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的无声尖叫

我嫁给了这座城市最耀眼的警界新星，陈劲。我们的婚姻，是邻里口中完美的童话。

直到第三年，那个男人撬开了我家的门。我躲在画室里，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拨通了陈劲的电话：“他进来了，你快回来！”电话那头是警笛和人群的嘈杂，

陈劲的声音带着一丝熟悉的、公式化的不耐烦：“我在处理一个案子，你把门锁好。

”可下一秒，一个娇媚的女声从听筒里清晰传来：“陈警官，我的小猫咪吓得不敢动了，

怎么办呀？”他的语气瞬间融化成水：“别怕，我马上来抱它下来。”电话被挂断。

门锁被暴力撞开的巨响，和我心脏碎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第一章：门锁的最后一声我正在擦拭画架。下午的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

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矩形。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跳舞。我喜欢这种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颜料在调色盘上慢慢干涸的微小声音。“咔哒。”一个很轻的声音，

从门口传来。不是钥匙转动的声音。更像是……一根细铁丝，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探进了锁芯。我的动作停住了，抹布还按在画架的木头上。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咔哒，

咔哒。”声音还在继续，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ar然的耐心。我的心跳开始失控，

一下一下，撞击着我的胸腔。家里只有我一个人。陈劲出警了，

他说今晚有个重要的抓捕行动，可能会很晚回来。我赤着脚，悄无声息地退后，远离客厅，

退回我的画室。画室的门是实木的，很沉，门锁是老式的，需要用钥匙从里面反锁。

我摸索着，用颤抖的手指将那枚黄铜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做完这一切，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手机屏幕在昏暗的画室里亮得刺眼。

我找到了陈劲的号码，那个我倒背如流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喂？

”他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背景是尖锐的警笛和混乱的人声。

“陈劲……”我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家里……家里有人在撬门。”“什么？

”他似乎没听清，或者说，没把我的话当回事。“你说大声点，我这边很吵。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我说，有人在撬我家的门！

他就在外面，我把他反锁在画室门外了，你快回来！”“林晚，别自己吓自己。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熟悉的、居高临下的安抚，像在对待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正在出警，现场很关键，走不开。你把门锁好，别出声，不会有事的。”“不是的！

我听得很清楚，是真的！你回来……”我的哀求被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打断了，

那个声音离听筒很近，清晰得仿佛就在我耳边：“陈警官，我的小猫咪被困在树上下不来了，

怎么办呀？它好像很害怕。”我愣住了。电话那头，陈劲的声音瞬间变了。

那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宝。“别怕，树高吗？你站远一点，我马上到。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我握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但我的世界里，那道光熄灭了。“砰！”一声巨响。

是客厅的门被撞开了。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朝着画室走来。我蜷缩在门后，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砰！”画室的门板被狠狠撞击，门框发出痛苦的呻吟。

木屑和灰尘簌簌落下。“林晚……我知道你在里面。”一个沙哑的、扭曲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带着一种病态的痴迷。“别怕，我来找你了。”“砰！砰！砰！”每一次撞击，

都像砸在我的心脏上。我看着那扇门，看着门锁的位置在剧烈的撞击下开始变形。

我没有尖叫。我只是静静地看着，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陈劲那句温柔的“别怕，我马上到”。

原来，我的恐惧，我的安危，甚至我的生命，都比不上一只困在树上的猫。

“砰——”门板被彻底撞开。一个瘦高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

他一步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扭曲而满足的笑容。我认识这张脸，

他已经在我家楼下徘徊了一个多月。我曾无数次和陈劲提起过他。陈劲每次都只是笑笑，

拍拍我的头说：“别多想，我们小区安保这么好。再说了，有我这个全市的英雄警察在，

谁敢动你？”现在，这个男人就站在我面前。而我的英雄警察，正在去救一只猫。

第二章：完美的丈夫我和陈劲的相遇，就像一部精心编排的偶像剧。三年前，

我刚从美院毕业，在一家小画廊办了个展。闭展那天，画廊遭了贼，

我最珍视的一幅画——《初啼》，被偷了。那是我为了纪念我去世的母亲画的，

对我意义非凡。负责案子的是陈劲。他穿着一身挺括的警服，走进画廊，像一道光。

他不像我想象中警察那样粗犷，反而很斯文，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询问案情时条理清晰，目光专注，偶尔会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三天后，案子破了。陈劲亲自把《初啼》送回我手里。

