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云宝小说!手机版

云宝小说 > 其它小说 > 这一次,我养自己

这一次,我养自己

悬崖上的野花 著

其它小说连载

《这一我养自己》内容精“悬崖上的野花”写作功底很厉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苏果陆川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这一我养自己》内容概括:著名作家“悬崖上的野花”精心打造的年代,重生,打脸逆袭,先虐后甜,家庭小说《这一我养自己描写了角别是陆川,苏果,苏情节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弹欢迎品读!本书共1779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4 17:34:0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这一我养自己

主角:苏果,陆川   更新:2026-02-24 19:10:09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十二岁那年,母亲让我辍学进厂,供弟弟妹妹读书。我点了头,然后用三十年血汗,

养出一家白眼狼。再睁眼,我回到了那个早晨。这一次,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上学。养孩子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从搬进邻居陆川家的偏房,

到考出全县第二;从与吸血的原生家庭割席,

到嫁给那个等我两辈子的傻小子——这不是一个复仇故事,

而是一个女孩终于学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觉醒之路。原来人生最大的出息,不是功成名就,

而是终于敢对全世界说:从今往后,我为自己而活。1“果儿,妈跟你商量个事。

”我睁开眼,看见的是那张熟悉的脸。比记忆里年轻一些,头发还没全白,

眼角的皱纹也没那么深。我妈站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块看不出颜色的抹布,眼神躲闪,

语气却理直气壮:“你爸走了,家里就指着你了。你明天别去上学了,我跟纺织厂说好了,

你去当学徒,一个月能挣三十块呢。”我愣愣地看着她。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

照在斑驳的墙上。墙角堆着咸菜缸,空气里飘着酸溜溜的味道。

隔壁传来苏耀和苏蔓的嬉笑声。这是……十年前?我爸刚死的那年?“果儿?

你听见妈说话没?”我妈往前凑了一步,“你弟弟妹妹还要读书,你是老大,

得替妈分担分担。妈一个人拉扯你们仨,容易吗?”我慢慢坐起来。被子是粗布的,

硌得我后背疼。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二岁的手,瘦小,

指甲缝里还有昨天洗衣服磨出的血痂。上辈子,我也是在这个早晨,点了头。然后呢?

然后我十二岁进厂,十四岁当正式工,十八岁成了厂里最年轻的组长。

每个月工资一分不少交给我妈。苏耀考高中,我掏钱。苏蔓要买裙子,我掏钱。

我妈说家里要翻盖房子,我掏空积蓄借遍工友,把房子盖了。再然后呢?苏耀考上大学,

在城里当了干部。苏蔓嫁了个小老板,穿金戴银。我妈跟着他们去城里享福。我呢?

我三十岁那年,厂子倒闭,我去找苏耀,想借点钱做个小买卖。他媳妇堵在门口,说:“姐,

不是我们不帮你,我们家也紧张。再说,你这么多年也没攒下钱?”苏蔓回娘家,看见我,

皮笑肉不笑:“姐,你当年要是不那么要强,早点嫁人,现在也不至于这样。

”我妈在旁边抹眼泪:“果儿,妈也难,你弟弟妹妹刚站稳脚跟,你当姐姐的,

再等等……”我等什么?我等了一辈子,等来的是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我站在门外,

像个要饭的。只有陆川。那个傻乎乎的邻居家小子,从小跟在我屁股后头。我养家的那些年,

他帮我挑过水,劈过柴,冬天给我送过棉袄。我三十岁那年,他还没结婚,托人来提亲。

我没答应。我那时候想,我拖累他干什么?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他该找个好姑娘。后来呢?

后来我听说他去了南方,再也没回来。上辈子闭眼的时候,

我最后一个念头是:我到底图什么?现在,我睁开眼,回到了十二岁。我妈还在说:“果儿,

你是老大,你得懂事。你弟弟妹妹比你小,你不能跟他们比……”“行。

”我妈一愣:“你说啥?”我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我说行。

”我妈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又很快换成愁苦:“妈就知道你最懂事……”“不过,

”我看着她,“我不是去纺织厂。我要上学。”我妈的脸僵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上学。”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爸死了,你是他们的妈。

养孩子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你想让我替你去养他们?没门。”“你——”我妈瞪大眼睛,

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是你妈!”“对啊,你是我妈。

”我笑了一下,“所以,你养我,天经地义。我不养他们,天经地义。

”门口突然探进来一个脑袋。苏蔓。十一岁的苏蔓,扎着两根麻花辫,小脸白净,

眼眶说红就红:“姐,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妈昨晚哭了一宿……”“那你安慰她了吗?

