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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空之锈骨之上》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作者“诗喃”的原创精品领航员方舟主人精彩内容选节: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深空之锈骨之上》主要是描写方舟,领航员,一种之间一系列的故作者诗喃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深空之锈骨之上
主角:领航员,方舟 更新:2026-02-23 14: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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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苏晚,是方舟避难所里最底层的拾荒人。我的工作,
是为“净化系统”筛选可用的旧世界芯片,换取赖以生存的营养膏。他们叫我“电子蛀虫”,
因为我总沉迷于那些没人能看懂的破碎数据流,就像在垃圾堆里试图辨认星辰。
所有人都相信,是方舟的建立者——伟大的“领航员”,
带领我们躲避了地表的“凋零之灾”。我们活在深地之下,活在他构建的秩序与恩情里,
日复一日。直到那天,我从一枚来自军用服务器的残破芯片A-07里,
读出了一行乱码背后本不该存在的坐标。那坐标,指向方舟之外。
而附带的日志只有三个字:“他撒谎。
”1 垃圾山里的黑色心脏指尖被粗糙的芯片边缘划破了一道细小的血口,
铁锈味的血珠渗了出来。我没在意,只是把它塞进嘴里吮吸,
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座由废弃数据板和破碎处理器堆成的“山”。
这里的空气永远是一股味道,是金属锈蚀、过载硅片烧焦的焦糊,
以及千万人循环呼吸后剩下的疲惫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头顶的照明灯管发出永恒不变的嗡鸣,
像一只囚禁在地底深处的巨兽,几十年如一日地低吼。我就是靠着在这座垃圾山里翻找,
才活到现在的。我的手套早就磨破了,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陈旧的划痕和新添的伤口。
其他拾荒人大多目光呆滞,动作机械,像设定好程序的工蚁,
将筛选出的民用芯片扔进回收筐,换取维持心跳的资格。但我不一样。
我的指尖在寻找一种特殊的触感。不是民用芯片那种轻飘飘的塑料感,
也不是工业芯片厚重的金属壳。我在找一种……更致密,更冰冷的东西。然后,我碰到了它。
它被埋在一堆烧毁的民用存储器下面,没有一点光泽。我的指尖触碰到它的一瞬间,
一股凉意顺着我的神经末梢蹿了上来。不是物理上的冷,
是一种来自其材质本身的高密度质感。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拔出来,捏在指间。A-07。
芯片是哑光黑色的,材质不明,比同体积的任何芯片都要沉。上面没有常见的生产商标识,
只有一个用特殊字体蚀刻的代号。我把它翻过来,背面的接口也与我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同,
十八个金色的触点,排列成一种诡异的非对称阵列。我心脏猛地一跳,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军用级的。毫无疑问。方舟的铁律,
任何超出《标准数据目录》的“异常”芯片,都必须立刻上报。
它们会被领航员的直属卫队收走,而发现者……会得到一笔奖励,以及无休止的盘问。
我见过一个老拾荒匠,就因为上交了一块加密的医疗芯片,被带走问话一个星期,
回来后就变得沉默寡言,看谁都像在看鬼。我将A-07攥在手心,
它的棱角硌得我掌心生疼。胃里一阵痉挛,一半是兴奋,一半是恐惧。
去数据管理中心上交今天的“收获”时,我把那枚A-07压在了最底下,
上面盖着十几块毫无价值的家用娱乐芯片。审查员是个眼皮耷拉着的中年男人,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会走动的垃圾。“三十七块。低价值。认证通过。
”他将我的筐子推过扫描仪,机器发出毫无感情的滴滴声。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我死死盯着扫描仪的屏幕,生怕它跳出红色的警告。但它没有。
A-07的特殊材质似乎干扰了它的基础扫描协议,
它被识别为一块“材质不明的损坏存储器”。“下一个。”审查员头也不抬地喊道。
我抓起身份卡,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里。直到回到我那间管道交错,
只能放下一张床的蜗居,我才敢摊开手掌。那枚黑色的芯片静静躺在我的掌心,
像一颗沉默的黑色心脏。夜深了,整个方舟沉浸在一种有序的寂静里,
只有管道里液体流动的声音,像是这钢铁巨兽的消化系统在工作。我关掉门,
从床板下拖出我用废品拼凑的破解器。
连接线、转接头、超频的冷却风扇……这些东西要是被发现,足够让我被“净化”三次。
我深吸一口气,将A--07小心地卡入自定义的接口。“咔哒”一声。屏幕亮了,
幽绿色的光照在我脸上。无数乱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是它在冲击我简陋的防火墙。
我的破解器发出了痛苦的蜂鸣,处理器温度瞬间飙升。我死死咬着牙,指尖在键盘上飞舞,
用我从数据碎片里学来的古老代码,试图为这股洪流筑起一道堤坝,
引导它流向我能理解的河道。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当满屏的乱码最终平息,我的眼睛已经因为过度专注而刺痛流泪。屏幕中央,
只剩下了一行清晰得令人恐惧的文字。“最高权限指令:净化协议启动。”净化?净化什么?
