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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子抓周抓到了我,全家都说晦气

蒸馒头的默道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男生生活《侄子抓周抓到了全家都说晦气讲述主角苏晴程默的爱恨纠作者“蒸馒头的默道”倾心编著本站纯净无广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小说《侄子抓周抓到了全家都说晦气》的主角是程默,苏晴,干这是一本男生生活,爽文小由才华横溢的“蒸馒头的默道”创故事情节生动有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953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4 09:27:3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侄子抓周抓到了全家都说晦气

主角:苏晴,程默   更新:2026-02-24 10:1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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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抓周侄子那只胖乎乎的小手抓住我西装下摆时,整个宴会厅的空气凝固了三秒。

“松开!宝宝快松开!”嫂子林薇薇第一个冲过来,

涂着玫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用力去掰孩子的手,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抓什么不好抓这个,

晦气死了!”我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低头看着那只攥紧我衣角的小手。孩子才满周岁,

手指嫩得像藕节,此刻却用尽全身力气抓着我。他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直愣愣盯着我,

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完全不理会在旁边急得快哭出来的亲妈。“程默你还愣着干什么!

”我爸程建国的吼声从主桌传来,“赶紧退开啊!让孩子重新抓!

”水晶吊灯的光打在我脸上有些晃眼。我慢慢抬起手——这个动作让周围响起一片倒吸气声,

好像我要对孩子做什么似的。其实我只是轻轻拍了拍西装口袋,确认那枚旧怀表还在。

银质表壳,1890年产,我永远随身带着。“宝宝乖,松手。”我蹲下身,

用只有我和孩子能听到的声音说,“舅舅身上没什么好抓的。”孩子看着我,突然咧嘴笑了,

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乳牙。手抓得更紧了。“程默你到底对孩子施了什么魔法!

”二哥程锐冲过来,一把推开我。他力气大,我踉跄后退两步,后背撞在香槟塔旁的柱子上。

玻璃杯摇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我没碰他。”我站直身体,整理被扯皱的西装下摆,

“是他抓的我。”“那你不会躲开吗?”大嫂林薇薇终于掰开了孩子的手,

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像防瘟疫一样退开三步远,“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非要触霉头!

”宴会厅里三十几号亲戚,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那种目光我很熟悉——混合着嫌弃、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程家三代从商,

到我这一代,大哥程锋接手了家族企业核心业务,二哥程锐管着三家分公司,而我,

程家三儿子,在家族企业的边缘部门挂了个闲职。用我爸的话说:“你能不惹事就不错了。

”“行了行了,让孩子重新抓一次。”爷爷坐在主位开口,声音不高,但全场瞬间安静。

老爷子今年八十五,中风过两次,左手一直发抖,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穿着定制的唐装,

手里攥着那串盘了三十年的紫檀佛珠。“爸,这……”我妈王秀琴欲言又止。“重新抓。

”爷爷重复,语气不容置疑。林薇薇不情不愿地把孩子放回铺着红绸的抓周毯上。

盘、玉印章、毛笔、法律典籍、听诊器、钢琴模型、麦克风……每样都寓意着某种锦绣前程。

孩子爬了一圈,小手在空中挥舞。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然后他转过身,又朝我爬过来。

“不要过来!”林薇薇失声叫道。太迟了。孩子再次抓住了我的裤腿,仰起小脸,

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这、这……”我妈捂住嘴。我爸脸色铁青,

手里的酒杯重重砸在桌上,红酒溅出来染红了白色桌布。“抱走!马上把孩子抱走!

”程建国对林薇薇吼道,然后转向我,“程默,你现在就回家。不,你回你自己公寓去,

这几天别出现在老宅。”我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一屋子神色各异的亲戚。“好。”我说。

转身时,我听见二嫂周婷压低声音对旁边人说:“真是晦气,抓谁不好抓他。

一个克死自己未婚妻的扫把星……”我脚步顿了一下。西装内袋里,

旧怀表的秒针走动声在耳边放大。滴答,滴答,像是某种倒计时。“等一下。

”爷爷突然开口。我停在宴会厅门口,背对着所有人。“明天上午九点,来我书房一趟。

”爷爷的声音很平静,“就你一个人。”“爸!”程建国想说什么。“我说了,就他一个人。

”爷爷打断,“散了吧,孩子也累了。”我没回头,径直走出宴会厅。走廊很长,地毯很厚,

高跟鞋和皮鞋踩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

但那些窃窃私语还是追了出来:“老爷子叫他去书房干嘛?”“还能干嘛,训话呗。

今天这出闹的……”“要我说就不该请他,他自己心里没数?”电梯门关上,

隔绝了所有声音。我靠着电梯壁,从内袋掏出那枚怀表。

表盖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我和苏晴的合影,六年前拍的,在大学的樱花树下。

她笑得很甜,眼睛弯成月牙。照片已经泛黄了。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我走向那辆开了五年的黑色大众。刚拉开车门,手机震了。

大哥程锋发来微信:“爸让你这几天别联系家里,等晦气散了再说。孩子的抓周宴被你毁了,

你知道筹备了多久吗?”我没回复,坐进驾驶座。手机又震,这次是家族群。

林薇薇发了九张图,全是孩子抓周的精修照片——当然,没有我出现的那几张。

配文:“谢谢大家来参加宝贝的周岁宴,虽然出了点小插曲,

但宝宝最后还是抓到了金算盘和玉印章哦!

[爱心][爱心]”下面瞬间几十条回复:“宝宝真棒!将来一定是商业奇才!

”“虎父无犬子啊!”“某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大嫂别往心里去,宝宝前途无量!

