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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轨的火车与新生的旷野

小丁班 著

其它小说连载

《脱轨的火车与新生的旷野》男女主角小丽佳是小说写手小丁班所精彩内容:著名作家“小丁班”精心打造的男生生活,励志小说《脱轨的火车与新生的旷野描写了角别是佳佳,小情节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弹欢迎品读!本书共1785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6 13:56:4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脱轨的火车与新生的旷野

主角:小丽,佳佳   更新:2026-02-26 16:3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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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天后,我退了房。离开博乐的那天早晨,我又回头看了一眼赛里木湖。

湖水依然蓝得令人心悸,像一只冷眼旁观的巨眼。我知道,一旦踏上回北城的航班,

我就要真正面对脱轨后的引力撕扯了。候机的时候,我习惯性地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烟盒。

包装纸的棱角在指尖摩擦。我想起了那个在夕阳下化作微尘的“佳佳”,

想起了她手腕上干涸的血迹,还有她那句凉薄的“爸爸,你记得少抽点烟”。

我把手抽了出来,连同那个还没拆封的烟盒一起,顺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飞机落地北城,

已经是深夜。十月的北城,空气里带着干冷的尾气味,远没有独库公路上的风那么干净。

我没有打车,而是坐了深夜的机场大巴。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掠过我疲惫的脸,

我的手一直按在胸口内侧的口袋里。那里贴身放着一条黑色的毛线围巾。

这是我这趟疯狂旅程中,唯一带回来的、真实的战利品。它散发着淡淡的樟脑丸气味,

像是一枚定海神针,镇住了我前半生所有的恐慌。2推开家门,客厅里的灯大亮着。

玄关处横七竖八地倒着两个巨大的新秀丽旅行箱,上面还挂着澳洲航空的托运牌。

我妻子小丽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臂,冷冷地看着我换鞋。她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那是澳洲黄金海岸的阳光留下的痕迹。而我,满脸胡茬,

眼底满是长时间驾驶和失眠熬出的血丝。我们之间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

却像是隔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折叠空间。“你还知道回来?”她一开口,声音里就夹着冰渣子。

我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嗯,回来了。”“你是不是疯了?”她猛地站起来,

声音拔高了八度,“昨天下午,你们张部长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他说你装病撂挑子,

把一个几百万的项目扔在酒店大堂,自己跑去开房睡觉?”我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黑色的毛线围巾露出一角。“他不是自己去接待了吗?客户没签?”我语气平淡。

小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我。“程晋,你脑子进水了吧?张部长说,

公司高层对你这种恶劣的旷工行为非常震怒!下个月就会把你辞退,

并且一分钱补偿都不会给你!”她踩着拖鞋走到我面前,

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你长本事了?不仅放了我和佳佳的鸽子,连这份工作都敢作没?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有两套房,你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当软饭男了?”听到“软饭男”三个字,

我并不觉得刺耳。这十三年来,岳父岳母和她,虽然嘴上不说,

但骨子里一直是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在俯视我。我也一直配合着他们,

用加倍的卑微和拼命的工作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3换作以前,

我大概会立刻低声下气地解释。我会告诉她我有多累,

我会向她保证明天一早就去公司给张部长负荆请罪,哪怕跪下来求他,也要保住这份饭碗。

可此刻,我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面孔,

只觉得那咆哮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听得见,但再也刺不痛我了。我拉开餐椅,

慢慢坐下。“小丽,我没有装病。”我看着她的眼睛,“医生半年前就警告过我,

我的血压和心脏都已经濒临极限。如果我不停下来,我活不过三十七岁。

”我没有提那个纸扎人,也没有提未来的自己。那些玄而又玄的东西,

她只会觉得我精神失常。小丽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冷笑:“谁不累?