”我问。苏蔓一愣。“妈哭了一宿,你干什么了?”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在隔壁睡得好好的,早上起来该吃吃该喝喝,现在跑来指责我?

”“我、我只是……”苏蔓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姐你怎么这么说我……”“蔓蔓!

”苏耀挤进来,一把护住苏蔓,瞪着我,“苏果你发什么疯?妈说你两句怎么了?你是老大,

你不干活谁干活?”我看着这对双胞胎。上辈子,我十二岁进厂,

手指头被机器轧掉半截指甲,疼得整夜睡不着。苏耀在旁边屋睡得打呼噜。

苏蔓第二天问我:“姐,你手怎么了?哎呀,看着好吓人。”然后她就跑了。

我妈给我包了块布,说:“没事,过几天就好了。”过几天是好了。但有些事情,

过一辈子也好不了。“我不干。”我盯着苏耀,“你想干活?你去。”“我?

”苏耀像听见什么笑话,“我要上学!我跟你能一样?”“哪里不一样?”苏耀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我妈在旁边缓过劲儿了,声音拔高:“苏果!你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诉你,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你不去也得去!”“那你就打死我。”我看着她,“打死我,

你就不用供我读书了。打死我,你正好省口粮。你打啊。”我妈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

平时闷葫芦一样的大女儿,会说出这种话。苏蔓在旁边小声说:“妈,姐可能是太累了,

你别生气……”“你给我闭嘴。”我指着她,“再装可怜,我扇你。”苏蔓脸一白,

眼泪唰就下来了。“姐你怎么能这样……”她捂着脸跑了。苏耀瞪我一眼,追了出去。

我妈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我也看着她。上辈子,

我也用这种眼神看过她。在我爸坟前,她哭得比谁都伤心。我当时想,她是个好妻子,

好母亲,只是命苦。后来我才知道,我爸没死的时候,她就跟隔壁村的沈富不清不楚。

双胞胎只比我小一岁。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算出一个让我浑身发冷的答案。

我才出生她就出轨了。“果儿……”我妈往前迈了一步。我往后退了一步。“你别过来。

”“果儿,妈求你了……”她眼圈突然红了,“妈实在是没办法,你弟弟妹妹还小,

妈一个人……”“没办法?”我打断她,“那就想办法。卖血,要饭,实在不行,去找沈富。

”我清楚地看见,我妈的脸白了。白得像纸。“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抖。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我绕过她,往外走,“我去上学了。中午不回来吃饭。

”走出堂屋,阳光晃得我眼睛疼。我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上辈子,

我在这儿住了三十年。三十年的工钱,三十年的血汗,换来一间漏雨的偏房,

和一家子嫌弃的眼神。这辈子,我一天都不会多待。2“苏果!”院墙那边,有人喊我。

我扭头,看见一张年轻的脸。十七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拎着两个馒头,

正隔着墙头冲我笑。陆川。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你妈又骂你了?”他把馒头递过来,

“给你,趁热吃。”我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眉眼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憨厚,老实,

笑起来有点傻。上辈子,他就是这样。我挨骂,他递馒头。我加班,他帮我妈挑水。

我累得直不起腰,他默默把劈好的柴码在我家门口。我妈说:“陆家小子人不错,

就是穷了点。”苏耀说:“他对姐有意思?也不照照镜子。”苏蔓说:“姐,你可不能嫁他,

嫁了他,以后孩子都跟着受穷。”我听了他们的话。我为了供苏耀读书,为了给苏蔓攒嫁妆,

为了不拖累陆川,一辈子没嫁。可他们呢?他们过得那么好,那么好。

好到忘记我长什么样子。“苏果?”陆川把手晃了晃,“傻了?”我伸手,接过馒头。

馒头还热着,带着他手心的温度。“陆川。”我说。“嗯?”“你家还缺人不?”陆川愣了。

馒头从他手里掉下来,骨碌碌滚到地上。陆川的耳朵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像煮熟的虾。“你、你说啥?”他结结巴巴地问。我弯腰捡起地上的馒头,

