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假独居，旧楼异响
腊月的风卷着碎雪，拍在老居民楼的玻璃窗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女人压抑的哭泣。
我叫苏晚，十七岁，高二在读。这个寒假，爸妈去南方照顾生病的外婆，临走前反复叮嘱我锁好门窗，夜里别熬夜，别给陌生人开门。他们走后，一百多平的房子瞬间空荡下来，只剩下我一个人，和满屋子的寂静。
我家住在三单元三楼，是栋九十年代建的老楼，墙皮斑驳，楼道昏暗，声控灯十盏有九盏是坏的，剩下一盏还忽明忽暗，像随时会熄灭的鬼火。整栋楼大多是老人和租客，一到寒假，年轻人要么回老家，要么出去旅游，楼里更是静得吓人，连脚步声都能传出很远。
爸妈离开的第一天夜里，我就失眠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习惯了家里有人的动静，突然安静下来，反而浑身不自在。我抱着抱枕躺在床上刷手机，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十二点半。
就在我准备放下手机睡觉的时候，头顶的天花板上，传来了一声清晰至极的吱呀——
刺耳，绵长，像是铁质的椅子腿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狠狠拖拽，摩擦出的声音尖锐得能划破夜空，在死寂的夜里格外突兀。
我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楼上是401，住着一家四口，我见过几次。男主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女主人看着很温柔，还有个上小学的儿子，虎头虎脑的，经常在楼道里跑跳，另外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应该是孩子的奶奶。
平日里楼上也会有动静，拖桌子、搬椅子、孩子跑闹，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居家噪音，我早就习以为常。
我只当是他们还没睡，在收拾东西，闭紧眼睛想继续睡。
可没过三分钟，那拖拽声再次响起，吱呀——吱呀——，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有人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拖着同一把椅子，不紧不慢，却精准地钻进我的耳朵里，扰得我心烦意乱。
紧接着，是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狠狠砸在地板上，震得我头顶的天花板微微发颤，床头的小夜灯都晃了一下，光影在墙上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我彻底没了睡意，坐起身揉了揉头发，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这都凌晨一点了，就算是收拾东西，也不至于这么折腾吧？有没有点公德心？
我躺在床上，强忍着怒火，可楼上的动静非但没停，反而越来越多。
先是女人轻声说话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听不清内容，却在夜里格外清晰；然后是小孩的脚步声，哒哒哒，轻快又急促，从客厅跑到阳台，又从阳台跑回卧室，来来回回，不停歇；偶尔还夹杂着老人的咳嗽声，沙哑浑浊，像破风箱在拉动。
四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构成了一幅鲜活的居家生活画面。
可越是鲜活，我越觉得不对劲。
哪有人会在凌晨一点半，全家总动员一样折腾？拖椅子、哄孩子、做家务，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我睁着眼睛，一直熬到凌晨两点多，楼上的声音才渐渐平息。我困得眼皮打架，却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那刺耳的拖拽声，和小孩清脆的脚步声。
本以为只是偶然的一次，可接下来的几天，楼上的异响变成了固定节目。
每天凌晨十二点半到两点，准时响起，分秒不差。
拖椅子、重物落地、小孩跑跳、女人低语、老人咳嗽，一样不落，像是有人掐着表在演戏。
我每天都被吵得睡眠不足，白天精神恍惚，看书看不进去，打游戏提不起劲，眼底挂着浓浓的黑眼圈，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
同住一个楼的张奶奶在楼下碰到我，看我脸色差，拉着我叮嘱：“晚晚啊，夜里要是听见什么动静，别搭理，也别上去看，老楼里怪得很，安安稳稳待在自己屋里就好。”
我当时没听懂张奶奶话里的意思，只当她是老人迷信，笑着应了下来，心里还在盘算着，等哪天实在忍不了了，就上去找401的人理论一番。
终于，在第七天的夜里，我彻底爆发了。
凌晨一点，头顶的拖拽声再次准时响起，尖锐刺耳，像一把小刷子在刮我的耳膜。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套上外套，抓起手机，打开手电筒，怒气冲冲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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