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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我帮你把真千金接回来。

展颜消宿怨11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编推荐小说《别哭我帮你把真千金接回》,主角沈念安心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本书《别哭我帮你把真千金接回》的主角是安心,沈属于女生生活,真假千金,救赎类出自作家“展颜消宿怨11”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483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2 01:56:1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别哭我帮你把真千金接回

主角:沈念,安心   更新:2026-03-02 05:5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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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不想偷她的人生六月的雨下得没完没了。安心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

看着院子里那棵被雨水打得抬不起头的绣球花。客厅里的气氛已经沉闷了整整一周,

像这天气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老沈,你倒是说句话啊。”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安心听见爸爸叹了口气,

然后是打火机的声音——他已经很久不在家里抽烟了。“我能说什么?

那孩子……那边的人说,她过得不好。”“我不管她过得好不好!”妈妈的声音突然拔高,

又猛地压下去,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咱们辛辛苦苦打拼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今天,

她这一回来,家产怎么分?公司怎么办?那些亲戚怎么说?你想过没有!

”“你以为我想这些?可那是我亲闺女!”“安心也是你亲闺女!养了十八年的亲闺女!

”沉默。安心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雨丝飘进来,落在她脸上,凉丝丝的。

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六岁那年,隔壁王婶来串门,摸着她的小辫子说:“哎呀,

这捡来的孩子养得这么好,真是有福气。”她那时候不懂“捡来”是什么意思,

跑去找妈妈问。妈妈脸色变了三变,最后蹲下来抱住她,说:“你是妈妈从心里长出来的,

不是捡的。”后来她懂了。从别人欲言又止的眼神里,从亲戚们阴阳怪气的闲话里,

从每年过年时奶奶那声意味深长的“到底是外姓人”里。

她一点一点拼凑出自己的身世——沈家夫妇多年无子,从乡下远亲那里抱养了她。

而就在几个月前,他们找到了当年走失的亲生女儿。真千金,沈念。安心查过那个名字。

没有照片,只有户籍信息里冷冰冰的几个字,还有一条治安处罚记录——三年前,

在县城的网吧打架。她想象过那个女孩的样子。应该和自己完全不同吧。真正的沈家血脉,

眉眼大概像爸爸,轮廓大概像妈妈。不像自己,小时候被人说像妈妈,她偷偷高兴了好久,

后来才知道那是客套话。“心心?”安心回过神,转身看见妈妈站在楼梯口。

四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这几天憔悴了不少,

眼角的细纹都深了。“妈,怎么了?”“下来吃饭。”妈妈的语气软下来,

“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安心下楼的时候,爸爸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三四个烟头,看见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心心,明天你生日,

想要什么礼物?”安心愣了一下。明天,六月十八号,她十八岁生日。“都行。”她坐下,

夹了一块排骨,“爸,你们刚才在说什么?”空气又凝滞了。妈妈给爸爸使了个眼色,

爸爸咳了一声:“没什么,工作上的事。”安心没再问。一顿饭吃得安静,

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她低着头,把米饭一粒一粒往嘴里拨。饭后,妈妈去厨房洗碗,

爸爸躲进了书房。安心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墙上那幅全家福——十二岁那年拍的,

她穿着白裙子站在中间,爸妈一左一右搂着她,笑得那么开心。她忽然觉得很累。回到房间,

安心锁上门,从衣柜最深处摸出一个铁盒子。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沓现金,有红的有蓝的,

最大面额一百,最小的五块。她从六岁开始攒钱,

压岁钱、零花钱、偶尔帮邻居遛狗赚的外快,一分都没乱花过。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十万零三千二百块。够吗?她不知道。但她想不出别的办法了。窗外的雨还在下。

安心把铁盒子盖上,抱在怀里,看着窗玻璃上蜿蜒流下的水痕。她想,

那个女孩现在在干什么?乡下老屋,听说漏雨。她有伞吗?有人给她做饭吗?

她想起六岁那年,妈妈抱着她说“你是从心里长出来的”。这么多年,

她一直把这句话当真的。可现在,那个真正该从妈妈心里长出来的女孩,

一个人在漏雨的屋子里,过得不好。安心闭上眼睛。她偷了十八年的人生。够了。第二天,

六月十八号。安心起了个大早,把那件压箱底的红裙子翻出来穿上。

这裙子是去年妈妈给她买的,说等考上大学再穿,喜庆。她对着镜子把头发盘起来,

露出光洁的额头,又涂了一点妈妈送的口红。镜子里的女孩,眉眼清秀,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然后深吸一口气,抱着铁盒子下了楼。客厅里,爸爸在看报纸,

妈妈在插花。花瓶里是她昨天特意去花市买的向日葵,开得热烈。“哟,今天这么漂亮?