拍了拍灰:“我说,你家缺人不?我想借住。”“借、借住?”“对。”我咬了一口馒头,

“一个月给你五块钱房租,先欠着,等我挣了钱还你。”陆川的脑子好像转不过来了。

他张着嘴,看着我,又看看他家那三间土坯房,再看看我,最后憋出一句:“你妈能同意?

”“我为什么要她同意?”“可、可是……”“没有可是。”我把馒头咽下去,

“你同不同意?不同意我找别人。”“同意!”他喊得挺大声,喊完又缩了缩脖子,小声说,

“那个,不用钱,我家有空屋,你、你随时来住。”我看着他。上辈子我怎么就没发现,

他这么可爱?“行。”我笑了一下,“放学我去收拾东西。”陆川又愣了。

他大概没见过我笑。上辈子我也不怎么笑。每天睁开眼就是干活、挣钱、挨骂、受气,

哪笑得出来?“那个……”陆川挠挠头,“你、你没事吧?你妈刚才骂你了?”“没事。

”我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我妈不是骂我,是想让我辍学进厂,养那两个小崽子。

”“啥?”陆川瞪眼,“你才多大?她让你养家?”“对。”“凭啥?”“凭我是老大。

”“老大就该死啊?”陆川急了,“我大哥也老大,我爸可没让他养我!我爸说,

孩子是父母的责任,不是兄弟的责任!”我看着他,心里突然软了一下。上辈子,

这句话他也说过。在我妈逼我交工资的时候,在我累得直不起腰的时候,

在苏耀苏蔓心安理得花我的钱的时候。他总是替我不平。可我那时候怎么说的?

我说:“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我不能不管。”我管了。管了一辈子。管到最后,

管出一窝白眼狼。“陆川。”我说。“嗯?”“以后,我听你的。”陆川的脸又红了。

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妈!我的头花呢?我新买的头花不见了!”是苏蔓的声音。

紧接着是苏耀:“喊什么喊?烦不烦?”“肯定是你拿了!

你昨天说想送给那个谁……”“放屁!我稀罕你那破玩意儿?”“妈!你看苏耀!

”我站在墙这边,听着那边的鸡飞狗跳,慢慢嚼完最后一口馒头。上辈子,

这种戏码每天都在上演。我每次都冲进去劝架,每次都当那个和稀泥的。最后谁都不领情,

苏耀说我偏心,苏蔓说我拉偏架,我妈说我不会当姐姐。这辈子,我只想找个地方坐着看戏。

“苏果!”我妈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你给我进来!”我没动。“苏果!”我还是没动。

陆川小声说:“要不……你先躲我家?”“不用。”我把馒头渣咽下去,“她喊不动我。

”3话音刚落,我妈从院子里冲出来。她脸上带着怒,手里还攥着那根烧火棍,

看见我站在墙根底下,愣了一下,然后冲过来:“你聋了?喊你听不见?”“听见了。

”我说。“听见了你不进来?”“不想进。”我妈的烧火棍举起来了。我看着她。上辈子,

这根烧火棍落在我身上无数次。我每次都不躲,我想,她是我妈,她打我两下出出气,

没什么。后来我才知道,会打你的妈,不是亲妈。至少,不是把你当亲闺女的妈。“你打。

”我说,“打完我就去派出所告你虐待。反正我爸死了,没人护着你。

”我妈的烧火棍停在半空中。她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果儿,

妈刚才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妈也是没办法,你爸走得早,妈一个人……”“沈富呢?

