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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水兽趴蝮》内容精“男神故事会”写作功底很厉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佚名佚名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镇水兽趴蝮》内容概括:热门好书《镇水兽趴蝮》是来自男神故事会最新创作的玄幻仙侠,民间奇闻的小故事中的主角是趴小说文笔超没有纠缠不清的情感纠下面看精彩试读:镇水兽趴蝮
主角:佚名 更新:2026-03-10 16: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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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龙门有子天河倒悬,浊浪排空。那一年,人间发了大水。洪水从西北而来,
裹挟着整座整座的村庄,树木在水里打转,屋梁像枯枝一样折断。有人在浪头里伸出手,
只一瞬,就沉了下去,再也不见。天庭的卷宗库里,多了一卷竹简,
上面记着:凡界大河决堤八十七处,淹毙生灵三万四千余口。卷宗堆在最角落的地方,
落满了灰。龙宫却不一样。那一夜,东海龙宫的水晶穹顶忽然暗了。
侍立的虾兵蟹将纷纷抬头,看见穹顶上那颗万年不熄的夜明珠,正一层一层地褪去光泽。
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龙王发怒的征兆。龙王敖广坐在高高的珊瑚座上,
手里捏着一道从河伯那里传来的水情玉简。玉简在他掌心慢慢碎裂,粉末簌簌落下,
像一场细雪。“八十七处决口。”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让殿上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三万四千条人命。”没有人应声。“黄河、淮水、济水、泗水。”他一处处念过去,
每念一个名字,穹顶的明珠就暗一分。“两岸的堤坝,年年修,年年垮。河伯说,
是河底的泥沙太深,是岸上的土质太松,是水势太急,是天意难违。”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冷得像冬日凿开的冰窟。“天意。”殿外忽然有人通禀:“启禀龙王,九殿下求见。
”敖广没有动。殿门开了,一个少年走了进来。他生得有些奇怪,头脸比寻常龙子扁平,
更接近于狮虎之相,但头顶分明又长着一对犄角——那是龙族才有的角。
他身上的鳞片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泛着幽蓝的光,那是常年泡在水里才会有的颜色。
他走到殿中,跪了下去。“父王。”敖广看着他,没有让他起来。“趴蝮,
”他叫了他的名字,“你这些年都在哪里?”趴蝮低着头,没有回答。
“你大哥囚牛在琴头听音,二哥睚眦在刀环嗜杀,三哥嘲风在殿角望风。
”敖广一个个数过去,“你四哥蒲牢在钟钮上吼叫,五哥狻猊在香炉里蹲坐,
六哥赑屃在碑下负重。你七哥狴犴守着牢门,八哥负屃盘在碑文上头。”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趴蝮低垂的头顶。“你呢?”趴蝮的声音很低:“儿臣在河里。”“哪条河?
”“所有的河。”敖广站起身来。他走下珊瑚座,一步一步踱到趴蝮面前。
他的袍角擦过趴蝮的脸颊,带着深海才有的寒意。“所有的河,”他重复了一遍,
“你倒是忙得很。”趴蝮抬起头。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尚未褪去的稚气,
但眼底已经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那种东西,敖广在很多年没有见过——那是执念,
是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的执拗。“父王,”趴蝮说,“儿臣想求您一件事。”“说。
”“儿臣想去治水。”殿上忽然静了。静得能听见夜明珠转动的声音,
能听见虾兵蟹将咽口水的声音,能听见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敖广看着自己的第九个儿子,看了很久。“你知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
“治水是什么?”趴蝮没有退缩。“治水是跟天斗,跟地斗,跟那条河斗,跟你自己斗。
”敖广说,“治水是把自己埋进泥里,埋进沙里,埋进那些永远也搬不完的石块里。
治水是你做了九十九件好事,没有人记得;你只要做错一件,那条河就会淹掉十个村庄,
三万条人命会夜夜到你的梦里来,问你为什么不早些,为什么不快些,
为什么死的偏偏是他们。”他的声音忽然顿住。殿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海浪开始翻涌,
一下一下拍打着龙宫的琉璃墙。“你六哥赑屃,”敖广说,“当年也说过同样的话。
”趴蝮的眼神动了一下。赑屃。那个力大无穷的兄长,
那个能把三山五岳扛在肩上还能翻江倒海的兄长。他曾经是所有龙子中最耀眼的一个,
也是最早离开龙宫的一个。他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后来怎么样了——没有人告诉过趴蝮。
“他后来怎么了?”趴蝮问。敖广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趴蝮,望着殿外汹涌的海浪。
“你去吧。”他说。趴蝮愣住了。“父王?”“你不是已经去了吗?