”妈妈抬头看她,眼里有笑意,“我们家小寿星真好看。”“妈,爸,我有话说。

”安心把铁盒子放在茶几上,在他们对面坐下。她的语气太郑重了,沈家夫妇对视一眼,

都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怎么了心心?”爸爸皱眉,“谁欺负你了?”“没有。”安心摇头,

手放在铁盒子上,指尖微微发颤,“我想跟你们说件事。”她顿了顿,

忽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些话她想过很多遍,从知道那个女孩存在的那天起,

就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腹稿。可真正坐到父母面前,她才发现,有些话真的很难说出口。

因为说出来,就意味着结束。结束这个家十八年来平静幸福的生活。结束她独生女的身份。

结束那些理所当然被爱着的日子。可是——“心心?”妈妈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到底怎么了?别吓妈妈。”安心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她忍住了。“妈,

我知道姐姐的事了。”沈家夫妇的脸色同时变了。“我早就知道了。”安心继续说,

声音很轻,“从小就知道。只是你们不说,我就装作不知道。我以为,只要我装作不知道,

这件事就会一直不存在。可是……”她吸了吸鼻子:“可是她现在一个人在外面,过得不好。

我……我不能装作不知道了。”妈妈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爸爸把报纸放下,

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脊背僵直。“心心,你听爸爸说——”“爸,您听我说完。

”安心打断他,把铁盒子往前推了推。“这是我从小攒的钱,十万块。不多,

但我想给姐姐当见面礼。”她打开盒盖,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我知道这不够,

你们肯定给她准备了更好的。但这是我的心意。”妈妈的眼睛红了。“还有。

”安心又拿出一个信封,“我查过了,姐姐在那边过得不好。我想……我们去接她回家吧。

”她把信封递过去,里面是她打印出来的资料——那个女孩的户籍信息,那条治安处罚记录,

还有她从贴吧里翻出来的零星消息。沈念,十九岁,比她大一岁。初中辍学,在县城打过工,

后来回村里照顾生病的奶奶。奶奶上个月去世了,她现在一个人住在老屋里。爸爸接过信封,

看了一眼,手指微微发抖。“心心,你……”他的声音哑了,“你不怪我们?”“怪什么?

”“怪我们瞒着你。怪我们……把那个人找回来。”妈妈在旁边接话,眼泪已经掉下来,

“心心,妈妈跟你说实话,我们还没想好怎么办。那边条件不好,那孩子受了很多苦,

可你也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怕你多想,怕你觉得我们不爱你——”“妈。”安心站起来,

走过去,蹲在妈妈面前。她握住妈妈的手,抬头看着她。“我知道你们爱我。

所以我更要去接姐姐。”“她也是你们的孩子。她也在外面受苦。如果因为我,

你们不能接她回家,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妈妈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攥着她的手。