现在的成年人谁不累?你拿这个当借口?我爸当年创业的时候,胃出血还在酒桌上签单,

你怎么不学学?程晋,你就是个懦夫!”懦夫。我咀嚼着这个词,居然忍不住笑了。“是啊,

我是个懦夫。我懦弱到不敢拒绝上司,不敢忤逆你,不敢停下来喘口气。”我收起笑容,

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不再当这个懦夫了。张部长那边,

不用他辞退,明天我会自己去提交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如果他不给补偿,我会去劳动仲裁。

”“你——”小丽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我了。“至于我们。”我打断了她的话,

将目光投向紧闭的书房门,“如果你觉得,失去这份工作、失去世俗光环的我,

已经不配在这段婚姻里待下去,或者觉得我会拖累你的生活质量。”我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可以谈谈离婚的条件。”4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加湿器喷出水雾的“嘶嘶”声。小丽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要跟我离婚?”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发尖,“程晋,你以为你是谁?

你有什么底气跟我提离婚?你在这个家,连一根葱都算不上!

”“那两套房子都是我爸妈婚前买的,写的是我的名字!你要是敢离婚,你就是净身出户!

你拿什么在北城活下去?”她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现实的七寸上。在三天前,

这些话绝对能让我瞬间缴械投降。一想到会被剥夺住房,被踢出中产的舒适圈,流落街头,

我就会本能地感到恐惧。这也是那只“无形的手”能一直推着我往前跑的筹码。但现在的我,

脑海里只有那个坐在副驾驶上、脸色苍白、头发掉光、穿着病号服的“我”。我看着小丽,

目光平静如水:“我知道。房子、车子、存款,我什么都不要。我自愿净身出户。

”小丽冷笑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嘲弄:“好啊,装清高是吧?那佳佳呢?你连自己都养不活,

佳佳跟着你喝西北风吗?”听到佳佳的名字,我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我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佳佳的抚养权,我必须要。”我睁开眼,不容置疑地看着她,

“这是我唯一的底线。”“做梦!”小丽厉声道,

“我爸妈绝不会允许他们的外孙女跟着一个无业游民!”“那是你爸妈的想法,

不是佳佳的想法。”我站起身,不再理会她的歇斯底里,径直走向书房。

5我轻轻推开书房的门。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前的一盏护眼台灯亮着。

十一岁的佳佳正趴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前。她的背依然有些佝偻,

像是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听到开门声,她没有回头,只是机械地说了一句:“妈妈,

我还在背英语单词,马上就好。”“佳佳,是爸爸。”我轻声说。她画笔一顿,转过头来。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惊喜,也没有孩子见到久违父亲的雀跃,

只有一种属于成年人的麻木和苦闷。我甚至在她脸上,

隐约看到了十二年后那个手腕横着刀疤的女孩的影子。我的心像被刀绞了一样。我走过去,

在她的椅子旁蹲下身。书桌上并没有什么英语单词本,只有一本画册。画册上,

是一只孤零零的考拉,抱着一棵光秃秃的树干。“澳洲的考拉,好看吗?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佳佳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妈妈每天都在逛免税店和打卡网红餐厅,

我们只在动物园待了半个小时。那些考拉都在睡觉,隔着玻璃,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鼻子一酸。我为了工作放弃了陪伴她,而带她去的人,

也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完成任务的挂件。“佳佳,”我深吸了一口气,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坚定,“爸爸做了一个决定。”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

“爸爸把那份一直要加班、一直要出差的工作辞了。以后,爸爸可能没有那么多钱了,

我们可能要搬出这个大房子,去租一个很小很破的房子住。”我看着她的眼睛,

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情绪:“你还记得你画过院子里的野猫吗?它们吃饱了就晒太阳,

不用马不停蹄地朝前跑。”佳佳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外婆说,

如果不马不停蹄地跑,就会变成没用的废物。”“外婆说得不对。”我握住她小小的手,

“人活将近一百岁,不是为了当一台机器的。真正有意义的活着,

是可以决定自己什么时候停下来。”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最重要的问题:“佳佳,

你是愿意留在这个大房子里,每天上做不完的辅导班,还是愿意跟着爸爸,去小房子里,

我们每天去公园看真正晒太阳的野猫?”房间里安静极了。过了很久,

佳佳那双一直充满忧郁的眼睛里,忽然蓄满了泪水。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细弱的胳膊,

