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红尘

1 雨夜惊鸿瞥#### 错位红尘陈默是个很普通的人，普通到扔进人海里，

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他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做文案，每天的工作就是对着电脑屏幕，

敲击出一行行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华丽辞藻，以此来哄骗那些渴望通过消费获得幸福的人们。

办公室的格子间像一座沉默的牢笼，键盘的敲击声是日复一日的丧钟，而他，

不过是其中一具被惯性驱使的躯壳。他的人生就像一条设定好的流水线，小学、中学、大学，

然后工作，一切都按部就班，波澜不惊。没有意外，也没有惊喜。

他甚至和大学时的女友林晓，也顺理成章地谈了五年的恋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林晓是个好女孩，家境不错，性格温婉，说话轻声细语，连生气都像是在撒娇。

她是父母眼中标准的贤妻良母人选，是亲戚口中“这么好的姑娘，可别错过了”的典范。

他们之间的感情，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没有波澜，却也解渴。他们一起逛超市，

一起看电视剧，一起规划着未来的小家，连婚礼的请柬样式都挑好了。

可陈默有时会突然愣住，问自己：这就是我想要的一生吗？如果不是那个雨夜，

陈默或许会就这样喝着这杯白开水，一直喝到老，喝到死。可命运偏偏在最平淡的时刻，

掷下了一颗火星。那晚，公司聚餐，陈默喝了不少酒。他不喜欢那种虚与委蛇的应酬，

推杯换盏间尽是虚假的笑意，可为了那点微薄的奖金，

为了年终考核上多一个“团队协作”的评语，他还是硬着头皮灌了自己几杯。散场时，

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迷离的光海，像打翻的油彩，

模糊了城市的轮廓。同事们都有车，或打车走了，陈默不想花那个冤枉钱，

便撑起一把破旧的黑伞，独自走进了雨幕。城市的霓虹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模糊而迷离，

像一幅被打湿的水彩画，颜色流淌，边界消融。陈默有些微醺，脚步虚浮，

意识也像被雨水泡得松散。他沿着湿漉漉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任凭冷风夹着雨点钻进衣领。他路过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口昏黄的路灯在雨中晕出一圈孤寂的光晕，像一只疲惫的眼睛，

默默注视着这被遗忘的角落。就在他即将走过巷口时，一个女人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她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浇透全身。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红色连衣裙，在这灰暗的雨夜里，

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刺痛了陈默的眼睛。那抹红，像一滴血落在宣纸上，迅速蔓延，

染红了他的视线。陈默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女人很漂亮，不是林晓那种温婉的漂亮，

而是一种带着刺的、野性的、甚至有些颓废的美。她像一朵在废墟里绽放的罂粟，美得危险，

美得令人不安。她脸色苍白，近乎透明，嘴唇却涂着鲜艳的口红，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雨水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滴落，流过修长的脖颈，没入湿透的衣领，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她似乎也看到了陈默，脚步微微一顿，那双带着几分迷离和疲惫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了他。

那眼神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他心底的某处。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陈默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他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又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唤醒了——像是少年时第一次听见情歌的心动，

又像是久旱的土地迎来第一滴雨。他鬼使神差地，把手中的黑伞，向女人的方向，

倾斜了过去。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半边肩膀。布料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可他却感觉不到冷。女人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过伞。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任由雨水冲刷，眼神复杂难辨，像藏着千言万语，又像空无一物。陈默有些尴尬，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我送你一程吧”，或者“你没带伞吗”。

但酒精和那双眼睛让他失去了语言功能，他只能像个傻子一样，举着伞，僵在原地，

像一尊被雨水浇透的雕塑。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从巷子里冲了出来，

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刺耳的“唰”声。车窗半开着，一个男人探出头，

冲着女人吼道：“还在磨蹭什么？赶紧上车！声音里带着不耐烦和威压。

”女人的身子微微一颤，像被惊醒的鸟。她最后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

那眼神里似乎包含了许多东西——有无奈，有自嘲，还有一丝陈默看不懂的情绪，像遗憾，

又像警告。然后，她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只留下一地水花和愣在原地的陈默。他依然举着那把破旧的黑伞，雨水顺着伞沿滴落，

打湿了他的全身。他感觉手里沉甸甸的，仿佛刚才那一瞬间，

有什么东西从他生命里被抽走了——不是伞，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是平静，是麻木，

