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他厌我那年，他疯了

1 那年雪落，我心已死我死在我二十三岁那年。死在陆知衍最恨我的那一年。

窗外的雪下得好大，大到能把我这一辈子的委屈，全都埋进去。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窗外是寒冬，屋里比窗外还要冷。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其实我早就该知道的。从一开始，我就不该闯进陆知衍的世界里。

更不该，爱得那么用力，那么不要命。我和陆知衍认识的时候，才十七岁。那时候的他，

是全校最耀眼的少年，成绩好，长得好，家世也好。而我，

只是一个没爹没妈、寄人篱下的小可怜。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学校的梧桐树下。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逆光站着，连头发丝都在发光。我那时候就想，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啊。我偷偷喜欢了他三年。从高一到大高三，我把所有的少女心事，

全都藏在日记本里。我以为，只要我够乖、够听话、够懂事，总有一天，他会看见我。

后来我真的走到他身边了。不是因为他爱我，是因为我家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关系，

能帮到他的公司。他娶我的那天，全市的人都在说，我是走了天大的好运，才能嫁给陆知衍。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不是好运，那是我一生噩梦的开始。结婚那天，他没有碰我。

他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晚上的烟，看都没看我一眼。“苏晚，别痴心妄想。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娶你，只是权宜之计。”“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你。

”我那时候还傻，还抱着一点点希望。我想，没关系啊，我可以等。等他累了，等他回头，

等他终于看见我。我可以给他做饭，给他洗衣，给他打理好家里的一切。

我可以做他最听话、最懂事、最不需要费心的妻子。我以为真心能换真心。可我换来的，

只有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会在下雨天，开车路过我身边，假装看不见。

他会在我生病发烧的时候，陪着别的女人去医院。他会在朋友面前，

笑着说我只是他家里养的一条狗，听话就行。我记得有一次，我发烧到三十九度，浑身发抖，

连路都走不稳。我给他打电话，声音都在颤：“知衍，

我好难受……你能不能回来一趟……”他那边很吵，有音乐，有女人的笑声。

他不耐烦地开口：“苏晚，你能不能别整天没事找事？一点小病也要来烦我？”“我在忙，

别打过来了。”电话被无情挂断。忙音一声声，刺得我耳朵疼。我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

从天黑坐到天亮。那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我再乖一点，再懂事一点，他就会对我好一点？

真是可笑啊。一个不爱你的人，你就算把命都给他，他也只会觉得你碍事。我嫁给他三年。

守了三年空房，忍了三年冷暴力，等了三年不可能的爱。我的心，就是在这三年里，

一点点凉透的。直到今年，我彻底撑不住了。医生说，我是长期抑郁、劳累过度、营养不良，

加上心脏本来就不好，拖得太久了。“最多，撑不过这个冬天了。”医生看着我的眼神，

带着同情。我反而笑了。终于要结束了啊。真好。我没有告诉陆知衍我生病的事。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他只会觉得我又在装可怜，博同情。我不想再那样卑微了。

最后这段日子，我想安安静静地走。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我轻轻闭上眼。陆知衍，这辈子，

我爱过你，够了。下辈子，我再也不要遇见你了。再也不要。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疼。

我喘不上气，眼前一点点黑下去。迷迷糊糊间，我好像又看到了十七岁的那个少年。

他站在梧桐树下，对我笑。可下一秒，那张脸就变得冰冷而厌恶。“苏晚，我真的很恨你。

”这是他对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也好。我死在你最恨我的这一年。从此，

你再也不用看见我了。再也不用。我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前彻底陷入黑暗。这一生，

太短，太苦，太疼。若有来生，不婚不嫁，不爱不恨，无牵无挂。仅此而已。2 他回来时，

我已不在我死的那天，陆知衍正在酒局上。他喝了很多酒，心情烦躁得要命。

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是家里的座机。他不耐烦地按掉，心里骂了一句苏晚又在闹什么。