紧紧地搂住了我的脖子。那一刻,我在她的眼泪里,听到了齿轮脱离轨道的清脆声响。

6那一晚,小丽在主卧摔砸东西的声音响了大半夜。我用被子捂住佳佳的耳朵,

在次卧的小床上陪她睡了一整晚。这是我这半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梦里没有无休止的PPT,没有连环分尸案的有声小说,也没有死神的倒计时。

只有大草原上微凉的风,和一双黑白分明的、带着笑意的眼睛。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起了床。

我把昨晚穿的那套西装熨烫得笔挺,打上了最端庄的一条领带。我知道,今天等待我的,

将是一场硬仗。“永恒动力公司”的写字楼位于国贸最繁华的地段,那是绞肉机的中心。

我已经当了十三年的肉馅,今天,我要亲自去砸了这台机器的开关。7上午九点,

我准时站在了“永恒动力”所在的国贸写字楼下。玻璃幕墙倒映着灰蓝色的秋日天空,

像是一座巨大而冰冷的墓碑。无数个穿着笔挺西装、挂着工牌的男女老少,正像工蚁一样,

面无表情地被这栋建筑吞噬。以前,只要一走到这个旋转门前,我的胃就会不由自主地痉挛,

心跳也会加快。那种感觉,就像是囚犯每天准时回到刑架前打卡。但今天,

我的心跳异常平稳。我甚至有闲心在一楼的便利店买了一杯热豆浆,感受着纸杯传来的温度。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二十八楼。我刷卡走进办公区,

熟悉的打印机轰鸣声、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以及那种混合着廉价咖啡和高压焦虑的气味,

瞬间将我包围。我路过小李的工位。

就是那个张部长在邮件里夸奖“创新点比我强”的年轻人。此刻,

他正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双眼发直地盯着屏幕上的PPT,手边放着三罐空了的红牛。

他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透支着年轻的生命力。我看着他,

就像看着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拼命,

也是这样为了上司一句轻飘飘的“画大饼”而熬红了双眼。我没有去自己的工位,

而是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的部长办公室。我没有敲门,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8张部长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打电话。看到我未经允许就走进来,

他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对着电话匆匆说了句“稍等”,便挂断了。“程晋,

你懂不懂规矩?”他把手机重重拍在桌面上,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咬牙切齿的怒意,

“你还有脸来公司?”我走到他办公桌前,拉开那把通常只有大客户才能坐的皮椅,

平静地坐了下来。“我来办离职交接。”我说。张部长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办离职?程晋,

你是不是被外面的风吹坏了脑子?”他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盯着我:“你在十一假期,把几百万的外方客户扔在酒店不管,

还发那种阴阳怪气的邮件威胁高层!你知不知道公司为了给你擦屁股,

这三天花了多少公关费?”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我告诉你,

你这不是离职,你这是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是被开除!辞退!

公司不仅不会给你一分钱补偿,法务部还在研究要不要起诉你赔偿客户流失的损失!

”如果是以前的程晋,听到“开除”和“起诉”这两个词,恐怕早就吓得双腿发软,

冷汗直流了。这就是他惯用的伎俩。先用极其严重的后果恐吓你,彻底击溃你的心理防线,

然后再以一种“施恩”的姿态,让你签下不平等条约,或者继续像狗一样为他卖命。

我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肥胖下巴,只觉得一阵悲哀。我这十三年,

就是被这样一个人,像使唤奴隶一样捏在手里。9我喝了一口手里的热豆浆,

把纸杯轻轻放在他那张名贵的红木办公桌上。在纸杯底部接触桌面发出的轻微“嗒”声中,

我开口了:“张部长,我的能力确实一般。”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十三年来,我为了弥补这份‘一般’,只能靠‘稳’。我做事,从来不留错漏。

”张部长皱起眉,似乎没听懂我为什么突然开始自我剖析。我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掏出一个折叠整齐的牛皮纸信封,推到他面前。“昨天下午四点,

