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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世轮回后,她决定躺平摆烂

展颜消宿怨11 著

言情小说连载

古代言情《九世轮回她决定躺平摆烂》是大神“展颜消宿怨11”的代表傅长晏云疏是书中的主精彩章节概述:本书《九世轮回她决定躺平摆烂》的主角是云疏,傅长晏,沈清属于古代言情,重生,虐文类出自作家“展颜消宿怨11”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39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0 02:42:3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九世轮回她决定躺平摆烂

主角:傅长晏,云疏   更新:2026-03-10 08: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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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天雷落下来的时候,云疏正在想今晚的晚饭。第九世了。她跪在诛仙台上,长发散落,

白衣染血,周身经脉寸寸断裂。头顶是酝酿了整整八十一道天雷的劫云,

脚下是万年寒铁铸成的锁魂链,身前站着的是她第九世倾尽所有去爱的人。傅长晏。

仙界第一天骄,凌虚宗少宗主,九世轮回的命定之人。他站在那里,白衣胜雪,眉眼清冷,

手中握着那柄她亲手为他淬炼的本命仙剑。剑尖还在滴血——她的血。“云疏。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你私通魔族,叛出师门,罪无可赦。

念在你曾为我凌虚宗弟子,本座留你全尸。”云疏想笑。私通魔族?

那个魔族是他那位“白月光”沈清漓假扮的。叛出师门?是她替他顶了修炼禁术的罪名。

就连此刻跪在这里,也是因为她挡在了他身前,替他受了那本该落在他身上的致命一击。

但她什么都没说。不是不想说,是懒得说了。第一世,她是他的青梅竹马,为他挡箭而死。

临死前他说:“来世,我必不负你。”第二世,她是他的师妹,为他试毒而死。

临死前他说:“来世,我定娶你。”第三世,她是他的弟子,为他镇守心魔而死。

临死前他说:“来世,我陪你归隐。”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她替他死了一次又一次,

他许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来世”。每一世她都信了。每一世她都死了。到了第九世,

她终于不信了。不是因为看透,是因为累。太累了。那种累不是身体的累,

是从灵魂深处漫上来的疲惫。像一个人在漆黑的夜里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已经不记得天亮是什么样子,久到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走。

“轰——”第八十一道天雷落下来。云疏的身体在雷光中四分五裂,意识却没有立刻消散。

她漂浮在半空中,看着下方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看着傅长晏转身离去的背影,

看着他白衣上溅落的几点血迹。他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云疏忽然觉得,这一幕真眼熟。

哦,前八世也是这样的。她想叹气,但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身体可以叹气了。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自天而降,将她即将溃散的魂魄笼罩其中。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云疏,你九世历劫圆满,功德无量。天道特许,

赐你第十世重来。这一世,你可改换命数,与傅长晏终成眷属,共享仙途。”云疏愣了一下。

天道?那声音继续道:“前九世皆是考验,傅长晏对你并非无情,只是被天机蒙蔽。第十世,

你将获得他的真心,与他携手飞升,永享仙福——”“等等。”云疏打断它,“你说什么?

”天道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你将与傅长晏终成眷属,

共享仙途——”“我听到了。”云疏说,“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在逗我。

”天道:“……”云疏:“你的意思是,我死了九次,替他挡了九次刀,替他背了九次锅,

替他死了九次,然后你给我第十世,让我继续跟他‘终成眷属’?”天道:“正是。

这是天大的恩赐——”“恩赐?”云疏笑了。不是那种温柔的笑,也不是那种释然的笑。

是那种累极了的人,听到一个荒唐笑话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干巴巴的笑。

“我第一世替他死的时候,你说这是考验。”“我第二世替他死的时候,你说这是缘分。

”“我第三世替他死的时候,你说这是命数。”“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我死了九次,

你让我看了九次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现在你告诉我,这是‘恩赐’?”天道沉默了一瞬,

语气依然威严:“云疏,你可知这九世轮回,是多少修士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你已积攒九世功德,第十世便可与命定之人修成正果,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梦寐以求?”云疏打断它,“谁梦寐以求?你吗?

”天道:“……”“你要你喜欢,你自己去。”云疏说,“我不去了。

”天道似乎没反应过来:“什么?”“我说,我不去了。

”云疏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第十世,我不要了。

”“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天道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不要第十世,

你的魂魄将即刻溃散,永世不得超生!”“那就溃散吧。”云疏闭上眼睛。她真的太累了。

累到连恨都懒得恨,累到连怨都懒得怨。她只想闭上眼睛,睡一个再也没有醒来的时候的觉。

然而就在她的魂魄即将消散的那一刻,一道画面突然出现在她脑海中——那是第十世的剧本。

天道强行把剧本塞进了她的意识里。

云疏看到了第十世会发生什么:她会以渡劫期大能的身份转世重生,会再次遇到傅长晏,

会再次被他当作沈清漓的替身,会再次为他出生入死,

会再次在某个关键时刻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然后,在临死前,傅长晏会终于认出她的好,

会抱着她的尸体流泪,会说“原来我爱的是你”。再然后,她死透了,他飞升了,故事结束。

云疏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她问天道:“这剧本,谁写的?

