一年。你先回去,别在这儿耗着,开销太大。”刘大岭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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