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万买不来一个回头

我和顾淮是青梅竹马，从幼儿园到大学都在同一个学校。恋爱七年，我以为我们会结婚生子，

白头偕老。直到他为了五十万，跪着求我放手。“苏念，她爸能给我们在市里全款买房，

你能吗？”那天我签了分手协议，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我随手买的彩票中了三千万。

顾淮得知后疯狂挽回，甚至带着父母跪在我家门口。“念念，我错了，我爱的只有你！

”我轻笑一声，把支票撕成两半扔在他脸上。“抱歉，三千万买不来一个回头的你。”转身，

我挽住了新男友的手臂。顾淮这才发现，那个整天跟在我身后的穷小子，

如今已是身家上亿的上市公司CEO。---一顾淮跪下的时候，

我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像玻璃杯从桌上坠落，

在地板上炸开的瞬间——清脆、决绝，收不回来。他就跪在我面前，

膝盖磕在出租屋冰冷的水泥地上，抬起头看我。那张我从三岁起就熟悉的脸，

此刻带着我从未见过的表情——愧疚，但更多的是恳求。“念念，”他说，“签了吧。

”一张A4纸递到我面前。上面写着“分手协议”四个字，

下面密密麻麻的条款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我只看见最后一行，甲方签字那里，

顾淮已经签好了名字。字迹潦草，像怕自己反悔。“她爸……”他低下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爸能在市里全款买一套房。三室两厅，学区房。你知道现在房价多高吗？”我知道。

我们毕业两年，我当小学老师，月薪四千三。他做程序员，税前八千五。

我们合租在这个十二平米的隔断间里，月租一千二，冬天漏风，夏天闷热。我们算了又算，

攒够首付至少还要八年。八年。“五十万。”顾淮抬起头，眼眶红了，“她爸说，

只要我和她结婚，立刻给五十万彩礼，再加上首付。念念……”他抓住我的手，

那只手我曾经握过无数次。冬天他给我暖手，夏天他给我扇扇子。我们从幼儿园起就认识，

一起上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报了同一座城市。所有人都说，你们一定会结婚的。“念念，

我没办法。”他的声音哽住了，“我爸妈身体不好，我妈那病……医生说再拖下去就麻烦了。

我需要这笔钱。我真的需要这笔钱。”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想说，

顾淮，我们一起想办法。我可以再多接几个家教，我也可以去兼职，我们可以慢慢攒，

总会有办法的。但我说不出来。因为我知道，五十万。

对于每个月交完房租水电就所剩无几的我们来说，五十万是个天文数字。

我妈也在催我寄钱回去，弟弟要上大学了。我们都是普通人。普通到爱情在现实面前，

轻得像一张纸。我拿起笔，在乙方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苏念。两个字，我写了十几年，

从小学作业本写到大学毕业论文。但从今以后，

这个签名不会再出现在顾淮的任何一张纸上了。“走吧。”我把协议推回去，没有看他。

他跪着没动。“念念……”“走啊。”我的声音突然拔高，尖锐得像玻璃碴子，“顾淮，

你不是要结婚吗？你不是要五十万吗？签都签了，还在这儿干什么？”他站起来，

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门关上的声音很轻。我坐在床边，愣愣地看着那扇门。

门背后贴着一张便利贴，是去年冬天他贴的——“出门记得关暖气，爱你。”字迹歪歪扭扭，

像小学生写的。我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他的味道。那款超市打折时买的洗发水，

十九块九一大瓶。我哭了一整夜。二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阳光晒醒的。睁开眼，

枕头湿了一大片。眼睛肿得睁不开，我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周六，不用上班。

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尊敬的用户，您于昨日购买的体彩大乐透已开奖，

号码为……”我愣了几秒。彩票？什么彩票？然后我想起来了。前天放学，

同事小周非拉着我去买彩票，说她老公研究出了一个必中规律，错过就是错过一个亿。

我被她拽到彩票店，随手报了几个数字——顾淮的生日，我的生日，我们第一次牵手的日期。

十块钱。就当买个念想。我打开短信，一行一行往下看。心跳突然停了一拍。号码……全对。

我从床上弹起来，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我把那串数字看了三遍、五遍、十遍。

又打开网页，查了昨天的开奖公告。头奖，三注。单注奖金，一千万。我中了三注。三千万。

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屏幕碎了。但我顾不上捡，就那么坐在床上，

看着斑驳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三千万。昨天，顾淮为了五十万跪着求我放手。今天，

我有了三千万。我该笑吗？还是该哭？我不知道。我只是坐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手机又响了。我妈打来的。“念念啊，这个月的生活费什么时候打过来？

你弟弟要交补习费了，两千块，你抓紧啊。”我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突然觉得一切都很荒谬。“妈，”我说，“这个月可能不行。”“什么不行？

”我妈的声音立刻尖了起来，“你弟弟的学习你不管了？你当姐姐的——”“我中彩票了。

”我打断她，“三千万。”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我妈说：“你发烧了？

”我笑了一下：“没发烧。真的。”挂掉电话，我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洗脸，换衣服，

出门。阳光很刺眼。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为了生活奔波。

昨天我也是他们中的一个，为了几十块钱的差价货比三家，为了省两块钱公交钱走两站路。

今天，我是千万富翁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三领奖那天，

我戴着一顶鸭舌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三千万扣完税，到手两千四百万。

银行经理亲自接待，VIP室，茶水点心，一口一个“苏女士”，笑容热情得过分。

“苏女士，我们行有专属的理财服务，年化收益……”我听着，点点头，办了一张卡，

把两千万存了定期，四百万放在活期。走出银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站在门口，

看着对面商场的大屏幕，广告里一对情侣手牵手走过樱花树，笑得一脸幸福。曾经我也以为，

我和顾淮会是那样的结局。我们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规划未来。他说过要给我一个家，