爸爸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安心看见他的肩膀在抖。“爸。”她叫了一声。

爸爸没回头。“您知道我最怕什么吗?”安心说,“我最怕的,

是有一天咱们一家人坐在一起,想起外面还有一个孩子。然后谁都不说话,但谁都心里难受。

”“我不想那样。”“我想让您和妈妈,能光明正大地想她。能光明正大地疼她。

能像疼我一样,疼她。”爸爸终于转过身来。安心看见他眼里的泪光。他走过来,蹲下来,

和妈妈并排,看着安心。“心心,你想好了?接她回来,就不是小事了。亲戚们会说闲话,

外面的人会嚼舌根,你的东西要分她一半,你的房间……”“我的房间朝南,采光好,给她。

”安心说,“我去北边那间。”“那间小。”“够住。”“你的钢琴课……”“分她一半。

她要是不想学钢琴,就学别的。我的零花钱也分她一半。”“心心……”“爸。

”安心打断他,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偷了她十八年人生。现在,我想把我最好的,

都给她。”爸爸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他一把把安心和妈妈都搂进怀里。

安心感觉到他的手臂在颤抖,感觉到妈妈的眼泪滴在自己肩膀上。她闭上眼睛,想,

原来爸爸妈妈的怀抱是这种感觉。她一直都知道他们爱她。但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

爱不只是给她最好的,而是愿意为了她,去做最难的事。过了很久,爸爸松开手,

擦了擦眼睛。“好。”他说,“我们去接她。”妈妈也擦干眼泪,看着安心:“心心,

妈妈谢谢你。”“妈,别这么说。”“真的。”妈妈抚着她的脸,“你把妈妈教做人了。

”安心笑了,梨涡深深。“那咱们什么时候去?”“越快越好。”爸爸站起来,拿出手机,

“我这就订票,明天一早走。”“好。”安心点头,“我也去。”妈妈想说什么,

被爸爸拦住了。“让她去。”爸爸说,“她们姐妹俩,迟早要见面的。

”安心回房间收拾东西。她把那个铁盒子重新盖上,想了想,又打开,从里面数出五千块,

装进自己口袋。剩下的,都给姐姐。她拉开衣柜,看着满柜子的衣服。这些,

以后也要分一半了。她笑了笑,忽然觉得没什么舍不得的。只是——她关上柜门,

走到书桌前,看着桌上那个相框。那是她十二岁生日那天拍的,全家福。

她穿着白裙子站在中间,爸妈一左一右搂着她,笑得那么开心。她拿起相框,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它放进行李箱,拉上拉链。新的一张,会有四个人。第二天一早,

沈家三口坐上了去乡下的车。安心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田野村庄。

妈妈一直握着她的手,手心有点湿,不知道是谁的汗。“心心,紧张吗?”妈妈问。“有点。

”安心老实回答,“不知道姐姐会不会喜欢我。”“她会的。”妈妈说,但语气不太确定。

爸爸在前面开车,没说话。但安心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的眉头一直皱着。三个小时后,

他们到了。村子比想象中破旧。土路坑坑洼洼,两边是低矮的砖房,

偶尔有几只鸡在路边啄食。一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好奇地看着他们的车。“前面右转。

”爸爸说,“再走两百米。”安心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想象过那个女孩的样子。阴郁的,

防备的,可能还带着恨意的。毕竟,她一个人在受苦,而自己却在城里过着好日子。

如果姐姐恨她,她该怎么办?车停了。安心推开车门,看见一栋破旧的砖房。墙皮剥落,

露出里面的红砖。屋顶的瓦片缺了几块,用塑料布盖着。门口堆着杂物,

几件衣服挂在绳子上,洗得发白。门开着,黑洞洞的,看不见里面。爸爸走上前,

敲了敲门框。“有人吗?”没人应。安心跟在妈妈后面,往屋里张望。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

她看见一个身影坐在角落的凳子上。那个女孩。沈念。她比想象中瘦。头发随便扎着,

有几缕散落在脸侧。穿一件旧T恤,洗得领口都松了。她看着门口这几个人,

眼神像一潭死水,没有惊讶,没有欣喜,只有防备和冷漠。安心的心揪了一下。“沈念?

”爸爸开口,声音有点抖,“我是……我是你爸爸。”沈念没动。

“我们……我们来接你回家。”妈妈也说,声音发颤,“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沈念还是没动。她只是看着他们,像看陌生人——本来就是陌生人。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安心身上。安心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是她最普通的衣服。

她怕穿得太好,会让姐姐觉得在炫耀。但沈念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落在她身上,

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来接我?”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还是来看看,

你们家那个真千金,到底有多惨?”“不是的——”妈妈想解释。“行了。”沈念站起来,

“我见过你们。上个月,你们来过一次,站门口看了半天,走了。怎么,现在想好了?

怕我出去丢你们的人?”她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安心。“还是说,这位大小姐不放心,

亲自来验收了?”安心被她的目光刺得生疼。但她没躲。她往前迈了一步。“姐。

”沈念愣住了。安心又叫了一声:“姐,我来帮你收拾东西。”她走进屋里,环顾四周。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件简陋的家具。墙角有个编织袋,里面装着几件衣服。

她走过去,蹲下来,开始往袋子里装衣服。沈念站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你干什么?

”“帮你收拾啊。”安心头也不回,“咱们早点出发,天黑前能到家。”“谁要跟你回去?

”安心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她。沈念比她高一点,但更瘦,锁骨突出,

手腕细得让人心疼。安心看着她,忽然想起那条治安处罚记录——网吧打架。她想,

姐姐那时候一定很饿,很冷,很孤单。“姐。”她说,“你房间我刷了粉色墙漆,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回去咱再换。”沈念的眼神变了。那种防备的、冷漠的壳,

裂了一道缝。“……什么?”“粉色。”安心说,“我看网上说女孩子都喜欢粉色,

就刷了粉色。但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你要是不喜欢,咱可以重新刷,

你喜欢什么颜色就刷什么颜色。”她笑了笑,梨涡浅浅。“对了,床单我买了四件套,

也是粉色的。你要是不喜欢,也换。”沈念看着她,像看一个怪物。“你……你是不是有病?

