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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红井之上的樱花

爱吃菠萝鸡丁的柯基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龙族红井之上的樱花》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爱吃菠萝鸡丁的柯基”的创作能可以将akuSak等人描绘的如此鲜以下是《龙族红井之上的樱花》内容介绍:情节人物是Sak,aku,kur的男频衍生,游戏动漫,救赎,现代小说《龙族:红井之上的樱花由网络作家“爱吃菠萝鸡丁的柯基”所情节扣人心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152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2 14:58:5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龙族:红井之上的樱花

主角:aku,Sak   更新:2026-02-22 15:3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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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dy,如有侵权,联系删除第一章 红井的水雨下得像天漏了。

我站在一艘小渔船里,在日本海面上晃得像颗快要滚出货架的乒乓球。

船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雨衣,叼着烟,一句话也不说。我付了他三倍的价钱,

他才愿意在这鬼天气出海。“你确定是这里?”他用日语问我,指着黑漆漆的海面。我点头。

其实我不确定。我只知道那个坐标——那个我背了整整一年的坐标。一年了。三百六十五天,

八千七百六十个小时。我没数过自己梦见过多少次红井的水声,但每次醒来手心都是冷汗,

像是刚刚松开什么人的手。三天前,我接到一个电话。当时我正躺在宿舍床上刷B站,

看一个傻狗被主人骗着吃柠檬的鬼畜视频,弹幕飘过一片“哈哈哈哈”,我也跟着笑,

笑得跟个傻狗似的。然后电话就进来了。没有来电显示。我接起来,“喂”了好几声,

对面没有声音。我正要挂,忽然听见了——水声。不是水龙头的水声,不是洗澡的水声,

是那种很深很深的水,咕嘟咕嘟往上冒泡的声音。我当时就笑不出来了。手机差点没拿稳。

那个声音我听过。只听过一次,但这辈子都忘不掉。那是红井深处的水声。

是血混进水里的声音。是她一点一点冷下去的时候,我抱着她,听见的最后的声音。

我挂了电话,打回去,空号。我愣在床上,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窗外的阳光很好,

宿舍楼下有人在打篮球,喊叫声和拍球声远远传上来。室友在打游戏,骂队友菜得像人机。

一切都很正常。但我手在抖。我想起那双眼睛。深琥珀色的,清澈的,

直到最后一刻都在看着我的眼睛。我想起她最后写的那张纸条。

歪歪扭扭的字:“Sakura最好了。”我想起她松开我的手的时候,

手心还握着那只小黄鸭。然后我订了最早的航班。什么也没跟学院说,

只给楚子航发了条微信:“出去几天,别找。”他回了一个字:“好。”这就是楚子航,

永远不问为什么,永远只说一个“好”。有时候我觉得他像个设定好的AI,

但AI不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他会出现。飞机落地的时候,日本在下雨。

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托人找关系,才问到红井现在的状况——那地方被封了,但井还在,

水还在。我买了一艘小船,雇了个不怕死的船老大,往那个坐标开。船开了一个多小时,

雨越下越大,浪越来越高。我吐了两次,把飞机上吃的那点东西全还给大海了。

船老大回头看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自杀的神经病。可能他猜对了。终于,船停了。

船老大指着前方,吼了一句日语,大意是“到了”。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雨和海,海和雨。但我知道,下面就是红井。我脱了外套,只穿着T恤,腰上系着绳子,

绳子的另一头系在船上。船老大看我的眼神更奇怪了——这神经病要跳海?“等我半小时。

”我说,“半小时我没上来,你就报警。”他没说话,我就当他答应了。然后我跳了下去。

——不是跳海,是跳井。从井口往下跳,下面是几十米深的水。海水冷得像刀子,

一刀一刀割在身上。我往下潜,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感觉。那个水声,

那个在电话里听到的水声,现在就在我耳边,真实得像是有人在喊我。喊着那个名字。

Sakura。我憋着气,拼命往下游。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摸到了什么——是石头,

