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下午两点，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只捏着一本户口本。
太阳很烈。
台阶旁边的垃圾桶里，扔着几束玫瑰。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娇发来的信息。
“领完证，拍张照片发过来。老宅的钥匙我会让司机给你送过去。”
两天前，林家别墅的客厅里，林娇也是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的。
当时，她把一份结婚协议扔在茶几上。
“把字签了，代替我去跟陆家那个废物领证。”
林娇坐在沙发上，修剪着指甲，连头都没抬。
“你父母留下的那套老宅，还有那些破医书，我会还给你。”
站在她身后的林家保镖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门。
林娇的大伯，也就是我名义上的养父，端着茶杯补充了一句。
“陆家虽然现在落魄了，但毕竟以前是高门大户。”
“那个陆时渊虽然只是个保安，但配你这个社区诊所的临时工，绰绰有余。”
他们不需要我的意见。
他们只需要我点头，好顺理成章地吞下我父母留下的遗产和公司股份。
我拿过桌上的笔，拔下笔帽。
“钥匙什么时候给我？”我问。
“等你拿着陆家的结婚证回来。”林娇冷笑。
我在协议上签了字。
林浅。
两笔，写得很重。
放下笔，我转身推开门走出去。
一阵风吹过，把我的思绪从两天前拉回现在的民政局门口。
一辆公交车停在路边的站台。
车门打开，几个人走下来。
最后下来的是一个男人。
他很高，肩背挺得很直。
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物业保安制服。
布料洗得有些发白，袖口的地方起了毛边。
他径直朝我走过来。
停在我面前。
太阳被他挡住了。
我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烟草味。
“林浅？”他开口。
声音很沉，没有多余的起伏。
“是。”我看着他。
“陆时渊。”他报了名字，“抱歉，刚交接完白班，来晚了。”
“没关系。带证件了吗？”
“带了。”
“进去吧。”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大厅。
排队，填表，拍照。
摄影师举着相机，皱了皱眉。
“你们俩靠得近一点，笑一下，是来结婚的还是来签合同的？”
陆时渊没动。
我也没动。
最后快门按下的照片里，我们中间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
表情都像是在参加一场无聊的聚会。
钢印砸下。
两本红色的结婚证推到我们面前。
“恭喜。”工作人员头也没抬。
我把其中一本收进包里。
走出民政局。
“去哪？”陆时渊站在台阶上问我。
“你住哪？”我反问。
“城中村。长宁巷十三号。”他说，“条件不太好。”
“走吧。”我说。
我们坐了四站公交，又步行了十分钟。
巷子很窄，地上有积水。
头顶是杂乱的电线，切割着四四方方的天空。
他在一栋破旧的自建房前停下。
六楼，没有电梯。
楼道里有一点发霉的味道。
陆时渊走在前面，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到了六楼，他掏出钥匙开门。
锁芯有些发涩，他转了两下才推开。
“进来吧。”
这是一个单身公寓，大概四十平米。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泛黄的布艺沙发。
没有电视。厨房在阳台。
收拾得很干净。
没有多余的杂物，没有任何私人生活痕迹。
像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坐。”他指了指沙发。
我走过去坐下。
沙发垫陷下去一块。
他走到饮水机旁，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杯。
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我面前的矮桌上。
“谢谢。”
他在我对面拉了一把折叠椅坐下。
他很高大，坐在那铁皮椅子上，显得空间更加窄。
我们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有墙上那个旧挂钟走动的声音。
过了大概半分钟，陆时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不是首饰店那种丝绒盒，而是一个普通的硬纸盒。
甚至边缘还有点磨损。
他把盒子推到我面前。
“结婚该有的规矩，不能省。”
“摊子上买的，不值钱，走个过场。”
我没推辞，伸手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枚戒指。
银色的戒托，中间镶嵌着一颗粉色的石头。
房间的光线有些暗，但那颗石头在接触到光线的瞬间。
折射出了一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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