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千年，只有当朝皇帝不离不弃

“小傻子，以后我没办法陪你走下去了，照顾好自己。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起病怏怏的手，擦去面前小男孩眼角的泪珠。我叫苏晓，

在国道上遛弯的时候被大运cos了减速带，成功穿越到了异世界。

我大概是最倒霉的穿越者了，没有戒指老爷爷，没有神秘金手指，马上也要没有命了。

我穿过来的时候，原主正躺在一堆枯叶里等死。十月的风从破墙的缝隙里灌进来，

冷得人骨头疼。我睁开眼，看见灰蒙蒙的天，心想：这什么破地方。

然后我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是那种“我不想动”的动不了，是真的动不了。

这具身子饿得太久，皮包着骨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我躺在那儿，听着肚子咕咕叫。

“唉，这条命居然这么短。”我只感觉眼皮越来越重，我好想睡一觉。马上失去意识时，

我的感官变得异常敏感，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吵的我心烦。有人来了。“喂，你醒醒！

”我偏过头，看见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蹲在我旁边，手里捧着半个馒头。

那馒头上有黑黑的指印，缺了一个角，一看就是被人啃过的。他把馒头往我嘴边递。

我眨了眨眼，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眼睛黑黢黢的，里头干干净净的，什么杂质都没有。

“给我的？”他没说话，点了点头。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一笑就咳嗽，

咳得五脏六腑都跟着疼。等咳完了，我看着他，问：“小乞丐，你自己都吃不饱，还管我？

”他还是不说话，就那么蹲着，把馒头举在我嘴边。我其实已经没力气吃了。但看他不肯走，

我就张开嘴，咬了一小口。馒头是凉的，硬得硌牙，可我嚼着嚼着，眼眶忽然就热了。

他看我吃了，好像放心了，又蹲了一会儿，才站起来，一溜烟跑了。我躺在那儿，

把那一小口馒头慢慢咽下去。好吃。但…没什么用，我还是快要死了。

或许原主的意识在发力，又或许这个就是传说中的走马灯。

这具身体的前半生记忆一幕幕浮现。她本是个小宫女，

十五岁那年被调去伺候一位不得宠的小皇子。那皇子生母早逝，在宫里毫无地位可言，

连太监都敢给他脸色看。她心眼实，看小皇子可怜，偷摸给他送过几回吃的。被人发现了。

打了一顿板子，脑子就伤了。傻了之后，原主就被赶到这破院子里自生自灭。没人管她，

她也不会出去讨饭，饿了就啃树皮，渴了就喝雨水，撑了大半年，终于撑不住了。

我穿过来的时候，她刚咽气。或许她遗愿未了，我活下来了。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运气好——这破院子虽然破，但没人来，

省得我应付那些宫里的弯弯绕绕。以我的脑子，怕也应付不了。我也懒得思考。

那小乞丐隔几天就来一次，每次都是半块馒头，或者半个窝头，有时候还有小半碗粥，

用个缺了口的碗装着。他蹲在我旁边，把吃的递过来，然后就那么看着我吃，一句话也不说。

有一次我问他叫什么，他憋了半天，说：“狗蛋。”我差点把粥喷出来。“谁给你起的这名？

”“不知道……从小就有人这么喊。”我看着他脏兮兮的小脸，心想这世道真是可笑。

有人生下来就是皇子皇孙，有人生下来就是狗蛋。我问他住哪儿，他指了指西边。

那边是宫墙根儿，有几个没人要的孩子搭了个窝棚，跟老鼠似的活着。我问他怎么进得来的，

他说有个墙洞，他钻进来的。我点点头，没再问了。他吃的东西，都是偷的、捡的，

有时候也翻周围的泔水桶。就这么个孩子，自己都活得像条狗，还惦记着给我送吃的。

我吃着他送来的东西，慢慢攒了点力气，总算能坐起来了。有一天，他来的时候脸上有伤，

眼眶青了一大块，嘴角也破了。我伸手想摸他的脸，他往后躲了一下。“谁打的？

”他不吭声。“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他还是不吭声。我叹了口气，

指指旁边的石头：“坐下，我给你擦擦。”他愣了一下，乖乖坐下了。我撕了一小块衣角，

蘸着碗里剩的水，把他脸上的血痂轻轻擦掉。他很乖，一动不动。擦着擦着，

我忽然说：“我叫苏晓。”他抬起眼看我。“你可以叫我阿姐。”他没叫。

但我看见他的耳朵红了一下。那天他走的时候，破天荒地回头看了我一眼。日子就这么过着。

至公七年。秋天过去，冬天来了。这破院子四面漏风，我夜里冷得睡不着，就缩成一团，

数着漏进来的月光。他还是隔几天来一次，有时候带着吃的，有时候带着几根柴火。

我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东西，一个半大孩子，在这吃人的宫里，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