是井壁。红井的井壁。我睁开眼睛,水里一片黑暗。我摸出防水手电,打开。

光束切开黑暗的那一刻,我看见了一个井口——一个巨大的井口,在我下方。就是这里。

我继续往下潜。手电的光晃动着,照出井壁上的青苔,照出水的颜色从黑变绿,又从绿变黑。

我不知道自己潜了多深,只知道肺快炸了,耳朵疼得像是有人在往里钉钉子。但我不能停。

那个声音还在喊我。Sakura,Sakura,Sakura。然后我到底了。

脚踩到实地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了——这下面竟然不是淤泥,是水泥地面。红井的底部。

我拿着手电四处照。井底不大,直径也就十几米。水很清澈,但手电的光穿不透太远。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脚下偶尔踩到什么东西,我不敢低头看。我停下来了。

因为我听到了声音——不是水声,是别的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水里移动。

我握紧手电,慢慢转过去。光束照到的地方,有一双眼睛。深琥珀色的眼睛。清澈,安静,

就那么看着我。像一年前一样,又不太一样。那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我说不上来是什么,

像是……像是经历过什么之后再醒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惊讶,只是平静。

一种让人心慌的平静。她就在那里。沉在井底,靠在角落里,黑发在水里飘着,像海藻,

像某个梦里见过的场景。她穿着白色的裙子,裙摆轻轻浮动。她看着我。手电的光在抖。

我的手在抖。我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想喊她的名字,但嘴里全是水,

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想游过去,但身体像是被钉住了,动不了。她就那么看着我,

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这一切都是幻觉,久到我以为下一秒她就会消失。然后她动了。

她慢慢伸出手,向着我的方向。动作很慢,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她的手心里,

躺着一只褪了色的小黄鸭。那只小黄鸭。我送给她的那只。她一直带着的那只。

她最后握在手心里的那只。我认出她了。

那个在酒店地板上写“Sakura最好了”的女孩。那个在逃亡路上靠着我睡觉的女孩。

那个为我而死,在我怀里一点一点冷下去的女孩。她还在这里。她还在等我。

那一刻我脑子里什么都没了。什么烂话,什么吐槽,什么衰小孩的自嘲,

什么“路明非你他妈在干什么”,全没了。我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我不会再松开手了。

我拼命向她游过去。她也向我伸出手。我们的手指在水里碰到一起的那一瞬间,

她的手心是凉的,但正在慢慢变暖。就像一颗死去的心,正在重新开始跳动。

第二章 死者的低语我抱着她浮出水面的时候,船老大嘴里的烟直接掉进了海里。

他愣了两秒,然后手忙脚乱地拽绳子,把我俩拖上船。我趴在甲板上咳了半天的水,

肺里像是灌了一吨海水,但手还死死抓着她没放。船老大蹲在旁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眼神很复杂。那眼神我懂——你他妈跳海捞了个尸体上来?“活着!”我吼了一嗓子,

嗓子眼儿里还有水,声音跟破锣似的,“她还活着!有呼吸!”船老大凑近了看,

然后表情变了。他赶紧拿雨衣盖在她身上,冲我比划着,大意是“赶紧送医院”。

我这才发现她的手是凉的,脸是白的,嘴唇是青的。但胸口在起伏,很微弱,像随时会停。

船开得飞快,那老头把马达开到最大,浪打得我们上下颠簸。我抱着她坐在船舱里,

用外套裹着她,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绘梨衣。绘梨衣。”没反应。“上杉绘梨衣!

”还是没反应。我低头看着她。黑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睫毛上挂着水珠,安安静静的,

像睡着了一样。但她刚从几十米深的井底被我捞上来。这不科学。这不混血种学。

这他妈连玄幻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可她就在这里,在我怀里。船靠岸的时候,

已经有救护车等着了——大概是船老大提前打了电话。几个穿白大褂的冲上来,

把她抬上担架,我跟着上了车,浑身还在滴水,把救护车的地板弄湿了一大片。

一个护士递给我一条毛巾,说了句日语。我听不懂,就点了下头。她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担架上的人,眼神里有点同情。大概是在想:这小伙子怎么搞成这样,