我感到喉咙发干,仿佛刚刚吞下了一把沙子。2 饥饿与忠诚的价码食物分配日的到来,
像一个精准的闹钟,提醒着方舟里的每一个人,你的价值由你上交的东西决定。
队伍排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营养膏那股熟悉略带腥气的合成味道。轮到我时,
我将身份卡插入凹槽。“苏晚。编号735。昨日贡献值:低。配额:半支标准营养膏。
”冰冷的机械女声回荡在分配大厅里。
我看着那半管黏稠的灰绿色糊状物从出口“啪”地掉出来,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我面无表情地拿起那半支救命粮,转身离开。
胃部的空虚感比任何时候都强烈,几乎是一种持续的钝痛。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卫队长官,
陈武。他身材高大,制服笔挺,黑色的皮靴在光洁的地面上踩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排队,
径直走到分配台的侧面。一名工作人员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从储备箱里拿出几支满满的、颜色更深的营养膏——那是富含蛋白质的加强型,递给了他。
陈武没有自己留下,而是转身走向一个家庭。那家的男人是卫队的狂热拥护者,
每天都在公共场合宣扬领航员的伟大。陈武拍了拍那个男人的肩膀,
将多余的营养膏塞进他孩子的手里。那个瘦小的孩子,眼睛里爆发出我从未见过的光彩。
我低下头,快步走开。这一幕比我手中的半支营养膏更让我感到饥饿和冰冷。在这里,
忠诚比数据更有价值。而我,两者都没有。但我有知识。我没有回我的蜗居,
而是拐进了三号能源区背后那片永远弥漫着水蒸气的维修通道。这里是方舟的灰色地带,
是黑市的所在地。一个叫“老鼠”的男人在这里兜售一切违禁品,
从旧世界的香烟到自制的土豆酒。我找到了他。他正缩在一个废弃的阀门后面,
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什么事,蛀虫?”他那双小眼睛在我身上扫来扫去。我没有废话,
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小的自制数据卡,递给他。“旧世界的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他狐疑地接过,插入他手腕上的便携终端。他的表情先是轻蔑,然后是惊讶,
最后变成了一种贪婪的狂热。“封装……罐头封装技术?”他声音发颤,“这……这是真的?
