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人淡如菊，是全网追捧的国民初恋。
而我，是她的［丑小鸭］妹妹，给她当了二十年背景板。
她拿奖我熬夜写稿，她恋爱我帮忙挡狗仔。
直到她亲手把我推进河里，笑着说：妹妹，你不死，我怎么当唯一的洛家女？
再睁眼，回到她第一次抢我角色的那天。
她红着眼说［妹妹让给我吧］。
我笑了：让？你也配？
1.
河水灌进肺里的时候，我听见岸上的笑声。
很轻，很柔，和我姐平时说话的声音一模一样。
［妹妹，你安心去吧。］
我拼命挣扎，手在水面胡乱拍打，溅起的水花模糊了视线。
隔着那层水雾，我看见洛霜站在岸边，白色的连衣裙被风吹起一角，像朵白莲花。
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拍我。
［拍下来发给我助理。］
她对旁边的人说：［以后谁问起来，就说她自己想不开跳河的，抑郁症，懂吗？］
旁边有人点头。
［洛总放心，监控已经处理了。］
［那就好。］
她把手机收起来，低头看着我。
我还在挣扎。
河水很冷，冷得我浑身发抖。
我不会游泳，拼命扑腾，呛了一口又一口水。
她就这么看着。
看着我下沉，看着我呛水，看着我一点点失去力气。
［妹妹…］她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你从小就笨，什么都跟我抢，爸妈的疼爱你抢，学校的名额你抢，连我男朋友你也抢。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想说话，一张嘴又是一口水。
［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她蹲下来，离水面更近了。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不是你的脸，不是你的才气，是你那张嘴。］
［每次我在外面装好人，回去你就戳穿我。你跟爸妈说我在学校欺负你，跟老师说我不写作业让你帮忙。你凭什么？］
我沉下去了。
耳边只剩下嗡嗡的水声。
［下辈子，别当我妹妹了。］
最后一句话飘下来，模模糊糊的。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叫洛渔，今年二十六岁。
我姐叫洛霜，比我大两岁，是娱乐圈当红小花，国民初恋，人淡如菊，不争不抢。
我给她当了二十年背景板。
她被人骂演技差，我熬夜帮她写人物小传，第二天她上节目说：［我用心揣摩了角色］。
她被人扒出黑历史，我翻遍资料帮她写洗白文案，她哭着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谈恋爱被拍，我冲上去挡狗仔，被推倒在地磕破额头，她发微博说：［感谢妹妹一直保护我］。
爸妈说，你是妹妹，要让着姐姐。
老师说，你姐长得好看，将来要当明星的，你别挡她路。
经纪人说，洛霜是公司的摇钱树，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东西？
我算她的影子。
从小到大，我活在她的光环下面，穿她不要的衣服，用她剩下的东西，考她不愿意考的学校，做她不愿意做的工作。
我写的东西，署她的名字。
我熬的夜，换她的奖杯。
我流的血，铺她的红毯。
最后她把我推进河里，笑着说：［妹妹，你不死，我怎么当唯一的洛家女］。
再睁眼，我躺在医院里。
刺眼的白炽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细皮嫩肉，没有泡发的褶皱。
［洛渔！洛渔你醒了！］一个圆脸姑娘扑过来，眼眶红红的：［吓死我了，你昏迷三天了！］
我看着她。
小圆，我的大学室友，后来是我的助理，再后来……
我死了，她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怎么了？］我开口，声音沙哑。
［你不记得了？拍水下戏的时候溺水了！］小圆眼泪掉下来：［那破剧组连安全措施都不做，让你一个不会游泳的人下水，差点淹死！］
水下戏。
溺水。
我想起来了。
这是四年前。
我姐洛霜第一次抢我的角色。
那部戏叫《深海》，女主角是个水下摄影师，需要大量水下镜头。
导演本来定的我……我长得不算漂亮，但气质干净，符合人设。
开机前三天，洛霜来了。
她带着经纪人，带着礼物，带着那张人淡如菊的脸，在导演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导演，我从小就想演这种角色，我做梦都想……您给我一次机会吧……］
导演为难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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