”敖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些年你泡在那些河里,你以为我不知道?”趴蝮低下头,
没有说话。“你去看那些决口,去看那些淹死的人,去看那些哭得昏过去的爹娘。”敖广说,
“你看了三年,看出什么名堂没有?”趴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儿臣看出了一件事。
”“说。”“那些堤坝,”趴蝮说,“不是修得不好,是修得不对。”敖广回过头。
“修得不对?”“是。”趴蝮站起身来,“儿臣看过那些垮掉的堤坝,有些是用土夯的,
有些是用石砌的,有些是土石混筑的。但垮掉的原因都一样——水不从上面走,水从下面走。
”敖广的眼神变了变。“水从下面走,”他慢慢说,“你是说——”“管涌。”趴蝮说,
“水把堤底的土掏空,堤坝就塌了。所以儿臣在想,如果能在堤坝底下埋一样东西,
一样能镇住水的东西——”“镇水兽。”敖广忽然打断他。趴蝮怔住。敖广看着他,
目光复杂。“你以为你是第一个想治水的龙子?”他说,“你六哥当年也想过。
他想的不只是治水,他想的是把所有挡路的大山都搬走,让水顺畅地流进海里。
”“六哥他——”“他做到了。”敖广说,“他搬走了那些山,水确实顺畅了。然后他发现,
没有山挡着,他可以翻江倒海,可以把三山五岳扛在肩上四处炫耀。他跟他的朋友们喝酒,
喝到高兴了就扛着山往海里跳,掀起的浪能把岸边的村子淹个精光。”趴蝮的脸色白了。
敖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后来大禹来找我。他说,你儿子闯的祸,你自己收拾。我说,
怎么收拾。大禹说,让他背上我的碑,永远不许放下。”殿中又静了。趴蝮张了张嘴,
想问什么,却问不出来。“他背的碑上刻着什么?”敖广替他说了出来,“刻着他的功德。
大禹把他做过的好事全都刻在上面,让他背着,让所有人都看见。他背了,
就再也放不下来了。因为他怕,怕一放下,别人就忘了他的功劳。”敖广走近一步,
盯着趴蝮的眼睛。“你也想去治水?”他说,“你知道治水的人最后都变成什么吗?