”我关掉群消息,发动车子。开出酒店地库时,

后视镜里还能看见宴会厅所在的楼层灯火通明。他们应该在补拍“完美”的抓周照片,

重新摆上那些象征富贵前程的物品,让宝宝在所有人的祝福中,完成一场没有瑕疵的表演。

等红灯时,我又看了眼怀表里的照片。苏晴如果还在,

现在应该会捏着我的脸说:“程默同学,你又被人欺负了是不是?走,姐带你去吃火锅,

辣死那些王八蛋。”可是她不在了。六年前那场车祸带走了她,

也带走了我身上最后一点“程家三少”的光环。从那时起,我成了家里的隐形人,

或者更准确说,是“晦气”的具象化。手机又震,这次是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喂?

”“程先生吗?这里是仁和医院。

您爷爷程国华先生半小时前预约了明天上午的心脏专科检查,

但登记的联系人电话留的是您的号码,我们确认一下时间……”“什么?”我握紧方向盘,

“我爷爷明天要去医院?”“是的,上午十点半。老爷子说不用家属陪同,

但我们建议还是有人陪着比较好……”“好,我知道了。谢谢。”挂断电话,

我盯着前方跳跃的红色数字。89秒的红灯。爷爷的心脏一直不好,

但最近半年不是稳定了吗?为什么突然要去医院,还是在明天见我之后?而且,

为什么不告诉别人,只留我的电话?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我踩下油门,

脑子里全是疑问。回到公寓已经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平的一室一厅,朝北,冬天阴冷。

我脱下西装挂好,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走到窗前。这座城市从来不缺灯火。

远处程氏集团大厦的LED屏在放新产品广告,代言人是当下最火的小花,笑靥如花。

那栋楼有三十六层,我曾在二十五楼的边缘部门待过八个月,

每天的工作是整理二十年前的纸质档案。后来部门撤销,

我被“调整”到集团旗下的文化公司,负责校对内部刊物。一个月前,那本刊物停办了。

我现在名义上还是程氏的员工,但已经三个月没接到任何工作安排。

人事部的主管是我二嫂的表弟,上次见面时他笑着说:“默哥,要不您就在家歇着?

工资照发,就是……就别来公司了,影响不好。”影响不好。我喝了口啤酒,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手机屏幕又亮,这次是日历提醒:明天上午九点,爷爷书房。

我打开抽屉,取出一个铁盒。

零碎东西:苏晴送我的钢笔、我们第一次看电影的票根、她手写的小纸条……还有一份文件。

我抽出文件,最后一页的签名处,“程国华”三个字苍劲有力。签署日期是五年前,

苏晴葬礼后的第三天。文件标题是《家族信托受益人指定及限制条款》。

我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回铁盒最底层。该睡觉了。躺在床上时,

怀表在床头柜上滴答作响。这表是苏晴送的,她说:“程默,你要记住,

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所以别停留在原地,向前走,哪怕慢一点。”我闭上眼睛。明天。

爷爷。医院。书房。这些词在脑海里盘旋,直到沉入黑暗。不知过了多久,

手机铃声在深夜炸响。我猛地坐起,凌晨三点二十一分。来电显示:大哥程锋。接通的瞬间,

程锋几乎是在吼:“你在哪?!”“家。怎么了?”“爷爷出事了!公司也出事了!

你现在马上来老宅,所有人都在!”他的声音里是罕见的慌乱,“快点!

老爷子要见你最后一面!”最后一面。四个字像冰锥刺进胸口。我抓起外套冲出门,

怀表忘记带了,在床头柜上继续走着。滴答,滴答。像是某种终结的倒计时。

第二章 最后一面凌晨的老宅灯火通明,像一头惊醒的巨兽。我把车停在门外时,

管家老陈已经等在门口。这位在程家服务了四十年的老人眼睛通红,见到我时嘴唇抖了抖,

最终只说出两个字:“快进。”“爷爷怎么样?”我边往里走边问。“医生在里面。

”老陈的声音很低,“老爷子两个小时前突然昏迷,

送医院已经来不及了……现在是私人医疗团队在尽力维持。”客厅里挤满了人。

我爸程建国站在壁炉前,背挺得笔直,但握着手机的手在抖。我妈王秀琴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二嫂周婷在旁边安慰她,但眼睛却一直瞟向楼梯方向。

大哥程锋和二哥程锐站在书房门口低声交谈,脸色都很难看。林薇薇抱着孩子在偏厅,

孩子被吵醒了在哭,哭声在压抑的空气中格外刺耳。“他还真敢来。”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我没理会,径直走向楼梯。“你去哪?”程锐拦住我,眼神不善,“上面是爷爷的卧室,

医生在抢救,你别上去添乱。”“爷爷要见我。”我说。“谁说的?”“大哥电话里说的。

”我看向程锋。程锋揉了揉眉心,对程锐说:“让他上去吧,确实是爷爷昏迷前交代的。

”“交代什么了?”程锐不肯让,“还有,为什么爷爷出事了第一个通知他?我们都在家,

反倒是他这个外人先知道?”这句话让客厅安静了一瞬。“程锐你什么意思?”我看着他。

“我什么意思你清楚。”程锐冷笑,“今天抓周宴上,孩子抓了你之后,爷爷就有点不对劲。

晚上公司就出事了,现在老爷子也……程默,你说这是不是太巧了?”空气凝固了。

我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怀疑和敌意,突然觉得有些荒谬。“所以你觉得,

是我对爷爷做了什么?还是我对公司做了什么?”“我没这么说,但有些事——”“够了。

”书房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程老醒了,

说要见程默先生。其他人……请在外面等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走上楼梯,

能感觉到背后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背上。爷爷的卧室很大,

但此刻被各种医疗仪器挤得有些局促。他躺在床上,脸色灰败,但眼睛睁着,看到我时,

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光。“都出去。”他的声音很轻,但依旧有威慑力。

医生和护士退到门外,轻轻带上门。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还有仪器规律而冰冷的嘀嗒声。“爷爷。”我在床边跪下,握住他枯瘦的手。那只手很凉,

