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早期的时候，医生说还有救，只要准备好钱。
我满怀希望地看向那个最爱说“家族团结”的父亲。
他却下意识退后两步，眼神里满是嫌弃与惊恐。
“这种富贵病咱们家治不起，你也别怪爸狠心，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毁了一家人的日子。”
说完，他带着全家连夜搬离，和我断绝了一切往来。
01
医生把片子挂在灯箱上。
那上面有一块模糊的阴影。
他说，早期，有救。
他又说，就是费钱。
我点头。
我走出诊室。
我给我爸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
他接了。
声音很不耐烦。
“又怎么了？”
我说，爸，我生病了。
他说，什么病。
我说，医生说要准备很多钱。
他说，多少。
我报了一个数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听见我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谁啊？”
“老大。”
“她又想干嘛？要钱？”
“嗯。”
然后是弟弟的声音。
“姐又没钱了？她那个工作不是挺好的吗？”
我爸没说话。
我捏着电话。
手心都是汗。
我说，爸，医生说能治好。
他又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挂了。
他说，晚上回家开个会。
家族会议。
这是我爸最喜欢说的一个词。
他觉得这样有仪式感。
显得我们家很团结。
晚上。
我回到那个住了二十多年的家。
客厅灯火通明。
我爸坐在主位的沙发上。
我妈，我弟，我弟媳，都在。
他们围坐一圈。
像一场审判。
我把诊断书放在茶几上。
很薄的一张纸。
却很重。
我爸没看。
他抽着烟。
烟雾缭-绕，我看不清他的脸。
我弟拿起来看了看。
他皱眉。
“这什么病，名字都没听过。”
弟媳凑过去。
她看到治疗费用那一栏。
她惊呼一声。
“这么多零？抢钱啊！”
我妈的脸色立刻变了。
她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这孩子，在外面搞了什么？怎么会得这种病？”
我张了张嘴。
我说不出来话。
这只是一个概率问题。
和我在外面搞了什么没有关系。
我爸终于开口了。
他把烟头摁进烟灰缸。
他说，“这种富贵病，咱们家治不起。”
我的心脏停跳了一秒。
我看着他。
希望从他脸上找到玩笑的痕迹。
没有。
他眼神躲闪。
然后，那躲闪变成了嫌弃。
变成了惊恐。
他下意识地朝沙发里缩了缩。
仿佛我身上带着病毒。
他清了清嗓子。
他站起来。
他开始踱步。
这是他要发表长篇大论的前兆。
“我们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你弟弟要买婚房，首付还差一点。”
“我跟你妈年纪也大了，要留点养老钱。”
“家里的每一分钱，都有用处。”
他停下来。
他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温度。
“你也别怪爸狠心。”
“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毁了一家人的日子。”
“家族要团结，但也要懂得取舍。”
“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他说得义正辞严。
好像这是一件多么光荣，多么正确的事。
我看着他。
看着我妈。
看着我弟。
他们的脸上，是同一种表情。
如释重负。
原来，我的命，就是那个需要被舍弃的“小我”。
我笑了。
我说，好。
我站起来。
我说，我明白了。
我转身。
我走出那个家门。
没有一个人留我。
那天晚上。
我找了个小旅馆住下。
第二天。
我回家取东西。
门锁了。
我掏出钥匙。
插不进去。
锁芯换了。
我敲门。
没人应。
我打电话。
我爸不接。
我妈不接。
我弟不接。
我给房东打电话。
房东说，你爸妈昨天半夜就来退租了。
他说，他们走得很急，家具都没要，连夜搬走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
握着那个再也打不开门的钥匙。
我终于明白了。
我被抛弃了。
彻底地。
干净地。
连夜。
02
高利贷找上门的时候。
我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门被捶得山响。
我以为是房东。
打开门。
三个壮汉堵在门口。
为首的光头，脖子上有条狰狞的龙。
他咧嘴笑。
露出一口黄牙。
“就是你？”
他手里拿着一张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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