变成石头。变成蹲在桥头、趴在河岸、永远望着水发呆的石头。你愿意吗?”趴蝮没有说话。
殿外的海浪声更大了。过了很久,趴蝮抬起头。“儿臣愿意。”敖广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趴蝮退下。趴蝮跪下去,磕了一个头,转身向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趴蝮停下脚步。
“记住你说‘愿意’的时候,还没有人死在你面前。”敖广的声音苍老而疲惫,
“等你真的看见那些人死在你面前,等你真的在那些淹死的孩子身边蹲下来,
等你真的被压在龟壳下面一千年——那时候你再想想,你今天说的‘愿意’,还作不作数。
”趴蝮没有回头。他走出龙宫,走进那片幽暗的海水。身后的水晶穹顶一点一点暗下去,
最终归于沉寂。那一年,他还不知道,父王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会成真。那一年,
他还不知道,千年之后,他会变成一块石头,蹲在一座不知名的石桥上,
望着那条永远也望不到头的河水。但那都是后话了。此刻的他,正摆动身躯,穿过层层海浪,
向着西边游去。那里有黄河,有淮水,有无数条等待着他的河流。
那里有他即将遇见的第一个人,第一场洪水,第一个他救不下来的人。他游得很快,
快得像一道光。身后,龙宫的大门缓缓合拢。二、人间洪水趴蝮第一次见到人间,
是在一个黄昏。他钻出水面的时候,夕阳正从西边落下去,把整条河染成一片金红。
河岸上长着高高的芦苇,风一吹,芦花就飘起来,落在水面上,随着波浪一荡一荡的。
他看了很久。在龙宫里,他见过无数珍宝,见过整座整座的珊瑚山,
见过比宫殿还大的夜明珠。但他从没见过芦花。他伸出手,接住一朵。那东西太轻了,
轻得像没有一样。他把它放在掌心,想看清楚它长什么样子,一阵风吹过来,它就飘走了,
飘进那片金红色的光里,再也找不见。趴蝮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沿着河岸往上游走。越走,河水越浑;越走,水流越急。走到后来,
那水已经不是金红色的了,而是土黄色的,浑浊得像泥浆。
水面上漂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树枝、草根、泡得发白的死猪、还有——趴蝮停下脚步。
那是一只手。一只很小很小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指着天。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水浪推着那只手往前漂,漂过他的面前,漂向下游。他看见那只手后面连着一截细细的胳膊,
胳膊后面什么也没有。他又站了很久。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天黑了。月亮升起来,
照在浑黄的河水上,什么也照不见。趴蝮的眼睛能在最暗的水底看清每一粒沙,
但他看不清这条河。这条河太混了,混得让他想起龙宫里那些尘封的卷宗,
想起上面写的“三万四千余口”。他走到一个村子的时候,天快亮了。
那个村子已经不叫村子了。趴蝮站在高处往下看,只看见一片烂泥。泥里有歪倒的墙,
有折断的梁,有泡得发涨的被子,有漂在水缸里的锅。还有很多人,横七竖八地躺着,
有些躺着不动,有些还在动。动的是活人。趴蝮看见一个男人跪在泥里,用手刨着什么。
他刨了很久,刨出一只手——又一只很小很小的手。男人把那只手捧起来,捧在掌心,
凑到嘴边哈气。他想把那只手哈热。那只手一动不动。男人忽然嚎叫起来。那声音不像人,
像野兽,像被夹子夹住的野兽。他叫了很久,叫到嗓子哑了,叫不出声了,才停下来。
然后他把那只手贴在脸上,就那么贴着,一动不动。趴蝮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下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他是龙子,他会吞云吐雾,会翻江倒海,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让那只手变热。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男人还跪在那里。趴蝮还站在那里。
后来有人来了,把男人拉走了。趴蝮这才慢慢走下高处,走到那个男人刨过的地方。
泥里有一个坑,坑里什么都没有。那只手已经被男人带走了。趴蝮蹲下去,
把手伸进那个坑里。泥是凉的,凉得刺骨。他又去了很多地方。
他看见一个老妇人坐在一堆烂木头旁边,不停地念叨着什么。走近了才听清,
她念的是儿子的名字。她儿子去修堤坝了,修了三个月,没有回来。洪水来的时候,
她爬上房顶,等了三天三夜,等到水退了,等到房顶塌了,等到她被人从水里捞出来。
她儿子还是没有回来。她不停地念,念得趴蝮的耳朵都疼了。他忍不住走过去,
问她:“你儿子叫什么?”老妇人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是浑的,像那天的河水。
“你是谁?”她问。趴蝮张了张嘴,没有回答。老妇人又低下头,继续念那个名字。
念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趴蝮站在那里,听了一整天。天黑的时候,老妇人睡着了。
趴蝮把她抱起来,抱到一个干爽的地方,找了些干草给她盖上。然后他坐在旁边,
看着她的脸。那张脸皱得像干裂的河床,每一条皱纹里都嵌着泥。第二天早上,老妇人醒了。
她看着趴蝮,忽然问:“你是我儿子吗?”趴蝮摇摇头。老妇人“哦”了一声,
又开始念那个名字。趴蝮陪了她三天。三天里,他给她找吃的,给她找水喝,夜里给她盖草。
三天后,老妇人的儿子回来了。他浑身是伤,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他回来了。
母子俩抱在一起哭,哭了很久。趴蝮悄悄地走了。他一边走,一边想:他做了什么呢?