皮肤薄得像纸,能看见下面青紫色的血管。“小默啊……”他叫了我的小名,

这个称呼让我鼻子一酸。“我在。”“怀表……带了吗?”我一怔:“走得急,忘在家里了。

”爷爷似乎想笑,但只扯了扯嘴角:“也好……那表走得准,但人这一生啊,

太准了反而没意思……”他咳嗽起来,我赶紧扶他起身,轻轻拍他的背。咳嗽声很空洞,

像破旧的风箱。“爷爷,您别说话,好好休息。”“没时间了。”他缓过气,靠在我手臂上,

声音更轻了,“你听我说……公司今晚出的事,是有人做局。你爸你哥他们……看不清。

”“什么事?”“海外项目,三十亿的坑。”爷爷闭上眼睛,每说几个字就要喘口气,

“对方准备了半年……就等今晚收网。现在程氏股价已经开始跌了……明天开市,会更难看。

”我心脏一沉。三十亿,几乎是程氏集团三分之一的流动资金。“是谁?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局,只有一个人能破。”爷爷看向我,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你知道是谁。”我没说话。“五年前……我把信托改了。”他艰难地说,

“唯一受益人……是你。但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卧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仪器的声音和爷爷粗重的呼吸。“第一,不能主动联系程家任何人,除非他们求你。

”“第二,十年内,不能动用信托本金,只能用分红。”“第三……”他盯着我,一字一顿,

“把程氏救回来,然后……让它干干净净地活。”我握紧他的手:“爷爷,

我不——”“你行。”他打断我,语气突然变得急切,“苏晴那孩子……看人比我准。

她说过,程家这艘船,只有你能在风暴里掌稳舵……我当时不信,现在……我信了。

”苏晴的名字像一把刀,猝不及防刺进心脏。“她走之前……来找过我。

”爷爷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说,程默心里有火,只是被你们用冰盖住了……总有一天,

冰会化,火会烧起来……烧掉该烧的东西……”他剧烈咳嗽起来,这次咳出了血丝。“爷爷!

”“听我说完!”他死死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不像个垂死的老人,“文件在……在怀表里。

表盖夹层……钥匙是苏晴的生日……”我愣住。怀表里有夹层?我带了六年,从来不知道。

“我死后……他们会闹。你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争。

等他们求你……等他们走投无路……”爷爷的眼睛开始失焦,但还在努力说话,

“小默……爷爷对不起你。这些年……委屈你了……”“没有,爷爷,没有。”“有。

”他笑了,笑容很苍凉,“我知道……我都知道。但程家这艘船太大,

船上的人心又杂……我得用最笨的办法,保住真正的舵手……”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爷爷!”医生冲了进来,我被拉到一边。混乱中,

爷爷最后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我看懂了。他说:“烧吧。”然后闭上了眼睛。

仪器发出长长的嗡鸣。“老爷子!”医生开始急救,但所有人都知道,没用了。我退到墙边,

看着房间里挤满了人。我爸扑到床边,我妈的哭声,兄嫂的呼喊,

孩子的惊哭……所有的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水,模糊而遥远。我的手里还残留着爷爷的温度。

他说,怀表里有文件。他说,我是唯一受益人。他说,把程氏救回来,

然后让它干干净净地活。“程默!你跟老爷子说了什么!”程锐突然冲到我面前,眼睛赤红,

“为什么他一见你就——你说啊!”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爷爷说,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让我好好活着。”“你放屁!”程锐揪住我的衣领,

“一定是你跟老爷子要了什么!是不是钱?还是股份?你说!”“程锐!”程锋拉开他,

“现在不是闹的时候!”“大哥!你还护着他!今晚这一连串的事,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他一走爷爷就出事,公司就出事,他——”“我说了,现在不是闹的时候!”程锋吼了一声,

客厅顿时安静下来。他转向我,眼神复杂:“小默,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

”我点点头,转身下楼。走到门口时,我听见程建国沙哑的声音:“程默。”我停住。

“这几天……别出现了。”他说,“等老爷子后事办完……我们再谈。”我没回头,

走出了老宅。天快亮了,东边泛出鱼肚白。我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只是看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宅子。这座我长大的房子,此刻像个巨大的灵堂。而我,

是那个不被允许踏入灵堂的亲人。手机震了,

是助理小唐发来的消息——如果那个每周给我发一次集团内部简报,

就算我三个月没去上班也照发不误的姑娘,还能算我助理的话。“默哥,出大事了!