”“残片而已。但核心的隔绝涂层和真空抽取技术参数都在。”我平静地说。
这东西是我从一块废弃的食品工厂服务器里挖出来的。对我来说只是有趣的历史,
但对“老鼠”这种想自己封装食物卖高价的人来说,就是圣经。“你想要什么?”他抬起头,
眼神变了。“一支完整的营养膏。加强型。”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支深色的管子,扔给我。我接住,那沉甸甸的重量,
像一块温暖的石头落进了我冰冷的胃里。“成交。”我转身要走。“等等。”他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一股劣质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你最近是不是上交了一批货?”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我没说话,继续说:“我的人在数据中心听说了。有一块芯片,扫描结果很奇怪。
上头好像在查。”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苏晚,听我一句劝。别再碰军用芯片了。
”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上一个这么干的人……”他顿了顿,
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人间蒸发了。
”3. 蒸汽掩护下的秘密“老鼠”的警告像一根冰锥,扎在我的后脑。
回到我那狭小的房间,我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滑坐到地上,心脏在肋骨下疯狂地冲撞。
人间蒸发。在方舟,这不是一个比喻。这意味着你的档案、你的存在痕迹,
会被从系统里彻底抹去,就像一块被格式化的硬盘,干净得仿佛你从未出生过。
我看着桌上那台简陋的破解器,以及插在接口上的A-07芯片。它像一个黑色的深渊,
引诱着我,也准备吞噬我。放弃吗?把它交出去,换取暂时的安宁?不。
胃里的饥饿感和恐惧感交织在一起,催生出一种更加执拗的决心。
如果谎言和忠诚才能换来饱足,那我宁愿在真相中饿死。
我拧开那支来之不易的加强型营养膏,狠狠吸了一大口。浓郁的能量流进胃里,
驱散了部分寒意。我必须更快。在他们找到我之前,解开这个秘密。我重新坐到屏幕前,
双手放在键盘上,指尖却在不住地颤抖。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出A-07的目录结构。
那行“净化协议启动”的指令只是个表面的触发器,像一道门。门后,
是一堵由从未见过的加密算法构成的防火墙。我调动了我所有的知识储备,
那些从旧世界数据残片里一点点啃出来,早已失传的编程语言和破解工具。
我尝试了暴力破解,系统立刻反馈给我一串致命的错误代码,处理器温度瞬间报警。
我尝试了旁路攻击,防火墙的底层逻辑像一头狡猾的野兽,瞬间变换了形态,
堵死了我所有的通路。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管道里循环风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清晰,
像死神的呼吸。每一次失败,都让我的额头渗出更多的冷汗。就在我快要绝望时,
我在防火墙代码的一处冗余段落里,发现了一个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漏洞。
它像一个语法错误,一个被遗忘的后门。我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机会只有一次。
我编写了一段极具欺骗性的数据探针,伪装成系统自检程序,
小心翼翼地从那个漏洞探了进去。成了!就在我的探针绕过防火墙核心的那一刻,
我桌角一个不起眼的信号接收器,突然闪烁起微弱的红光。静默警报!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们在我身上装了追踪器?还是破解行为触发了网络监控?
来不及多想,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后背。我几乎能听到走廊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是卫队!怎么办?销毁芯片?逃跑?不,都来不及了。
光扫过墙上那张我早已烂熟于心的方舟管线分布图——同样是我从数据垃圾里淘出来的宝贝。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G-7区,蒸汽管道,3号增压阀。
我的手指在另一块屏幕上狂舞,调出一个被废弃的系统维护后台。我没有权限,
但我知道它的一个初始口令从未被修改过。`Password123`。旧世界的人类,
真是天真得可爱。后台进入。我找到了G-7区管线控制系统,
在卫队到达我门口前的最后十秒,我猛地敲下了回车键,
将3号增压阀的压力瞬间提升到临界点的两倍。“执行。”几乎在同一时间,