还顾得上我。有一回我问他：“你为什么对我好？”他低着头，

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也对我好。”我愣了一下。原主对他好过？不可能。

原主傻了之后就被扔在这儿了，哪儿有机会对他好？“我以前见过你？

”他点点头：“去年……你还健康的时候……给过我一个馒头。”我怔住了。原来是这样。

原主给过他一个馒头。就一个。他记到现在。我看着他脏兮兮的小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傻子，”我说，“那不是我。”他没听懂，抬起眼看我。我没再解释。就这样吧。

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他也没别的人可找。两个没人要的，凑一块儿，也算有个伴。

冬天最冷的那几天，他忽然背来一床破棉被。那棉被又脏又破，但暖和。

我问他从哪儿弄来的，他不说。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从一个老太监那儿偷的。为这个，

他被打了一顿，在雪地里跪了半宿。他来的时候腿都在抖，膝盖肿得老高。

我一边给他揉腿一边骂他傻，骂着骂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他慌得手足无措，笨拙地伸出手，

把我脸上的泪擦掉。他的手很凉，全是茧子。那一刻我忽然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管他什么穿不穿越，什么宫不宫斗。有个傻小子惦记着我，我惦记着他，就够了。至公八年，

冬天。那年我咳了整整一个月，到后来已经起不来床了。他来的时候，我正咳得喘不上气。

他慌了，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想扶我又不敢。我咳完了，躺在那儿，

看着破屋顶上漏下来的光。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这具身子底子太差，撑了两年，

已经是极限。他蹲在旁边，红着眼眶看着我。我忽然说：“狗蛋，小傻子。”他愣了一下。

“这名字不好听，”我说，“我给你起个名吧。”他没说话，只是点头。

我看着屋顶漏下来的光，想了想，说：“叫珩吧。王字旁一个行，是玉佩的意思。”“珩。

”他念了一遍。“嗯，珩。我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一点，像个宝贝似的被人珍惜。

”他低着头，半天没说话。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红红的。“阿姐。”他说，“你别走。

”我笑了笑，没说话。那天晚上，我闭上眼睛，再也没睁开。临终前，

我隐隐约约听见他在哭。哭得很小声，像是怕吵醒我。我想抬手摸摸他的脸，

手却抬不起来了。我想说：傻子，以后我没办法陪你走下去了。但我说不出口。然后，

一切都黑了。这场早该到来的长眠，终于还是来了我以为死了就是死了。但下一秒，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态度格外的好。底下是我自己的尸体，瘦得皮包骨头，

躺在破席子上。旁边跪着那个小乞丐，哭得一抽一抽的。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半透明的，

能看见后面的墙。“叮——恭喜宿主绑定‘护崽系统’。”一道冰冷的机械音陡然响起。

我吓得差点从房梁上掉下去。一个光屏浮在我面前，

上面写着几行字：系统名称：护崽系统宿主状态：已死亡，

转化为灵体形态任务目标：守护指定对象“珩”，

助其登临皇位任务奖励：未知我死了，金手指来了？我看了半天，问：“什么意思？

”系统冷冰冰地回答：“字面意思。”“你是说……让我一个鬼，帮他当皇帝？”“是的。

”“他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小乞丐，怎么当皇帝？”“那是宿主需要解决的问题。

”我：……我低头看着底下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乞丐，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疯了。我冷静下来，