”“没有。”安心摇头,“我就是想对你好。”她走回沈念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五千块钱,

塞进她手里。“这是我的零花钱,你先拿着花。不够再跟我说。”沈念低头看着手里的钱,

又抬头看着她。“你不怕我抢走你的一切?”她的声音哑了,“你爸妈,你的家,你的钱,

你的一切。”安心想了想。“不怕。”她说,“因为你抢不走。”“那些本来就是你的。

”沈念的眼睛红了。安心伸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姐,

我偷了你十八年人生。”她轻声说,“以后,我想把我最好的都给你。

”沈念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偏过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身体在发抖,

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安心没说话,只是抱着她。妈妈站在门口,捂着嘴哭。爸爸转过身,

用力眨了眨眼睛。过了很久,沈念终于平静下来。她挣开安心的怀抱,背对着她,

声音闷闷的。“……粉色太娘了。”安心笑了。“那换蓝色?”“……随便。”“好,

就蓝色。”安心转身,继续帮她收拾东西。她把那几件旧衣服叠好,放进编织袋里。

又把桌上的书本收起来,有一本《平凡的世界》,书角都翻卷了。“姐,这本书带吗?

”沈念没回头,但点了点头。安心把书小心地放进袋子。窗外,雨后的阳光透进来,

照在两个人身上。妈妈擦了擦眼泪,走进来,接过安心手里的袋子。“我来吧。”她说,

“你们姐俩出去走走,说说话。”安心看了看沈念。沈念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她拉着沈念的手,往外走。“姐,咱们村有什么好吃的?我饿了。”“……面。”“什么面?

”“阳春面。”“好吃吗?”“……还行。”“那带我去吃吧。”两个女孩的身影,

消失在门口的光里。妈妈看着她们的背影,靠在爸爸肩上。“老沈,咱们闺女长大了。

”爸爸搂着她,点点头。“是啊。两个都长大了。”院子里,安心牵着沈念的手,

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沈念的手还是凉的,但没再挣开。“姐,你以后想做什么?

”“……不知道。”“我以后想当老师。你可以来我班上,我罩着你。”“……神经病。

”安心笑了,笑声清脆,惊起了路边觅食的麻雀。沈念偏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落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楚。她忽然想,也许,这个家,没那么可怕。也许。

安心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姐,你放心。”“以后有我。

”沈念没说话,但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这就够了。安心想。她偷了十八年的人生,

从今天起,开始还。第二章沈念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居然真的坐上了那辆黑色的奔驰,

跟着这三个陌生人,往那个叫做“家”的地方去。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真皮座椅软得不像话,和她坐了十九年的硬木板凳完全是两个世界。她靠在椅背上,

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件旧T恤的领口已经松了,

线头都磨了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刺眼。早知道,该换件衣服的。可她能换什么?

柜子里就那么几件,洗得发白,穿得变形,最“体面”的一件还是奶奶三年前给她买的,

那时候奶奶还能走路,还能去镇上赶集。奶奶。沈念闭上眼睛,把涌上来的那股酸涩压回去。

“姐,你晕车吗?”旁边传来一个声音。那个女孩——安心,她叫安心——正侧过身看着她,

眼睛亮亮的,像藏着两颗小星星。沈念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你要是晕车就跟我说,

我这儿有晕车药。”安心从包里掏出一个药盒,“还有话梅,薄荷糖,你要不要?

”沈念看着她递过来的那盒话梅,包装精美,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牌子。“不要。”她别过脸。

安心没生气,把话梅收回去,但药盒还拿在手里。“那放这儿,你要是难受了就自己拿。

”沈念没吭声。前排,那个自称是她妈妈的女人回过头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念念,

饿不饿?后备箱有吃的,让心心给你拿。”“不饿。”“渴不渴?”“不渴。

”“空调温度合适吗?要不要调高一点?”沈念终于转过头,看着那张写满讨好和紧张的脸。

她想,这张脸,她在镜子里见过。眉眼像,轮廓像。原来自己长这个样子。“不用。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冷得像冰,“你们不用这样。”车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那个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讪讪地转回去,不说话了。

开车的男人——她的亲生父亲——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有安心,还那样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受伤,没有难堪,只有一种奇怪的……心疼。

沈念讨厌那种眼神。“别这样看我。”她说。安心点点头,收回目光,但手却伸过来,

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很软,很暖,和她的手完全不一样。沈念想挣开,但那只手握得很紧。

“姐。”安心小声说,“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沈念没再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沈念没有睡,她只是闭着眼睛,听着车里的动静。

那个叫安心的女孩一直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前排的两个人偶尔低声说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她听不清说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那种小心翼翼的气氛。好像她是瓷器,一碰就碎。她冷笑了一下。瓷器?

