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被分到边缘部门，两年后全公司利润靠我们

“林知微，创新孵化部。”HR念到我名字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我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创新孵化部？那不是养老的地方吗？

”另一个声音接上：“校招第一名，分到那儿？得罪谁了吧。”我没回头。站起来，

接过工牌，说了声谢谢。HR的眼神有点复杂，像是同情，

又像是庆幸——庆幸这个名字不是她自己的。走出会议室的时候，

我看见陈璐正和几个核心业务部的新人站在一起。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不用说。那个眼神已经够了。我攥着工牌，往电梯走。创新孵化部。十七楼，最角落的位置。

我按下电梯按钮。1.报到第一天，创新孵化部的办公区只有一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头发有些花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茶。茶凉了，他也没喝。“你是新来的？

”他抬头看我一眼，“我姓吴，叫我吴哥就行。”“林知微。”我把工牌挂好，

“请问……部门负责人在吗？”吴哥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你看见的就是全部了。

负责人上个月刚走，没补。现在就我一个正式员工，加上你。”我环顾四周。二十多个工位，

只亮着两盏灯。“其他人呢？”“走的走，调的调。”吴哥端起茶杯，又放下，“这地方，

待不住人。”我没接话。放下背包，找了个工位坐下。桌上积了一层薄灰。我用纸巾擦了擦，

打开电脑。吴哥在那边看着我，欲言又止。“有什么想说的？”我问。他摇摇头：“没什么。

你先熟悉熟悉吧。”入职第三天，公司开年度预算会。我本来没资格参加，

但吴哥说让我去见见世面。“反正咱们部门也没什么存在感，你去了也没人注意。

”会议室坐满了人。核心业务部、市场部、技术部，各部门负责人都在。

副总裁周海涛主持会议。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说话的时候喜欢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今年预算整体收紧，各部门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翻着手里的文件，“核心业务部，增长5%。市场部，持平。技术部，增长3%。

”念到创新孵化部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创新孵化部，削减70%。

”我听见自己倒吸了一口气。70%。去年的预算本来就少得可怜，再砍70%，

连基本运营都维持不了。吴哥在旁边没什么反应，好像早就预料到了。“周总，”我站起来，

“创新孵化部的预算如果砍这么多，很多项目没法启动。”全场的目光转向我。

周海涛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是？”“林知微，创新孵化部新人。”“哦，新人。

”他点点头，语气温和，“知微是吧？理解你的心情。但公司资源有限，

要优先保障核心业务。你们部门……”他笑了笑：“养着就不错了。”会议室里有人低声笑。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吴哥扯了扯我的袖子：“坐下吧。”我坐下了。手心全是汗。

会后，我一个人在工位上坐了很久。窗外天已经黑了。办公区只剩我一个人。

吴哥下班前留了句话：“别太当回事。这地方就这样，习惯就好。”习惯？我打开邮箱，

翻出入职前准备的那份报告——《公司业务线风险分析与优化建议》。

这是我研究生毕业设计的延伸，针对这家公司的公开财报和行业数据做的分析。

入职培训的时候，我把报告提交给了人事部，希望能得到反馈。三天了，没有任何回复。

我又检查了一遍发送记录。确实发出去了。可能是太忙，没看到吧。我关掉邮箱，

开始收拾桌面。抬头的时候，注意到吴哥的工位上摆着一张老照片。照片里是一群人的合影，

背景是公司大楼。站在C位的，是吴哥。他那时候头发还是黑的，笑得很开朗。

旁边站着的人，我认出了几个——现在核心业务部的几个总监。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

没想明白。关灯，下班。2.入职第一个月，公司开全员大会。这种大会一个季度一次，

各部门汇报业绩，领导总结发言。创新孵化部没有业绩可汇报。我和吴哥坐在最后一排，

像两个旁听生。核心业务部的陈璐第一个上台。她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装，妆容精致，