集团海外项目暴雷,听说亏了三十亿!现在高层全都炸了,股市还没开,

但估计一开就要跌停!”我看完,删掉消息。然后打开通讯录,

找到一个备注为“J”的号码,发了条短信:“计划提前。可以开始了。”发送。

对方几乎秒回:“收到。材料已备齐,等你指令。”我收起手机,发动车子。开出别墅区时,

天彻底亮了。晨光照在后视镜上,有些刺眼。我突然想起苏晴说过的一句话:“程默,

你记着,有些人注定要活在暗处。不是因为他们喜欢黑暗,而是因为……只有从暗处,

才能看清光从哪里来。”当时我不懂。现在,我好像开始懂了。

第三章 怀表里的秘密回到公寓是早上六点。我径直走进卧室,拿起床头柜上的怀表。

银质表壳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我摩挲着表盖边缘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接缝——带了六年,

我竟从未发现这里是能打开的。苏晴的生日是7月23日。我深吸口气,按照爷爷说的,

在表盘边缘找到三个几乎看不见的凹点。左、右、下,按下。表盖轻轻弹开,露出夹层。

里面躺着一枚微型U盘,和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我先把纸展开,

是爷爷的字迹:“小默: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也说明程家遇到了过不去的坎。U盘里是三样东西:1.家族信托的全部法律文件,

你是唯一受益人。2.程氏集团这十年所有灰色交易的证据备份。3.一个加密文件夹,

密码是你和苏晴第一次见面的日期,里面是能救程氏的东西。信托基金在你三十岁自动生效,

也就是三个月后。但如果你能在生效前解决程氏的危机,

律师会把附加条款给你——那是苏晴留给你的。那孩子走之前来找我,

说如果有一天程家要沉了,只有你能救。我问她凭什么这么信你,

她说:‘因为程默心里有座山,你们只看见山脚下的阴影,没看见山顶的光。’我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救程氏,然后按你的想法改造它。那些脏东西,该清的清,该烧的烧。别手软。

爷爷绝笔”信很短,字迹潦草,有几处笔划颤抖得厉害,应该是爷爷在状态很差时写的。

我盯着最后三个字:别手软。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别的东西。我把信折好收起,

打开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里面果然有三个文件夹,命名简单粗暴:信托、证据、钥匙。

先打开“信托”文件夹,里面是上百页的法律文件。我直接翻到最后几页,

看到受益人那栏确实只有我的名字。信托规模:五十亿。生效条件:我年满三十周岁,

且程氏集团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如果程氏在信托生效前破产,

这笔钱会自动转入另一个慈善基金,我一分都拿不到。爷爷在逼我救程氏。我关掉文件,

点开“证据”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子文件夹,按年份和项目分类。

我随手点开一个三年前的“东南亚港口项目”,只看了几页,后背就冒出冷汗。

阴阳合同、行贿记录、虚假报关单……有些签字是我爸的,有些是我哥的。

金额从几十万到几千万不等。程氏这艘船,底下早就烂了。最后是“加密文件夹”。

我输入“0714”——我和苏晴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大学报到那天。文件夹解锁,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点开。苏晴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坐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

但笑容依旧明亮。背景是窗外的樱花树——那是她确诊后住的单人病房,

窗外正好有棵樱花树。“程默同学,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也说明程家真的遇到了大麻烦。”她对着镜头挥挥手,像是在打招呼,“先说好,不准哭。

我最烦你哭了,一个大男人,哭起来丑死了。”我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爷爷应该把信托的事告诉你了吧?没错,是我去找他谈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苏晴你是不是傻,凭什么信我能救程家’。”她顿了顿,

笑容淡了些。“程默,我认识你七年,从大一到大四,再到工作。

我见过你熬夜做项目的样子,见过你为了一个数据对三遍的较真,

也见过你看穿那些商业骗局时的眼神。”“你爸你哥他们觉得你懦弱,觉得你不争气。

但我知道,你不是不争,是不屑争那些脏东西。”“记得大二那年,你那个小组作业吗?

你们组为了拿高分,抄袭了学长的方案。你发现后,一个人重做了全部内容,通宵三天,

最后拿着新方案去找教授,说之前的作废。同组的人都恨死你了,但你说:‘有些分能拿,

有些分不能拿。’”“当时我就想,这个人心里有杆秤。秤的一头是利益,一头是道义。

他选道义。”视频里的苏晴咳嗽了几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程家现在需要的不是能赚钱的人,是需要能守住底线的人。程默,你能守住。

所以我去找了爷爷,跟他打了个赌。”“我说,如果有一天程家要倒了,把舵交给程默。

他要么让船沉得干净,要么带它开出一条新航线。”“爷爷问我要赌注。我说,

用我名下的所有股份——对,你还不知道吧,我爸去世前给我留了程氏5%的股份,

我一直没动。我跟爷爷说,如果程默救不了程氏,这5%全归他。如果程默救了,

这5%加上爷爷手里20%的股份,都转给程默。”“所以你看,”苏晴对着镜头眨眨眼,

“你现在不只是要救程家,还得把我的嫁妆赢回来。虽然……我已经嫁不了你了。

”她声音哽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来。“文件夹里还有几个联系方式,

是我这几年私下帮你攒的资源。新加坡的陈律师,他能搞定海外资产重组;香港的林女士,

她有办法做空那些做空程氏的对冲基金;还有几个媒体人,关键时刻用得着。”“程默,

别怕。你心里那座山,该让人看见了。”视频最后,苏晴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对了,

如果成功了,记得去我墓前告诉我。带束樱花,要粉色的。还有,不准带别人来,

就你一个人。我小气得很,你都知道的。”屏幕黑下去。我坐在电脑前,很久没动。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阳光照进来,桌面上有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集团工作群、家族群、各路朋友询问的消息……程氏股价开盘即跌停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程氏集团海外项目暴雷,

