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万丈

1 寒芒初现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砸在江城理工大学实验楼的玻璃窗上，

发出噼啪的脆响。三楼物理实验室里，空调的暖风呼呼吹着，

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沉闷与压抑。讲台上，年过五旬的张敬明教授捏着粉笔，

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复杂的公式，粉笔灰簌簌落下，落在他花白的鬓角。台下三十多名学生，

大半低着头，要么刷着手机，要么盯着笔记本发呆，只有零星几个人勉强抬着头，

眼神里也满是敷衍。这是《经典力学与量子边界》的选修课，在以工科为主的江城理工，

向来是冷门中的冷门，枯燥、晦涩、脱离实际，是学生们对这门课的统一评价。

张敬明讲了二十年，早已习惯了这种冷漠，他叹了口气，

指着黑板上的公式：“这个推导过程，是本世纪量子力学领域的一个重要突破，谁能说说，

这里的变量取值，为什么要限定在0.37到0.42之间？”教室里鸦雀无声。

有人偷偷抬头，又迅速低下头；有人假装翻书，目光却飘向窗外。

张敬明的眼神掠过一张张年轻的脸，最终落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停住了。

那里坐着一个男生。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衫，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

遮住了半只眼睛。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发呆，而是单手支着下巴，目光平静地落在黑板上，

眼神清澈，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专注。他叫林深，大二物理系学生，成绩中等偏下，

在人才济济的物理系，普通得像一粒尘埃。没人注意过他，除了每次考试都卡在及格线边缘，

偶尔会被任课老师点名提醒之外，他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张敬明原本也没抱希望，

只是随口一问，见无人应答，正准备自己讲解，却看到那个叫林深的男生，

缓缓放下了支着下巴的手，轻轻举起了右手。动作很慢，却很坚定。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都集中到了他身上。有惊讶，有好奇，更多的是看热闹的戏谑。“林深？

”张敬明愣了一下，才叫出他的名字，“你来说说。”林深站起身，身形挺拔，不算高大，

却站得笔直。他没有看课本，也没有看笔记，目光直视着黑板上的公式，声音清冽，

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室：“张教授，这个取值范围，不是理论推导的结果，

是实验误差的妥协值。”一句话，让张敬明的脸色骤然一变。台下的学生们更是炸开了锅，

压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他疯了吧？敢质疑张教授的讲义？

”“张教授可是国内量子力学领域的权威，他一个及格线水平的学生，也敢乱说？

”“怕不是想哗众取宠吧？”林深仿佛没有听到那些嘲讽的声音，继续说道：“1998年，

慕尼黑大学团队提出这个公式时，受限于当时的粒子探测器精度，

只能将变量限定在这个区间，否则实验数据无法拟合。但实际上，这个边界是错误的，

真正的合理取值，应该是0.51到0.53之间，而且，这个公式的推导逻辑，

存在三处核心漏洞，根本无法自洽。”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

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张敬明攥着粉笔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研究这个公式十几年，深知林深说的是事实——这个被奉为经典的公式，

确实存在先天缺陷，只是业内人士都心照不宣，没人敢轻易戳破，毕竟，

这是前辈们毕生的研究成果，质疑它，就是质疑整个领域的权威。“你有证据？

”张敬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深点头，走到讲台旁，拿起一支白色粉笔，

没有丝毫犹豫，在黑板的空白处，飞速写下推导过程。粉笔在黑板上滑动，

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一行行公式，一个个数据，一条条论证逻辑，像一条奔腾的河流，

在黑板上肆意流淌。他的字迹工整有力，推导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仿佛这些内容，

早已刻在他的骨髓里。三分钟，仅仅三分钟，他就写完了整整半块黑板的论证过程。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学生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黑板上那些陌生却严谨的公式，

原本嘲讽的眼神，渐渐变成了震惊。他们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推导，却能看出林深的自信，

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笃定。张敬明凑到黑板前，

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公式，手指微微颤抖着，一行一行地核对。越看，他的心脏跳得越快，