站在投影幕布前，语调自信。“本季度，核心业务部完成营收3200万，同比增长15%。

重点客户续约率达到92%……”台下响起掌声。周海涛带头鼓掌，脸上是满意的笑容。

陈璐继续说：“感谢公司的信任和支持。当然，业绩的取得离不开资源的倾斜。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有些部门，一年到头也没什么水花。但公司还是养着，

说明领导宽厚。”几个人笑出了声。没有人看向创新孵化部的方向。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谁。吴哥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我低下头，掏出手机，假装在看消息。

屏幕是黑的。我什么都没看。散会后，我去茶水间接水。陈璐也在。她端着咖啡杯，看见我，

笑了笑：“林知微是吧？校招第一名？”“是。”“可惜了。”她把咖啡杯放到桌上，

“分到创新孵化部，多浪费。”我拧开水龙头，没接话。

她又说：“其实当初你可以来核心业务部的。周总特意问过我意见，我说你简历不错，

可以考虑。”我抬起头看她：“然后呢？”“然后？”她歪了歪头，

“然后你就去了创新孵化部啊。怎么，没人告诉你？”水溢出了杯子。我关掉龙头，没说话。

她走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灰心。养老也挺好的，压力小。”回到工位，

我把杯子放在桌上。水还在冒热气。我盯着水面，什么都没想。吴哥从外面回来，

看见我的脸色，问：“怎么了？”“没什么。”“陈璐说什么了？

”我看了他一眼：“她说当初我本来可以去核心业务部。”吴哥沉默了几秒，

说：“别信她的。”“什么意思？”他没回答，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那张老照片还在桌上。

照片里的吴哥，站在C位，笑得很开朗。我想问，但没问出口。晚上，我又一个人加班。

不是有工作要做。是不知道该干什么。打开邮箱，那份报告还是没有回复。我想了想，

又发了一遍，抄送给了周海涛的秘书。发完之后，我坐在那里，忽然觉得很可笑。

一个边缘部门的新人，给副总裁发报告？谁会看呢？3.入职第三个月，

我终于做成了一件事。说是“做成”，其实是我和吴哥一起跑了两个月的客户。

一家做智能家居的公司，规模不大，但需求明确。我们前期做了大量的调研和方案设计，

客户很满意，准备签合同。结果合同还没签，客户被截走了。那天下午，

我正在整理合同文件，吴哥接到一个电话。挂掉电话，他的脸色很难看。“怎么了？”我问。

“客户被核心业务部接走了。”“什么？”“周总的意思，说我们没有对接能力，

客户交给核心业务部更合适。”我愣在那里。三个月的工作。

无数次的沟通、调研、方案修改。就这么没了。“凭什么？”我站起来，“我们从头跟到尾，

凭什么说交就交？”吴哥苦笑：“凭什么？凭我们是创新孵化部。”我想去找周海涛理论，

被吴哥拦住了。“没用的，”他说，“你去闹，只会让自己更难做。”“那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我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早就习惯了。那一刻，

我忽然明白了那张照片的意思。“吴哥，”我问，“你以前是核心业务部的？”他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十年前的事了。”最后他说，“别问了。”那天傍晚，

我一个人去了公司天台。我不抽烟，但吴哥的烟落在了桌上。我带上来了。

打火机按了好几次才点着。吸了一口，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天快黑了。

城市的灯光一点一点亮起来。我站在那里，想了很多。想我为什么会来这家公司。

想我做的那份报告。想陈璐的眼神，周海涛的“养着就不错了”。想吴哥那张照片。

烟抽完了，我把烟蒂掐灭，扔进垃圾桶。回到办公区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吴哥还没走。

他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发呆。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吴哥，那个客户，