我已经将两份电子文档打包发给了HR邮箱,并抄送了劳动监察大队的公开投诉邮箱。

这份是纸质备份。”张部长狐疑地盯着那个信封,迟疑了几秒,

还是伸手抽出了里面的几张A4纸。第一张,

是北城三甲医院心血管内科和肿瘤早筛科的联合诊断证明。

上面清清楚楚地盖着红章:“患者存在重度心律失常、极低血压及心肌缺血症状,

伴有免疫系统濒临崩溃征兆,若不立即进行长期休养,有极高猝死风险。

医嘱:必须立刻停工休病假。”我的目光扫过那张诊断书:“这份报告开具的时间,

是在我去博乐出差的前一天。但我不仅没有休假,反而被你强制要求去跑长途公路。

从法律意义上讲,我在酒店发邮件的那一刻,已经处于合法的医疗期内。我不是旷工,

我是因病无法履职。”张部长的脸色变了变,但他还在强撑:“就凭一张病假条?

你以为公司法务是吃素的?”“当然不止。”我点了点第二张纸。

那是一张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10“这是我入职永恒动力十三年来,

所有的周末加班、节假日陪客户、以及深夜在微信工作群里被你@要求修改方案的记录。

”我的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玻璃上的冰雹。“我都做了公证截图。

整整两千七百多个小时。按照劳动法,这些隐性加班如果没有调休,

必须支付双倍甚至三倍工资。”我看着张部长渐渐失去血色的脸,继续说道:“另外,

关于你说的客户流失损失。我手里有你这半年来,

私下把公司两个二线项目外包给你小舅子皮包公司的流水明细。虽然做得隐秘,

但作为项目执行人,那些需要签字的过桥文件,我都留了底。”张部长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猛地跌坐回老板椅上,那双原本充满戾气的眼睛里,此刻终于爬满了真实的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让他往东绝不敢往西的老实人程晋,

竟然在暗中织了一张这么密的网。其实,我以前收集这些,并不是为了反击。

我只是太害怕犯错,太害怕背锅,所以习惯性地把所有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都留存下来。

我原本以为这些东西这辈子都不会见光,只能烂在我的硬盘里。但现在,

那个在副驾驶上死于肺癌的“我”,给了我掀翻桌子的勇气。“你想干什么?

”张部长的声音有些发哑。“我说过了,我来办离职。”我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按照劳动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公司需要支付我N+1的赔偿金。

我在公司干了十三年零两个月,也就是十四个月的工资。”“另外,

把我还未休完的三十二天年假折现。今天下午下班前,我要看到这笔钱打进我的工资卡,

以及离职证明开好放在这里。”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你觉得不合理,

我们可以走仲裁,或者,把你小舅子的事交给公司的审计部门。”张部长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破口大骂,但在触碰到我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时,他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

他就像一只被戳破了的皮球,彻底瘪了。11离开张部长办公室后,我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我在公司十三年,工位上的东西却少得可怜。几个印着公司Logo的优秀员工奖杯,

一盆早就干枯死掉的多肉植物,还有几叠厚厚的废弃方案。我没有去拿公司配发的储物箱。

我只做了一件事。我拉开抽屉,从最深处拿出了一个相框。那是佳佳五岁时的照片。照片里,

她穿着一件黄色的毛衣,手里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芦,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忧愁是什么。那时候的我,也以为只要我再努力一点,

就能让她永远这样笑下去。我把相框仔细地擦拭干净,装进随身的公文包里。

至于桌上的其他东西,我连看都没再看一眼,直接统统扫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哐当”一声巨响,引得周围的同事纷纷侧目。那个顶着黑眼圈的小李惊讶地看着我,

似乎不明白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程科长”今天发什么疯。我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李,方案写得不错。”我轻声说,“但是,记住,按时下班。命是你自己的,

KPI是老板的。”他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我转过身,

大步走向电梯口。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张部长像一头被阉割的公牛一样,

铁青着脸冲进了HR总监的办公室。电梯开始下行。失重感传来,

我却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那只一直在我背后推着我的无形之手,

终于被我狠狠地砍断了。我走出写字楼,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刺痛了我的眼睛。秋风吹过,

