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同学聚会，曾经每天夸我好看的闺蜜桂宇整个晚上没看我一眼。
我翻遍朋友圈才发现，她上次赞我是半年前。
直到喝醉的她拽着我痛哭：「医生说我脸盲症恶化了……现在看谁都像马赛克。」
「可为什么唯独你的脸，我连马赛克都看不见了？」
今年的高中同学聚会，定在正月十六。
元宵节刚过，年味还没散尽，街上的红灯笼在夜风里晃出一片朦朦胧胧的光晕。聚会地点在老城区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名字起得雅，叫“拾光里”。班长老王在群里咋呼，说这地方有格调，包厢够大，能摆下三桌，让大家务必赏脸。
我对着衣柜镜子换了第三套衣服。黑色针织裙，长度到小腿，剪裁合身，衬得腰是腰，腿是腿。妆化得比平时仔细，眼线勾到末端，轻轻挑了一下。口红色号是最近很火的“干枯玫瑰”，温柔，又带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潘忠国在群里发了个定位。下面跟了一串“收到准时到”。我手指滑了滑，那个熟悉的、顶着只懒猫头像的人，一直没吭声。
桂宇。
准确说，是昵称“诡秘”的桂宇。高中时她嫌“桂宇”两个字太大家闺秀，自己改了个谐音，叫“诡秘”，说听起来酷，有故事。后来这名字就叫开了，连班主任点名都习惯性拖长调子：“诡——秘——同学，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那时候，她是我的同桌，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她会在我每次换上新发卡、甚至只是早晨洗脸后皮肤显得格外透亮时，凑过来，眼睛弯成月牙，用那种故意压低、却又足够让前后桌听见的气声说：“元宝，你今天美得有点过分了啊。”
一天至少三次。课间一次，午饭后一次，放学收拾书包时再来一次。频率稳定，措辞翻新，情感饱满。从“你这睫毛是偷了蝴蝶翅膀吗？”到“这件衬衫的颜色简直是为你发明的”，再到“我要是男的，高中三年啥也别干了，光追你”。
我被夸得从不好意思到坦然接受，最后甚至有点依赖。就像每天需要喝水吃饭一样，需要桂宇那几句精准又夸张的赞美，来确认自己依然“好看”。这成了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仪式，也成了班里同学偶尔打趣的梗：“诡秘，今天夸元宝了没？没夸？那元宝肯定没洗脸。”
后来毕业，各奔东西。我留在这座城市读大学，工作。桂宇去了南方，联系从每天视频变成每周语音，再到每月几条微信，最后成了朋友圈点赞之交。但即便如此，只要我发照片，无论是精心修过的九宫格，还是随手一拍的生活碎片，她的赞总会出现在前几个，有时候还会评论：“美女贴贴！这件好看，链接交出来！这角度绝了，不愧是我宝。”
可上一次，她给我点赞是什么时候？
我点开她的头像，进入朋友圈。一条横线。她设置了三天可见。而我自己的朋友圈，我慢慢往下翻。去年八月，我在海边度假，一张穿着红色长裙、戴着草帽的背影，收获了一百多个赞。评论里，潘忠国说“女神下凡”，蔡贤鑫回了几个流口水的表情，杨明声问这是哪里。在一堆熟悉的头像和名字里，我找了又找，没有那只懒猫。
往前翻。七月，公司团建合影。六月，周末做的烘焙。五月，春天的樱花。
都没有。
最后一次，停留在去年六月中旬。我分享了一首很冷门的后摇音乐，她评论：“品味还是这么刁钻。”后面跟了个心照不宣的狗头。
再往前，就是密集的互动了。几乎每一条下面都有她。夸我新发型显脸小，夸我随手拍的云很有意境，甚至我转发个工作链接，她都要来一句“工作的女人最美”。
手指停在冰凉的屏幕上，一种陌生的、细密的空落感，慢慢从胃里泛上来。像踩空了一级台阶，心猛地一坠，半晌才回神。
为什么？
我自认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最近半年工作忙，联系是少了，可每次我主动找她，她回得也不算冷淡，只是简短。“在忙。挺好的。嗯呢。”
没有热情，但也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