”天道:“自然是天命所定——”“太烂了。”云疏说。天道:“?”“我是说,

这剧本太烂了。”云疏的语气很认真,“我死了九次,

就换来这么一个‘他终于发现我爱的是你’的烂俗结局?你知道这种情节现在都没人看了吗?

”天道:“……”“而且凭什么?”云疏继续道,

“凭什么他需要死九次才能发现他爱的是谁?他眼睛是长着出气的吗?我替他死了九次,

他就不能动动脑子想想,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在替他死?

”天道:“这……这是天命——”“天命什么天命。”云疏打断它,“你要真是天命,

你就该让他也死几次试试。”天道彻底沉默了。云疏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消散的魂魄,

又看了看脑海中那本烂俗的第十世剧本。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拿来。”天道:“什么?

”“剧本。”云疏说,“你不是要给我第十世吗?剧本拿来,我自己改。”天道犹豫了一瞬,

但还是将那本金光闪闪的剧本送到了她面前。云疏接过剧本,看都没看,双手一撕——刺啦。

金光四溅,剧本被撕成两半。天道发出一声惊叫:“你疯了!”云疏没理它,继续撕。

撕成四片、八片、十六片,直到那本代表着“天命所定”的第十世剧本变成一地碎金。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那道金光说:“第十世,我自己来。”“你……你违背天命,

必遭天谴——”“天谴?”云疏笑了,“我死了九次,还不够谴的?”天道被她噎住了。

云疏不再理会那道金光,低头看向下界。她的魂魄正在坠落,穿过云层,穿过罡风,

落向凡间某个不起眼的小村庄。在坠落的途中,她看到了一个人。那是一个男人,

正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啃窝窝头。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皮肤黝黑,相貌平平,

甚至可以说有点丑。五官像是随便长的,组合在一起毫无亮点,

属于扔进人堆里三秒钟就找不到的那种。

但云疏看到了他体内那团被封印的、让她这个九世轮回的老妖怪都心惊胆战的恐怖气息。

“就他了。”云疏想。长得丑没关系。丑才能清静。

丑才能让那些仙门天骄、白月光替身们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她要的就是这种“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效果。

云疏的魂魄落进了村东头一户人家的肚子里。十个月后。清河村。

今天是云家闺女出嫁的日子。说是出嫁,其实简单得很。没有花轿,没有唢呐,

没有红妆十里,甚至连一身像样的嫁衣都没有。云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红衣裳,

自己走过了村口的老槐树,走到了村西头那间破旧的土坯房前。新郎站在门口等她。

就是那个她十个月前看中的男人——王老五。王老五今年三十有六,比云疏大了整整二十岁。

他是个孤儿,爹娘死得早,留下这间漏风的土坯房和两亩薄田。他长得丑,不会说话,

在村里存在感极低,低到有时候村民们开会点名,都会忘了他。但云疏喜欢。

她就喜欢这种“存在感极低”的。“来了?”王老五看着她,笨拙地搓了搓手。“嗯。

”云疏点点头。“那……进屋?”“好。”这就是他们的全部婚礼誓词。没有拜天地,

没有敬高堂——两人的爹娘都不在了。王老五煮了一锅红薯粥,炒了两个鸡蛋,就算是婚宴。

云疏坐在那张瘸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前,喝着寡淡的红薯粥,忽然觉得很安心。

九世了。第一世她是千金小姐,锦衣玉食,最后死在一支冷箭下。第二世她是修仙天才,

万众瞩目,最后死在一碗毒酒里。第三世她是魔教圣女,呼风唤雨,最后死在心魔劫中。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她当过皇后,当过女侠,当过妖王,当过医女。

她住过金碧辉煌的宫殿,住过仙气缭绕的洞府,住过危机四伏的魔窟。

但从没住过这样一间土坯房。从没喝过这样一碗寡淡的红薯粥。从没觉得这样安心。

“多吃点。”王老五把剩下的鸡蛋都拨到她碗里,“你瘦。

”云疏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世她投胎的这户人家穷得叮当响,确实瘦得皮包骨头。

但她还是把那筷子鸡蛋拨了回去:“你也吃。”王老五愣了愣,

黑红的脸上露出一丝憨憨的笑。就在这时——一道金光自天而降,落在村口的老槐树上。

整个清河村的村民都看到了那道金光,看到了那个站在金光中的白衣男子。他生得极好看。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气,一看就不是凡人。

