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那个男人的声音传出来的瞬间，我手里盘着的铜钱“当啷”一声掉在了桌上。
那声音太熟了。
低沉、带着点京腔的懒散，连那个吞音的习惯都和我死去三年的男朋友陆沉一模一样。
他说：“主播，我想算算我老婆有没有出轨。”
我强压着颤抖的手，要了他的八字。
排盘出来的瞬间，我后背窜上一股凉气。
这八字是陆沉的。
这命格是陆沉的。
而卦象上显示，他老婆的“出轨对象”，正坐在屏幕前，死死盯着摄像头——也就是，我。
1
直播间的补光灯晃得我眼睛生疼，光圈虚化在视网膜上，形成一圈圈诡异的白晕。
屏幕那头，ID叫“孤舟”的连麦者再次开口了：“主播？还在吗？”
就是这个声音。
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每一个转音都精准地撞在我的记忆穴位上。
三年前，陆沉在盛夏的午后，也是这样贴着我的耳廓，半真半假地抱怨天热。
可陆沉已经死了，在那场连车架都烧融了的连环车祸里，是我亲手抱着他的骨灰盒，看他一点点滑进公墓的黑土。
“在。”我声音干涩得厉害，“刚才网卡了。你要算什么？”
“算算我老婆。”男人的笑声低沉，透着股让人不舒服的粘稠感，“我前阵子出了车祸，捡回一条命，但脸毁了，脑子也记不太清事。醒来的时候，床边只有我老婆。可我总觉得，她背着我有男人。主播，你帮我算算，那个男人是谁？”
我的心率瞬间飙到了140。
我机械地按照流程开口：“报一下你的生辰八字。”
他在后台私信里输入了一串数字发给我。
我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然缩紧。
戊辰、庚申、壬午……
这八字，是陆沉的。
这世上八字相同的人虽然多，可配合他那如出一辙的声音，还有自称“车祸生还”的经历，巧合得像是一个拙劣的恐怖故事。
我颤抖着手推演卦象，视线落在“妻财”与“官鬼”的方位上。
在那一格，代表“第三者”的符号正死死盘踞在西方。
那是我的方位。
屏幕里的卦盘像是一个张开的大口，无声地嘲笑着我。
卦象显示，此时此刻，他口中那个“出轨”的妻子就坐在他身边，而他要找的那个奸夫，正隔着屏幕，和他对视。
也就是——我。
2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一样滚动，观众在喊着“剧本”、“年度大活”。
我却觉得浑身冰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主播，怎么不说话？”男人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试探，“是算不出来，还是……不敢说？”
我强迫自己找回职业状态，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你老婆叫什么？”我盯着镜头，眼神冷冽。
“苏苏。”他轻声念出这两个字，语气温柔，“她说，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苏苏？陆沉认识的所有人里，根本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我眼前的画面开始重叠，三年前太平间里那具盖着白布的焦黑尸体，和现在耳机里磁性的男声不断撕扯。
“你说你失忆了，又整了容。”我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我们玩个游戏吧。我问，你答。如果你说对了，这一卦我不收钱。”
对方沉默了一秒，随即轻笑：“好啊。”
“你左肩锁骨往下三公分的位置，是不是有一块胎记？深红色的，形状像一朵枯萎的玫瑰。”
那是陆沉最私密的标记，他说过，除了我和他父母，没有人知道。
“主播算得真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飘忽，“确实有一块。苏苏说，那是她最喜欢吻的地方。”
我的胃里猛地一阵翻涌。
就在这时，麦克风里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那是金属锁舌转动的声音，极其缓慢，带着令人牙酸的干涩感。
“等等……”男人的声音变得惊恐起来，呼吸急促，“主播，她回来了。苏苏回来了。她手里……她手里拿着把剔骨刀！”
屏幕右下角的连麦头像由于剧烈的晃动变得模糊。
我死死盯着背景里那扇破旧的木门，门把手正在一寸一寸、极其平滑地向下旋转。
3
门，彻底开了。
一个穿着鲜红色衣服的女人侧身走了进来。
我的视角只能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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