疑涉三十亿资金黑洞”“程氏股价开盘跌停,市值蒸发近百亿”“多家机构下调程氏评级,

债务危机一触即发”“程氏继承人程国华昨夜逝世,集团雪上加霜”我关掉所有通知,

打开通讯录,找到苏晴留下的第一个号码:新加坡陈律师。拨通。“陈律师,我是程默。

苏晴的朋友。”对方沉默两秒:“程先生,我等你这个电话等了三年。苏小姐交代的事情,

我这边已经准备就绪。你什么时候能来新加坡?”“最快明天。”“好,材料我发你邮箱。

另外,”他顿了顿,“程先生,苏小姐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你说。”“山不转,水转。

水不转,人转。”我握紧手机:“谢谢。我明白了。”挂断电话,

我点开第二个号码:香港林女士。“程默?”对方接得很快,声音干练,“我看了新闻,

程氏这次麻烦不小。苏晴留给你的那5%股份,现在价值缩水了40%,但你如果信我,

我有办法让它变成程氏翻盘的关键。”“需要我做什么?”“来香港,签几份文件。另外,

我需要你手里有程氏至少10%的投票权,能办到吗?

”我看了一眼信托文件:“15%可以吗?”对方笑了:“苏晴果然没看错人。

明天下午三点,中环见。”第三个号码是财经记者,第四个是私募基金负责人,

第五个是……我愣住,第五个号码的备注是“老K”。我认识老K。或者说,我听说过他。

国内最顶级的危机处理专家,专接千亿级别的企业生死局,收费天文数字,但从未失手。

更重要的是,他是苏晴的舅舅。我拨过去。“小默?”接电话的是个温和的男声,

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机场。“K叔,我是程默。”“我知道。晴晴走之前,

把你的事都托付给我了。”他说话很直接,“程家现在这个局,是内鬼联合外资做的。

你爸身边那个财务总监,你大哥的副手,还有你二哥去年招进来的那个投资经理,

都是对方的人。”我一凛:“证据确凿吗?”“都在我这儿。但抓内鬼不急,先止血。

”老K语速很快,“你现在马上去做三件事:第一,

以你个人名义申请冻结程氏所有海外账户,

理由是你怀疑有人挪用资金——文件我十分钟后发你律师邮箱。第二,联系新加坡的陈律师,

启动离岸公司收购程氏不良资产的程序,用最低价接盘。第三……”他顿了顿:“第三,

去老宅,把你爷爷书房左手边第二个书架第三排的《资治通鉴》拿走。

里面有老爷子留给你的最后一张牌。”“什么牌?”“程氏创始人印章。”老K说,

“有这个章,任何超过十亿的资金调动都需要你签字。你爸和你哥都不知道这枚印章的存在,

老爷子藏了一辈子。”我心脏狂跳。“K叔,你为什么……”“为什么帮你是吗?

”老K笑了,笑声里有些疲惫,“因为晴晴。那丫头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舅舅,

程默以后要是难了,你得帮我护着他。’我说行,但你要答应舅舅好好治病。她答应了,

但没做到。”他沉默了几秒。“所以现在,我得替她做到。小默,这场仗很难打,

你家里人不会配合,甚至可能会阻挠。你准备好了吗?”我看着电脑屏幕上苏晴定格的画面。

“准备好了。”“好。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内如果止不住血,

程氏就会触发债务交叉违约,到时候神仙也难救。”电话挂断。我坐在晨光里,

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手机又震,这次是程锋。我接起来。“小默,你在哪?

”他的声音很疲惫,“董事会紧急会议,爸让你也来。虽然……唉,你来一趟吧。”“好,

几点?”“十点。另外……”他犹豫了一下,“爷爷的遗嘱,律师下午会公布。

你……有个心理准备。”“什么心理准备?”“信托受益人,不是你。”程锋说得很艰难,

“爷爷改了遗嘱,信托分成了三份,我、程锐,还有……你大嫂林薇薇代孩子持有一份。

你……没有。”我握紧手机。“我知道了。十点见。”挂断电话,我打开邮箱。

老K发来的文件已经到了,陈律师的材料也进来了,林女士的行程安排……还有一条新邮件,

来自陌生地址。标题只有两个字:“快逃”。点开,正文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加密附件。

我下载后试着用苏晴的生日解密,失败。用我的生日,失败。用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失败。

最后,我输入爷爷去世的日期。文件解锁。里面是一张照片,拍摄角度很隐蔽,

像是在车内偷拍的。照片上是我大哥程锋,正在和一个金发外国人握手,

背景是一家高端会所。照片拍摄日期是三个月前,

而那个外国人——我放大照片——是这次做空程氏的对冲基金负责人。

邮件正文这时才显示出来:“你大哥三个月前就和做空机构接触了。他要的不是救程氏,

是让程氏破产重组,然后低价收购核心资产。小心你身边的人。附件已加密,阅后即焚。

”我看完最后一行字,邮件自动删除,电脑里的文件也消失了。窗外,太阳完全升起。

我站起身,换上那套最贵的西装——苏晴买的,说我穿西装好看。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铁盒,把怀表里的U盘和信放进去,

和那份五年前的信托文件放在一起。铁盒很重。但我要带它去打仗了。出门前,

我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有血丝,下巴有胡茬,但眼神很静。像山一样静。

第四章 董事会程氏总部大厦,三十六楼董事会会议室。我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长桌两侧是董事和高级合伙人,我爸程建国坐在主位,左手边是程锋,右手边是程锐。

林薇薇居然也在,抱着孩子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这不合规矩,但没人说什么。

我推门进去的瞬间,所有声音停了。几十道目光射过来,像探照灯。“坐那边。

”程建国指了指最末位,靠近门的位置。我走过去坐下。桌面上摆着矿泉水、笔记本,

还有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写着“程氏集团紧急纾困方案”。“既然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程建国开口,声音沙哑,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刘总监,你先说情况。

