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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万个明彩票中了1000万》内容精“种个胖橘”写作功底很厉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李远李远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我有一万个明彩票中了1000万》内容概括:情节人物是李远的男生生活,救赎,现代小说《我有一万个明彩票中了1000万由网络作家“种个胖橘”所情节扣人心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93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8 01:53:0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有一万个明彩票中了1000万
主角:李远 更新:2026-02-28 03:4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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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一列绿皮火车上,大家都知道火车硬座车厢的灯一整夜都不灭,
头顶苍白的光照着一张张疲惫的脸,空气中也散发着难以言语的味道李远把头靠在车窗上,
外面的夜色黑得化不开,偶尔经过一个小站,几点昏黄的灯火一闪而过,像落水的萤火虫。
车厢连接处有人抽烟,那股辛辣的味儿飘过来,混着泡面、脚臭和多年陈旧的皮革味,
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坐过绿皮火车的大家也应该知道这种场景是什么样的。
他已经这样坐了十四个小时。从南到北,一千多公里,硬座,一百零七块钱。
是他目前全部财产能够负担的最体面的交通方式——如果“体面”这个词可以用在这里的话。
手机攥在手心里,黑着屏,屏幕像蜘蛛网一样裂开,谁也不知道这手机到底还能不能用。
他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好像在等什么消息,但又很清楚什么都不会来。
招聘软件上投出去的简历,大部分石沉大海,少数几个回复的,不是销售就是保险,
底薪两千三,不包吃住,有业绩要求。
他连去的勇气都没有——去一趟市区的路费加打印简历的钱,够他吃三天。
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睡着了,头歪着,嘴巴微微张开,呼噜声像生锈的锯子。
他旁边是个年轻姑娘,戴着耳机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
再过去是一对老夫妻,老太太把老头剥好的橘子一瓣一瓣往嘴里送,
像两个相依为命的老麻雀。李远看着他们,忽然想起自己上一次吃橘子是什么时候。
想不起来了。好像还是过年时候家里买的砂糖橘。他把目光转向窗外。
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二十四岁,眼窝凹陷,胡子拉碴,和车厢里任何人没什么两样。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直到它模糊在夜色里,变成一团没有轮廓的暗影。
火车钻进一个隧道,隆隆声骤然放大,压迫着耳膜。他闭上眼睛。
二李远的老家在豫东平原上一个村子,县地图上要用放大镜才能找见。村子不大,
三百多户人家,大部分姓李,据说是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有个碾盘,
夏天的时候老头儿老太太们坐在那儿摇蒲扇,说闲话,看谁家的孩子考了第几名,
谁家的媳妇又和婆婆吵架了,聊来聊去无非还是那些琐事。李远的家在后街,
三间瓦房带个小院,院墙上爬满了丝瓜藤。他爸李建国在镇上的砖窑厂干活,
每天骑个破摩托车来回,一趟二十里,夏天晒脱皮,冬天冻得手脚长冻疮。
他妈王秀英在家里种地,喂猪,养鸡,还得伺候瘫痪在床的奶奶——老太太脑血栓后遗症,
左边身子不能动,说话也不利索,但脑子清楚,每天躺在床上骂人,
骂天骂地骂儿媳妇做饭咸了淡了。李远是家里的独苗。在农村,
独苗是个稀罕物——那会儿计划生育紧,他爸为了生他,家里的东西被计生办搬走了三回,