她是碎不了的。十九年都没碎,以后也不会碎。车子终于停下的时候,沈念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一栋三层的小楼,带院子,院子里种满了花。绣球开得正好,

粉的紫的蓝的,挤挤挨挨一大片。铁艺大门自动打开,车子驶进去,停在一棵桂花树下。

“到了。”安心松开她的手,推开车门,“姐,下来吧。”沈念下了车,站在院子里,

看着眼前这栋房子。比她想象中更大,更漂亮。落地窗,大理石台阶,

门口还摆着两盆修剪整齐的罗汉松。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那双旧布鞋已经磨破了边,

鞋面上还沾着老屋门口的泥。忽然就不想往前走了。“念念?

”那个女人——妈妈——走过来,想拉她的手,“进去看看,你的房间在二楼,

心心给你收拾好了。”沈念往后退了一步。那只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讪讪地收回去。

“我自己走。”她绕过那个女人,往门口走去。路过安心身边的时候,

她听见那个女孩轻声说:“姐,别怕。”沈念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她不是怕。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走进这个门。门厅很大,比老屋整个都大。玄关处摆着一个雕花的鞋柜,

上面放着一盆绿萝。安心抢先跑进去,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在她脚边。“姐,

这是新的,没人穿过。”沈念看着那双拖鞋,毛茸茸的,粉红色,还带着两个兔子耳朵。

“……”“不喜欢?”安心挠挠头,“那我换一双,你喜欢什么颜色?”“不用。

”沈念脱掉自己的旧布鞋,换上那双粉红色的兔子拖鞋。有点小,她的脚比安心大一点。

但她没说。客厅里,那个男人——爸爸——已经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念念,来坐。”他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喝水。”沈念坐下来,但没有喝水。

她打量着这个客厅。很大,装修得很讲究,墙上挂着几幅画,看起来不便宜。

电视柜上摆着很多相框,她一眼就看见了——那是安心。从小到大的安心。

扎着小辫子的安心,穿着校服的安心,抱着奖状的安心。还有一张全家福,

安心穿着白裙子站在中间,笑得那么开心。那本该是她的位置。沈念移开目光,

看着茶几上那杯水。“那个……”妈妈在她对面坐下,双手绞在一起,“念念,你饿不饿?

阿姨去做饭,你想吃什么?”“随便。”“那阿姨做你爱吃的,你喜欢吃什么?

”沈念抬起头,看着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不知道。”她说,“没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妈妈的脸色白了。爸爸在旁边咳了一声,想说什么,被安心打断了。“妈,

那咱们做点家常菜吧,红烧肉,糖醋排骨,再炒个青菜。”安心坐到沈念旁边,挨着她,

“姐,你尝尝我妈的手艺,可好吃了。”沈念没说话。安心又说:“走,

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她站起来,朝沈念伸出手。沈念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

还是站起来,没有牵她。安心也不介意,收回手,走在前面带路。二楼。

楼梯拐角处挂着几幅照片,还是安心。沈念垂下眼睛,不去看。“这边是我的房间。

”安心指了指一扇白色的门,“这边是你的。”她推开那扇门,侧身让沈念进去。

沈念站在门口,愣住了。房间很大,比老屋整个都大。朝南,阳光铺了满地。

靠墙是一张白色的床,床上铺着崭新的四件套——不是粉色,是浅蓝色。窗边有个飘窗,

铺着软垫,摆着几个抱枕。墙角有个书桌,桌上放着一盆绿植,还有一盏造型别致的台灯。

衣柜是白色的,拉开门,里面空空荡荡,等着主人填满。窗台上摆着一束向日葵,开得热烈。

“你喜欢吗?”安心在旁边问,“粉色那个,我刷到一半,想想还是等你回来自己选。

这蓝色是我昨晚临时刷的,刷得不太好,你要是不喜欢,咱再换。”沈念走进房间,

走到窗边,看着那束向日葵。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这是真的?”“嗯,

今天早上买的。”安心说,“我看你房间光线好,放点花好看。”沈念没回头。

“你为什么要这样?”“什么?”“对我好。”沈念转过身,看着她,“你又不欠我什么。

”安心靠在门框上,想了想。“我欠你十八年。”“那是我爸妈欠的,不是你。

”“他们是我的爸妈。”安心说,“他们欠的,就是我欠的。”沈念冷笑一声。

“你倒是会说话。”“不是会说话。”安心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姐,我知道你不信我。

换我我也不信。一个陌生人,突然对我好,凭什么?”沈念没说话。“所以你不用信我。

”安心继续说,“你只要给我时间就行。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她说得那么认真,

认真得像在发誓。沈念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楼下传来一阵喧哗。“沈念回来了?