女朋友溺水了?我顾不上解释。救护车一路呜哇呜哇地开,我看着担架上她的脸,

脑子里一片空白。就一个念头反复转:千万别死。千万别死。千万别死。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不能再死了。到了医院,她被推进急诊室。我被拦在外面。一个护士过来,拿着一沓表格,

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日语。我摇头,说“English?”她换成英语,问我是不是家属,

有没有医保,能不能签字。我点头,签字,填表,留电话。然后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浑身湿透,滴下来的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走过,

轮子碾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让人想打喷嚏。

我盯着急诊室门上那盏红灯,开始胡思乱想。如果她真的活过来了,会变成什么样?

还记不记得我?还记不记得我们一起逃命的日子?

还记不记得她写的那句“Sakura最好了”?如果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呢?如果她记得,

但恨我呢?毕竟我没能保护好她。如果……红灯灭了。门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

朝我走过来。我腾地站起来,腿有点软。“你是家属?”医生用英语问。“是。”我说,

“她怎么样?”医生顿了顿,那两秒钟我心脏都快停了。“生命体征稳定。”他说,

“但是她一直没醒。我们做了各种检查,她的身体机能正常,大脑活动也正常,

但就是醒不过来。像是……像是在做梦。”“做梦?”“深度睡眠状态。我们观察了一夜,

她的眼球一直在快速转动,那是做梦的特征。但就是不醒。”我愣了一下,

然后问:“我能进去看看她吗?”医生点头。病房很安静。白墙,白床单,白窗帘。

她躺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安安静静的。黑发散在枕头上,脸上有了点血色,

不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时那么苍白了。我走到床边,坐下。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偶尔轻轻颤动。

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比在水底时暖了一点。

“我在这儿。”我说,“你快点醒过来。”她没有反应。我就那么坐着,握着她的手,

看着她的脸。窗外的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护士进来换过药,医生进来做过检查,

我一步也没离开。第三天的时候,我开始相信医生说的话了——她在做梦。

而且是个很长的梦。她漂浮在黑暗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没有声音。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像沉在最深的海沟里。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也许是一秒,

也许是一百年。在黑暗里,这些没有区别。但她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

记得血从身体里流走的感觉。记得身体越来越冷。记得最后的意识里,

是那个人的脸——那个叫Sakura的衰小孩,他抱着她,表情扭曲得像哭又像笑。

她想说“Sakura不要难过”,可是已经发不出声音。然后就是这片黑暗。

有时候她能听到声音。很遥远,像是隔着很深的水传过来。有人说话,有人哭,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试着回应,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后来那些声音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一种——水声。很深很深的水声,咕嘟咕嘟的,像是有人在往深渊里沉。

她已经习惯了。习惯黑暗,习惯安静,习惯一个人漂浮着。

直到有一天——如果这里还有“天”的话——水声变了。不再是那种单调的咕嘟声,

而是……有人在喊她。那个声音很远,但她听得出来。Sakura。

是Sakura的声音。她拼命想回应,但发不出声。然后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好像就在耳边——“绘梨衣。”不是Sakura的声音。是另一个人的。更温和,

更熟悉。她猛地“睁开眼”。黑暗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透明的,像随时会消散,

但轮廓那么熟悉。“……哥哥?”源稚生站在那里,穿着她记忆里最后一次见面时的衣服,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和活着时一样,又不太一样——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那是只有死过的人才会有的眼神。“绘梨衣。”他说,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不该在这里。”“可是我已经死了。”她说。在这里待了这么久,

她已经学会了用意识“说话”。源稚生摇头:“不,你只是……还没决定要不要回去。

”“回去?”她茫然,“回去哪里?”“回到那个人身边。”她沉默了。想回去吗?想。

很想很想。可是……“我怕。”她说,“回去之后,还是会被杀死。”源稚生沉默了很久。

他的影子晃了晃,好像变得更淡了一点。“绘梨衣,哥哥保护不了你。”他说,

“哥哥是个没用的人。”“不是的——”“听我说完。”他笑,那笑容和记忆中一样温和,

“哥哥保护不了你,但那个人会。他不是哥哥,但他会拼了命保护你。所以,你可以回去。

”“可是……”“没有可是。”源稚生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影子。那个影子更淡,

淡得几乎看不清轮廓,但隐约能看出和源稚生相似的轮廓。他站在稍远的地方,一言不发,

只是远远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很复杂——有温柔,有悲伤,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哥哥曾经说过的话。“我有一个弟弟。”原来就是他。两个哥哥都来了。