我听到了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紧接着是刺耳的蒸汽泄漏声和人群的惊叫。我门口的脚步声猛地一顿,然后迅速调转方向,
朝着事故发生地冲去。我瘫在椅子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我为自己争取到了几分钟。我把颤抖的目光转回屏幕。探针已经成功解开了防火墙的一角,
一个被加密的文件夹显露出来。我点开它。里面是一份计划书,只有一个标题。
“摇篮计划”。我飞快地浏览着残缺不全的文档,内容晦涩难懂,充斥着大量的技术术语。
但有一个词,像淬毒的匕首,反复出现,每一次都让我遍体生寒。“生态欺诈”。
4. 镀金牢笼与床下刻痕方舟的中央广场,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亮了起来。
领航员的身影出现在我们头顶,他穿着一身洁白的制服,面容温和而坚定,
就像传说中普渡众生的神祇。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仰起头,目光虔诚而狂热。
这是每周一次的例行演讲。“方舟的子民们,”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我们很幸运。当我们安然地生活在这座钢铁的庇护所中时,
地表之上,‘凋零之灾’仍在肆虐。毒化的空气,变异的野兽,
破碎的文明……那是一个地狱。”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抽气声。恐惧,
是维系方舟秩序最有效的粘合剂。“但方舟,是人类文明最后的摇篮。”他张开双臂,
仿佛要拥抱我们所有人,“我们不仅要活着,还要更好地活着。为此,我宣布,
启动‘贡献者奖励计划’。每一位为方舟做出杰出贡献的公民,都将得到应有的荣耀!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比如,那些默默无闻,
在数据废墟中为我们寻找可用资源的拾荒人们。他们的工作艰苦而重要。
”领航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的我身上,“就在最近,
一位年轻的拾荒人,苏晚,上交的芯片数量远超他人,
为净化系统的稳定运行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我的名字。他念出了我的名字。一瞬间,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
我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赤裸地站在所有人的视线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强迫自己低下头,做出谦卑的样子,但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这不是表扬。这是警告。
他知道我在查什么。或者说,他怀疑我发现了什么。“为了表彰苏晚的贡献,
也为了更好地保护我们宝贵的技术人才,”领航员的微笑显得格外慈祥,“我决定,
赐予她一间位于中央塔区域的新住所。那里更安全,更舒适。”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他们为我的“幸运”而欢呼。我却感觉自己坠入了冰窟。中央塔区域,卫队的营地就在旁边。
那不是住所,那是一个镀金的笼子,一个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监控室。我被迫走上高台,
从一名卫兵手中接过新宿舍的门禁卡。那张冰冷的塑料卡片,在我手心里像一块烙铁。
我必须抬头,直面领航员那巨大的全息投影,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感谢领航员的恩赐。
”我的声音小小的。搬进新宿舍的过程快得让人窒息。
卫兵“热情”地帮我搬运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他们的眼睛像鹰一样,扫过我每一件物品。
我的破解器,早已被我拆解成最原始的零件,混在一堆电子垃圾里,才侥幸过关。
新宿舍确实比我之前的狗窝好太多。干净,明亮,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通风口。
但我没有感到丝毫的喜悦,只觉得窒息。墙壁里,天花板上,一定布满了窃听器和摄像头。
夜里,我躺在比石头硬不了多少的金属板床上,毫无睡意。我一遍遍地回想整件事。
领航员为什么要这么做?敲打我?监视我?还是说……这间屋子本身就有问题?我翻身下床,
借着窗外巡逻灯塔扫过的微光,开始仔细检查这个房间。
墙壁、地面、天花板……一切都那么标准,那么正常。直到我的手指滑过床板的下方。
那里的金属涂层,有一道不正常的触感。我凑近了,用指尖细细地摩挲。那是一道划痕,
很深,刻得歪歪扭扭,充满了刻画者当时决绝的力道。它不是一个无意义的标记。它有规律,