在哪儿呢?让我看看!”一个尖利的女声,从楼下传上来。沈念皱了皱眉。

安心的脸色也变了变。“是我舅妈。”她低声说,“姐,你在这儿待着,我下去看看。

”她转身要走,沈念忽然拉住她的手腕。“不用。”她说,“我跟你下去。”安心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好。”楼下,客厅里多了几个人。一个穿着花裙子的中年女人站在中央,

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正东张西望。她旁边跟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正低头玩手机。“哎呀,

这亲生的就是不一样,专门开好车去接。”女人嗓门很大,“人呢?让我看看长得像谁?

”沈念从楼梯上走下来。女人转过身,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目光从她洗得发白的T恤,

落到她脚上那双粉红色的兔子拖鞋。“哟,这就是念念吧?”女人笑起来,

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长得好,像你妈。就是瘦了点,乡下吃得不好吧?

”沈念没说话。安心从她身后走出来,挡在她前面。“舅妈,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外甥女啊。”舅妈把水果往茶几上一放,“听说你们去接人,

我就赶紧过来看看。哎呀,念念,你别见外,我是你舅妈,以后都是一家人。”她走过来,

想拉沈念的手。沈念没躲,但也没伸手。舅妈的手悬在半空,讪讪地缩回去。“这孩子,

还挺内向。”她转头对安心妈说,“姐,你可得好好教教。这城里可不比乡下,得懂规矩。

”安心妈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没说话。安心却开口了。“舅妈,我姐挺好的,不用教。

”舅妈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哎呀,心心这是护着姐姐呢?好好好,姐妹情深,好。

”她眼睛一转,又看向沈念,“念念,你多大了?”“十九。”“十九?那比心心大一岁。

”舅妈点点头,“也是,心心是抱养的嘛,年纪对不上正常。”空气突然安静了。

安心妈的脸色彻底变了。沈念感觉到安心往前迈了一步,她伸手,拉住了安心的手腕。

然后她上前一步,和安心并肩站着。“舅妈,是吧?”她开口,声音平静,“您刚才说什么,

我没听清。”舅妈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笑着说:“我说你是亲生的嘛,

年纪大点正常——”“不是这句。”沈念打断她,“前面那句。”舅妈的笑容僵住了。

客厅里没人说话,连那个玩手机的男孩都抬起头来。沈念看着舅妈,眼神像一潭死水。

“您说,心心是抱养的。您是想说,她是假的,我是真的,对吗?”舅妈张了张嘴。

“可我想问您一句。”沈念继续说,“您是真的吗?”“什么?”“您是真的对我好,

还是来看热闹的?”舅妈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是你舅妈,

我好心来看你——”“好心?”沈念笑了一下,“您进来到现在,问过我一句过得好不好吗?

问过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吗?没有。您就看我的衣服,看我的鞋,说我是乡下来的,

说我得学规矩。”她往前迈了一步。“您是舅妈,是长辈,我敬您。但您要是来挑事的,

那您找错人了。”舅妈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姐!”安心妈赶紧打圆场,

“念念刚回来,你别跟她计较——”“我不计较?”舅妈一下子炸了,“我大老远跑来看她,

她就这样对我?果然是乡下来的,没教养!”沈念的眼神冷下来。安心却忽然挡在她前面,

对着舅妈说:“舅妈,您别生气。我姐刚回来,还不适应。您要是觉得委屈,那您先回去,

改天再来。”“你——你也赶我走?”“不是赶,是请您先回去。”安心笑着说,

但笑容没到眼底,“改天我请您吃饭,给您赔罪。”舅妈狠狠瞪了她们一眼,

一把拉起那个男孩。“走!咱们走!这地方,请我来我都不来!”她气冲冲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心心啊,你可想好了,这可是亲生的,

以后这家产,可不一定有你份。”安心的笑容顿了顿。沈念正要开口,

安心却轻轻拉了拉她的手。“没事。”她小声说。舅妈走了,门摔得震天响。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安心妈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安心爸站在旁边,眉头紧锁。

沈念站在客厅中央,忽然觉得很累。她转身往楼上走。“念念——”“我累了。

”她头也不回,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房间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那束向日葵上。沈念靠着门,慢慢滑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那个舅妈的话还在耳边响。“亲生的。”“家产。”“不一定有你份。”她冷笑了一下。