在他心里，我永远是那个没事找事、只会缠着他的女人。以前我也会这样，

不停地给他打电话。有时候是家里水管坏了，有时候是他忘了带钥匙，有时候，

只是单纯想他。每一次，他都觉得烦。烦到不想接，不想理，不想看见任何关于我的消息。

酒局散了，他被朋友扶着上车。朋友打趣他：“陆总，这么晚了，嫂子还打电话来查岗啊？

”陆知衍冷笑一声，眼底全是不屑：“她？也就这点本事。”“整天除了盯着我，

还会干什么。”他回到家，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平时这个点，我一定会坐在客厅等他。

不管多晚，灯一定是亮的。桌上一定会有温好的醒酒汤，还有一双安安静静等他的鞋。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屋里安静得可怕，冷得像个冰窖。陆知衍皱了皱眉，

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他开灯，喊了一声：“苏晚？”没人应。他又喊了一声，

声音提高了一点：“苏晚，你躲什么？出来。”还是没人。他心里那股烦躁更重了。

以前我就算生气，也不敢真的不理他。更不敢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不给他留灯。

他一步步走上楼，推开卧室门。然后，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我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

像睡着了一样。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雪光映进来，

照得我身上一片冰凉。陆知衍的酒，瞬间醒了大半。他脚步僵硬地走过去，伸手，

想碰我的脸。指尖触到的那一刻，他猛地缩回手。凉的。凉得刺骨。“苏晚……”他的声音，

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你别闹了。”“我知道你生气了，你起来，别装了。

”我没有动。一动不动。他伸手探我的鼻息。没有呼吸。那一刻，陆知衍的大脑，一片空白。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你……别吓我……”他蹲下来，抓着我的手，我的手冰凉僵硬。他用力搓着，想把我搓暖，

可怎么搓，都是冷的。“苏晚，你睁开眼，看看我。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啊……”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冷漠淡然的陆知衍，第一次慌了神。慌到手都在抖。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窗外的雪，落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才猛地回过神，

疯了一样拿起手机打120。电话接通，

话都说不清楚：“快……快来人……”“我老婆……她不动了……你们快来……”他这辈子，

第一次这么狼狈。第一次这么害怕。可救护车来的时候，医生只是轻轻掀开我的眼皮，

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先生，对不起，人已经走了很久了。”“初步判断，是心脏骤停。

”走了。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陆知衍的心上。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墙上，

浑身发冷。怎么可能……早上出门的时候，我还好好的。我还给他递了外套，

轻声说：“路上小心。”那时候，我明明还对着他笑。虽然笑得很淡，很轻，可那是活的啊。

怎么才一天，就没了？他不信。他冲过去，抓住医生的手，眼睛通红：“你们再看看！

再救一救！”“她不可能死！她不可能就这么走了！”医生叹了口气，只能安慰：“先生，

您节哀。”节哀。他凭什么节哀？苏晚那个人，那么胆小，那么怕黑，那么怕孤单。

她怎么敢一个人，就这么走了？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连一句怪他的话，都没再说。

陆知衍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看着我安静的脸。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突然裂开一道缝。

缝里钻出来的，不是恨。是铺天盖地的，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慌。他一直以为，

我不重要。我可有可无。我走了，他只会觉得解脱。可直到我真的不在了，他才发现。

原来这个屋子里，到处都是我的痕迹。原来他的生活里，早就被我填满了。

只是他一直闭着眼，不肯看。现在，我走了。他的世界，空了。3 他翻遍了整个家，

才懂我有多苦我死了之后，陆知衍就像丢了魂一样。葬礼办得很简单，我无亲无故，

除了几个远房亲戚，就只有他一个人站在灵前。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脸色苍白得吓人，

眼底全是红血丝，整个人瘦了一圈，再也没有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模样。

前来吊唁的人都在偷偷议论，说陆总对妻子情深义重，可只有我知道，他那不是伤心，是慌，

是悔，是后知后觉的剜心之痛。葬礼结束后，他一个人回了那个空荡荡的家。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我真的不会再出来迎他了。没有暖黄的灯光，