你有联系方式吗？”他抬头看我：“你想干什么？”“核心业务部接走了单子，

但客户认的是我们的方案。”我说，“我想保持联系。”“保持联系有什么用？

单子已经不是我们的了。”“现在不是，以后未必。”吴哥看了我很久。

“你和以前那个人不一样。”他忽然说。“谁？”“以前的负责人。做出成绩，被抢功，

然后走了。”他顿了顿，“但你好像不打算走。”我没说话。“客户联系方式我有。

”他叹了口气，“但我劝你，别抱太大希望。这地方，就是这样。”那天晚上，

我给何总——公司董事长——发了一封邮件。把那份风险报告又发了一遍。不是指望他会看。

只是觉得，总得试试。下班的时候，经过电梯厅，我看见一个人从电梯里出来。是何总。

他穿着深蓝色的大衣，身边跟着秘书。经过我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朝创新孵化部的方向看了一眼。就一眼。然后他走了。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可能什么都没看到。但那一眼，我记住了。4.入职第一年，年底。公司发年终奖的前一天，

HR群发了一封邮件，列出各部门的奖金系数。核心业务部：2.5。市场部：1.8。

技术部：1.5。创新孵化部：0.3。我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0.3。

我的月薪是八千。年终奖按三个月基数算，系数0.3，到手七千多。税后大概……三千多。

吴哥坐在旁边，也看到了那封邮件。他没什么反应，像是早就知道。“吴哥，”我问，

“每年都这样？”“差不多。”他说，“有时候是0.2，有时候是0.3。”“凭什么？

”“凭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凭我们没有业绩。”“可是我们的项目被抢走了。

”“抢走的项目不算我们的业绩。”他笑了笑，“这就是规矩。”我没再说话。晚上，

年终奖到账。我打开银行APP，看着余额：3247.68元。我本科的时候勤工俭学，

一个月都不止这个数。把手机放下，我对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第二天，小赵来找我。

他是和我同一批入职的新人，也被分到了创新孵化部。但他比我惨——入职第一周就想辞职，

被吴哥劝住了。这一年，他一直在做基础的数据整理工作，没有任何项目机会。“知微姐，

”他站在我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一张纸，“我想辞职。”我看着他。他二十三岁，名校毕业，

眼睛里还有光。但那光，正在一点一点暗下去。“为什么？”我问。

“我来这公司是想做点事的，”他说，“不是来养老的。”我没接话。“你看看年终奖。

”他把手机递给我，“2847块。我租的房子一个月都要3000。”我看了一眼，

还给他。“你有什么打算？”“投简历呗。”他苦笑，“创新孵化部的履历不好看，

但总比继续耗着强。”我沉默了一会儿。“小赵，给我三个月时间。

”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三个月之后，如果还是这样，你再走。”我看着他，

“但现在，我需要你。”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你有什么计划？”“暂时不能说。”我说，

“但我保证，不会让你白等。”他犹豫了很久，最后把辞职信收起来了。“三个月。”他说，

“只有三个月。”“够了。”送走小赵，我给老吴发了条消息：“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他回复：“行。”那天晚上，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馆子里，我和吴哥喝了很多酒。

酒过三巡，我问他：“吴哥，你当年是怎么被调到创新孵化部的？”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终于问了。”“我想知道。”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说。故事很简单。五年前，

他是核心业务部的骨干，业绩年年前三。有一年，周海涛负责的一个大项目出了问题，

需要人背锅。周海涛找到他，让他签字担责。他拒绝了。第二个月，

他就被调到了创新孵化部。“我以为会有人说话。”他喝了口酒，“那些年一起打拼的同事，

那些我带出来的人……结果没有。一个都没有。”“所以你就认了？”“不然呢？

”他看着我，“我能怎么办？辞职？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辞得起吗？”我没说话。“知微，

”他放下酒杯，“你和我不一样。你还年轻，还有选择。如果这地方待不下去，趁早走。

”“我不走。”他愣了一下。“为什么？”我想了想，说：“因为我不信。”“不信什么？

”“不信这地方就该是这样。”我看着他，“吴哥，你那些老客户，还联系吗？”他没回答。

“核心业务部截走的那个单子，客户对他们满意吗？”他还是没回答。但他的眼神变了。

“我查过了。”我说，“那个客户，合同签了，但执行出了问题。方案是我们的，

核心业务部接手之后改了一半，客户很不满意。”“你想说什么？”“我想说，

客户认的是我们的能力。只要我们还在，就有机会。”吴哥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觉得，能改变什么？”“不试试怎么知道？”那天晚上，吴哥喝醉了。临走的时候，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一句话：“行，我陪你试试。”5.第二年春天，