谁稀罕?她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个叫安心的女孩,对她那么好。好得不真实,

好得让人害怕。是装的吗?还是真的?如果是装的,能装多久?如果是真的……她不敢想。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什么东西放在地上的声音。沈念没动。过了一会儿,

门缝下面塞进来一张纸条。她捡起来看。“姐,晚饭好了,在楼下。你不下来,

我给你留一份放门口。别饿着。——心心”旁边还画了一个笑脸。沈念看着那张纸条,

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打开门。门口放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米饭,一碟红烧肉,

一碟青菜,还有一碗汤。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沈念端着托盘进屋,关上门。

她坐在窗边,一口一口地吃饭。红烧肉很软烂,青菜很清甜,汤很鲜。她吃着吃着,

眼泪忽然掉下来。掉进碗里,和米饭混在一起。她没擦,就着眼泪把饭吃完了。晚上,

沈念睡不着。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陌生的气息。窗外偶尔有车经过,

灯光在天花板上划过。她翻来覆去,最后坐起来,打开门,想去楼下倒杯水。

走廊里亮着昏黄的夜灯。她走过安心的房间,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声音。很低,像在哭。

沈念停下脚步。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门。房间里亮着一盏小台灯。

安心缩在床上,抱着一个相框,肩膀一抖一抖的。沈念走过去,站在床边。安心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满脸泪痕。她看见沈念,愣了一下,慌忙用手擦脸。“姐?你怎么起来了?

”沈念没回答,只是看着她怀里的相框。那是那张全家福,安心穿着白裙子站在中间,

笑得那么开心。“怎么了?”沈念问。安心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没什么……就是有点难过。”“难过什么?”安心沉默了一会儿,

小声说:“我刚刚想起来,以后拍全家福,我就不能站中间了。”沈念愣住了。安心抬起头,

勉强笑了一下。“没事,我瞎想的。你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她说着,

把相框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关上。沈念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她走上去,在床边坐下来。“别哭了。”她说。安心看着她,

眼眶又红了。“姐……”“我不站中间。”沈念说,“你站。”安心摇摇头。“不行,

你是亲生的,你应该站中间——”“谁规定的?”安心被问住了。沈念看着她,忽然伸手,

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头。“别想那么多。”她说,“睡吧。”安心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但她笑了。沈念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心心。”“嗯?

”“……谢谢你。”然后她推门出去,轻轻带上门。安心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刚才沈念拍过的地方。然后她笑了。真好。她想。姐姐拍她了。

第二天早上,沈念下楼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架钢琴。不对,本来就是有的。

但原来放在角落的那架黑色钢琴不见了,换成了两架——一架黑色,一架白色,

并排摆在一起。安心正坐在白色钢琴前,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她。“姐,早。”“……早。

”沈念看着那两架钢琴,“这是?”“咱们的钢琴。”安心站起来,走到黑色钢琴前,

拍了拍琴凳,“你的,我的。以后一起学。”沈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心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念念醒了?快来吃饭,今天做了小笼包,你尝尝喜不喜欢。

”安心爸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对了念念,这个给你。”沈念接过来一看,

是一张课程表。“周一至周三:妈妈陪念念。周四至周日:轮流。钢琴课:一人一半。

”她抬起头,看着安心。“你写的?”安心点点头。“你不愿意的话,可以改。

”沈念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纸折好,收进口袋里。“不用改。”她说。

安心笑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架钢琴上,照在两个女孩身上。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一个穿着崭新的家居服。一个眼眶还有点红,

一个眼睛还有点肿。但她们都在笑。沈念忽然觉得,也许,这个家,真的没那么可怕。也许。

第三章沈念觉得自己好像住进了一个平行世界。这个世界里,早餐不是稀饭咸菜,

而是小笼包、煎饺、牛奶、豆浆摆满一桌。

那个女人——她还没能叫出“妈”——会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她够不够吃,

要不要再加点别的。这个世界里,

那个男人——她也叫不出“爸”——会装作不经意地把报纸往她这边推,

让她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新闻。这个世界里,还有一个叫安心的女孩,

会在她吃完最后一个小笼包的时候,默默把自己那份推过来。“我不吃了。”安心说,

“你吃。”沈念看着面前那碟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又看看安心面前空了的盘子。

“你还没吃饱。”“我饱了。”安心站起来,“我去练琴。”沈念看着她走向那架白色钢琴,

坐下来,手指放在琴键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安心的侧脸上。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

一串流畅的音符流淌出来。沈念不懂钢琴,但她听得出那曲子很好听。

她低头看着面前那碟小笼包,忽然没了胃口。“念念,怎么不吃了?”那个女人在旁边问,

“是不是凉了?阿姨给你热一下?”“不用。”沈念站起来,“我吃饱了。

”她端着盘子往厨房走,路过钢琴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安心正专注地弹着琴,没注意到她。

沈念看着她,忽然想起昨晚的事——这个女孩抱着相框哭,说以后拍全家福不能站中间了。

她收回目光,走进厨房。厨房里,那个女人正在收拾。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放这儿就行,阿姨来洗。”沈念把盘子放在水池边,没走。她靠在门框上,

看着那个女人忙碌的背影。“您……不用这样。”女人回过头:“什么?