有节奏,是长短不一的刻痕组合。我的呼吸停滞了。这是旧世界的二进制代码。这道划痕,
像一个来自地狱的警告,也像一声穿越了死亡的求救。
5 进制里的亡魂巡逻灯塔的光柱像一把冰冷的探照灯,规律地扫过我的窗户,
在墙壁上投下移动的矩形光斑。每一次光线划过,我心脏的跳动就随之漏掉一拍。
我平躺在床上,身体僵硬,眼睛却死死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道床板下的划痕。
长,短,短,长。我的指尖在身侧的床沿上无声地敲击着,模拟着那个节奏。
这不是无意义的涂鸦。这是语言。旧世界里最纯粹的语言,0和1。
等到巡逻光柱的间隔被拉到最长的那一刻,我猛地翻身下床,匍匐在地,
将半个身子探进床底。空气里满是灰尘和金属锈味。我打开个人终端最微弱的照明模式,
幽蓝色的光勉强照亮了那一小片区域。我用指尖一寸寸地抚摸着那些刻痕。
刻下它的人一定用了极大的力气,边缘粗糙,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金属的毛刺。他或她,
在刻下这些信息时,内心一定充满了恐惧与决绝。我拿出终端,将摄像头对准划痕,
逐一记录。长痕为1,短痕为0。回到床上,我用被子把自己和终端整个蒙住。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急促的呼吸声和终端屏幕发出的微光。我开始转译。
`01001100``01101001``01101110`……一串串二进制代码,
在我的转译程序下,缓慢而艰难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向外吐着那个被隐藏的秘密。
我的整个人紧缩成一团,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屏幕上,晕开了一小片光点。
当最后一个字符跳出来时,我停止了呼吸。林教授。一个陌生的名字。一个被藏在床板之下,
用最原始的方式留存下来的名字。它像一把钥匙,也像一个诅咒。
我立刻连接上“方舟”的公共数据库,输入了这个名字。
“正在检索……”一行冰冷的文字跳了出来:“无匹配结果。”我没有感到意外,
反而有一丝诡异的安心。这证明我找对了方向。一个需要被如此彻底抹去的人,
必然身处秘密的中心。我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病态的兴奋。
我转向了下一个目标——那个被官方屏蔽,只有在都市传说里才存在的“旧世界档案库”。
夜间系统维护。凌晨三点到三点零五分。
整个方舟的网络防御会有一个持续五分钟理论上的“休眠期”。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盯着终端上的计时器,像一个等待行刑的囚犯。
当时间跳到03:00:00时,我动了。我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作残影,
一长串我从数据废墟里拼凑出早已被淘汰的指令流被我输入进去。我像一个幽灵,
溜进系统最深处的缝隙,在防火墙重启之前,疯狂地向下挖掘。搜索:林教授。
无数破碎的文件碎片像雪花一样涌现。我只有一个目标。人事档案。找到了!我飞快地下载,
就在下载进度条达到100%的那一刻,03:05:00,系统维护结束。
我留下的所有痕迹都被新的日志覆盖,仿佛我从未去过。我瘫在床上,心脏狂跳。
我点开那份残缺的档案。
姓名:林正义职务:方舟项目 | 首席生态学家……我的目光向下扫,
略过那些晦涩的履历,直接跳到了最后。状态:死亡死亡原因:自愿接受‘净化’。
6 自愿净化的天才们自愿。这个词像一根毒刺,扎进我的瞳孔。一个首席生态学家,
方舟的奠基人之一,为什么要“自愿”接受净化?净化,在方舟的语境里,
是荣誉处决的代名词,用于处理那些对领航员绝对忠诚,
但又因某些原因“污染”了自身的人。这说不通。我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林教授的档案是一个突破口,一个血淋淋的线头。我没有停下,
而是用他的名字作为新的关键词,
在那堆我刚刚从“旧世界档案库”里偷出来的混乱数据碎片中进行交叉比对。
5型地热能源核心”、“A-9人造光源光谱模拟技术”……这些都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是领航员口中“神赐的奇迹”。第一个结果跳了出来。C-3型水循环过滤系统的发明者,
首席水文工程师,张文远。我立刻在人事档案碎片里搜索他的名字。
状态:死亡死亡原因:自愿接受‘净化’。我的血液开始变冷。我继续搜索。
G-5型地热能源核心的总设计师,李希。结果一样。自愿净化。
A-9人造光源技术的首席物理学家,安娜·波波娃。自愿净化。一个又一个名字,
一个又一个方舟建立初期的天才,他们的结局都指向了同一个冰冷的词汇。这不是巧合。
我仿佛看到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在方舟建立之初就已撒下。任何一个在自己的领域里,
其智慧和威望足以挑战领航员“唯一救世主”地位的人,都会在完成他们的历史使命后,