他只是找了点吃的,找了点水,找了点草。这些事谁都能做。
他那些本事——那些翻江倒海的本事——一点也用不上。他又走了很远。
他走到黄河边的时候,正赶上又一场洪水。那水来的时候,天还是晴的。太阳明晃晃地照着,
照得人睁不开眼。河水慢慢地涨,慢慢地涨,涨到堤坝的一半高,忽然就不涨了。
堤坝上的人松了口气,有人说:“没事了,水退了。”话音还没落,堤坝就垮了。
垮得没有一点预兆。趴蝮站在远处,亲眼看见那一段堤坝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掏空了一样,
轰隆一声陷下去,浑黄的水从那个缺口冲出来,冲向下游的村庄。他听见有人在喊,
有人在哭,有人在水里挣扎。他冲了过去。他跳进水里,抓住一个正在下沉的人,
把他拖到岸上。又跳进去,再抓一个。再跳,再抓。他不知道抓了多少个,
只知道后来他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只能站在水里,眼睁睁看着那些人从他身边漂过去,
漂得越来越远。那天夜里,他坐在岸边,看着面前那条河。河水还在涨,还在流,
还在把更多的人冲向下游。他坐了一夜,想了一夜。天亮的时候,
他想明白了一件事:他救不了所有人。他想明白的第二件事是:他得想办法不让洪水来。
他开始沿着河走。从黄河走到淮水,从淮水走到济水,从济水走到泗水。
他走遍了每一条发过洪水的河,看遍了每一段垮掉的堤坝。
他发现了一件事:那些堤坝垮掉的地方,几乎全是一样的——都是被水从底下掏空的。
他想起了父王说的那个词:管涌。他开始琢磨怎么对付管涌。他试了很多办法。他用石头堵,
水从石头缝里钻过去;他用泥土夯,水从泥土底下渗过去;他把石头和泥土混在一起,
水还是能找到路。他试了整整一年,试到他自己都快放弃了。那一年的冬天,
他坐在一条小河边发呆。那条河很小,窄得一步就能跨过去。河上有一座小桥,桥很旧了,
桥墩上长满了青苔。他坐在桥头,看着桥墩下面的水发呆。忽然,他看见了什么。桥墩下面,
靠水的地方,趴着一个东西。那东西黑乎乎的,长满了青苔,看不清是什么。趴蝮凑近了看,
发现那是一只石兽。石兽的头扁扁的,有点像狮子,又有点像龙,张着嘴,嘴里正往外吐水。
趴蝮愣住了。他绕着那只石兽转了好几圈,越看越心惊。那石兽趴着的姿势,
那石兽张着的嘴,那石兽身上刻着的鳞片——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然后他想起来了。
他见过。在他很小的时候,父王带他去过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一座很高的山,
山上有一块很大的碑,碑下面趴着一只很大的石兽。父王指着那只石兽说:“那是你六哥。
”趴蝮看着眼前这只小小的石兽,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只石兽的头。
石兽是凉的,比河水还凉。他的手指划过那些青苔,划过那些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的鳞片,