”我问。我妈的脸僵了。“他不管你们?”“你、你胡说什么……”我妈往后退了一步,

手里的烧火棍差点掉地上,“什么沈富,我、我不认识……”“不认识?”我笑了一下,

“那他前天晚上来咱家干什么?”我妈的脸彻底白了。前天晚上,沈富确实来过。

上辈子我不知道,后来才从邻居嘴里听说的。那时候我妈已经带着双胞胎去了城里,

村里人嚼舌根,说沈富早就跟我妈有一腿,双胞胎是他的种。我当时不信。现在信了。

因为我妈的眼睛里满是心虚。“果儿,”我妈压低声音,眼里带着哀求,“你别瞎说,

让人听见……”“听见怎么了?”我看着她,“敢做不敢当,你怕人听见?

”“你——”我妈咬咬牙,突然换了副面孔,“你想怎么样?”“我不想怎么样。”我说,

“我只是告诉你,你的事,我什么都知道。所以,别拿我当傻子。”我转身往学校走。

“苏果!”我妈在身后喊,“你给我站住!”我没站住。“你今天敢去上学,

晚上别回来吃饭!”我头也不回:“本来也没打算回去。”“你——”我走了几步,

又停下来。我妈眼里闪过一丝希望。我回过头,看着她:“对了,我晚上也不回去睡。

你省了我的口粮,正好给你那俩宝贝多吃点。”我妈的脸扭曲了。我没再看她,大步往前走。

身后传来她的骂声,还有苏蔓的哭声,苏耀的吼声。我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上辈子,我每次听见他们吵架,都会心疼。我想,我得多挣钱,让他们过好日子,

他们就不会吵了。后来我才明白,他们吵架,不是因为没有钱。

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那样的人。自私的人,永远有吵不完的架。4“苏果!

”有人追上来。是陈月。她跑得气喘吁吁,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

脸上还挂着没洗干净的牙膏沫。“你、你等等我!”她一把拽住我,

“我刚才看见你妈拿烧火棍了,你没事吧?”“没事。”“没事才怪!”她上下打量我,

“你妈又让你干啥了?”我没说话。陈月比我大一岁,从小跟我一块长大。她妈是寡妇,

她也是老大,底下也有弟弟妹妹。但不一样的是,她妈护她。去年她弟想让她辍学,

她妈把弟弟打了一顿。“你敢让你姐不上学?老娘先让你上不了学!”这话,

我妈这辈子没说过。“是不是又让你干活?”陈月追问,“还是让你让着苏蔓?我跟你说,

你别总让着她,她那就是装的,你看她在外头,精得跟猴似的,回家就装林黛玉,骗谁呢?

”“她让我辍学进厂。”我说。陈月愣住了。“什么?”“让我去纺织厂当学徒,

一个月三十块,供苏耀苏蔓读书。”陈月瞪大眼睛,半天没说话。然后她爆出一句脏话。

“操!你才十二!她怎么不让她那俩宝贝去?”“他们要读书。”“读个屁!

”陈月骂骂咧咧,“苏耀上次考试才考三十多分,读什么书?读情书?苏蔓更精,

天天打扮得跟妖精似的,读书?我看是想读男人吧!”我忍不住笑了一下。陈月就是这样,

说话直来直去,从不拐弯。上辈子,只有她替我说过话。在我妈逼我交工资的时候,

她冲到我家里,指着我妈鼻子骂:“你家苏果一个月挣多少?你心里没数?她吃的啥穿的啥?

你给她攒嫁妆了吗?你拿她当驴使,还嫌驴吃得少?”我妈气得脸都绿了,骂她没教养。

她不在乎。她说:“我没教养,但我妈不拿我当牲口。”后来她嫁去了县城,

我们渐渐少了联系。听说她过得不错,男人对她好,婆婆也不闹妖。我替她高兴。

也替自己难过。“你想怎么办?”陈月问我,“你听她的?”“不听。”“那你咋办?