画框的一角在追捕过程中被磕坏了一点，他反复道歉，说会找最好的工匠修复。

我看着他额角的汗珠，摇了摇头，说：“不用了，这个瑕疵，是它的勋章。”他笑了，

露出一口白牙。后来，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他会借口路过，

给我带一份我爱吃的甜品；他会来看我的画，

然后笨拙地给出一些“外行”的赞美；他会在我熬夜创作时，发信息提醒我早点休息。

他就像一本教科书式的完美男友。我们的关系发展得顺理成章。他向我求婚那天，

包下了一整个餐厅，单膝跪地，眼神真诚。他说：“林晚，以前我保护这座城市，以后，

我想只保护你一个人。”我答应了。嫁给陈劲，我成了所有人羡慕的对象。他是警队的骄傲，

年纪轻轻就屡破大案，是市里重点宣传的青年榜样。邻居们见到我，总会说：“林晚啊，

你真是好福气，嫁给了陈警官这样的大英雄。”婚后的生活，起初是甜蜜的。

他会记得我们每一个纪念日，会给我准备惊喜。他体贴入微，我随口说一句喜欢什么，

第二天那东西就会出现在家里。他把我照顾得很好，

好到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被圈养起来的宠物。渐渐地，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不喜欢我出去和朋友聚会，尤其是在他值班的时候。他总说：“外面不安全，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他会“无意间”拿起我的手机，

笑着说：“看看我们的大画家又有什么新的灵感了？”然后，

他会仔细地翻看我的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我的画风偏向明亮温暖，

有一次我尝试画了一幅色调阴郁的作品，描绘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陈劲看到后，

沉默了很久。第二天，那幅画不见了。我问他，他笑着说：“那种风格不适合你，

看着让人心情不好。我帮你处理掉了。你还是画那些向日葵和蓝天吧，多好。”他的控制欲，

像一张看不见的网，一点点收紧。他用“为你好”和“我爱你”做借口，裁剪我的生活，

修剪我的思想。我开始感到窒息。那个跟踪我的男人，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他总是在我独自出门时出现，远远地跟着我，不靠近，也不说话，

只是用那种黏腻的眼神看着我。我把这件事告诉陈劲。他第一次表现出了重视，

立刻调取了小区的监控，说会加派人手巡逻。那几天，他对我格外温柔，每天接送我上下班，

寸步不离。我以为他是在保护我。现在我才明白，那不是保护，是监视。

他不是怕我受到伤害，是怕我这只金丝雀，脱离他的掌控。那个男人，或许从一开始，

就是他安排好的。一个用来吓唬我，让我更依赖他的工具。只是今天，这个工具，失控了。

第三章：消毒水的气味画室里一片狼藉。画架倒在地上，颜料被踩得到处都是，

像干涸的血迹。那个男人，那个被陈劲称为“小麻烦”的跟踪狂，

此刻正被两个警察反剪着手臂，压在地上。他的脸肿着，嘴角有血，

看向我的眼神却依旧狂热。陈劲站在我身边，脱下他的警服外套，披在我身上，

将我紧紧搂在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和他平时一样。“没事了，

没事了，我回来了。”他低声安抚我，手掌轻轻拍着我的背。“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靠在他怀里，浑身僵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救护车和警车把楼下堵得水泄不通。

邻居们都探出头来，议论纷纷。“听说是陈警官家进贼了！”“天哪，贼的胆子也太大了，

敢偷到警察家里！”“你看陈警官多心疼他老婆，一直抱着。”我听着这些声音，

觉得无比讽刺。法医在取证，同事在做笔录。陈劲一直陪着我，寸步不离。他给我倒了热水，

看着我小口小口地喝下。他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自责，完美得像一出舞台剧。

一个年轻的警察走过来，向陈劲汇报：“陈队，都查清楚了。这个人叫李浩，无业游民，

有多次骚扰前科。据他自己交代，是偶然看到嫂子，就……就起了歹心。

”陈劲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被押走的李浩，声音冰冷：“从重处理。”“是！

”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一个有前科的变态，盯上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动机、证据，