最后停在石兽的眼睛上。那只眼睛是闭着的。趴蝮蹲在那里,蹲了很久。天黑了,又亮了。
他一直蹲着,看着那只石兽,看着它嘴里吐出来的水,看着那些水流进河里,
看着河水慢慢涨起来,又慢慢落下去。他终于站起身来。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三、千年镇水那一年,黄河边来了一个奇怪的年轻人。他生得高大,头脸比常人扁平些,
头顶有两根短短的小角,身上穿着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裳,但举手投足间,
总有种说不出的气派。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
他只说自己姓“八”,让人叫他“八郎”。八郎在黄河边住了下来。他不种地,不打鱼,
每天只在堤坝上走来走去。有时候蹲下来,用手扒拉扒拉土;有时候趴下去,
把耳朵贴在堤坝上听;有时候站在高处,望着河水发呆。村里人都觉得这人古怪,
不爱搭理他。他也不在乎,一个人自得其乐。住了大半个月,八郎忽然去找村里的里正。
“我要修堤。”他说。里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白了一半,脸上全是褶子。
他上下打量着八郎,嗤笑一声:“你?修堤?”“是。”“你修过堤吗?”“没有。
”“你知道堤怎么修吗?”“知道。”里正又嗤笑一声:“你从哪儿知道的?”八郎想了想,
说:“从水里。”里正被他气笑了。他把手里的烟袋锅往桌上一磕,站起身来:“行,
你行你来。我告诉你,这段堤年年修年年垮,县里拨的钱全扔水里了。你要是能把它修好,
我给你磕三个响头;你要是修不好,趁早滚蛋,别在这儿耽误工夫。”八郎点点头:“好。
”他真就干起来了。他不叫人帮忙,一个人背着筐去捡石头。大的小的都要,方的圆的都行。
捡回来就堆在堤坝边上,一堆一堆的,像坟包。村里人路过,都要停下来看一会儿,
然后摇摇头走开。捡了十天石头,八郎又开始挖土。他也不挑,哪儿都挖。
挖出来的土也堆在堤坝边上,一堆一堆的,和石头堆排成一排。
有人问他:“你挖这么多土干什么?”他说:“修堤。”那人又问:“修堤用得着这么多土?
”他说:“用不着。”那人愣了:“用不着你挖它干什么?”他说:“有用。
”那人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只好走了。又过了几天,八郎开始往堤坝底下埋东西。
他先挖一条沟,沿着堤坝的根部,挖得深深的。然后把捡来的石头一块一块码进去,
码得整整齐齐。石头码完了,再把挖来的土填回去,填得严严实实。最后,
他在埋了石头的地方上面,又放了一块更大的石头。那块大石头是他从很远的地方搬来的,
少说有几百斤重。没人看见他怎么搬的,只知道有一天早上,
那块石头忽然就出现在堤坝上了。石头是方的,上面什么也没刻,就光秃秃一块。
八郎把它放在堤坝上,正对着河面的方向。他对着那块石头站了很久,然后蹲下去,
用手在上面划了几下。有人凑过去看,看见他划的是一只兽。那只兽头扁扁的,有点像狮子,
又有点像龙,张着嘴,正对着河水。村里人围过来看热闹,七嘴八舌地议论。“这是啥?