”财务总监刘海站起来,是个五十多岁秃顶的男人,在程家干了二十年。“各位董事,

情况很严峻。我们在东南亚的港口项目,投资方昨天突然撤资,理由是项目存在重大违规。

同时,我们在香港的贸易公司被查出虚开发票,海关已经介入调查。

这两件事直接导致集团现金流断裂,截止今天早上九点,

我们已经触发了三笔贷款的交叉违约条款。”他顿了顿,擦了擦额头的汗。“更严重的是,

有机构在做空我们的股票。开盘跌停只是开始,如果明天继续跌停,质押的股票就会爆仓,

到时候……”“到时候怎样?”一个董事问。“到时候,程氏可能会被强制清盘。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需要多少资金周转?”程锋问。“至少……五十亿。而且要快,

三天内必须到账,否则银行就会申请冻结我们所有资产。”五十亿。

这个数字让在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账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程锐问。“不到五亿。

而且这五亿下周就要支付供应商货款,不能动。”“融资呢?发债呢?”“现在这个情况,

没有机构会给我们钱。发债更不可能,评级已经降到垃圾级了。”刘海苦笑,“实际上,

已经有三家合作银行催我们还旧贷,明确表示不再续贷。”“浑蛋!”程锐一拳砸在桌上,

“平时称兄道弟,一出事跑得比谁都快!”“现在说这些没用。”程建国揉着太阳穴,

“当务之急是找钱。各位董事,你们手里有资源的,都动一动。程家不会倒,

只要过了这个坎,我程建国不会亏待大家。”几个董事交换了眼神,没人说话。谁都知道,

五十亿不是小数目。而且看这架势,程氏很可能救不活了,谁会把钱往火坑里扔?“爸,

我有个想法。”程锋开口了。所有人都看向他。“我们现在最值钱的资产,

是市中心的程氏广场和东区的那块地皮。如果打包卖掉,应该能凑出三十亿左右。

剩下的二十亿,我们可以引进战略投资者,出让部分股权——”“不行!”程锐打断,

“程氏广场是爷爷一手建起来的,是程家的门面!卖了它,我们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那你说怎么办?”程锋也火了,“不卖资产,三天后程家就没了!还混什么圈子?

”“可以抵押啊!拿这些资产去抵押贷款!”“现在哪家银行会给我们贷款?

评级都垃圾级了!”两兄弟吵了起来,其他董事要么沉默,要么小声议论。我坐在末位,

安静地翻看那份纾困方案。方案做得很漂亮,数据详实,逻辑清晰。

但有个问题——它预设的资产出售价格,比市场价低了至少20%。

而建议引进的战略投资者名单里,有一家名为“远洋资本”的公司,

法人代表正是照片上那个金发外国人。“我插一句。”我合上文件,开口。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我,眼神里有惊讶,有不解,

更多的是一种“你算老几”的轻蔑。“程默,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程建国皱眉。

“我是董事吗?”我问。“你……你虽然不在董事会,但毕竟是程家人,可以旁听。

”“那我以程家人的身份,问几个问题可以吗?”我看着刘海,“刘总监,

东南亚港口项目的投资方,是什么时候接触的?”刘海一愣:“半、半年前。

”“半年前接触,昨天突然撤资。合同里应该有违约条款吧?撤资方需要支付多少违约金?

”“这个……30%,大约九亿。”“那这九亿,什么时候能到账?

”刘海额头冒汗:“对方……对方以我们项目违规为由,拒绝支付违约金。

我们已经发了律师函,但跨国诉讼至少需要一年……”“也就是说,这笔钱暂时指望不上。

”我转向程锋,“大哥,你那份方案里建议出售程氏广场,估价二十五亿。

但我记得上个月有机构评估,那块地的市值至少在三十五亿以上。为什么你的估价低了十亿?

”程锋脸色变了:“程默,你不了解情况。现在是急售,急售就要折价!”“急售可以理解,

但折价30%是不是太多了?”我继续问,“而且引进的战略投资者‘远洋资本’,

这家公司的背景你调查过吗?”“当然调查过!远洋是国际知名的投资机构,

信誉良好——”“那你知道远洋的亚太区负责人,三个月前和你私下见过面吗?”我打断他。

会议室里空气凝固了。程锋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你……你胡说什么!

”“三个月前,周三晚上,你在君悦酒店见过一个叫约翰·史密斯的人。需要我提供照片吗?

”我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里面滑出几张照片——正是老K发给我,

我又打印出来的那些。程锋抓起照片,手在抖。“你监视我?!”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

“程默!你什么意思!”“我只是好奇,为什么程氏出事前三个月,

你会私下接触做空机构的人。”我平静地说,“更巧的是,

这家机构正是这次做空程氏的主力。”“够了!”程建国拍案而起,指着门口,“程默,

你给我滚出去!”我没动。“爸,您不觉得奇怪吗?大哥的方案,资产低估30%,

引进的投资者正好是做空我们的人。这不像纾困,像精准爆破。”“我说,滚出去!

”程建国脸色铁青。程锐也站起来:“程默,你是巴不得程家垮是吧?在这挑拨离间,

安的什么心?”林薇薇抱着孩子,尖声说:“就是!自己没本事,还见不得别人好!

昨天抓周就晦气,今天又来捣乱!”会议室里议论纷纷,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我。

“保安!叫保安!”程建国对秘书吼。“不用叫。”我站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放在桌上,“在叫保安之前,各位可以看看这个。”“这是什么?”一个董事问。

“程氏集团创始人印章的授权书。”我翻开最后一页,鲜红的印章盖在正中,“从今天起,

任何超过十亿的资金调动,都需要我的签字确认。”全场哗然。“不可能!