一个不用再搬来搬去的家。他说过要让我过上好日子，不再为钱发愁。可是他走了。

为了五十万。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银行卡。薄薄一张，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两千四百万。我可以买十套三室两厅。我可以给我妈打二十年的生活费。

我可以什么都不做，躺在家里吃利息。可是顾淮，不在了。手机响了。我低头一看，

是个陌生号码。“喂？”“念念。”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的手一紧。顾淮。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出奇。“我……我问了小周。

”他顿了顿，“念念，你中奖了？”消息传得真快。我没说话。“念念，我……”“有事吗？

”我打断他。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又响起来，

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急切：“念念，我们见一面吧。我有话想跟你说。”“没什么好说的。

”“念念，求你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就一面。”我挂断了电话。站在路边，风吹过来，

有点凉。我拢了拢外套，往地铁站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曾经我们一起走过这条路无数次。他牵着我的手，说以后买了车就不用挤地铁了。

我说买了车还要买停车位，还是地铁划算。那时候我们穷，但很快乐。现在我有钱了。

可那个陪我挤地铁的人，不在了。四顾淮是在学校门口堵到我的。那天我下课出来，

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他站在那里。穿着我给他买的那件灰色卫衣，

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胡茬也没刮干净，看起来狼狈极了。他一看见我，眼睛就亮了。

“念念！”我站住了。周围的学生和家长来来往往，有人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

我避开那些目光，走到旁边人少一点的围墙边。“你怎么来了？”“念念，

我想跟你说……”他快步跟过来，站在我面前，离得很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抬头看着他。这张脸，我看了二十几年。他的眉毛，他的眼睛，

他笑起来时左边脸颊上的酒窝，我都太熟悉了。“你错什么了？”我问。他愣了一下，

然后急切地说：“我不该跟你分手。我不该为了钱放弃你。念念，我爱的只有你，真的。

那个女人……我跟她在一起之后才发现，我根本不爱她。我心里只有你。”我听着，

没有说话。“念念，我们复合吧。”他抓住我的手，眼眶红了，“我知道你中奖了，

我不在乎那些钱。真的，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我们之间有那么多年的感情，你难道就真的放得下吗？”我低头看着他的手。那只手，

我曾经牵过无数次。冬天他给我暖手，夏天他给我扇扇子。可现在，我只觉得陌生。“顾淮，

”我抽回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什么？”“我中奖的事。”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他低下头，“前几天。”“前几天。”我点点头，

“那你是什么时候跟那个女人分手的？”他没说话。“也是前几天吧？”我看着他的眼睛，

“顾淮，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念念，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哪样？”我打断他，

“你为了五十万跪着求我放手，签了分手协议，转头就去了那个女人身边。

现在知道我中奖了，又跑回来说爱我。顾淮，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念念，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知道什么？”我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硬生生压下去，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哭了多久吗？你知道我这二十几年，从来没有那么绝望过吗？顾淮，

我不怪你为了钱放弃我。那是你的选择，我认了。但我不能原谅你，在我最难的时候抛弃我，

现在看我有了钱又跑回来。”他的眼眶红了：“念念，我真的……”“够了。”我转身要走。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念念，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放手。”“念念——”“我说放手。”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我和顾淮同时转头。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个子很高，穿着一件深色大衣，逆着光看不清脸，

但声音很熟悉。他走过来，站到我身边。这下我看清了。程屿。

从小学起就住在我家隔壁的那个程屿。成绩很差、整天打架、被所有人当成混混的程屿。

我妈每次见到他都拉着我绕道走，说他这种人没出息。但也是那个程屿，

小时候我被欺负时替我出头，被打得鼻青脸肿还冲我笑。是那个程屿，初中辍学出去打工时，

偷偷往我书包里塞了两百块钱，说是借给我的，不用还。是那个程屿，

每年过年回来都会来看我，站在我家门口，递给我一袋橘子，说自家种的，然后就走了。

我三年没见他了。听说他去了深圳，具体做什么，没人知道。“程屿？”我愣住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看向顾淮。顾淮也愣住了。他当然认识程屿，

那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穷小子。“你……”顾淮皱起眉。程屿没理他，低头问我：“没事吧？

”我摇摇头。他点点头，然后抬起手，把顾淮的手从我胳膊上拨开。动作很轻，

但顾淮的脸色变了。“你干什么？”顾淮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程屿没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我。顾淮看看他，又看看我，突然冷笑了一声：“苏念，你跟他？

程屿？你不是最看不上他吗？你不是说你妈说他没出息吗？”我没说话。程屿也没说话。

“苏念，”顾淮往前走了一步，“你别告诉我，你宁愿跟这种人在一起，

也不愿意给我一次机会。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初中辍学的混混，在深圳打工，能有什么出息？

”“顾淮。”我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你说完了吗？”他愣住了。“说完了就走吧。

”我看着他，“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苏念！”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

“你就这么绝情？我们二十几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二十几年的感情。他说得对。

是二十几年。可这二十几年，在他为了五十万跪下来求我放手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顾淮，那天你跪在我面前，让我签分手协议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