越看，他的眼神越亮。没有错误，没有漏洞，每一步推导都无懈可击，

每一个数据都精准无比。这个被业内掩盖了二十年的错误，被一个大二的学生，

用三分钟的时间，彻底戳破。“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张敬明抬起头，看着林深，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林深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语气平淡：“自己看书，

推出来的。”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整个教室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自己看书，

推导出了权威教授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学术漏洞？这不是普通的聪明，这是天才。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的人还没回过神。林深收拾好书包，默默走出教室，

留下一教室震惊的师生，和一块写满了打败性公式的黑板。他走在校园的小路上，

秋风卷起他的衣角，背影依旧普通，却没人再敢把他当成一个平凡的学生。寒芒初现，

锋芒已露。只是此时的林深还不知道，这一次不经意的开口，将会彻底打破他平静的生活，

将他推向一个充满竞争、质疑、甚至敌意的舞台。他的锋芒，是天赋的馈赠，

也是命运的枷锁。2 暗流涌动林深在课堂上质疑张敬明教授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

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物理系。有人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有人说他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更多的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等着看张教授如何处置这个“挑衅”权威的学生。张敬明没有批评林深，反而在第二天，

亲自找到了林深的宿舍。江城理工的宿舍是四人间，林深的床铺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堆满了物理、数学相关的专业书籍。从经典力学到量子场论，从狭义相对论到弦理论，

密密麻麻，比图书馆的藏书还要齐全。与其他舍友桌上的游戏本、零食、化妆品相比，

显得格格不入。张敬明站在桌前，看着那些被翻得卷边的书籍，眼神里的欣赏更浓：“林深，

那些推导过程，真的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林深正在看书，抬头点头：“是，张教授。

我从大一开始，就觉得那个公式有问题，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推导出了修正版。”“一年多？

”张敬明倒吸一口凉气。他研究这个公式二十年，都没能找到完美的修正方法，这个学生，

只用了一年多。“我这里有一份课题，是关于量子纠缠态的精准测量，

目前国内没人能攻克核心难题，我想让你加入我的课题组，做核心研究员。

”张敬明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期待，“以你的天赋，留在课堂上听课，

太浪费了。”加入张敬明的课题组，是物理系所有学生梦寐以求的机会。张敬明的团队，

是国内量子力学领域的顶尖团队，一旦加入，意味着保研、科研资源、未来的前途，

都将一片光明。换做任何一个学生，都会欣喜若狂地答应。

但林深却摇了摇头：“谢谢张教授，我不想加入。”张敬明愣住了：“为什么？

这是多少人抢都抢不到的机会。”“我喜欢自己研究，不喜欢被束缚。

”林深的语气依旧平淡，“课题组的研究方向，我不感兴趣，而且，

我不想参与那些人情世故。”直白，坦率，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张敬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学生，既无奈又欣赏。他见过太多圆滑世故的年轻人，

却第一次见到如此纯粹、如此锋芒毕露的天才。他的锋芒，不是刻意张扬，

而是天赋自带的棱角，不懂得收敛，也不屑于收敛。“好，我不勉强你。”张敬明叹了口气，

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全国大学生物理学术竞赛的报名表，下个月开赛，以你的能力，

拿冠军轻而易举。我替你报了名，你必须去。”这一次，林深没有拒绝。他喜欢挑战，

喜欢用实力证明一切，而学术竞赛，是最纯粹的舞台，没有人情世故，没有权威压迫，

只看实力，只论对错。消息传开，物理系再次沸腾。林深要参加全国物理学术竞赛的事，

瞬间成了最大的新闻。有人支持，有人期待，也有人，充满了嫉妒与敌意。其中，

反应最激烈的，是物理系的学霸，陈默。陈默是物理系公认的天才，成绩常年稳居第一，

拿遍了校内所有的奖学金，也是张敬明课题组的核心成员，是所有人眼中的物理系之光。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物理系无可替代的存在，直到林深的出现。林深在课堂上的惊艳表现，

张教授对林深的格外器重，如今林深还要参加全国竞赛，夺走本该属于他的光芒。这一切，

都让陈默的心里，燃起了熊熊的嫉妒之火。图书馆的自习室里，陈默捏着笔，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