有村民当场就跪下了:“仙……仙人!”傅长晏没有理会那些跪伏的村民,

他的目光扫过这个破败的小村庄,眉头微微皱起。天道感应告诉他,

那个九世轮回、本该在第十世与他再续前缘的女子,就在这里。

但他感应到的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像是被人刻意遮掩了。他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一步步走向村西头。走向那间破旧的土坯房。土坯房里,云疏刚喝完最后一口红薯粥。

她抬起头,隔着那扇漏风的木门,看到了门外那道白衣身影。九世了。她见过他太多次,

多到光是看剪影都能认出来。王老五也察觉到了什么,放下碗筷,疑惑地看向门口。“别动。

”云疏按住他的手,“喝完。”王老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门口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老老实实地端起碗继续喝粥。门被推开了。傅长晏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瘸腿桌子旁的云疏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云疏?

那个九世轮回、渡劫期大能的转世?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红衣裳,头发随便挽了个髻,

面前摆着一碗红薯粥。她的身边坐着一个黑瘦丑的男人,正捧着碗呼噜呼噜地喝粥,

喝得满嘴都是米粒。傅长晏几乎以为自己的感应出了错。但天道不会错。他深吸一口气,

恢复了惯常的冷漠神情,抬步跨进门槛。“云疏。”他开口,声音清冷如雪,“本座来接你。

”云疏抬头看他。九世了。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他——不是爱慕,不是期待,

不是幽怨,不是恨意。就是看。像看一个陌生人。像看一棵树、一块石头、一只路过的蚂蚁。

“你谁啊?”她问。傅长晏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本座傅长晏,

凌虚宗少宗主。你九世轮回,与我有宿世姻缘。这一世,你当随我回宗,共修大道。

”云疏沉默了一瞬。然后她转头看向王老五:“咱们家的猪喂了吗?

”王老五愣了一下:“还……还没。”“那你去喂猪。”云疏说,“这儿我来处理。

”王老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门口那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白衣仙人,

犹豫道:“你……”“没事。”云疏拍了拍他的手,“去吧。”王老五点点头,放下碗,

从傅长晏身边挤过去,走向院角的猪圈。傅长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一个凡人,

还是如此丑陋粗鄙的凡人,竟敢从他身边走过而不行礼?但他没有发作。他的目标是云疏,

不是这种蝼蚁一样的凡人。“云疏,”他上前一步,“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嫁给一个凡人,

自甘堕落,你九世修行,难道要毁于一旦?”云疏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红薯粥喝干净。

然后她放下碗,抬起头,看着这个她爱了九世、死了九次的男人。“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说。傅长晏微微一怔:“你问。”“第一世,我替你挡箭而死,你可记得我的名字?

”傅长晏皱眉:“自然记得,你叫……”他顿住了。云疏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嘲讽,

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淡淡的、了然于心的疲惫。“第二世,我是你的师妹,为你试毒而死。

你可记得我长什么样子?”傅长晏沉默。“第三世,我是你的弟子,为你镇守心魔而死。

你可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傅长晏依然沉默。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云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张她爱了九世的脸,

“你记得我任何一世的任何一件事吗?”傅长晏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发现自己真的不记得。那些“宿世姻缘”,那些“命定之人”,

对他来说只是天道告知的一个事实。他知道自己有一个九世轮回的伴侣,

知道她每一世都会为他而死,知道第十世他们会终成眷属。但他从未真正记住过她。

她的名字、她的样子、她说过的话、她做过的事——他一件都记不起来。

云疏看着他茫然的表情,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愤怒,

会质问他为什么九世都记不住自己,会问他那些“来世”的承诺是不是都是放屁。

但真正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想问。问了又怎样?他记得又怎样?他记得,

她就不必死九次了吗?“行了。”她摆摆手,“你走吧。”傅长晏回过神来,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你……你不跟我走?”“不走。”“你可知道,你不跟我走,

便会永远困在这凡尘俗世,与草木同朽,再无仙途可言?”“知道。

”“那你为何——”云疏指了指门外。傅长晏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看到那个丑陋的农夫正蹲在猪圈边,笨拙地往食槽里倒泔水。“他?”“他。

”傅长晏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你宁愿跟一个喂猪的凡人过一辈子,也不愿随我回宗,

共享仙途?”云疏看着他,忽然笑了。这一次的笑容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不是嘲讽,

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东西。“傅长晏。”她叫他的名字,

叫得平淡得像在叫一个路人,“你知道吗,这九世里,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活着很累的人。

”傅长晏愣住了。“不是因为你负我,是因为你太没意思了。”云疏继续说,

“我为你死了九次,你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我为你付出一切,你连我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我替你挡了九世的劫,你连我问的这些问题都答不上来。”她叹了口气。“你说,