都无可挑剔。如果我没有听到那通电话，我也会相信的。夜深了，同事们都走了。

陈劲开始收拾被弄乱的家。他把倒下的画架扶起来，把散落的画笔一根根捡起，放回笔筒。

他做得很认真，仿佛在修复一件被损坏的艺术品。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

我闻到了一股味道。一股很淡的，廉价消毒水的气味。是从陈劲的外套上传来的。

不是医院里那种浓烈的味道，而是小诊所或者卫生条件不太好的地方用的那种，刺鼻，

又带着点甜腻。我的心猛地一沉。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叫李浩的男人被按在地上时，

我从他身边走过，他身上也有这种味道。一模一样。为什么？一个警队的队长，

和一个街头的流浪汉，身上会有同样的味道？陈劲收拾完画室，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他伸手想抱我，我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他的手僵在半空。“晚晚，”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丝受伤，“你还在怪我吗？”我摇摇头，低声说：“我只是……有点累。

”“睡吧。”他没有再勉强，只是帮我掖了掖毯子。“明天我请假，在家陪你。”那一晚，

我彻夜未眠。陈劲睡在我的身边，呼吸均匀。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通电话，那个女人的声音，那只猫，还有这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一个个碎片，

在我脑海里盘旋，似乎要拼凑出一个我不敢想象的真相。陈劲，我的丈夫，这座城市的英雄。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第四章：笼中鸟的尖叫接下来的几天，陈劲真的请了假，

寸步不离地守着我。他给我做饭，陪我看电影，带我去郊外散心。

他表现得像一个因为失职而深感愧疚的丈夫，用加倍的温柔来弥补我。

我的朋友打来电话关心我，陈劲会替我接起，用温和而坚定的语气说：“她现在需要休息，

情绪还不太稳定，等过几天我再让她给你们回电话。”他切断了我所有和外界的联系。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我表面上顺从着他，吃饭，睡觉，散步。但我的内心，

却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我开始偷偷地观察他。我发现，他有一个上了锁的抽屉。

以前我从未在意，但现在，那个抽屉像一个黑洞，吸引着我全部的注意力。我也发现，

他有一部备用手机，藏在他车子的手套箱里。他以为我不知道。我需要一把钥匙，

和一个机会。机会很快就来了。一周后，局里打来电话，

说有个连环杀人案需要他回去主持工作。他很不情愿，临走前反复叮嘱我锁好门，不要乱跑。

“等我回来。”他抱着我，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吻。我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小区的尽头，

然后转身，走回那个名为“家”的牢笼。我找到了他藏在书柜最高层的一串备用钥匙。

我试了很久，终于，其中一把小小的银色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那个神秘的抽屉。

抽屉里没有我想象中的罪证，只有一沓厚厚的资料。第一份资料，是关于我的。从我出生，

到上学，到美院毕业，甚至我交过几个男朋友，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份详尽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调查报告。报告的最后一页，贴着一张我的照片，

是我在画廊办个展时拍的，笑得很开心。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的红字：完美的目标。

我的手开始发抖。我继续往下翻。后面是其他女人的资料，格式和我的差不多。

每个女人的资料后面，都附着几张照片，有生活照，

也有一些……在酒店或者卧室里拍的私密照。在其中一份资料里，

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苏晴。照片上的女人，长着一张娇俏的脸，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我认得她，她是市电视台的一名主持人，前段时间还采访过陈劲。资料的最后，

夹着一张医院的诊断报告。“重度抑郁，伴有自杀倾向。”我忽然想起一则新闻，半年前，

市电视台一名年轻的女主持人，在家中割腕自杀，抢救无效死亡。新闻里说，

她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原来，她叫苏晴。我继续翻着，心越来越冷。这些女人，

大多是单身，社会关系简单，性格或多或少有些内向和软弱。

她们就像一只只被精心挑选出来的猎物。抽屉的最底下，是一个小小的U盘。

我把它插进电脑。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我点开它，画面晃动，似乎是针孔摄像头拍的。

视频里，是苏晴的卧室。她穿着睡衣，坐在床边，抱着膝盖哭。陈劲坐在她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