连堂屋的房梁都差点让人拆了。所以他从记事起就听人说:你是你爸拿命换来的,你得争气。
争气的方式,就是念书。李远念书还行,说不上多聪明,但肯下功夫。小学在村里,
初中在镇上,高中考进了南方城市一个普通大学民办本科,
就这也成了一大家子里的热门话题。通知书送来的那天,他破天荒的请了一天假没去上班,
他妈杀了只老母鸡炖汤,连他奶奶都从床上支起身子,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中,
俺孙子中。”那是李远记忆里家里最高兴的一天。但高兴完了就是发愁。
学费、生活费、住宿费,一桩桩一件件,像账本上的黑字,
清清楚楚地压在李建国两口子心口。他心里清楚民办这两个字对这个家庭的意义,
一年2万学费真的很高谈不上压垮但也算以大出血,李远记得那几天晚上,
他爸蹲在院子里抽烟,一根接一根,他妈在屋里翻箱倒柜,
把攒了好几年的零钱一张张捋平、叠好,用橡皮筋捆起来。“不够。”他妈说。
“我再想想办法。”他爸说。后来什么办法?借。亲戚家,邻居家,他爸厂里的工友,
能开口的都开了口。
李远不知道他爸是怎么张的嘴——那个在砖窑里扛了二十年、腰都直不起来的老实人,
为了儿子的学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四处作揖的人。他爸送他去县城那天,骑着摩托车,
他在后座,看着父亲的后背被汗浸透,肩膀一耸一耸的。他忽然想哭,但忍住了。“好好念。
”他爸说。“嗯。”“别心疼钱,该花的花。”“嗯。”摩托车突突突地往前开,
路边的杨树一棵棵往后退。李远攥紧手里的编织袋,里面装着他妈连夜缝的被褥,
褥子面子是旧的,里子是新的,他妈说新的软和,睡着舒服。他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
但他想,一定要念出来,一定要让爸妈过上好日子。这是他那时候全部的念头。
三大学在省城,一个李远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地方。报到那天,
他扛着编织袋从长途汽车上下来,站在车站广场上,看着周围的高楼和车流,
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滴掉进大海的水,瞬间就找不着北了。学校在城南,
一个听起来很响亮的名字——XXXXX大学。但到了才知道,这学校不在市区,在郊区,
从火车站坐公交要一个半小时,最后一段路两边全是农田和在建的楼盘,灰尘满天,
拉水泥的大卡车轰隆隆地开过去,溅起的泥点子能蹦三米高。
李远的专业叫“资源环境与城乡规划管理”。高考填志愿的时候,他看着招生简章上的字,
觉得这名儿挺长,挺唬人,就填上了。后来才知道,这专业全校只招三十个人,
是出了名的冷门——毕业即失业,老师第一堂课就给他们打了预防针。
“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老师说,“这个专业听着好听,但实际上,
咱们国家目前这个发展阶段,对口岗位非常有限。所以你们要多学点别的本事,拓宽知识面。
”李远坐在下面,把这话记在本子上。他不知道什么是对口岗位,
但他记住了“多学点别的本事”。别的本事是什么?他不知道。大一的宿舍八个人,
六人间改的,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李远睡上铺,床板嘎吱嘎吱响,翻身都要小心翼翼。
宿舍里有城里来的,有县城的,有和他一样从农村出来的。城里来的那个叫周涛,
爸妈开车送到学校,带的东西有拉杆箱、笔记本电脑、名牌运动鞋。李远没有拉杆箱,
他的衣服塞在编织袋里;没有笔记本电脑,学校机房一块钱一小时;没有名牌鞋,
他脚上那双回力还是高二买的,底快磨透了,下雨天进水。但李远不觉得这有什么。
他是来念书的,不是来比这些东西的。大一那年,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
去操场背英语;白天上课,坐第一排,把老师讲的每句话都记下来;晚上去图书馆,
坐到关门,然后回宿舍继续看书,看到熄灯。他拿了一等奖学金,八百块,
打回家的时候他妈在电话那头哭了。“俺儿子出息了。”他妈说。李远挂了电话,
一个人在宿舍楼下站了很久。那时候他相信,只要努力,什么都会有。四但大学不只是念书。
大二那年,他喜欢上一个姑娘。文学院的,叫林晚,名字好听,人也好看,瘦瘦的,
头发很长,说话轻声细语,像春天的雨。李远是在图书馆认识她的——他常坐的那个位置,
她也常来,慢慢地就脸熟了,慢慢地就点头笑了,慢慢地就敢说句话了。他帮她占过座,
给她带过食堂的豆浆,在她感冒的时候偷偷往她书包里塞过一盒感冒药。他没敢表白。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农村来的,穿得土,说话带口音,吃个饭都要算着花,