你这样的人,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傅长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云疏不再看他,

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槛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话——“对了,

下辈子要是再遇到我,记得绕道走。不然我怕我忍不住,先把你弄死。”说完,她跨出门槛,

走向猪圈,走向那个正在喂猪的丑陋男人。“老王。”她喊。王老五回过头,

憨憨地应了一声:“哎。”“猪喂完了吗?”“快了快了。”“喂完了回家,我给你做面条。

”“好嘞。”夕阳西下,炊烟袅袅。云疏站在那个简陋的农家小院里,

看着那个笨拙地往食槽里倒泔水的男人,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没有仙途,

没有天命,没有九世轮回的孽缘。只有猪,只有红薯粥,只有这个丑得让人安心的男人。

远处,傅长晏站在土坯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道心,好像裂了一道缝。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道缝,只是一个开始。而那个正在喂猪的男人,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微微抬起了头。他的目光越过猪圈,越过土坯房,落在那道远去的白衣身影上。那双眼睛里,

有一瞬间,闪过了某种让天地都为之颤栗的东西。但也只是一瞬间。下一秒,

他又变回了那个憨憨的、丑丑的王老五,提着空泔水桶,跟着他的新媳妇回家煮面条去了。

第二章傅长晏在村口的槐树上站了一夜。不是他想站,是他发现自己走不了。

每当他要离开这个村子,心中便会涌起一股莫名的不甘——那个为他死了九世的女人,

居然宁愿嫁给一个喂猪的丑汉,也不愿跟他走?这不可能。这其中必有蹊跷。

一定是天道蒙蔽了她的心智,或是那个丑汉用了什么邪术。作为她九世的命定之人,

他有责任、有义务将她从迷途中解救出来。对,就是这样。傅长晏说服了自己,

然后在槐树上站了一夜,衣袂被晨露打湿,仙气飘飘的模样引来全村老少围观。

“那个仙人咋还在树上?”“可能是……在修炼?”“修啥炼啊,都站了一宿了,动都没动。

”“仙人就是仙人,站一宿都不带腿麻的。”傅长晏充耳不闻,

目光始终锁定村西头那间土坯房。卯时三刻,土坯房的柴门开了。

云疏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随便挽了个髻,手里端着一个木盆,

走到院里的水井边打水。她动作娴熟,摇轱辘、提水、倒水,一气呵成,

完全没有半点渡劫期大能的样子。傅长晏眉头微皱。她从井里提上来的那桶水,

居然是用手拎的——而不是用法术。她蹲在井边洗衣服,

洗的是那个丑汉的衣裳——而不是用净衣诀。她洗完衣服,

又去鸡窝里摸出两个鸡蛋——而不是变出几道珍馐美味。傅长晏越看越觉得刺眼。这不对。

这很不应该。她是九世轮回的渡劫期大能,是与他有宿世姻缘的命定之人,

她怎么能做这些粗鄙之事?他身形一闪,落在土坯房院外。云疏刚把鸡蛋放进灶房,

一转身就看到院门口那道白衣身影。她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转回头,

继续往灶膛里添柴。傅长晏等了片刻,没等到她出来迎接,只好自己推门进去。“云疏。

”云疏头也不抬:“柴火不够了,去村东头砍点。”傅长晏愣住了:“什么?

”“听不懂人话?”云疏终于抬起头,用烧火棍指了指院角堆着的柴垛,“柴,不够了。砍,

懂?”傅长晏的脸僵了一瞬。他堂堂凌虚宗少宗主,仙界第一天骄,

居然被一个凡间女子指使去砍柴?“云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荒谬感,

“本座来找你,是有正事。”“哦。”云疏低下头,继续烧火,“说吧。”傅长晏负手而立,

摆出惯常的清冷姿态:“你九世轮回,功德圆满,本该在第十世与本座共修大道,飞升上界。

如今你自甘堕落,嫁与凡人,可知这是在逆天而行?”“知道。”“既然知道,

为何还不迷途知返?”云疏没回答,只是把灶膛里的火烧得更旺了些。傅长晏等了片刻,

忍不住又问:“你当真要为了那个凡人,舍弃九世修行?”“他叫王老五。”云疏说。

“什么?”“他叫王老五,不叫‘那个凡人’。”云疏抬起头,表情平淡,“你有名字,

他也有。”傅长晏眉头皱起:“一个凡人的名字,本座何必记——”“那你走吧。

”傅长晏的话被堵在喉咙里。云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向灶台开始做饭。

她手脚麻利,切菜、和面、打蛋,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做惯了的。傅长晏站在灶房门口,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这个背影,他好像见过。在什么地方?