”程锋冲过来要看文件,“创始人印章早就丢了!你这是伪造的!”“是不是伪造,可以验。

”我把文件推给离我最近的董事——王董,程氏的元老,跟了爷爷三十年。王董戴上老花镜,

仔细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凝重。“这印章……是真的。”他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国华兄真的把印章给了你?”“爷爷昨天给我的。”我说,

“他老人家还留了句话:程氏这艘船,该换个舵手了。”“你放屁!”程锐要冲过来,

被旁边人拉住。程建国盯着我,眼神像要杀人:“程默,你到底想干什么?”“救程氏。

”我看着他,“用我的方法。”“你的方法?你有什么方法?你在公司就是个闲人!

你懂怎么经营企业吗?你谈过几个项目?你有什么资格——”“我有没有资格,

三天后见分晓。”我打断他,“但现在,我以创始人印章持有人的身份宣布:第一,

暂停所有资产出售计划。第二,暂停引进任何战略投资者。第三,集团所有资金流动,

超过一亿的,必须经我签字。”“你凭什么!”“凭这个章。”我指着文件上的红印,

“凭爷爷的授权。也凭……”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凭我现在是程氏最大的债主。

”会议室再次安静。“你什么意思?”程锋问。

我打开另一份文件:“程氏集团目前欠银行的贷款总额是八十亿,其中三十亿下周到期。

我已经联系了新加坡的陈律师,他会以离岸公司的名义,收购这些不良债权。也就是说,

三天后,各位欠的钱,债主就是我。”“你哪来的钱?”程锐冷笑,“吹牛也不打草稿!

”“信托。”我说出两个字。程建国瞳孔一缩。“爷爷五年前设立的家族信托,

我是唯一受益人。信托规模五十亿,本来三个月后才生效。但我刚刚和陈律师确认过,

如果我用这笔钱收购程氏的债务,可以提前启用。”我看向程建国:“爸,

您应该知道这个信托的存在吧?爷爷没告诉您受益人是我,对吗?”程建国的脸白了。

“不可能……”他喃喃道,“爸不会……不会把程家交给你……”“他交了。

”我把文件一份份收好,“现在,各位有两个选择。第一,让我接手,按我的方案救程氏。

第二,我现在离开,三天后程氏破产,我以债主身份申请清算,到时候各位手里的股份,

可能会一文不值。”“你在威胁我们?”一个董事怒道。“不,我在给各位选择。

”我看向他,“张董,您手里3%的股份,按昨天的股价值九千万。如果程氏破产,

这3%可能连九百万都不值。而如果让我来,我有六成把握保住程氏,

您的股份至少值五千万。您选哪个?”张董不说话了。“各位可以慢慢考虑。

”我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前,我要看到程氏所有核心业务的财务数据,

过去三年的全部合同,以及所有高管和合作方的背景调查。少一份,

我就视同各位选择第二条路。”说完,我转身朝门口走去。“程默!”程建国在身后喊,

声音嘶哑,“你非要这样吗?非要让程家成为笑话吗?”我停在门口,没回头。

“程家现在已经是笑话了。而我要做的,是让笑话变成传奇。”走出会议室,门在身后关上。

隔着厚厚的玻璃,还能看见里面一张张震惊、愤怒、难以置信的脸。我走进电梯,

按下B2停车场。电梯下行时,我靠在墙上,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手机震动,是老K。

“怎么样?”“章亮了,牌打了。”“反应如何?”“想杀了我。”老K笑了:“那就对了。

记住,小默,现在开始,你是全世界的敌人。能信的只有你自己,还有晴晴留给你的那些人。

”“我知道。”“晚上八点,新加坡陈律师到。香港林女士明天上午到。

媒体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今晚会有第一篇通稿出来,内容是程氏嫡孙临危受命,

老爷子临终托孤。”“标题会不会太夸张?”“要的就是夸张。你现在需要故事,需要人设,

需要让外界相信你能救程氏。信的人多了,假的也能变成真的。”电梯到了。“K叔,谢了。

”“别谢我,谢晴晴。”老K顿了顿,“那丫头看人真准。她说你心里有座山,平时不显,

关键时刻能扛天。我当时不信,现在信了。”电话挂断。我走到车旁,刚要拉开车门,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程锋。他追到停车场,眼睛赤红,头发凌乱,完全没了平时的精英模样。

“程默。”他喘着粗气,“我们谈谈。”“谈什么?”“你开个价。”他盯着我,

“把创始人的授权让给我,你要多少钱?信托的钱,我分你一半。不,六成。你拿着钱,

想去哪去哪,想干什么干什么,一辈子花不完。怎么样?”我看着这个比我大八岁的大哥。

小时候,他会带我偷偷去游戏厅,被爸发现后,总是他挡在前面挨打。他说:“小默,

你是我弟,我护着你。”后来长大了,他进了公司,我去了边缘部门。见面越来越少,

偶尔在公司碰到,他会拍拍我的肩:“好好干。”再后来,苏晴走了。他来参加葬礼,

说:“小默,节哀。日子还得过。”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也许是从他发现爷爷更看重我开始。也许是从他第一次挪用公款没被发现开始。

也许是从他接触那些“朋友”,发现来钱更容易开始。“大哥。”我开口,“照片上那个人,

约翰·史密斯,他许诺你什么?”程锋脸色一变。“他说,只要程氏破产重组,

就让你当新公司的CEO,给你20%的干股,对吗?”我看着他,“但你没仔细看合同吧?