公司发通知：核心业务部要扩张，创新孵化部搬到地下一层。通知是周海涛签发的。

地下一层。我去看过，是以前的档案室改的，没有窗户，灯光昏暗，空气里有一股霉味。

吴哥看到通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站起来，去茶水间接了杯水，又坐回来。

小赵急了：“凭什么？我们碍着谁了？”“碍着核心业务部了。”吴哥说，“他们要扩张，

这层的办公区位置好，所以我们让。”“这不公平！”“公平？”吴哥笑了笑，

“你跟周总说去。”小赵看向我：“知微姐，你不说点什么？”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天很蓝，阳光很好。搬到地下室之后，我们就再也看不到这些了。“知微姐？

”我转过身：“小赵，你把手头的数据整理一下，我有用。吴哥，你那些老客户的联系方式，

给我列一份名单。”他们对视了一眼。“你要干什么？”吴哥问。“我们不是没有项目吗？

”我说，“自己做一个。”“什么项目？”“我研究过公司的业务数据。

核心业务部的几个大项目，风险很高。”我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尤其是周总亲自盯的那个智慧城市项目，成本结构有问题，客户预期管理也有问题。

半年之内，大概率会出事。”吴哥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

”“我入职的时候写过一份报告，分析了公司所有业务线的风险。”我说，“那份报告，

没人看。但数据不会说谎。”“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小赵问，

“核心业务部的项目出问题，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有关系。”我看着他，

“他们出问题的时候，如果我们有一个成功的案例，

公司就会看到——不是所有项目都得靠核心业务部。”吴哥沉默了很久。“你想做什么项目？

”我把准备好的方案放在桌上。那是我用三个月的业余时间做的。

一个针对中小企业的数据服务方案，成本低，落地快，利润可观。

客户我也找好了——吴哥的老客户里，有三家正好有这个需求。吴哥看完方案，

抬起头：“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从年终奖发完之后。”我说，“那天晚上你说的话，

我记住了。你说你陪我试试。”他没说话。“吴哥，我需要你的人脉。”我看着他，“小赵，

我需要你的技术。三个月，我们赌一把。”小赵第一个开口：“我跟你。”吴哥想了很久，

最后叹了口气：“行。试试吧。”那天晚上，我们三个在地下室的新办公区加班到凌晨。

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但我们打开了所有的灯。很亮。6.搬到地下室的第十五天。

那天下午，陈璐带着几个人下来“视察”。她穿着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哒咔哒地响。

身后跟着两个核心业务部的同事，像是来看笑话的。“哎呀，环境是差了点。”她站在门口，

四处打量，“不过也还好，清静。”吴哥没抬头，继续敲键盘。小赵攥紧了拳头，

被我按住了。陈璐走到我的工位前，看了一眼我的屏幕。“还在做方案呢？”她笑了笑，

“知微，我真佩服你的毅力。都这样了，还没放弃。”“谢谢关心。”我说。“不是关心，

是心疼。”她叹了口气，“校招第一名，待在这种地方，多浪费。早点认清现实吧，

核心业务部那边缺人，要不我帮你说说？”“不用了。”“别逞强。”她伸出手，

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们这个部门，说好听点叫创新孵化，说难听点……”她停顿了一下，

笑得很灿烂。“就是公司的垃圾站。”身后的人跟着笑。吴哥的键盘声停了。

小赵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我拦住他：“小赵。”“知微姐！”“坐下。”他看着我，

满脸不甘。但他还是坐下了。陈璐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脾气挺大啊。不过也正常，

年轻人嘛。”她收回手，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看着我们。“这下好了，

眼不见心不烦。以后你们就在地下室好好待着吧。”她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吴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小赵的眼眶红了。我站起来，

走到门口，把门关上。然后我转过身，看着他们。“都听到了？”他们没说话。“她说得对。

”我说，“这里就是垃圾站。这么多年，公司就是这么看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