他努力回想,却发现脑海中对她的记忆全都模糊一片。他知道她为自己死了九次,

知道她是自己的命定之人,但那些“知道”都是天道告知的信息,不是他自己的记忆。

他没有真正“记住”过她任何一世的样子。“吃饭了。”一个憨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个叫王老五的丑汉从外面走进来,肩上扛着一捆新砍的柴。他把柴放到院角,

又去井边洗了手,然后走进灶房,自然而然地坐到那张瘸腿桌子旁。云疏端上两碗面,

一碗推到他面前,一碗自己拿起筷子。两人开始吃面。没有人招呼傅长晏。傅长晏站在门口,

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他是凌虚宗少宗主,是仙界第一天骄,

是九世轮回的命定之人。他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众星捧月?何曾受过这种冷遇?“云疏。

”他沉声道,“本座最后问你一次,你跟不跟我走?”云疏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放下碗。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这个站在她家灶房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的白衣仙人。“你谁啊?

”她问。傅长晏:“……本座傅长晏。”“傅长晏?”云疏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哦,那个……那个谁来着?”傅长晏的眉头拧成一个结:“云疏,你——”“老王,

”云疏打断他,转头看向王老五,“咱们家盐是不是快没了?”王老五憨憨地点头:“嗯,

就剩个底了。”“那你待会儿去村头王婶家借点,下午我去镇上买。”“好。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起了家常。傅长晏站在门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不是在装不认识他。她是真的不在意他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口莫名一紧。“云疏。”他再次开口,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你当真忘了我们的九世之情?

”云疏终于转过头,正视着他。“九世之情?”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傅长晏,你跟我说说,我们有什么情?”傅长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第一世,你我青梅竹马,你说来世必不负我。然后呢?我死了,你转头就娶了别人。

”“第二世,我是你师妹,为你试毒而死。你呢?你连我的尸身都没收,

还是师门师兄弟帮我埋的。”“第三世,我是你徒弟,为你镇守心魔而死。你心魔一除,

立刻就去寻你的白月光沈清漓。”“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云疏每说一句,

语气就平淡一分。“傅长晏,你说说,这九世里,你我之间,有什么情?”灶房里安静下来。

王老五低着头,假装在数碗里的米粒。傅长晏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想反驳,

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因为她说的是真的。那些“情”,从头到尾,

都只是他单方面接受她的付出,从未真正回应过。“我……”“行了。”云疏摆摆手,

“你不用说了。你也没什么好说的。”她站起身,把碗筷收进木盆里,端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傅长晏,你知道吗,我这九世里,最累的不是替你死。

”傅长晏下意识地问:“那是什么?”“是每死一次,都要听你说一遍‘来世’。

”云疏背对着他,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第一世你说来世必不负我,我信了。

第二世你说来世定娶我,我信了。第三世你说来世陪我归隐,我信了。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我一直信到第九世。”她转过身,看着他。

“然后第九世我死的时候,你连头都没回。”傅长晏如遭雷击。那一瞬间,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诛仙台上,白衣染血的女子跪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天雷落下,她的身体四分五裂,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他,一直看到最后一刻。

那个眼神他见过。他怎么会没见过?他当时背对着她,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只是他没有回头,因为他觉得……觉得什么?觉得她活该?觉得她罪有应得?还是觉得,

反正她会转世,反正第十世他们还会在一起,所以这一世的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傅长晏的脸色彻底白了。“想起来了?”云疏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想起来就好。想起来你就可以走了。”她转身走向院子,

继续洗她的碗。傅长晏站在原地,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他是仙门天骄,从小锦衣玉食,

众星捧月。他要什么有什么,从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或道歉。但现在,

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说对不起?太轻了。说我会改?她不会信。说他其实在意她?

连他自己都不信。就在他僵在原地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那个……仙人,

你要不要吃面?”傅长晏低头一看,是那个叫王老五的丑汉。他端着一碗面,

憨憨地看着自己。“我媳妇做的,可好吃了。”王老五把碗往前递了递,“你站了一夜,

肯定饿了。”傅长晏看着那碗面。粗瓷碗,边缘还有几个豁口。面是普通的手擀面,

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几根青菜,清汤寡水,毫无卖相。这是他见过的最寒酸的一碗面。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定在了那个荷包蛋上。蛋白有些焦了,蛋黄完整,煎得刚刚好。

那个煎蛋的手法,他好像见过。在哪里见过?他努力回想,

脑海中又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某个山洞里,一个女子给他煎蛋。那时候他受了伤,

她守了他三天三夜,每天都给他煎一个蛋。他嫌简陋,没吃。后来……后来怎么了?

