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江城,夜风已经带上了几分透骨的凉意。
凌晨十一点半,仁爱医院急诊大楼的灯光依旧惨白得有些刺眼。救护车蓝白相间的爆闪灯在旋转,时不时划破沉闷的夜色,伴随着那令人心悸的警笛声,像是在提醒着这座城市里的人们——生老病死,从未停歇。
我坐在停在路边的比亚迪秦里,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点燃了一根烟,却没抽,只是夹在指尖任由它静静燃烧。
我叫陈默,今年二十六岁,一家名为“蓝图传媒”的广告公司策划。也就是俗称的“社畜”、“乙方狗”。每天的工作就是在甲方的奇葩需求和老板的画大饼之间反复横跳,为了那点碎银几两,磨平了棱角,也熬秃了发际线(还好目前只是稍微有点危险)。
看了看中控台上的时间,11:35分。
微信对话框里,那条消息还停留在两个小时前: 苏云:突发车祸,送来了三个重伤,今晚估计要晚点。乖乖在楼下等姐姐,不许跑。
看着那个“拍了拍我的头”的表情包,我忍不住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傻气的笑容。
苏云。 仁爱医院急诊科出了名的“一枝花”,业务能力极强的骨干护士,更是我刚刚确立关系才三天的女朋友。
说实话,直到现在,看着副驾驶空荡荡的座位,我依然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她是那种典型的“御姐”类型。一米七二的身高,常年练瑜伽保持的完美S型曲线,再加上那张如果不笑就显得有些高冷美艳的脸,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百。而我,除了长得还算清秀端正,有一份饿不死的工作,做得一手好菜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称道的地方。
我们的相遇很俗套——三个月前我急性阑尾炎发作,半夜被救护车拉过来,正是她给我扎的针。
那时候我疼得死去活来,冷汗直冒,她戴着口罩,露出一双清亮却没什么温度的眼睛,一边利落地拍打我的手背找血管,一边冷冷地训斥:“二十多岁的人了,暴饮暴食,熬夜修仙,你是觉得自己命太长?”
当时我觉得这护士真凶。 后来……嗯,后来就是一段死皮赖脸的追求史了。
“咚咚。”
两声清脆的敲击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猛地回神,指尖的烟灰颤抖着掉落在裤子上。我顾不得拍,慌忙转头看向车窗外。
那一瞬间,我觉得周围嘈杂的急诊楼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苏云就站在车门外。
她显然是刚换完衣服,手里提着那个印着医院LOGO的帆布袋,里面装着换下来的护士鞋。她身上披着一件剪裁利落的卡其色长款风衣,腰带随意地系着,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初秋的夜风吹乱了她那一头栗色的大波浪卷发,几缕发丝粘在她微微有些苍白的脸颊上。她的眼神里透着浓浓的疲惫,但在看到我的那一刻,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子忽然亮了一下,像是寒夜里点燃的火苗。
我赶紧解锁车门。
“咔哒”一声,她拉开车门,并没有急着上来,而是先是一阵带着凉意的秋风灌入,紧接着,是一股混合着淡淡消毒水味和她特有冷冽香水味的气息,霸道地钻进了我的鼻腔。
“陈默,发什么呆呢?还要姐姐请安才肯开车门?”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重度用嗓后的干涩,但语调里那股子慵懒随意的御姐范儿,听得我骨头一酥。
“没,没……我看你太好看了,看傻了。”
我手忙脚乱地帮她把帆布袋接过来扔到后座,看着她坐进副驾驶。
苏云今天似乎真的累坏了。一上车,她就毫无形象地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伸手将座椅靠背调低,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陷进了真皮座椅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累死了……”她嘟囔着,声音软糯得像只撒娇的猫,完全没了在分诊台训斥醉汉时的气势,“今天那个车祸现场太惨了,全是血,光是清创我就弯腰弯了两个小时。”
“辛苦了。”我心疼地从保温杯里倒出一杯早就准备好的温水,递给她,“先润润嗓子,里面加了胖大海和蜂蜜。”
苏云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修长的手指捧着杯壁,指甲上涂着一层淡淡的裸色指甲油,干净又精致。
喝完水,她似乎恢复了一点元气。她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玩味。
“陈默。”
“嗯?”
“你今天是不是一直在偷看?”