”“我搬出去住。”我说,“找好了,住陆川家。”陈月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陆、陆川?那个傻子?”“他不傻。”“他还不傻?上次你妈骂你,

他冲过去说‘阿姨你别骂她,我给你挑水’,这不傻?”我笑了。是挺傻的。上辈子,

他就这么傻了一辈子。“他帮我。”我说,“比那些聪明人强。”陈月看了我半天,

突然叹了口气。“行吧。”她说,“你心里有数就行。对了,我攒了点钱,你要用就说话。

”我看着她。阳光下,她的脸晒得有点黑,眼睛却很亮。上辈子,我借过她的钱。借了三次,

还了三次。最后一次还的时候,她没收。她说:“你帮我的时候,也没收过钱。

”我帮她什么了?不过是她妈生病那会儿,我替她顶了几天的班。就那么点小事,

她记了一辈子。“不用。”我说,“我能行。”“行什么行?”她翻个白眼,“你才十二,

你行个屁!别跟我客气,咱俩谁跟谁?”我没再拒绝。这辈子,

我学会了一件事——对你好的人,别往外推。5下午放学,我直接去了陆川家。

他家在村子最东头,三间土坯房,院子里堆着柴火和农具,墙角种着两棵枣树,

结着青涩的小果子。陆川他妈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我,愣了一下。“苏果?你咋来了?

”“婶儿。”我站在门口,“我想借住,一个月给五块钱房租。陆川说行,我来问问您。

”陆川他妈更愣了。她看看我,又看看从屋里冲出来的陆川,半天没说话。“妈,

”陆川挠头,“那个,苏果她妈让她辍学,她没地方去……”“啥?

”陆川他妈把手里的鸡食盆子一放,“让你辍学?你才多大?”“十二。

”“十二就让你辍学?”陆川他妈脸沉下来,“你妈咋想的?”我没说话。陆川他妈看着我,

眼神慢慢变了。她大概知道我家的事。村里谁不知道呢?苏老大死了,

剩下媳妇带着三个孩子。大闺女懂事,二儿子混账,小闺女精怪。人人都说苏家老大有福,

生了个好闺女。只有我自己知道,那福气,是用我的血汗换的。“进来吧。”陆川他妈说。

我愣了一下。“愣着干啥?进来啊。”她转身往屋里走,“西边那屋空着,就是小了点,

堆了些杂物。陆川,去收拾收拾。”“哎!”陆川应了一声,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苏果。”陆川他妈走到门口,

回头看着我,“孩子,记住,你帮别人,得先把自己立住了。自己都站不稳,拿啥帮别人?

”我点点头。这话,上辈子没人跟我说过。我帮了别人一辈子,最后自己摔倒了,

没人扶我一把。陆川把西屋收拾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屋子确实不大,一张单人床,

一张三屉桌,一个歪腿的衣柜。墙角堆着些麻袋和农具,挪到外头去了,地上还留着印子。

“先凑合住,”陆川挠头,“回头我把墙刷刷,再给你弄个帘子。”“不用。”我看看屋里,

“挺好的。”比他家别处干净多了。床上的褥子虽然是旧的,但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

桌上还摆着一个搪瓷缸子,里头插着几朵野花。我看向陆川。他脸红了:“那个,我妹弄的,

她说屋里有点花好看……”陆川有个妹妹,比他小二岁,在镇上读初中。

上辈子她后来考上了师范,当了老师,嫁去了市里。陆川出事那年,她回来过一趟,

跪在坟前哭了很久。“谢谢。”我说。“不、不客气。”陆川挠头,“那个,

晚饭我妈做好了,你一块吃吧。”“不用……”“来吧!”他一把拽住我袖子,“别客气,

我妈做饭可好吃了。”我被拽着进了堂屋。堂屋里摆着一张方桌,上头放着三碗粥,

一碟咸菜,一盘炒鸡蛋。陆川他妈坐在桌边,看见我,招呼道:“坐,别站着。”我坐下。

炒鸡蛋是热的,咸菜里放了香油。我低头吃饭,一口一口,慢慢咽下去。

陆川他妈没问我什么,只是不停地给我夹菜。“吃,多吃点。”“够了,婶儿。

”“够什么够?你这孩子瘦得跟麻秆似的,多吃点。”我低着头,眼眶有点酸。上辈子,

我吃过很多苦,也吃过很多饭。但这是第一次,有人给我夹菜,不是因为想让我多干活,

只是单纯地怕我吃不饱。吃完饭,我帮着收碗。陆川他妈拦住我:“放下放下,你写作业去。

”“我没作业。”“没作业就歇着,别干活。”她把我推出厨房,“以后在婶儿这儿,

不用你干活。你才多大?干那么多活干啥?”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在昏黄的灯光下洗碗。

陆川在旁边擦桌子,一边擦一边偷偷看我。被我发现了,他赶紧扭过头,假装在擦别的地方。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陆川。”“啊?”“你作业写完了?