拿什么追人家?林晚后来和别人在一起了。那个男生是学生会的,家里有车,
周末能带她去市区看电影、吃西餐。李远知道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在操场走了很多圈,
走到宿舍快关门才回去。他没哭。他告诉自己,这很正常。大三那年,
宿舍里开始有人准备考研,有人考公务员,有人考各种证。李远不知道自己该考什么。
他问过老师,老师说不着急,先把专业课学好。他问过学长,学长说你这专业考研也没啥用,
早点找工作吧。找什么工作?没人告诉他。他开始觉得慌。这种慌不是一下子来的,
是慢慢渗进来的——像冬天的寒气,等你感觉到的时候,已经冷到骨头里了。
他开始不那么努力了。早上起不来,上课开始走神,图书馆去得少了,有时候在宿舍躺一天,
刷手机,看视频,什么也不想。周涛说,你这是迷茫期,正常,过一阵就好了。过了一阵,
没好。大四那年,考研的考研,考公的考公,找工作的找工作。李远什么都没考,
简历投了几十份,石沉大海。班里三十个人,三分之一考研,三分之一考公,
剩下的要么家里有关系,要么自己想办法。只有他,和另外两三个,像没头的苍蝇,
到处乱撞。毕业典礼那天,他没去。他在宿舍里躺着,听着外面的广播和笑声,
像听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周涛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保重。”李远点点头。
那天晚上,宿舍空了。六张床,只剩他一个。他躺着,
天花板上的灯管还亮着——白天忘了关。他看着那根灯管,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才爬起来把它关掉。第二天一早,他拖着那个四年前带来的编织袋,离开了学校。
五毕业后的日子,李远不愿意细想,但那些片段总是不请自来,像牛皮癣一样贴在记忆里,
抠不掉。第一份工作是在电子厂。中介介绍的,说一个月五千,包吃住,
去了才知道是小时工,十七块一个小时,每天站十二个小时,一个月下来三千出头。
住的是八人间,上下铺,和大学宿舍没什么两样,
只是人换了——换成了和他一样从农村出来的年轻人,话不多,眼里没光,
下班回来倒头就睡。他在那里干了三个月。辞工是因为中介跑路了,最后一个月的工资没发。
第二份工作是送外卖。电动车是自己租的,一个月三百。头一个月跑断腿,挣了四千多,
他高兴坏了,给家里打了两千。结果第二个月摔了一跤,电动车摔坏了,腿也磕破了,
休息了半个月,挣的钱全填进去了。那段时间在床上躺着,回想送外卖的时光,
点餐的人各式各样,有有钱的,有没钱的,羡慕是肯定有的,
羡慕人家点的一份饭就顶自己的一天工资,羡慕人家住的高楼自己一辈子买不起,
为什么自己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当然这也只是后话,他清楚自己的定位。
第三份工作是保安。夜班,十二个小时,坐岗,看监控。监控室很小,
只有一台电视那么大的屏幕,分成十六个小格子,照着车库的各个角落。
他每天晚上坐在那儿,看着那些一动不动的人和车,
觉得自己也成了一格监控画面——没有声音,没有故事,只是存在着。干了两个月,他辞了。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怕——他怕自己就这么坐下去,坐一辈子。后来还有别的。快递分拣,
一天一百五,干一天算一天;工地板房安装,跟着工程队跑,住帐篷,吃大锅饭,
干完一个地方换下一个;烧烤摊帮工,晚上六点到凌晨三点,一个月两千八,管一顿饭。
每一份工作都不长。不是他不想长,是干不长。要不就是老板跑路,生意不景气关店,
要不就是被辞退,要不就是自己实在撑不下去。那些日子,他租住在城中村的握手楼里,
房间只有八平米,放一张床一个柜子,转身都困难。窗户对着隔壁的墙,白天也要开灯。
公共厕所在走廊尽头,洗澡要去楼下的公共澡堂,三块钱一次。隔壁住着一对夫妻,
每天吵架,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吼声隔着薄薄的墙板传过来,像在耳边。他经常失眠。
有时候是累过头了睡不着,有时候是饿——为了省钱,他一天只吃一顿,中午一顿,
都是馒头就咸菜。有时候是害怕——害怕明天,害怕下个月,害怕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有天晚上,他站在出租屋的窗户前,看着对面那堵墙,忽然想起大学时的自己。
那个每天六点起床、坐第一排、拿一等奖学金的人,是不是自己?