那份对赌协议里有个条款,如果新公司三年内达不到业绩指标,你的股份会自动稀释到1%。

而那个业绩指标,是程氏巅峰时期的两倍。你做不到的,大哥。”程锋的嘴唇在抖。

“你怎么知道……”“因为我看过远洋的十七份对赌协议,被他们坑死的CEO,

你是第十八个。”我拉开车门,“回去吧,爸还需要你。”“程默!”他抓住车门,

“你非要逼死我吗?!”我看着他,看了很久。“不是我逼你,是你自己选的路。

”我拉开车门,“对了,爷爷最后有句话让我转告你。”“什么?”“他说,小锋那孩子,

小时候数学最好。但做生意不是做数学题,没有标准答案。走捷径,最后都会绕远路。

”程锋的手松开了。我坐进车里,发动,离开。后视镜里,他站在空旷的停车场,

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手机又震,这次是林薇薇。我接起来。“程默!

你什么意思!凭什么冻结家庭账户?我和宝宝的钱都在里面!你马上给我解冻!”“大嫂,

家庭账户里的每一分钱,都是程氏的。现在程氏在危机中,所有资金都要统一调度。

”“我不管!那是我的钱!你哥赚的!你马上——”“你如果现在来公司,

我可以从我的个人账户先转二十万给你应急。要,还是不要?

”她愣住:“你……你有二十万?”“有。”“那……那我要。但这是你该给的!

别以为我会谢你!”“一小时内到公司财务部,过时不候。”我挂断电话,看向窗外。

这座城市依旧车水马龙,没人知道程氏正在经历什么,也没人在乎。但我在乎。

因为苏晴在乎。因为她说过:“程默,如果有一天程家不行了,你得救它。

不是为了那些对不起你的人,是为了那些在程氏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员工,

是为了那些靠着程氏吃饭的家庭。他们没做错什么,不该为某些人的贪婪买单。

”她说这话时,正在化疗。头发掉光了,戴着一顶毛线帽,但眼睛很亮。“而且,

”她笑着说,“我相信你能救。因为你是程默啊,心里有座山的程默。”我把车停在路边,

趴在方向盘上。很久没哭了。但今天,眼泪怎么也止不住。第五章 止血陈律师到的时候,

晚上八点零三分。我把他接到公寓,这个四十五平的小空间立刻显得拥挤。他六十多岁,

新加坡人,穿定制西装,戴金丝眼镜,行李箱是rimowa的,

整个人透着“我很贵”的气质。“程先生比我想象中年轻。”他接过我递的茶,

打量了一圈屋子,“也朴素。”“让您见笑了。”“朴素好。”他在沙发上坐下,

打开笔记本电脑,“苏小姐说过,您不喜欢张扬。那我们直接谈正事——五十亿信托,

按规定三个月后才能动用。但如果您用它收购程氏的债务,可以走特殊条款。

”他把电脑转向我:“这是方案A。您成立一家离岸公司,用信托资金作担保,

向银行申请授信,收购程氏的所有到期债务。这样做的好处是,您不需要立即动用信托本金,

只需要支付利息。缺点是杠杆太高,如果程氏救不活,您个人会背上巨额债务。

”“方案B呢?”“方案B,您直接启用信托,但只能动用30%,也就是十五亿。

用这笔钱收购程氏最优质的部分资产,然后打包出售,回血自救。好处是风险低,

缺点是钱不够,救不了整个程氏,只能保住核心业务。”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如果我用方案A,杠杆放到最大,能撬动多少资金?”“最多……八十亿。但程先生,

这太冒险了。一旦失败,您不仅会失去信托,还可能破产。”“失败的概率有多大?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按目前的情况,70%。”“那就是有30%的成功率。

”“程先生,30%是理论值。实际操作中——”“就方案A。”我打断他,

“杠杆放到最大,八十亿。另外,我要您在三天内完成所有债权收购手续,可以做到吗?

”陈律师盯着我看了很久。“程先生,您和苏小姐真像。”他突然笑了,“她来找我时,

也是这个表情。我说,你那个小男朋友,值得你赌上全部身家吗?她说,值得。我问为什么,

她说,因为他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也敢承担别人不敢承担的责任。”他合上电脑。“好,

我陪你赌。不过在此之前,有件事您必须知道。”“您说。

”“程氏的债务不止明面上这八十亿。”陈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还有十五亿的隐性债务,是以个人名义担保的。担保人是你父亲,程建国。”我接过文件,

越看心越沉。十五亿,借款方是一家注册在维京群岛的空壳公司,

资金流向最终指向——程锋在海外的私人账户。“这笔钱……”“你大哥挪用了。

”陈律师直言不讳,“过去三年,以项目款的名义分批转出。你父亲知道后,

用自己的资产和信用做了担保,想瞒下来。现在这笔债也到期了,如果还不上,

你父亲名下的所有资产都会被冻结,包括程氏老宅。”我靠在沙发上,感觉头疼欲裂。

“所以实际需要九十五亿。”“对。而且这笔隐性债务的利率很高,年化24%,

利滚利三年,现在应该是……”他按了计算器,“十八亿七千万。”“也就是说,

总共需要近一百亿。”“对。”陈律师看着我,“程先生,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用方案B,

保住核心资产,让程氏集团破产重组,您还能剩下十亿左右,足够您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我摇头。“如果我爸这笔债暴雷,他会怎么样?”“以他的年纪和身体状况,可能会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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