他想不起来了。“仙人?”王老五又喊了一声。傅长晏回过神来,没有接那碗面,

而是问了一句:“她每天给你做早饭?”王老五憨憨地点头:“嗯。我得起早砍柴,

她比我起得还早,做好饭等我回来吃。”傅长晏沉默了一瞬。九世里,她也给他做过饭。

每一世都做过。但他一次都没吃过。不是没机会,是觉得没必要。他是仙门天骄,

吃的是灵丹妙药,饮的是琼浆玉液,凡人的食物,他看不上眼。但现在,

看着那碗普普通通的面,他忽然有些后悔。那九世里,她给他做的那些饭,他哪怕吃过一次,

是不是就能记住她的样子?“仙人?”傅长晏没有回答。他转身,身形一闪,消失在院子里。

王老五端着碗,愣愣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然后转头看向正在洗碗的云疏。“媳妇,

那个仙人走了。”云疏头也不回:“哦。”“他好像不太高兴。”“关我什么事。

”“可是他站了一夜,也没吃口东西……”云疏终于抬起头,看着这个憨厚的男人。“老王,

”她说,“你知道他是谁吗?”王老五老实地摇头:“不知道。”“他是仙人,

是天上的仙人。”云疏说,“咱们凡人一辈子赚的钱,都买不起他一根头发丝。他吃不吃饭,

饿不饿,高不高兴,跟咱们没关系。”王老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他为啥来找你?

”云疏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她是他九世的替死鬼?

说她是他的命定之人?说她本该在第十世继续替他死,然后换来他一句“原来我爱的是你”?

这些话说出来,老王也听不懂。“大概是闲的。”她说。王老五“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蹲到井边,帮她把洗好的碗接过来,一个一个擦干,放进碗柜里。两人配合默契,

一句话都不用说。云疏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九世里,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没有人在她洗碗的时候帮忙擦碗,没有人在她做饭的时候帮忙烧火,

没有人在她累了一天之后,给她端一盆洗脚水。她一直在付出。一直在给。

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回报,甚至连一句“谢谢”都很少有。而现在,

这个丑陋的、笨拙的、毫不起眼的男人,却给了她这些最简单的东西。不,不是给。

是和她一起做。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洗碗,一起过日子。云疏低下头,继续洗碗。

眼眶有点热。肯定是烟熏的。灶房的烟囱该通通了。傅长晏没有离开清河村。

他回到了村口那棵槐树上,继续站着。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他发现自己的道心出了问题。

原本稳固如磐石的道心,此刻竟然隐隐有裂痕。每当他想离开,

脑海中就会浮现那个画面——诛仙台上,那个女子看着他的眼神。那个眼神他见过。

他怎么会没见过?他想了一夜,终于想起来是在哪里见到的了。第三世。

那一世她是他的弟子,为他镇守心魔而死。她死的时候,他正在运功压制心魔,没有看她。

但他记得那个眼神。因为在他压制心魔的最后一刻,他睁眼看了她一下。就那一下。

他看到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看着他,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

好像在说:终于结束了。他当时不明白那个眼神的意思。现在他明白了。她是真的累了。

不是因为那一世累,是因为每一世都累。九世的累,叠加在一起,变成了那个眼神。

傅长晏捂住胸口,发现那里隐隐作痛。这是他从没体会过的感觉。就在这时,

一道虹光从天边飞来,落在槐树下。光芒散去,露出一道窈窕的身影。“长晏哥哥。

”柔媚的声音,熟悉的面容。沈清漓。傅长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沈清漓仰头看着他,眼中带着担忧:“我感应到你道心不稳,特意来看看。长晏哥哥,

你没事吧?”“无事。”“那你为何在此处?”沈清漓环顾四周,看着这个破败的小村庄,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这凡尘俗地,污浊不堪,岂是你该待的地方?

”傅长晏没有回答。沈清漓的目光落向村西头,那里有一间土坯房,炊烟袅袅。

“那里住着什么人?”她问。傅长晏沉默了一瞬:“云疏。”沈清漓的脸色变了变,

但很快恢复如常:“哦?那个替你死了九次的命定之人?

她不是应该在第十世与你再续前缘吗?怎么会在这里?”“她嫁人了。”“……什么?

”“嫁给了一个凡人。”沈清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温婉得体,恰到好处,

既不过分,也不失礼。“原来如此。”她说,“那倒是可惜了。不过长晏哥哥也不必难过,

既然她自甘堕落,你也不必强求。天命所定,总有变数,或许你我才是真正的——”“清漓。

”傅长晏打断她。沈清漓一怔:“嗯?”“你有没有见过她?”“谁?”“云疏。

”傅长晏说,“九世里,你有没有见过她?”沈清漓的笑容微微一僵:“长晏哥哥说笑了,

我怎会见过她?”“是吗?”傅长晏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第一世,云疏替他挡箭而死,

那支箭,是射向他的。而射箭的人,是魔教刺客。第二世,云疏替他试毒而死,那碗毒酒,

是送给他的。而送酒的人,是魔教卧底。第三世,云疏替他镇守心魔而死,那个心魔,

是因何而起?好像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每一世,云疏的死,都跟魔教有关。而沈清漓,

每一世都跟魔教有过牵扯。只不过每一世她都有完美的解释,每一世他都信了。

傅长晏的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荒谬感。九世了。他从来没把这些事联系起来过。“长晏哥哥?

