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三天，栾珣红着眼眶抱住我：“铮哥，我得去见林澍最后一面。”
我笑着点头，亲手为她系好围巾。
宾客满堂的婚礼现场，她却举着话筒颤抖：“我不嫁了。”
全场哗然，我掀翻香槟塔，奶油蛋糕糊满她昂贵的定制婚纱。
“别后悔。”我擦着手冷笑。
第一章
水晶灯的光，太亮了。
亮得晃眼，刺得人脑仁疼。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蛋糕味、香水味、还有酒气，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口，闷得人喘不过气。司仪那张涂了厚厚粉底的脸在台上笑得像朵开过了头的假花，声音透过麦克风嗡嗡地震着耳膜。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请出今天最美的新娘，栾珣小姐！”
音乐轰地炸开，俗气的《婚礼进行曲》，声浪几乎掀翻屋顶。铺着红毯的通道那头，厚重的宴会厅大门缓缓拉开。
栾珣站在那里。
她穿着那件花了大半年工资定制的抹胸式主纱，层层叠叠的蕾丝和细纱，缀满了细碎的钻，被头顶追光灯一打，亮得几乎能灼伤人眼。头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精巧的下巴和涂了正红色口红的嘴唇。那颜色，红得像刚吮出来的血。
我站在红毯这头，穿着同样价值不菲的黑色礼服，胸口别着“新郎祝铮”的绢花。手心有点黏腻，不知道是汗，还是刚才香槟杯壁上凝的水珠渗进来了。我看着她，看着她被伴娘搀扶着，一步一步，踩着音乐的鼓点，朝我走过来。
宾客席爆发出更响的掌声和口哨声，夹杂着几声长辈式“郎才女貌真般配”的赞叹。那些声音嗡嗡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她越走越近。昂贵的香水味盖过了一切喧嚣，清晰无比地钻进我的鼻腔。熟悉，又陌生得让人心头发寒。
红毯不长，她终于走到了我面前。司仪递过话筒，那张笑脸转向她，声音带着刻意的煽情：“美丽的新娘，此时此刻，面对你深爱的男人，有没有什么话，要当众对他诉说？”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背景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流淌。
几百道目光，明晃晃的，带着祝福、好奇、看热闹的兴奋，全都钉在了她身上。闪光灯噼啪作响，像一群躁动的萤火虫。
栾珣接过了话筒。镶着水钻的话筒在她戴着蕾丝手套的手里，显得格外沉重。她微微低着头，头纱轻轻晃动。隔着头纱的网格，我看不清她完整的表情，只感觉她整个人都在细微地颤抖。
死寂。连音乐都不知在何时停了。
时间像是被冻结的糖浆，粘稠，凝滞。一秒，两秒……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无比。
她终于抬起了头。头纱下的眼睛，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被巨大恐惧和某种决绝碾碎后的空洞。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只有话筒捕捉到一点急促紊乱的气流噪音。
“我……”她的声音终于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在摩擦，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地砸在每个人耳朵里，“我…我不嫁了。”
嗡——
像一颗石子猛地砸进滚沸的油锅。短暂的、极致的死寂之后，巨大的声浪轰然炸开！惊呼声、倒抽冷气声、椅子腿刮擦地面的刺耳噪音、难以置信的议论声……瞬间把整个奢华的大厅彻底淹没！
“什么？！”
“我没听错吧？”
“天啊！怎么回事？！”
司仪那张假笑的脸瞬间僵住，裂开一道难以置信的缝隙。我爸妈坐在主桌，脸上的笑容还僵着，眼睛瞪得老大，我妈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在红地毯上，褐色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角。栾珣的父母更是像被雷劈中，她妈“哎哟”一声，捂着胸口就往下倒，被旁边人七手八脚扶住。
闪光灯疯了！噼里啪啦闪成一片银色的光幕，像一群嗜血的鲨鱼闻到了血腥味，争先恐后地扑上来，疯狂地捕捉着这爆炸性的一幕。
栾珣的脸色在强光下惨白得像一张脆弱的纸，嘴唇上的那抹红，红得触目惊心。她握着话筒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身体微微晃着，眼神慌乱地扫过台下，扫过她的父母，最后，对上我的眼睛。
那眼神，有痛苦，有哀求，有恐惧，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或者犹豫。只是空洞洞地告诉我：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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