”他的脸垮下来:“还没……”“那还不去写?”他蔫头耷脑地走了。

陆川他妈在厨房里笑出了声。我回到西屋,坐在床边。屋里很安静,能听见隔壁的说话声。

陆川他妈在骂他:“人家苏果都知道写作业,你呢?整天就知道玩!

”“我没玩……”“没玩?没玩你作业咋还没写完?”“我、我……”“赶紧写!

写不完别睡觉!”我听着这些,嘴角慢慢弯起来。这样的日子,上辈子我想都不敢想。

不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是真的在活着。6第二天一早,我去上学。走到院门口,

看见我妈站在外头。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脸上带着那种我熟悉的、委委屈屈的表情。看见我,她眼眶一红。“果儿……”我停下脚步。

“果儿,妈错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妈不该逼你,你回来吧,妈不让你进厂了,

妈让你读书……”我没说话。“真的,妈想了一夜,妈对不起你。”她抹眼泪,

“你是妈的闺女,妈咋能逼你?妈就是太着急了,怕你弟弟妹妹饿着……”“他们饿着了?

”我问。我妈一愣。“昨晚他们吃啥了?”“吃、吃面……”“你呢?

”“我……我没吃……”“你饿了一夜?”她张了张嘴,没说话。我笑了一下:“妈,

你知道我昨晚吃啥了吗?”她看着我。“我吃了炒鸡蛋,喝了两碗粥。”我说,

“陆川他妈给我做的。”我妈的脸白了。“果儿,你、你这是打妈的脸……”“我打你脸?

”我看着她,“你逼我辍学的时候,想过我的脸吗?你让我养那两个白眼狼的时候,

想过我的脸吗?”“果儿……”“妈,”我打断她,“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她愣了一下:“你说。”“苏耀苏蔓,是我爸的孩子吗?”我妈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她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你不用回答。”我说,“我看你脸色,

就知道了。”“果儿!”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听妈说,妈当时也是没办法,你爸病着,

我一个人……”“你不用跟我说。”我甩开她的手,“你要说,去我爸坟前说。

”我转身就走。“苏果!”她在身后喊,“你不能这样!我是你妈!”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看着她。“你不是。”我说,“亲妈不会让闺女当牲口。”她的眼泪僵在脸上。

我大步往前走,再也没回头。到学校的时候,陈月已经帮我占了座。“苏果!”她招手,

“这儿!”我走过去坐下。“你脸色咋这么差?”她凑过来,“昨晚没睡好?”“没有。

”我把书包放下,“挺好。”“那你咋……”“陈月,”我看着她,“我问你件事。”“啥?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妈不是你亲妈,你咋办?”陈月愣住了。她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小声问:“你知道了?”我愣了一下:“你知道?”“我……”她咬咬嘴唇,

“我其实听我妈说过。你妈当年就跟人不清不楚的,双胞胎是、是……”“是沈富的。

”陈月点点头。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日光灯。原来如此。上辈子,

我稀里糊涂活了三十年,到死都不知道真相。这辈子,我十二岁,就知道了。

可知道了又怎样呢?可她养了我十二年。不对。她养我了吗?我从小干活,从小挨打,

从小被骂。她养我什么了?给我口饭吃,就叫养?那我给她挣的钱,够买多少顿饭?“苏果,

”陈月小声说,“你没事吧?”“没事。”我坐直身子,“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知道真相,比稀里糊涂过一辈子强。7“苏果!”有人喊我。我扭头,

看见苏蔓站在教室门口。她穿着那件粉红色的褂子,扎着两根麻花辫,小脸白净,

眼眶红红的,一副受气包的样子。旁边已经围了一圈人。“苏果,你妹妹找你呢。

”“她咋哭了?”“是不是你欺负她了?”我看着那些人,又看看苏蔓。她低着头,

肩膀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可怜极了。上辈子,这种场面我见多了。每次她这样,

我就成了坏人。不管我怎么解释,都没人信。因为苏蔓会哭,会装可怜,

会说话说一半留一半。

比如——“姐姐不是故意的……”“姐姐可能太累了……”“姐姐心情不好,

你们别怪她……”这些话,听起来是在替我说话。实际上,每一句都在暗示:我是坏人。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姐……”“谁让你来的?