那个相信只要努力什么都会有的人,去哪儿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
他已经很久没给自己买过一件新衣服了,很久没正经吃过一顿饭了,
很久没给家里打过电话了——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他妈每次接电话都问,在外头咋样?
他说,挺好的。他妈说,啥时候回来?他说,过阵子。他妈说,好好照顾自己。他说,嗯。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边,看着墙上的水渍,发呆。六那是第三年冬天的事。
李远在一个物流园干临时工,双十一期间活儿多,一天能挣两百。他连着干了十天,
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心里高兴——十天挣了两千,够活一阵子了。双十一结束当天,
老板就说,行了,不用来了。他拿着那两千块钱,站在物流园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货车,
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回出租屋?那个八平米的暗间,回去也是躺着。去找别的活儿?
去哪儿找?找什么?他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天黑了,久到路灯亮了,
久到有保安过来问他是干什么的。他说没事,然后走了。坐公交车回城中村的时候,
他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闪过的街景。城市很大,霓虹灯很亮,商场门口摆着巨大的圣诞树,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笑。他看着那些笑的人,觉得他们和自己不是一个物种。
他们生活在玻璃罩子里,他生活在玻璃罩子外面。公交车走走停停,人上人下。
有个老太太提着一兜菜上来,没人让座,她扶着把手站着,摇摇晃晃。李远想起自己奶奶,
那个躺在床上骂了八年的人,去年走了。他回去奔丧,他妈说他爸不让告诉他,
怕影响他工作。工作。他有工作吗?他不知道。到站的时候,他下了车,
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小路往回走。路边有家彩票店,红色的招牌亮着,
上面写着“中国体育彩票”。门口蹲着一条狗,黄狗,脏兮兮的,看见他过来,
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他走过去,又停下来。鬼使神差的,他转身走了回去。
彩票店里有个老头,正在看手机,见他进来,抬头问:“买啥?”“随便。”他说。
老头指了指墙上的走势图:“双色球,大乐透,刮刮乐,要哪种?”他站在那儿,
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纸,不知道选什么。口袋里还有三十七块钱——这是他全部的钱,
扣除房租和水电,还剩这么多。他抽出一张十块的,想了想,又抽出一张十块。“机选五注。
”他说。老头在机器上按了几下,吐出一张薄薄的纸。李远接过来,看了一眼,
上面的数字他一个也没记住。他把彩票叠好,塞进口袋,走了出去。那条狗还蹲在门口,
见他出来,又抬头看了一眼。“别看我。”李远说。狗没理他,又低下去了。他回到出租屋,
躺到床上,那张彩票还在口袋里,硌着大腿。他掏出来看了一眼,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躺了很久,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最后他爬起来,
走到窗户前,又去看那堵墙。墙上有个裂缝,从上到下,像一道干涸的河。他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老家,夏天的晚上,他躺在院子里的凉席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他妈在旁边摇蒲扇,他爸在屋里看电视。那时候他觉得,日子很长,长到看不见头。