”“不用这样小心翼翼。”沈念说,“我不是瓷器。”女人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洗碗。

“我知道。”她轻声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沈念没说话。女人转过身,

靠在洗碗池边,看着她。“念念,我知道你不习惯。我也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很多苦。

我不求你一下子接受我们,但你得给我们机会,慢慢来。”沈念看着她。

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上,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害怕。怕什么呢?怕她拒绝?

怕她离开?“我没说不给你们机会。”沈念说,“但你们也不用这样,好像欠我什么似的。

”“我们欠你。”“那是我自己的命。”沈念说,“跟你们没关系。”女人走过来,

站在她面前。她伸出手,像是想抱她,又不敢。“念念……”沈念往后退了一步。

女人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收回去。“好。”她说,“慢慢来。”沈念转身离开厨房。

客厅里,安心还在弹琴。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上,假装看报纸,实际上一直在偷瞄她。

沈念忽然觉得很累。她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窗台上的向日葵还是那么灿烂,

好像不会凋谢一样。沈念走过去,摸了摸花瓣。“你倒是活得挺好。”她低声说。

门外传来敲门声。“姐?”是安心。沈念没动。门被轻轻推开,安心探进半个脑袋。“姐,

我哥来了。”“什么哥?”“沈屿,咱哥。”安心说,“爸妈的儿子,咱俩的哥哥。

”沈念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还有个哥哥。安心好像看出她的疑惑,

解释道:“哥在外地读大学,昨天连夜赶回来的,刚到。”沈念跟着安心下楼。

客厅里果然多了一个人。二十岁左右的男生,高高瘦瘦,眉眼和安心有点像,但又不太像。

他站在茶几旁边,手里拎着几个纸袋,看见沈念下来,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念念?

”他走过来,“我是你哥,沈屿。”沈念看着面前这个陌生人。哥哥。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她有过奶奶,有过一些远亲,但从没有过哥哥。“你好。”她说。

沈屿的笑容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我买了点东西,你和心心都有。

”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念念,这个是给你的。”沈念看着那个纸袋。名牌,

她认得那个标志,镇上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孩背过。“太贵了。”她说,“我不要。”“拿着。

”沈屿把纸袋塞进她手里,“我是你哥,给妹妹买东西天经地义。”沈念还想说什么,

安心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姐,拿着吧。哥难得大方一次,不宰白不宰。

”沈屿瞪了她一眼:“什么叫难得大方?我什么时候小气过?”“去年我生日,

你送了我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沈念看着他们斗嘴,

忽然觉得手里的纸袋没那么烫手了。安心凑过来,小声说:“姐,看看是什么。

”沈念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首饰盒。打开盒子,一条细细的银链子躺在里面,

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好看。”安心说,“姐,你戴上试试。”沈念拿出那条链子,

有点不知所措。她从来没戴过这种东西。安心接过去,绕到她身后,帮她戴上。“好了。

”安心转到她面前,端详了一下,“真好看。”沈念低头看着胸前那颗小星星。“谢谢。

”她说,声音有点轻。沈屿笑了:“不客气。心心,你的在这儿。”他拿出另一个纸袋,

递给安心。安心打开一看,里面也是一条项链,但吊坠是月亮。“咱俩凑一对。”沈屿说,

“你是月亮,她是星星。”安心笑了,拿出项链就往脖子上戴。“哥帮你。”沈屿接过去,

帮她戴上。沈念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一件事。“心心,你的呢?”安心愣了一下:“什么?

”“你刚才说,去年你哥送你什么?”安心的笑容僵了僵,然后干笑两声:“没事,

开玩笑的。”沈屿在旁边咳了一声,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沈念看着他。“去年她生日,

你真的送了《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沈屿没说话。安心赶紧打圆场:“姐,

那本书挺有用的,我后来考了年级前十——”“那是你哥送的生日礼物。”沈念打断她,

“十八岁生日?”安心的笑容淡了淡,但很快又扬起来。“没事,真的没事。哥那时候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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