是那杯温吞的白开水。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他只知道，

他再也忘不掉那双眼睛，和那抹在雨夜里燃烧的红色。那抹红，像烙印，刻进了他的记忆。

2 心魔难抑从那天起，陈默的生活开始变得不一样了。他依然每天去上班，对着电脑敲字，

和林晓约会，讨论婚礼的细节。可他像一个戴着面具的演员，机械地完成着每一个动作。

他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做什么都提不起劲。那杯温吞的白开水，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甚至令人作呕。他开始频繁地路过那条小巷，希望能再次看到那个女人。

他会在下班后绕远路，会在周末的傍晚独自徘徊在那片区域。

他甚至记住了巷口那盏路灯的编号，会在雨天特意撑伞经过。但巷口始终空荡荡的，

只有昏黄的路灯，在每个夜晚孤独地亮着，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林晓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她问他：“陈默，你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脸色这么差。”陈默看着她关切的脸，

心里涌起一阵愧疚。他想告诉她，他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让他心动的女人，

一个让他觉得生活还有另一种可能的女人。但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没什么，

可能是最近天气不好，有点失眠。”他不敢说。他觉得这太荒唐了。仅仅是一次偶遇，

一个眼神，就让他动摇了五年的感情，动摇了他原本安稳的人生。

这太不像他了——他从来都是那个最守规矩、最不敢越界的人。可是，人的心，

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它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旦挣脱了缰绳，就再也回不去了。

3 舞池魅影一个月后，陈默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个女人。那是在一家酒吧。

陈默的同事过生日，拉着他去凑热闹。酒吧里灯光昏暗，闪烁的霓虹像神经质的抽搐，

音乐震耳欲聋，鼓点敲打着人的耳膜。陈默坐在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啤酒，

像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这场喧嚣。突然，他在舞池中央看到了她。

她依然穿着那件红色的连衣裙，像一团在黑暗中跳动的火苗。她正和一个男人贴身热舞，

动作妖娆而放肆。那个男人陈默认得，是他们这座城市里有名的富二代，花名在外，

女友换得比衣服还勤。女人闭着眼睛，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看起来很享受的样子，

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陈默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和愤怒。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愤怒，但他就是觉得难受。他想起那个雨夜，她苍白的脸，

疲惫的眼神，和那辆黑色的轿车。那时的她，像一只受伤的鸟；而此刻的她，

像一只在烈火中起舞的蝶。原来，她是这样的人。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近乎自虐的痛苦。

他一直把她想象成一个落难的公主，或者一个有着苦衷的可怜人，被迫在泥泞中挣扎。

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一耳光——她或许本就属于这灯红酒绿的世界。他不想再看下去，

起身准备离开，像逃离一场不该窥见的幻梦。就在这时，那个女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穿过迷离的灯光，再次精准地捕捉到了陈默。

四目相接。这一次，她的眼里没有了雨夜时的疲惫和无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妩媚和挑衅。

她冲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醉意，几分轻蔑，像在嘲笑他的执着，

又像在引诱他沉沦。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她的笑容像是一张网，将他牢牢地网住，让他无法挣脱。就在这时，

那个富二代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动作粗暴而占有。

女人没有拒绝，反而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像一团被点燃的火。

陈默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被迫观赏着这场活春宫。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

手心全是冷汗。他想走，可他的脚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格外清晰。直到一曲终了，人群散开，陈默才如梦初醒。

他狼狈地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酒吧，像一只被逐出乐园的犬。接下来的日子，

陈默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他开始逃避林晓的约会，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抽烟，喝酒，发呆。

他望着天花板，一遍遍回放那个雨夜的画面，回放她在舞池中的笑容。他觉得自己病了，

一种无药可救的病，名叫“苏曼”。他开始在网上搜索那个女人的信息。他不知道她叫什么，

只知道她经常出没于那家酒吧和那条小巷。他像个变态一样，在网络的角落里，

搜寻着关于她的蛛丝马迹，像一个侦探，试图拼凑出一个陌生人的全貌。终于，他找到了。

在一个本地的小众论坛上，有人发帖讨论那个富二代的新女友。帖子的配图，正是那个女人。

她依偎在富二代怀里，笑得灿烂而妩媚。有人在下面留言，说她是某夜总会的头牌，叫苏曼。

苏曼。陈默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它像一首诗，又像一声叹息。

他点开了她的社交账号。她的主页更新得很频繁，全是各种奢侈品的照片，爱马仕的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