被以“荣誉”的名义,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领航员不是在拯救文明,
他是在进行一场惨烈的知识垄断。他需要我们活下去,但必须是愚昧充满感恩地活下去。
他要我们把他当成神,而神,是不需要合作者与同伴的,只需要信徒和祭品。
我的房间明明有着恒温系统,此刻却冷得像冰窖。我必须找到一个活人,
一个能证实我猜想的活人。林教授的档案里,有一处不起眼的备注,提到了他的研究助理,
一个叫张景平的医学生。我立刻入侵了医疗中心的低级权限数据库。这个数据库防护薄弱,
像一张破渔网。我很快找到了他。张景平。如今他叫张医生,78岁,
住在医疗中心最偏远的“长期看护区”,苟延残喘。我不能直接去找他。
任何对这些被遗忘的老人的探视都会被记录。我冒险联系了他。用一个匿名的内部通讯渠道,
我只发去了一串二进制代码。那是林教授的名字。然后,我伪造了一份“精神状态异常,
急需镇静药物”的申请,指明需要长期看护区的张医生进行诊断。这是我唯一能想到,
可以和他单独见面的方法。当我走进那间弥漫着消毒水和衰败气息的病房时,我看到了他。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恐惧。他看到我,
就像看到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索命鬼。我关上门,没有说话。他哆嗦着嘴唇,
用一种几乎被碾碎的声音,说出了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别查了,
孩子……我们都活在‘摇篮’里。”7 搜查与隐藏的信标“违规电力使用。
”陈武的声音隔着金属门板传来,冷得像冰。没有敲门,只有一句不容置喙的通告,
紧接着就是门禁被强制打开的警报声。我早就在等他了。当我冒险联系张医生的那一刻起,
我就知道,这张网会立刻收紧。我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以一种演练了无数次的流畅动作,将桌上的破解器拆解开。
转接口……这些零件在三秒内被我塞进一个掏空了的、黏糊糊的加强型营养膏废弃包装管里,
然后拧上盖子,随手扔进墙角的垃圾桶。门开了。陈武带着两名卫兵走了进来,
黑色的作战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压迫性的声响。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
刮过我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他戴着白色的手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有人举报,
你这里的能源读数异常。我们需要进行检查。”他用一种审问犯人的口气说道,
眼睛却死死盯着我那堆由电子垃圾组成的“工作台”。“我只是在尝试修复一些废弃的元件,
长官。你知道,为了提高贡献值。”我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卑微。
他冷哼一声,显然不信。一个卫兵开始用探测仪扫描墙壁,
另一个则粗暴地翻检我的个人物品。我那点可怜的家当,被他们翻得一片狼藉。
我的心悬在喉咙口,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脉搏在耳边狂跳。陈武踱步到垃圾桶旁,
皱了皱眉,用靴尖踢了踢。那个装着破解器的营养膏管子滚了出来,沾上了更多的灰尘。
他的眼神在那上面停留了一秒钟。我的胃瞬间痉挛起来,几乎就要当场呕吐。
我赌的就是他的洁癖,赌他对我这种底层拾荒者的垃圾发自内心的鄙夷。
他终究还是移开了目光,没有弯腰去捡。“没有发现异常的设备,长官。”一名卫兵报告。
陈武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不甘和更深的怀疑。“最好是这样。
”他一字一句地说,“方舟不需要藏着秘密的老鼠。”他们转身离开,
留下一片狼藉和满室的寒意。我靠在墙上,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冷汗已经浸透了我的后背。我成功地躲过了这一次搜查,但我也彻底明白了,
我已经没有退路。他们不会再给我第二次机会。我走过去,关上门。
当我拿起桌上被他们翻动过的门禁卡时,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凸起。
它就在身份芯片的旁边,比一粒沙子还要小。我把它凑到眼前,用终端的微距镜头放大。
一个主动式的微型信标,每秒都在向外发送我的坐标。我被实时定位了。
8 不在场证明与真相之门笼子彻底关上了。那个微小的信标,宣告了我所有行动的终结。
我的一举一动,我每一次心跳的加速,都可能被另一头的数据分析员解读。
他们可以随时破门而入,以任何一个理由将我带走,然后“净化”。绝望像冰冷的海水,
淹没了我的口鼻。放弃吗?就这样,带着那个该死的秘密,和林教授一样,消失得无声无息?
