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听见了不该听的声音
我醒来时，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凌晨三点十七分。
那个声音又来了。
它就在我公寓的墙里，像是什么东西用指甲轻轻刮擦着混凝土，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有规律。我盯着那面墙看了三个月——从租下这间位于老城区边缘的廉价公寓开始，这声音就夜夜来访。
起初我以为只是老鼠，或者老旧水管。直到上周，我做了那件事。
我往墙里打了一个洞。
“林深，你又没睡？”
早上七点，我的合租室友陈默顶着黑眼圈推开厨房门。他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同一家数据公司做分析员。我们合租的唯一理由是穷——这座城市的房租正在以令人绝望的速度上涨，而我们的工资像被钉死在原地的标本。
“墙里有东西。”我说，把煎蛋翻了个面。
陈默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疲惫的宽容：“深哥，咱们上周就讨论过了。那是建筑热胀冷缩，老房子都这样。你要真不放心，我今天下班再帮你看看？”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他不会信的，就像三个月前我也不信一样。但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察觉，就再也回不去了。
地铁像一条沉默的钢铁巨蟒，在城市的腹腔中穿行。我靠在门边，耳机里播放着白噪音——这是我这周发现的缓解方法。至少在白噪音的掩护下，那些细碎的声音不会那么清晰。
不，不只是墙里的刮擦声。
还有别的。
比如现在，站在我斜前方的那个女人，她肩上趴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看上去三四岁，皮肤是溺水者才有的青灰色，小手紧紧搂着女人的脖子。女人浑然不觉，正低头刷着手机，偶尔咳嗽两声。每咳一下，那孩子就咧开嘴笑，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没有人看见他。
除了我。
我移开视线，胃里一阵翻搅。这是第三十七个——自从打了那个墙洞后，我能在人群中看见这些“东西”的数量。它们依附在活人身上，像透明的寄生虫，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待着，偶尔做些小动作。
地铁到站，女人下了车。那孩子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睛”看向我，然后朝我摆了摆手。
我猛地闭眼。
“小林，这份报告的数据对不上。”
我的上司王经理把文件夹扔在我桌上，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半个办公室的人侧目。他是那种四十岁就活得像六十岁的人，头顶的地中海在日光灯下泛着油光。
“昨晚加班到十点做的，我复查过三次。”我平静地说，甚至没从屏幕上抬头。
“那你现在再查第四次。”他俯身，压低声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状态不对。再这样下去，实习期结束你就不用留了。”
他走开后，我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表。数字在跳动，重组，然后缓缓浮现出别的东西——
13-7-22-1-19
9-20-19-1-12-12-25
我眨眨眼，数字恢复正常。但那些数字组合太熟悉了。我快速打开便签，将字母表对应数字写下来：
13=M, 7=G, 22=V, 1=A, 19=S
MGVA S
无意义。
第二组：
9=I, 20=T, 19=S, 1=A, 12=L, 12=L, 25=Y
ITSALLY
“It’s Ally？”我喃喃道。
“什么？”邻座的同事探头。
“没什么。”我关掉便签，心跳开始加速。Ally是谁？不，更可能只是巧合，过度疲劳导致的联觉现象。我最近睡眠太差，仅此而已。
但我还是打开了公司内部通讯录，搜索“Ally”。无结果。又搜“A.L.”、“Alice”、“Allison”……什么都没有。
直到午休时，我去楼下便利店买咖啡，收银员女孩的名牌撞进视线：艾莉。
拼音：Ài Lì。
A-L。
我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
“先生，您没事吧？”艾莉问。她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马尾辫，笑起来有虎牙，完全普通。
但我看见她耳后有块瘀青，形状像一只小手。
“没事。”我扫码付款，尽量让声音平稳，“你叫艾莉？很好的名字。”
“谢谢。”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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