”沈清漓见他不说话,上前一步,“你怎么了?”傅长晏回过神来,看着她。这张脸,

他看了九世。每一世都看不够,每一世都觉得惊为天人,每一世都想把她捧在手心里。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清漓,”他说,“你先回去。

”沈清漓的笑容僵住:“长晏哥哥?”“我有些事要处理,处理完就回。”沈清漓咬了咬唇,

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傅长晏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好。”她温顺地点点头,

“那你小心些,我等你回来。”说完,她化作虹光离去。傅长晏站在槐树上,

看着那道远去的虹光,又看向村西头的土坯房。良久,他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但他知道,如果不把这件事弄清楚,他的道心,就真的保不住了。土坯房里,云疏正在喂鸡。

她把谷子撒在地上,看着几只芦花鸡争抢啄食,心情很好。王老五蹲在旁边,

一边看鸡一边问:“媳妇,那个仙人还会来吗?”“不知道。”“他来干啥呀?

”云疏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他说他是我前夫。”王老五愣了一下:“前夫?

那……那咱们这婚事……”“没事。”云疏拍拍手站起来,“我跟他离了九次了。

”王老五:“???”“离了九次,一次比一次离得远。”云疏看着远方,语气平淡,

“第九次离完,我就来找你了。”王老五挠挠头,似懂非懂。

但他听明白了一件事——媳妇选了他,没选那个仙人。这让他心里美滋滋的。“媳妇,

”他憨憨地笑,“那我以后对你好点。”云疏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你已经够好了。

”她说。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云疏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院门口,

笑盈盈地看着她。那女子生得极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气,

一看就不是凡人。但云疏一眼就认出了她。沈清漓。九世的白月光。

每一世都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白月光。每一世都让她“心甘情愿”做替身的白月光。

云疏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拍了拍手上的谷子屑,淡淡道:“找谁?”沈清漓微微一笑,

莲步轻移,走进院子。“云疏姐姐。”她柔声道,“久仰大名。”云疏没接话。

沈清漓也不介意,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老五身上。那目光里,

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就被完美的笑容掩盖了。“这位就是姐夫吧?”她说,

“果然……气度不凡。”王老五憨憨地挠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云疏往前站了一步,

挡住她的视线。“有事说事。”沈清漓的笑容顿了顿,但很快恢复如常。“云疏姐姐,

我来是想跟你说一声——”她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姿态柔美,

“长晏哥哥心里只有我,你莫要纠缠他了。”云疏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沈清漓的笑容有些挂不住。然后云疏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她上前一步,一把握住沈清漓的手。沈清漓吓了一跳,

想抽回手,却被握得紧紧的。“好妹妹!”云疏热泪盈眶,“你可算来了!”沈清漓:“??

?”“这个话我等你说了九世了!”云疏用力摇晃着她的手,“你知道我等得多辛苦吗?

”沈清漓彻底懵了:“你……你说什么?”“我说——”云疏深吸一口气,

用最真诚、最恳切的眼神看着她,“这男人我送你了,锁死,千万别分手!

姐姐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沈清漓:“…………”“真的,

我是真心的。”云疏继续握着她的手,“你好好对他,别让他来烦我。

你要是能让他一辈子不来找我,我天天给你烧高香。”沈清漓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准备了九世的台词,演练了九世的场景,

幻想过无数次云疏听到这句话时的反应——会愤怒?会崩溃?会歇斯底里?结果呢?

结果她热泪盈眶地握着她的手说“谢谢”?这剧本不对啊!“对了对了,

”云疏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冲王老五喊,“老王,把咱家那两只老母鸡抓来,给妹妹带上!

”王老五应了一声,真去抓鸡了。沈清漓:“……不用了。”“要的要的。

”云疏热情得像个真正的邻家大嫂,“你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带点土特产回去。

这鸡可好了,下蛋勤着呢。”沈清漓看着那只被塞进怀里的芦花鸡,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是仙门圣女。是九天玄女转世。是让傅长晏痴迷九世的白月光。

此刻却抱着一只咯咯叫的老母鸡,站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农家小院里,

被一个穿着补丁衣裳的女人拍着肩膀说“妹妹常来玩啊”。这一定是她在做梦。对,一定是。

沈清漓深吸一口气,维持住最后的体面,把那只要往她头发上啄的芦花鸡塞回王老五怀里。

“不必了。”她的笑容有些僵硬,“既然云疏姐姐如此通情达理,那我就放心了。”说完,

她转身就走。走出院门的那一刻,她听到身后传来云疏的声音——“妹妹,记得锁死啊!