卷起几片金黄的落叶。我深吸了一口带着点冷意的空气,那是自由的味道。

十三年的一列沉重火车,就在刚才那一刻,完成了第一节最重车厢的脱钩。

12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岳父”。

如果是半天前的小丽是一阵暴雨,那这位一手缔造了他们家族财富的岳父,就是一场冰雹。

我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喂,爸。”“程晋。”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威严,

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息,“小丽刚才打电话给我哭诉,说你不仅把工作弄丢了,

还要和她离婚?”“是的。”我平静地回答。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显然,

他没料到我会用这么干脆、甚至没有一丝慌乱的语气回答他。在他的印象里,

我一直是个说话都要斟酌再三、生怕惹他们不高兴的赘婿式人物。“你现在在哪里?

”岳父的语气冷了下来,“半个小时后,来半山别墅见我。我不管你最近受了什么刺激,

今天这件事,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我们家的脸,不能让你这么丢。”“合理的交代?

”我笑了笑。这种居高临下的审判语气,我听了十几年。我曾经以为这是长辈的严厉,

后来才明白,这只是资本对附属品的傲慢。“好的,我马上过去。”我收起笑容,淡淡地说,

“正好,关于佳佳的抚养权问题,我也需要和您当面谈清楚。”我不等他发作,

直接挂断了电话。我知道,去那栋豪华的半山别墅,无异于走进一场鸿门宴。但我必须去。

为了那个在未来用死亡来质问我的二十多岁女孩,

为了那个昨晚在黑暗中紧紧抱住我脖子的十一岁女儿。第二节车厢,

也是最坚固、最刺人的那节车厢,是时候该解开了。13半个小时后,

我站在了半山别墅的红木大门前。这里是北城著名的富人区。

初秋的阳光打在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法式灌木丛上,泛着一种冰冷而昂贵的光泽。十三年来,

每次踏进这扇门,我都习惯性地佝偻着背,

换上他们家保姆早就备好的、一双专门给我这种“外人”穿的灰色客用拖鞋。但今天,

我直接穿着皮鞋走了进去。宽敞得足足有两百平米的客厅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岳父坐在那组价值不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正中,手里把玩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

岳母坐在他旁边,正在慢条斯理地喝着燕窝,眼皮都没抬一下。而我的妻子小丽,

正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眼眶通红,显然是刚告完一状。“鞋换了。”岳母终于抬起头,

看了一眼我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踩出的浅浅灰尘,眉头嫌恶地皱了起来。“不用了。

”我淡淡地说,“我说几句话就走,不会弄脏你们的豪宅。”岳父把雪茄扔在茶几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程晋,你现在连最起码的长幼尊卑都不懂了吗?

”他锐利的目光像鹰一样盯住我,“小丽说你要辞职,还要跟她离婚?

你是不是这阵子加班加出了幻觉,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我看着这位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男人。以前,我极度畏惧他。他的一个眼神,

就能让我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又做错了。可现在,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常年发号施令而显得刻薄的脸,突然觉得十分滑稽。在生与死面前,

他引以为傲的权势、金钱,连一张纸扎人都买不通。“爸。”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他,

“这不是幻觉。离职手续我已经办了,接下来就是办理离婚。我今天来,是来谈条件的。

”14“条件?”小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站了起来,“你有什么资格提条件?

你住的房子是我爸妈买的,你开的车是我婚前全款付的!你一个农村出来的凤凰男,

要不是我们家大度接纳你,你现在还在五环外租地下室呢!”“小丽,坐下。

”岳父摆了摆手,示意女儿安静。他重新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打量。作为商人,

他习惯了谈判和博弈,他以为我此刻的反常,只是为了在离婚时多讹一笔钱。“程晋,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撕破脸了。”岳父冷笑一声,“行,既然是做买卖,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十三年,你虽然没出什么大成绩,但对小丽也算唯命是从,像个称职的保姆。离婚可以,