开始逐一分析需要解决的问题。第一个也是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怎么让他吃饱饭？

他现在住在宫墙根儿的窝棚里，和另外几个小乞丐挤在一起。

每天靠翻泔水桶、偷馒头过日子。我飘在他旁边，看着他把半个冷馒头塞进嘴里，

心想这样下去不行。然后我发现，作为一只鬼，我能做的事情其实挺多。比如，我可以穿墙。

比如，我可以让一些小东西移动——虽然很费劲，像用一根头发丝提水桶。比如，

我可以听见很远的地方的声音。我开始观察这个皇宫。哪个御膳房的管事心善，

剩饭会放在后门；哪个太监喜欢欺负小太监，

什么时候落单；哪个角落里能捡到被人丢弃的旧衣裳。我把这些信息，

一点一点地“告诉”他。怎么告诉呢？我试了很多办法。最后发现，在他睡觉的时候，

把想法“塞”进他梦里最管用。于是每天晚上，我蹲在他旁边，对着他耳朵说：明天午时，

御膳房后门会有人放剩饭；后天辰时，浣衣局会有人扔旧棉袄；大后天，别去东边那条巷子，

有个太监在那儿等着抓小孩……他一开始不信。但试了几次之后，他就开始信了。

有一天晚上，他躺在窝棚里，忽然对着空气问：“你是谁？”语气冷的可怕。我吓了一跳。

我和他相处那么久，自然能察觉出他颤巍巍的手指，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现在怕到了极点。

他没看见我，但他知道有人，不对，我现在已经不是人了。是有东西在帮他。我没回答，

我怕吓到他。他又问：“你为什么帮我？”我还是没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谢谢你。

”我眼眶湿润，在一个充满黑暗的地方，这抹光真是个…傻子。至公十年日子就这么过着，

我也慢慢习惯了自己的状态。

我帮他躲过了好几次危险——有次他差点被太监抓住阉了送去净身房，我拼命吹了一阵阴风，

把那太监绊了一跤，他趁机跑了。那次伤到了我的根本，我好几天没恢复过来，

他几天没有感知到我，像做错的孩子般到处寻找。等我恢复过来后，

他才如释重负般地又跟我说了声对不起。傻的可爱。但是主线任务我也没忘。

我帮他找到了几个机会——有次他在御膳房后门捡到一个荷包，里头有块玉佩。

我听见远处有人喊“谁看见我的荷包了”，赶紧在他脑子里喊：别动，等人来！

等那个穿蓝袍子的！他等到了，把玉佩还回去。那人是个六品侍卫，感激之下，

给了他几两碎银子。我帮他慢慢攒了一点家当——几件旧衣裳，几吊铜钱，

一个能遮风挡雨的破棚子。他还是住在宫墙根儿，但已经不用翻泔水桶了。

他学会了认字——是我教的。我在他脑子里一笔一画地写，他跟着学。

白天他拿根树枝在地上练，晚上我检查。他问我：“你教我这些干什么？

”我说：“以后有用。”我第一次回答了他。“什么用？”我没回答。我不能告诉他，

我的目标是让他当皇帝。说出来我怕吓死小乞丐。至公十二年，宫里出了件大事。先帝驾崩，

太子继位，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可对宫墙根儿的小乞丐们来说，

日子没什么变化。新皇才十五岁，朝政被太后和几位权臣把持着，乱成一团。

我飘在皇宫上空，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心想：这是个机会。然后我发现，我能做的事情，

比我想象的更多。我可以飘进任何地方——御书房、朝堂、甚至太后的寝宫。

我可以听见任何秘密——哪个大臣要弹劾谁，哪个太监收了谁的银子，

哪个妃子怀了谁的孩子。我把这些秘密，一点一点地收集起来。然后把有用的，

告诉狗蛋——不对，现在该叫珩了。我告诉他：三天后，

吏部尚书会在早朝上弹劾你的恩人刘侍卫，让他提前做准备。

我告诉他：太后的贴身宫女收了对家的银子，会在今晚往茶里下药，让太后小心。

我告诉他：御花园假山后面藏着个盒子，里头是户部侍郎贪污的账本，你找到它，

献给刑部侍郎王大人，他会重用你。他照着做了。一次，两次，三次。慢慢地，

他从一个小乞丐，变成了刘侍卫身边的小跟班。从刘侍卫的小跟班，

变成了刑部侍郎府上的杂役。又因为识字，从杂役，变成了书童。从书童，

变成了能进书房、能听机密的心腹。至公十五年，他被王侍郎举荐，入宫做了侍卫。

那年他十六岁。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穿着崭新的侍卫服，站在宫门口。

他忽然低声说：“你来了？”我愣了一下。他没回头，但声音很低：“我知道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