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门口的风很大。
我看着主人抱着我的骨灰盒走出来。
盒子很小,白色的,上面印我生前的照片。
她抱得很紧。
她哭得肩膀一耸一耸,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
眼泪糊了满脸,她也不擦,就那么抱着盒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个男人跟在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他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小白肯定不想看你这么难过。”
他叫陈明。
就是这个人,三天前,把我从七楼扔下去的。
我看着他拍着主人的背。
看着他低头在她耳边说着安慰的话。
看着他嘴角那一丝压不住的笑。
那笑一闪而过,但我看见了。
那一刻,我真想冲出去,扑到他脸上,用爪子把他的眼珠子抠出来。
可我动不了。我死了,我现在只是一团飘着的魂,什么都碰不到。
我只能看着主人被他搂着,慢慢走远。
她的背影那么瘦,那么孤单。
我蹲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街角。
然后我低下头,开始想事情。
一年前,我还是个流浪猫。
我在垃圾堆里翻吃的。
那天下着雨,我饿了两天,浑身湿透。
身体不停的在发抖。
我以为我快死了。
流浪猫的命就是这样,活一天算一天,死了也没人知道。
然后她来了。
她打着伞,穿着白色的裙子,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雨里,低头看着我。
“好可怜。”她说。
我冲她哈气,让她走开。
她没走。
她蹲下来,伸出手。
那只手白白净净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手。
这样的手,不会碰流浪猫的。
流浪猫脏,有跳蚤,会挠人。
可她没有缩回去。
“别怕,”她说,
“我不会伤害你。”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我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阳光。
晒过的棉被。
刚烤出来的面包。
这是好人的味道。
我从纸箱里爬出来,蹭了蹭她的手。
她笑了。
“你眼睛真好看,”
她说:“跟我回家吧。”
就这样,我有了家。
我妈说,我们这一脉的猫,能闻出人的好坏。
好人身上有阳光的味道,坏人身上有烂苹果的味道,从里往外烂,越靠近越明显。
我活了不知道几年,闻到的都是几乎都是坏人的味道。
垃圾堆旁边经过的人,十个里有八个是烂的。
所以我从来不靠近他们,远远就躲开。
可主人身上是好人的味道。
她的朋友,周姐,也是好人的味道。
楼下的保安大叔,也是好人的味道。
那个来找她补习功课的小孩小北,更是好人的味道。
小孩的味道像奶糖,甜丝丝的。
直到那天,陈明来了。
门开的瞬间,我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那是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像夏天垃圾桶里放了三天的鱼,像下水道里泡烂的老鼠。
我往后退,一直退到阳台门口,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哟,你家猫挺凶。”陈明笑着,伸手想摸我。
我呲牙,哈他。
“小白!”主人把我抱起来,“不许这样!这是陈明哥哥,是客人。”
客人?他身上那味道,分明是来吃人的。
我拼命挣扎,从主人怀里跳下来,跑到卧室门口。
主人给陈明倒水,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聊天。
我蹲在墙角,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他说话的声音很温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起来人模狗样。
可我看见他在主人低头倒水的时候,眼睛上下打量着主人。
那不是客人的眼神,是贼的眼神。
那天他走后,我跳上主人的膝盖,用头使劲蹭她的手。
我想告诉她,别让那个人再来了,他不是好人。
主人摸着我的头,笑着说:“小白今天怎么这么黏人?是不是吃醋了?”
傻瓜。
我蹭得更用力了。
可我没法告诉她,我能闻到他身上的臭味。
陈明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每周二四六,他准时来,带着花或者甜点。主人越来越开心,脸上的笑越来越多。
只有我知道,他来的时候,那股腐臭味也越来越浓。
我一次次捣乱。
他给主人倒水,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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