不。我看着桌上那个黑色的A-07芯片,它像一颗沉默的炸弹。如果我注定要死,
那我也要拉响它,让所有人都听见它的声音。孤注一掷。就在今晚,就在被抓走之前,
我必须破解它的第二层核心数据。那个信标,是我的催命符,但它也是一个信号源。
一个持续不断暴露了他们监控网络的信号源。我坐回终端前,
手指因为肾上腺素的飙升而异常稳定。我不再是被动的猎物,我要成为一个猎人。
我开始反向追踪信标的信号。它指向卫队营区的一个网络节点。
那里的防火墙坚固得像一堵叹息之壁,但我不需要攻破它。我只需要……欺骗它。
我截取了一段信标发出的信号数据流,那是代表“目标静止于房间内”的。然后,
我编写了一个小小的病毒程序,像一只寄生虫,通过信号回传的微小缝隙,
附着在了那个网络节点上。它的作用只有一个:从现在开始,无论我走到哪里,
那个节点都会不断地向监控中心重复播放我刚刚截取的那段“静止”信号。
我为自己制造了一个数字上的不在场证明。一个虚假的“我”留在了这个房间里,
而真正的我,获得了最后一个,也是最短暂的窗口期。
我从垃圾桶里重新拿出那个肮脏的营养膏管,取出里面的零件,迅速组装好了我的破解器。
这一次,我没有任何保留。我将我拼凑的所有计算单元全部串联起来,
把简陋的冷却风扇开到最大功率,机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我将所有的计算力,
都投入到破解A-07的第二层防火墙上。屏幕上,进度条以一种令人心焦的速度缓慢攀升。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能想象到,也许下一分钟,
陈武就会因为别的什么理由再次破门而入。我的后背紧紧贴着椅背,肌肉紧绷,
全身的感官都放大到了极致,聆听着门外走廊上任何一丝可能的脚步声。时间仿佛凝固了。
当进度条终于走到100%时,我的破解器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几乎要烧毁了。
一个加密的视频文件被解压了出来。我颤抖着点开了它。画面是陈旧的监控录像,
带着雪花点和杂音。镜头里,是两个男人。一个,是慷慨激昂、满脸理想主义的林教授。
另一个,则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年轻领航员。他的脸上还没有那种神祇般的温和,
只有一种淬了冰的冷静。“为了绝对的秩序,一个善意的谎言是必要的。
”年轻的领航员看着林教授,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地表的生态或许会自愈,
但人心不会。我不能给他们选择,那会带来混乱和毁灭。”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像是在宣告一条神谕。“从今天起,凋零之灾,将成为方舟唯一永恒的历史。
”9 净化录像与实时生态屏幕上的雪花点像是无数蠕动的蛆虫,啃食着画面的边缘。
林教授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他指着镜头外的地方,声音透过劣质的麦克风传来,
带着嘶嘶的电流声,却依然清晰有力。“十年!根据我的数据模型,
地表的生态自愈周期最多只需要十年!我们有完整的基因库,有土壤改良方案,
我们可以回去!我们不该像鼹鼠一样永远躲在这地底!”他的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
那是一种属于科学家的天真激愤。年轻的领航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不是温和,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绝对的神性漠然。仿佛林教授不是在与他争论,
而是一只夏虫在对着冰块嘶鸣。“十年太久了,林教授。”他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块沉重的墓碑,砸在我的心上。“我需要的是一个永恒的方舟,和一个永恒的救世主。
”这句话说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血液奔流的轰鸣。
林教授脸上的激愤凝固了,变成了错愕,然后是彻骨的恐惧。他明白了。画面中,
领航员的手抬了起来,随意地,像掸掉一点灰尘一样,在控制台上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没有巨响,没有挣扎。只有一声轻微的“嘶——”。林教授身后的实验舱壁上,
数十个细小的喷口同时涌出浓郁的奶白色气体。气体迅速充满了那个密闭的空间,
像一场无声的暴雪。我看到林教授猛地转身,用拳头狠狠砸在观察窗的强化玻璃上。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在白雾中疯狂地扭动,然后动作越来越慢,
越来越无力,最后,那个轮廓软了下去,消失在浓雾里。我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无法呼吸。胃里的一切都在翻滚,一股酸液涌上食道,我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吐出来。