”“不知道,没见过。”“像是龙吧?”“不像,龙哪有这么扁的头?”“那就是狮子。
”“狮子也不长这样。”八郎不理会他们,自顾自地刻着。刻完了,他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千年之后,你替我守着。”那年夏天,
洪水又来了。这一次的水比往年都大。河水涨得飞快,一夜间就涨到了堤坝的半腰。
村里人都慌了,扶老携幼往高处跑。跑到半路,有人忽然想起那个奇怪的八郎,
回头一看——八郎还站在堤坝上。他一个人站在那块刻了石兽的石头旁边,望着滔滔的洪水,
一动不动。有人喊他:“八郎!快跑!水要漫过来了!”八郎没有动。那人还想再喊,
被旁边的人拉住了:“别喊了,他听不见。”洪水越来越近。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过来,
拍在堤坝上,拍得整段堤都在发抖。八郎站在那儿,石像一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忽然,
有人惊叫起来。“你们看!水!水退了!”众人定睛一看,果然,那已经漫到堤坝顶上的水,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不是漫过去了,是真的往下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吸着,
把那些水一口一口地吸走了。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有人跪了下去,
磕头如捣蒜。只有那个八郎,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洪水退了之后,他慢慢地蹲下去,
把耳朵贴在堤坝上,听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对着那块石兽点了点头。他转过身,
往村里走。走到里正家门口,里正正跪在那里,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八郎从他身边走过去,
头也没回。“我走了。”他说。里正猛地抬起头:“恩公!您去哪儿?”八郎没有回答。
他走出村子,走进那片茫茫的夜色里。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再见过他。
只有那块石兽,一直趴在堤坝上。日日夜夜,年复一年,对着那条滔滔的黄河。洪水来了,
它就吸;洪水退了,它就歇。它趴在那个地方,一动不动,像个真正的石头。那年之后,
那段堤再也没有垮过。又过了很多年,村里人给那块石兽起了个名字,叫“镇水兽”。
他们不知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的镇水兽。它们趴在每一条河的堤坝下,
蹲在每一座桥的桥墩旁,守在每一个需要守护的地方。它们都是同一个人埋下的。
那个人叫八郎。但他真正的名字,叫趴蝮。四、触犯天条天庭终于注意到了趴蝮。那一年,
水德星君翻看下界的奏报,发现了一件怪事:近三百年来,凡间洪灾的次数越来越少,
到了最近一百年,干脆一次也没有了。他把历年奏报翻出来细细比对,
发现所有减少洪灾的地方,都有一件共同的东西——镇水兽。他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
查到了那个叫“八郎”的人,查到了他那对藏不住的犄角,
查到了他真正的身份:东海龙宫九殿下,龙子趴蝮。水德星君捧着玉简,沉吟良久。
他把玉简合上,起身去了凌霄殿。玉帝听完他的奏报,没有立刻说话。他坐在高高的宝座上,
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龙子治水,”他终于开口,“是好事还是坏事?
”水德星君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玉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他治了三百年水,
救了无数人命。”玉帝说,“按说该赏。”水德星君连忙点头:“陛下圣明。”“可是,
”玉帝话锋一转,“他治水之前,有没有向天庭请旨?”水德星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没有。”玉帝替他回答,“他私自下界,私自行事,三百年间,从未向天庭禀报过一句。
天庭的规矩,他当成了什么?”水德星君低下头,不敢说话。“更可虑者,
”玉帝的声音沉了下去,“他埋下的那些镇水兽,用的是谁的法力?
”水德星君心里“咯噔”一下。他查过那些镇水兽。那些石头,每一块都趴着一缕龙气。
那是趴蝮自己的精气,是他把自己的魂魄分出来,一缕一缕地封进那些石头里。三百年,
他埋了多少镇水兽?一千只?还是两千只?每一只都要分出一缕魂魄。
他还有多少魂魄可以分?“他在拼命。”玉帝说,“他不知道自己在拼命吗?他知道。
但他还是要拼。为什么?”水德星君不敢回答。玉帝站起身来,走下宝座,
一步一步走到殿门口,望着外面翻滚的云海。“因为他看见了那些人。”他说,
“他看见了那些淹死的人,那些哭瞎了眼的爹娘,那些再也没有回来过的孩子。他看见了,
就放不下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可是天庭不能不管。”他转过身,“私自下界,
私行法力,扰乱凡间气运——这三条,哪一条都够他受的。传旨下去,召龙子趴蝮上天庭。
”趴蝮接到旨意的时候,正在泗水边埋一只新的镇水兽。那只镇水兽刚刚刻好,
还没有封入龙气。他蹲在那里,手里捏着那缕正要封进去的魂魄,听完了天使的宣召。
“臣领旨。”他说。天使走了之后,他没有立刻动身。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缕淡淡的金光。
那是他最后的一缕魂魄了。三百年,他封进去一千二百三十七缕。现在他手里这一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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