”“我、我自己来的……”她小声说,“妈让我叫你回家,她说她错了,

让你别生她的气……”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苏果她妈挺好的啊,咋了?

”“苏果是不是太不懂事了?”“就是,她妈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多不容易。

”我听着这些话,笑了一下。“苏蔓,”我说,“你今年多大了?

”“十、十一……”“十一了,说话该说明白了吧?”我看着她,“妈让你来叫我回家,

你怎么不跟她们说,妈为啥要叫我回家?”苏蔓愣了一下。“妈为啥要叫你回家?”“对啊,

为啥?”我看着她:“你说。”苏蔓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不说?”我笑了一下,

“那我替你说。妈昨天让我辍学进厂,一个月挣三十块,供你和苏耀读书。我不干,

搬出去了。她今天来叫我回家,是因为怕村里人戳她脊梁骨,不是因为心疼我。

”周围的人安静了。苏蔓的脸红了。“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妈……”“我为什么不能?

”我看着她,“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可、可是妈也是没办法,

咱们家穷……”“穷就该让我辍学?你和苏耀怎么不辍学?”“我、我们……”“我们什么?

”我往前走了一步,“你和苏耀比我小一岁,咱仨差不多大。凭什么我干活,你们读书?

”苏蔓的眼泪掉下来了。这次是真的急哭的。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苏果,

你别这样……”有人劝我,“她是你妹妹。”“对啊,她小,不懂事……”“你当姐姐的,

让着她点……”我看着那些人,突然觉得很累。上辈子,我听了太多这种话。让着她点。

她小,不懂事。你是姐姐,别跟她计较。我让了。让了一辈子。让到最后,她成了人上人,

我成了路边草。“我不是她姐。”我说。所有人都愣住了。苏蔓也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是你姐。”我看着她,“从今天起,我不是你姐。你也不是我妹。

咱俩没关系。”“苏果!”有人惊呼,“你疯了吧?”我没理他们,转身回到座位上。

苏蔓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周围人都在看她。她咬了咬嘴唇,突然捂着脸跑了。

陈月凑过来,小声说:“你真跟她断绝关系了?”“嗯。”“她能信?

”“她信不信是她的事。”我翻开书,“我说到做到。”陈月看了我半天,竖起大拇指。

“牛。”下课的时候,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苏果,听说你跟家里闹矛盾了?

”我看着班主任。她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公事公办的表情。“没有。

”我说。“没有?”她皱皱眉,“那你妹妹怎么哭着跑回家?”“她哭是她的事,

跟我没关系。”“苏果!”班主任敲敲桌子,“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妹妹比你小,

你让着点她怎么了?”我看着她。上辈子,她也说过这话。那时候我信了,

觉得是自己不懂事。后来我才知道,让着点,是世界上最害人的三个字。“老师,”我说,

“您知道我妹妹比我小多少吗?”班主任愣了一下:“小……一岁吧?”“对,小一岁。

”我说,“我今年十二,她十一。您觉得,小一岁的妹妹,需要姐姐怎么让?

”“这……”“我干活的时候,她在玩。我挨打的时候,她在看。我挣钱的时候,她在花。

您告诉我,我该怎么让?让她继续玩,继续看,继续花?让一辈子?”班主任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老师,您是好心。”我说,“但您不知道我家的事。您要是真为我好,

就别管这些。”我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我身上,暖洋洋的。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这辈子,我不让了。

8从办公室出来,我没回教室。操场边上有棵老槐树,树底下有块大石头,我坐在那儿,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

小编推荐

最新小说

最新资讯

标签选书

吉ICP备2023002146号-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