现在他知道了,日子不长,长的是煎熬。他回到床上,闭上眼睛。七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已经快中午了。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缕,落在床脚。李远躺着没动,
看着那道光发呆。他的手机没电了,不知道几点,也不想去看。肚子饿得咕咕叫,
但他不想起来。躺到一点多,他终于爬起来,去楼下的小卖部买了包泡面。
回来的时候路过那家彩票店,门口那条狗还在,换了个姿势躺着。他想起昨天那张彩票,
摸了摸口袋——空的。回去找,在床头柜上。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今天几号?对了,
今天是开奖的日子。他知道中奖的概率比被雷劈还低,但还是掏出手机,充上电,等开机。
开机以后,他搜了一下昨晚的开奖号码。大乐透,五个数字,两个特别号。
他一个一个对过去。第一个,对上了。第二个,对上了。第三个,对上了。第四个,对上了。
第五个,对上了。他的手开始抖。特别号,第一个,对上了。第二个——也对上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盯着那几排数字,盯着自己手里那张薄薄的纸,脑子一片空白。这不可能。
他又对了一遍。还是全对。他靠在床头,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手里的彩票被他攥出了汗,他赶紧松开,小心地把它摊平,放在床上。一千万!一等奖,
一千万!!!他忽然想喊,但喊不出来;想笑,但笑不出来;想哭,也哭不出来。
他就那么坐着,像一尊泥塑,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房间又暗下来。
他想起网上看过,中奖要交税,交百分之二十。一千万,交两百万,剩下八百万。
这可是八百万!!@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是去年在工地上发的工资,现金,五千块,
他数了三遍,然后存进银行。八百万是什么概念?他不知道。他又看了一遍彩票,
确认自己没看错,然后小心地把它夹进一本书里——那本书还是大学时候发的教材,
《城市规划原理》,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留着。他把书放回床头柜,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八百万!他突然想给他爸换辆车,那个破摩托车早该扔了,冬天冻死人。他想给家里盖新房,
那三间瓦房已经漏雨了,他妈每次下雨都要用盆接。他想带他妈去检查身体,
她这几年老说胃疼,一直舍不得去医院。他想给自己买身新衣服,买双新鞋,买部新手机,
买台新电脑。他想——他忽然坐起来。彩票呢?彩票还在书里。他把书拿过来,翻开,
彩票还在。他又看了一遍,确认那上面的数字没变,然后把书抱在怀里,靠墙坐着。
忽然间他又拿起彩票捏在手里在屋里寻找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
他拿出彩票塞进枕头套里夹缝里,躺上去然后一会儿又坐起来,不妥!又把彩票塞进书里,
然后把书放在枕头下面,这次他没有再动就这样躺在枕头上!他想起大学时候学过一个词,
叫“范式转移”。他不记得具体什么意思了,但他觉得现在就是——从一种活法,
到另一种活法,中间只隔着一张纸。那张纸,就在他怀里。八兑奖那天是周三。
李远查了一晚上攻略——怎么去,带什么,注意什么。网上说,要戴口罩,要戴帽子,
要低调,最好找个人陪着,但不要告诉太多人。他没告诉任何人。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一说出去,就变味儿了。第二天一早,他换上最普通的那身衣服——灰色棉袄,
黑色裤子,旧运动鞋——把彩票小心地放进内衣口袋,坐公交去了省城。
彩票中心在一个写字楼里,门口没挂牌,看起来和普通的公司没什么两样。他进去的时候,
保安问找谁,他说兑奖。保安让他填了个表,然后把他带到一个房间里。房间里有个女的,
穿着制服,态度很好,让他把彩票拿出来,身份证拿出来。她看了看,点点头,让他稍等。
他坐在那儿,手不知道放哪儿,脚不知道放哪儿。房间里有空调,但他还是出汗。
他很紧张但又不知道紧张些什么!是害怕彩票被抢吗?
还是害怕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根本没有中奖?还是害怕工作人员不给兑换?