没有温好的汤，没有轻轻一句“你回来了”，连拖鞋都安安静静地摆在门口，

再也不会有人弯腰替他拿好。他站在玄关，愣了很久，久到双腿发麻。屋里的一切，

都还是我活着时的样子。沙发上搭着我织了一半的围巾，是准备给他生日的礼物，

针脚歪歪扭扭，是我熬了好几个晚上才织出来的。餐桌上放着我没吃完的药，一整瓶一整瓶，

摆满了小半个桌子。他走过去，拿起那些药瓶，一个个看过去。抗抑郁的，护心脏的，

补气血的，助眠的……每一个瓶子上的说明书，都写着密密麻麻的副作用。陆知衍的手，

控制不住地发抖。他从来都不知道，我一直在吃这些东西。他更不知道，我病得这么重。

在他眼里，我永远是闲在家里无所事事，只会无理取闹，只会缠着他的累赘。

他以为我吃得好睡得好，以为我每天除了等他，再也没有别的心事。可他不知道，

我每天晚上都睁着眼到天亮，不知道我吃饭吃到一半会恶心呕吐，

不知道我心脏疼的时候只能蜷缩在地板上，连喊人的力气都没有。他一步步走进卧室，

打开了我的床头柜。里面没有化妆品，没有首饰，只有一叠厚厚的病历单，

和一本锁着的日记本。病历单从两年前就开始了，那时候他正忙着陪白薇薇出国散心，

对我不闻不问。上面医生的字迹一次比一次沉重：“患者长期情绪低落，重度抑郁，

伴随心脏功能性衰竭。”“家属需多陪伴，切勿刺激，否则随时有生命危险。”“营养不良，

过度劳累，建议住院静养。”每一行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陆知衍的心脏。

他终于明白，我不是装的，我不是矫情，我是真的快要死了。而他，在我最需要陪伴的时候，

给我的只有冷漠和厌恶。他颤抖着手，找来了钥匙，打开了那本日记本。第一页，

是十七岁的我写的：“今天看见陆知衍了，他穿白衬衫真好看，我偷偷看了他好久，

他都没发现呢。”中间的每一页，全都是我对他的喜欢，和日复一日的委屈。

“今天他又很晚回来，身上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我没敢问，怕他烦。”“我心脏好疼，

可是他在陪白薇薇，我不敢打电话。”“医生说我快不行了，我不怕死，

我只是有点舍不得他，可他好像一点都不需要我。”最后一页，是我死前一天写的，

字迹轻飘飘的，几乎要飘出纸页：“陆知衍，我撑不住啦，这辈子就到这里吧，下辈子，

我不要喜欢你了。”一滴滚烫的眼泪，重重砸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那个从来都不会哭，

从来都冷漠无情的男人，蹲在床边，抱着我的日记本，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他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

声音嘶哑又绝望：“苏晚……对不起……对不起啊……”“你回来好不好，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可空荡荡的房间里，再也没有任何回应。他翻遍了整个家，

才一点点拼凑出我这几年的生活。没有爱，没有温暖，只有无尽的等待和煎熬。

我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到死，都没怨过他一句。而他，

却恨了我整整三年。恨到，连我死了，都觉得我是在闹脾气。晚了。一切都晚了。

4 白薇薇来了，他第一次嫌她脏我死的第七天，白薇薇来了。她是陆知衍放在心尖上的人，

也是我这辈子，最不敢触碰的人。以前，陆知衍为了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丢在大雨里，

可以在我生病的时候陪她去医院，可以对着全世界宣告，他只爱她一个人。那时候的我，

连嫉妒都不敢，只能乖乖缩在角落里，假装自己不在意。白薇薇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一进门就眼眶通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知衍，我听说苏晚走了，我好担心你，

你看看你，都瘦成这样了。”她伸手，想去碰陆知衍的脸，语气娇柔，和以前一模一样。

换做以前，陆知衍一定会心软，会把她拥进怀里，温柔地安慰。可这一次，他猛地偏过头，

避开了她的触碰。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看得白薇薇浑身发毛。

“谁让你过来的？”陆知衍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浓浓的戾气，

和往日对她的温柔判若两人。白薇薇愣住了，一脸不可置信：“知衍，我是担心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