“看……看什么?”我目光有些躲闪,心脏不争气地快跳了两拍。
苏云轻笑一声,也不戳穿我,只是从风衣的口袋里摸出一支润唇膏涂了涂,然后做了一个让我血脉喷张的动作——
她微微抬起腿,那一身卡其色风衣的下摆顺势滑落,露出了里面的风景。
在医院那严肃圣洁的白大褂之下,她今天竟然穿了一条黑色的包臀短裙,以及一双质感极好的超薄黑色丝袜。
车内氛围灯是暖黄色的,光线昏暗而暧昧。那层薄如蝉翼的黑色包裹着她修长匀称的小腿,细腻的肌理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膝盖处透出淡淡的肉粉色,透着一种高级且致命的性感。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对于我这种刚恋爱三天的纯情社畜来说,简直就是核武器级别的打击。
“既然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苏云挑了挑眉,眼波流转,“我是你女朋友,又不是别人。”
“咳咳……”我脸上一热,赶紧握住方向盘掩饰尴尬,“那什么,我是看你腿好像肿了。站了一天肯定不舒服吧?”
“算你有良心。”
苏云白了我一眼,随即轻轻踢掉了脚上那双为了搭配风衣而穿的黑色高跟鞋。
下一秒,她那双包裹着黑丝的脚轻轻抬起,毫无预兆地,直接越过中控台,搭在了我的大腿上。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
丝袜冰凉、顺滑的触感透过我粗糙的牛仔裤传了过来,像是一道电流直击天灵盖。她的脚型很美,足弓绷起一道优雅的弧度,脚趾在丝袜的束缚下微微蜷缩,透着几分可爱。
“苏……苏姐?”我结巴了一下,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喊什么姐,喊宝贝。”苏云闭着眼睛,把头靠在椅背上,声音慵懒而霸道,“还是老规矩,开车前,先帮我揉五分钟。今天站得太久,小腿肚都要炸了。”
这就是我的女朋友。 人前是雷厉风行的急诊科骨干,人后是不仅能救命、还能随时随地“要你命”的妖精。
我们的关系才刚刚确立三天,但我感觉已经被她拿捏得死死的。这哪里是谈恋爱,这分明是供了个祖宗——但我甘之如饴。
我看了一眼窗外,夜深人静,偶尔有路人经过,谁也看不清车里的旖旎。
我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手掌终于颤巍巍地覆盖上了她的小腿肚。
入手的触感极其美妙。丝袜的面料细腻光滑,下面是温热且富有弹性的肌肤。因为长期站立工作,她的肌肉确实有些僵硬。
我稍微用了点力气,按压在她的承山穴上。
“嗯……”
苏云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舒展开,“疼……轻点,你是想按死我好换个新女朋友吗?”
“没没没,我哪敢啊。”我赶紧放轻力度,改按为揉,掌心顺着她的小腿线条慢慢向上推拿,试图帮她推开淤积的乳酸。
“这里,再用点力……对,就是这儿。”她指挥若定,享受着我的服务,“今天那个病人两百多斤,搬运的时候差点把腰闪了……哎,陈默,你手别乱动,只能按小腿。”
“我没乱动啊!”我大呼冤枉,明明是她的腿在乱蹭。
苏云睁开眼,看着我满头大汗、正襟危坐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一笑,眼角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只剩下满车的春色。
“傻样。”
她伸出脚尖,轻轻在我大腿内侧点了一下,带着一丝挑逗,又带着一丝安抚,“行了,饶了你了。快开车吧,我都要饿晕过去了。”
我如蒙大赦,赶紧把她的腿小心翼翼地放回副驾驶的脚垫上,顺便帮她捡起高跟鞋放好。
“想吃什么?”我启动车子,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暖风系统开始运作,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我想吃南城那家深夜馄饨,要多放辣油。”苏云揉了揉肚子,眼神里流露出对食物的渴望,“医院食堂的饭菜太淡了,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那么远?过去得半个小时。”
“去不去?”她侧头看我,眼神一凛,御姐气场全开。
“去!必须去!为了苏护士的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立刻表态,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中的主干道。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向后飞掠,车内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苏云似乎是真的累极了,车开了没几分钟,她就歪着头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卸去了清醒时的强势与妩媚,睡着的她显得格外乖巧,甚至有些楚楚可怜。
我趁着红灯的间隙,侧头看了她一眼。
看着她身上那件原本为了约会精心挑选的风衣,看着她脚踝上因为长时间站立而勒出的淡淡红痕,我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满足。
这就是我的生活。 虽然平凡,虽然忙碌,但在这个巨大的城市里,终于有了一个人,会在深夜等着我来接,会在我面前卸下所有防备,会让我觉得——
这一切的奔波,都值得。
绿灯亮起。 我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然后握紧方向盘,载着我的全世界,向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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