那两套房子你一套也别想带走。我额外给你卡里打五十万,

算是买断你这十几年的青春损失费。拿着钱,滚出北城。”五十万。在他眼里,

我这十三年战战兢兢的尊严、对家庭的付出、甚至我那濒临极限的健康,就值五十万。

我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钱我一分不要。那五十万,您留着买雪茄吧。

我说过,我自愿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家里的存款,我都不要。”岳父微微一怔,

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岳母放下了手里的燕窝碗,

冷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但是——”我加重了语气,

目光从他们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佳佳必须归我。我要佳佳的绝对抚养权,

而且不需要你们支付一分钱的抚养费。”15“休想!”小丽立刻尖叫起来,

声音刺耳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程晋,你疯了吗?你净身出户,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你拿什么养佳佳?难道让她跟着你去住城中村,去上那些连外教都没有的垃圾学校吗?

”岳母也冷下脸来:“程晋,不要得寸进尺。佳佳是我们家的血脉,

她现在每个月的钢琴课、马术课、澳洲夏令营,哪一项不是我们在掏钱?

你一个月那万把块钱的死工资,连她一节马术课都买不起。你有什么资格要孩子?

”我看着他们义愤填膺的样子,忽然觉得无比荒谬。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爱”。

他们给佳佳报最贵的辅导班,送她去最高端的夏令营,只是为了在富太太的下午茶聚会上,

多一个炫耀的谈资。他们根本不在乎佳佳到底喜不喜欢马术,

根本没发现佳佳看见钢琴时眼里的抗拒,更不知道她最喜欢的是观察院子里的流浪猫。

在他们眼里,佳佳只是一个需要被精心雕琢的“名贵摆件”。“你们真的在乎佳佳吗?

”我问。“废话!”小丽脱口而出。“那你知道佳佳最喜欢什么动物吗?”我看着小丽,

“你知道她上个月在学校里被同学嘲笑没有爸爸陪着开家长会时,回来哭了多久吗?

你知道她为了完成你布置的额外作业,每天晚上要熬到十一点,背越来越弯吗?

”小丽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们不知道。

”我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们只知道她数学考了九十一分,

你们只知道她穿上名牌裙子带出去很有面子。”“可是,她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笑过了。

”16岳父似乎失去了耐心,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茶几。“够了!

我没空听你在这里发表什么父爱如山的演讲。佳佳不可能给你,你要是想打官司,

我随时奉陪。我倒要看看,北城哪家法院会把一个十一岁的女孩,

判给一个连固定住所和工作都没有的穷光蛋!”他以为这句话能彻底将我打入深渊。

在过去的认知里,我确实赢不了这场官司。但是,我早有准备。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

调出了一份昨晚我让佳佳填写的电子量表。

那是一份由三甲医院精神科出具的《儿童青少年抑郁及焦虑自评量表》。我将屏幕转过去,

推到茶几正中间。“这是佳佳昨晚做出的测试结果。总分重度焦虑,中度抑郁。并且,

在‘是否有自残或轻生念头’的选项里,她选了‘偶尔’。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小丽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刺眼的红色分数,脸色煞白。

“你……你胡说!佳佳好好的,怎么可能得抑郁症?一定是你诱导她填的!”“是不是诱导,

法院会请专业的心理医生来做临床鉴定。”我冷冷地看着她,

语气中透着决绝:“如果你们非要打官司,我就会把这份报告提交给法庭。我会告诉法官,

佳佳在你们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豪宅里,遭受着怎样的精神忽视。我会让法官看到,

一个一年有三百天在逛街、美容、社交的母亲,

是如何把一个活泼的孩子逼成一具行尸走肉的!”我向前走了一步,

逼视着岳父的眼睛:“当然,你们有钱,可以请最好的律师。但一旦开庭,

这件事就会成为北城商圈最大的丑闻。‘知名企业家外孙女患重度抑郁,

生母常年冷暴力忽视’——不知道这个标题,会不会影响您下个月的公司上市路演?

”岳父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不认识我这个人了。没错,

我抓住了他的死穴。对于他来说,利益和名声永远排在第一位。佳佳只是一个外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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