千万别让他出来祸害别人了!”沈清漓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她没有回头,化作虹光,

仓皇而逃。院子里,云疏看着她消失的方向,长舒一口气。“可算送走了。”她拍拍胸口,

“这九世攒的孽缘,终于有人接盘了。”王老五抱着那只没送出去的芦花鸡,

憨憨地问:“媳妇,那个仙女是来干啥的?”云疏想了想,

认真地回答:“来抢你媳妇前夫的。”王老五:“???”“没事,不用管她。

”云疏拍拍他的胳膊,“走,煮饭去,饿了。”“哎。”两人进了灶房,柴门关上,

炊烟再次升起。村口槐树上,傅长晏目睹了全过程。他看着沈清漓狼狈逃走的背影,

又看着那间重新安静下来的土坯房,忽然觉得——他的道心,好像裂得更大了。

第三章沈清漓回到临时落脚的洞府时,手还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气。她活了三千年,

转世九次,从来没见过这种人。她把那只芦花鸡从怀里拎出来,嫌弃地扔到一边。

那鸡扑棱着翅膀落在地上,昂首挺胸地在洞府里踱起步来,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沈清漓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不对。全都不对。在她重生的记忆里,

云疏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前八世,

她是那个永远卑微、永远付出、永远在等她家长晏哥哥回头看一眼的可怜虫。

每一世沈清漓都能轻易地挑拨离间,让云疏在误会和痛苦中死去,

然后她再以“白月光”的身份出现,接收傅长晏所有的愧疚和怜惜。第九世她也是这么做的。

可现在呢?她嫁人了。嫁给一个喂猪的丑汉。每天做饭喂鸡洗衣服,过得比凡人还凡人。

而面对自己的挑衅,她居然——“好妹妹,这男人我送你了,锁死,千万别分手!

”沈清漓闭上眼,那句魔音穿耳的话又在脑海里循环播放。她活了三千年的道心,

裂了一道缝。“不可能。”她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她一定是装的。故意装作不在意,

好让长晏哥哥对她另眼相看。这种以退为进的把戏,我见多了。”对,一定是这样。

云疏前九世都爱傅长晏爱得死去活来,怎么可能这一世说放下就放下?她一定是在演戏,

演给傅长晏看,让他对她产生愧疚,从而把她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

“想用这种方式引起长晏哥哥的注意?”沈清漓冷笑,“云疏,你太天真了。”她站起身,

走到洞府门口,看向清河村的方向。那间破旧的土坯房里,炊烟袅袅,宁静祥和。

沈清漓的眉头皱了起来。演戏能演到这种程度吗?她见过的演技派多了,

但那些人眼中总有一些藏不住的东西——渴望、不甘、怨恨、或者野心。可云疏眼中,

什么都没有。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就像看一个普通的陌生人。没有恨,没有怨,

没有嫉妒,甚至没有一丁点在意。那种眼神,她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真正放下的人。

“不。”沈清漓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不可能。九世的执念,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她必须弄清楚。不是为了傅长晏,是为了她自己。如果云疏真的放下了,

那她的“白月光”人设还有什么用?傅长晏还会因为愧疚而怜惜她吗?她这九世的布局,

岂不是全盘皆输?不行。她得再试一次。第二天一早,沈清漓又来到了清河村。

这次她没有直接去找云疏,而是先去了村口的小卖部。小卖部是一个老太太在守,

正坐在门口晒太阳。沈清漓隐去仙光,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扮作过路的旅人,上前搭话。

“大娘,跟您打听个事。”老太太睁开眼,看见是个漂亮姑娘,笑眯眯地点头:“姑娘问吧。

”“村西头那户人家……”沈清漓指了指土坯房的方向,“住的是什么人?”“哦,

你说王老五家啊。”老太太来了兴致,“那孩子命苦,爹娘走得早,一个人过了小半辈子。

前些日子娶了个媳妇,可算是有个人暖被窝了。

”沈清漓的嘴角抽了抽:“那媳妇……是哪里来的?”“说是逃荒来的,爹娘都没了,

孤苦伶仃的。”老太太压低声音,“长得可水灵了,也不知道咋就看上王老五了。

不过那丫头勤快,天天早起做饭喂鸡,把家里收拾得利利索索的。王老五这傻小子,

倒是捡了个便宜。”沈清漓沉默了一瞬。“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对劲?

”老太太想了想,“没有啊,就是话不多,见人就笑笑。村里人都说她好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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