视频没有结束。画面里,年轻的领航员做了一件让我血液冻结的事。他缓缓地,
缓缓地转过头,将脸正对着这枚隐藏的监控摄像头。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几十年的时光,
穿透了数据流的屏障,精准地、冰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他像是在看着我。
他平静地说:“历史,由胜利者书写。而真相,只会成为陪葬品。”画面一黑。
视频文件消失了。我的破解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自动关机。房间里陷入死寂,
只有我粗重带着哽咽的喘息声。几秒钟后,终端屏幕自己亮了起来。一个文件自动弹出,
界面简洁、现代,与刚刚那段陈旧的录像格格不入。那是一份实时更新的生态监测报告。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新,我看到了风速、湿度、辐射水平……我的目光,
则被最顶端那一行字死死钉住。地表空气质量等级:优。适宜人类居住。我颤抖着,
看向报告右下角的时间戳。就在一小时前。10 呕吐与最后的盟友我吐了。不是因为恶心,
而是一种生理性的排异反应。我的身体在拒绝我所处的这个世界。胃囊剧烈地痉挛,
将那半管营养膏连同胃酸一起喷在地板上。房间里那股熟悉的金属和机油味,
此刻闻起来就像是坟墓里的腐臭。我们是囚犯。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
烫在我的大脑皮层。方舟不是摇篮,它是一个深埋地下的巨大谎言。
我们呼吸着循环过滤的空气,吃着合成的食物,仰望着头顶虚假的天空,日复一日地,
为了一个早已不存在的灾难而感恩戴德。而真正的世界,就在我们头顶。阳光,清风,
土壤……那些只在旧世界数据碎片里才存在的奢侈东西,原来一直都在。
我的身体靠着墙壁滑坐下去,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我能做什么?
我只是一个“电子蛀虫”,一个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蝼蚁。不。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冰冷的A-07芯片。林教授,还有那些被“净化”的天才们,
他们没有做完的事,我必须做完。我不能让他们白白死去。我必须把真相公之于众。
一个名字从我混乱的思绪里跳了出来:张医生。那个医疗中心的老人,那个林教授的助手,
那个用一句“我们都活在摇篮里”向我发出警告的人。他是唯一可能帮助我的人。
我重新坐回终端前,手指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精准。
我再次入侵了医疗中心的药品申请系统,这个低级的系统在我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我调出自己的档案,伪造了一份紧急申请。申请人:苏晚,
编号735症状描述:急性精神崩溃前兆。重度偏执,怀疑被监视。幻听,
反复听到‘净化’一词。急需精神类镇定药物。指定诊断医师:张景平。我用谎言,
去敲响真相的大门。半小时后,我被两名表情冷漠的医护卫兵“护送”到了长期看护区。
那间熟悉的弥漫着衰败气息的病房里,张医生正坐在床边,他看到我,
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卫兵在门外守着。我关上门,隔绝了他们的视线。我没有说话,
只是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在他的床沿上,用食指轻轻敲击。
`--. --- -..`长,短,长,短。我用旧世界的摩斯电码,
敲出了林教授的名字。张医生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指,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懂了。
他知道我已经知道了那个最可怕的秘密。信任,就在这无声的敲击中建立。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有力。他把我拉近,
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嘶哑的气声说:“你想做什么?你这个疯子!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他眼中的恐惧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燃烧殆尽后的疯狂。“没用的……领航员控制着一切,所有的广播频道,
所有的公共屏幕……”“一定有办法。”我死死地盯着他。他像是被我的眼神刺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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