他不知道他就这样呆呆的坐着。等了大概二十分钟,进来一个男的,自称主任。
主任和他握手,恭喜他,然后给他解释流程——核对信息,扣税,转账,采访自愿,
要不要戴面具。他都点头。都行。你们说怎么着就怎么着。最后,主任说,恭喜您,
税后是八百零七万,已经打到您提供的账户里了,您可以查一下。他掏出手机,
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数字后面有很多零。他数了三遍,确认没错,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谢谢。”他说。声音有点抖。主任笑了笑:“这是您运气好。
以后有什么打算?”他愣了一下。什么打算?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想过,
但想的是如果有钱会干什么,不是真的有钱以后打算干什么。“不知道。”他说。
主任点点头,没再问。从彩票中心出来,他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街道。阳光很好,
照得人睁不开眼。有车来来往往,有人匆匆走过,和进来之前没什么两样。但他知道,
不一样了。一切都他妈的不一样了!但现在你要说什么不一样了他不知道!
空气好像更清新了!阳光也刚好,温度也好,连走的路都感觉比之前平整。
九他走着走着破天荒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和司机说的地点就坐车回去了,
回到城中村已经是下午。李远进了出租屋,把门关上,坐在床边,盯着手机上的余额看。
那个数字还在,没有变,没有消失,没有像梦一样醒来。八百零七万!!!他站起来,
在房间里走了几圈。房间很小,走两步就得转身,但他不在乎。他走着,想着,忽然停下来,
拿起手机,拨了他妈的电话。响了两声,接了。“远?”他妈的声音有点急,“咋了?
”因为怕还是像上次自己在工作时候出事受伤,怕听到这样的坏消息“妈。”他说。“咋了?
”他妈又问,“出啥事了?”“没事。”他说,“就是想问问,家里咋样?
”“家里……”他妈顿了一下,“家里能咋样,就那样呗。你爸这几天腰疼,又去干活了,
说啥也不听。”她停下来。“知道了”他说。“你表哥上周结婚了,媳妇很漂亮”他妈说。
他愣了一下。对,上周妈妈发信息告诉他了。他忘了。“你咋了?”他妈又问,
“声音不对啊。”“没事。”他说,“就是——妈,我最近可能回去一趟。”“回来?
”他妈声音高了,“咋了?是不是在外头出事了?”“没有。”他说,“就是想回去看看。
”“真的?”他妈不信,“你有啥事瞒着我?”“没有。”他说,“就是想回去。
过两天就回。”挂了电话,他站在那儿,握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他骗了他妈。
他确实有事瞒着她。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妈,我中奖了,八百万。说了会怎样?
他妈会信吗?会高兴吗?还是会担心他被人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有钱了。有钱,
就有了很多以前没有的问题。十第二天,他去买了部新手机。不是最新款,
但比他那个用了三年的旧手机好多了。记着又去理发店理了个发,找地方洗了个澡,
然后他去了商场,给自己买了身新衣服——羽绒服,牛仔裤,运动鞋。他对着试衣镜看自己,
看了很久,差点没认出来。镜子里那个人,头发理过了,脸也干净了,穿着新衣服,
看起来像个体面人。他想起大学时候的周涛,想起那个有车的男生,
想起那些穿着光鲜的城里人。他现在和他们一样了吗?不知道。但他知道,他现在有钱了。
第三天,他去提了辆车。不是什么豪车,就一辆普通的丰田,落地二十万出头。
他没敢买太好的——不是买不起,是不敢。他怕别人看见,怕别人问,怕别人知道他有钱了。
车是现提的,交完钱就能开走。他坐进驾驶座,握着方向盘,手心出汗。他没开过车,
驾照还是大二那年考的,考完就再没摸过方向盘。销售在旁边教他怎么调座椅,
怎么调后视镜,怎么启动。他听着,点头,但脑子一片空白。最后,他说,
我能自己待会儿吗?销售出去了。他坐在车里,看着前面的挡风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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