“回去吧。”源稚生说,声音越来越远,“替哥哥……好好活着。

”那个更淡的影子也点了点头。然后源稚生推了她一把。那一瞬间,黑暗破开。光涌进来,

冷涌进来,痛涌进来——但也有人握着她的手。那温度那么熟悉,熟悉得她想哭。

她睁开眼睛。白茫茫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还有一个人的脸。

那个人趴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睡着了。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眼眶底下青黑一片,

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是Sakura。他真的在这里。他没有松开她的手。

她看了他很久很久。然后她轻轻动了一下手指。那个人立刻醒了。他抬起头,

看见她睁着眼睛,愣了两秒,然后眼眶就红了。“你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终于醒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平静——一种经历过死亡的人才会有的平静。那平静让他心里一紧。“绘梨衣?

”他试探着喊。她还是没说话。但她慢慢伸出手,摊开掌心。那只褪了色的小黄鸭,

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她手里。从井底到救护车,从急诊室到病房,它一直都在。

她把小黄鸭举到他面前,眼睛看着他,像是在问:你还要吗?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要。”他说,“我要。”他把小黄鸭接过去,又轻轻放回她手心,

然后把她的手握紧。“你还要什么?”他问,“我都给你。”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哑,像是很久很久没说过话。“Sakura……”“嗯?

”“很冷。”她说。不是责怪。只是陈述。但比任何责怪都让他心疼。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另一只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我知道。

”他说,“以后不会了。”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平静还在,

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一点。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病床上,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落在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她就这么看着他。他也就这么握着她。谁也不说话。

走廊里有护士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板,咕噜咕噜的声音渐渐远去。过了很久很久。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不是昏过去,是真的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头舒展,

像是一个很久没睡过觉的人终于能安心睡了。他还是握着她的手,没放。他看着她的脸,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某个酒店的地板上,她也是这样睡着,靠着他的肩膀。

那时候他们在逃亡,随时可能死,但她睡得像个孩子。现在她又睡着了。还是像个孩子。

但这一次,没有逃亡,没有追杀,没有人在后面追着要他们的命。只有阳光,只有病房,

只有他握着她的手。他低头,把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很久很久没有动。

第三章 复活的方式她睡着的时候,我去了趟医院的便利店。买了三瓶水,两个饭团,

一包烟——虽然我不抽烟,但兜里揣包烟总让人觉得你是个社会人,社会人办事方便,

这是我多年衰小孩生涯总结出的生存智慧。收银的大妈看了我一眼,用日语说了句话,

大概意思是“小伙子几天没睡了”。我对着玻璃门照了照,

确实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淹死鬼,眼睛红得像兔子,黑眼圈重得能当烟熏妆。无所谓。

我拎着东西往回走,路过医院走廊的自动贩卖机,里面摆着那种劣质玩具,

十块钱扭一次蛋那种。我停下看了看,

最下面那层有一只小黄鸭——不是绘梨衣手里那种褪色的老古董,是崭新的,黄澄澄的,

看着特喜庆。我摸了摸口袋,掏出几个硬币。扭了一次。蛋打开,是一只绿色的青蛙。

我盯着那只青蛙看了三秒,又掏出硬币。第二次,橙色的小鱼。第三次,蓝色的海豚。

第四次,终于黄了——但不是鸭子,是一只黄色的章鱼。我盯着手里那堆劣质玩具,

忽然想笑。路明非啊路明非,你他妈从小到大扭蛋就没中过想要的。小时候扭奥特曼,

扭了二十次全是小怪兽。现在扭小黄鸭,扭了四次连鸭毛都没见着。衰这个字,

真是刻在你骨子里了。我把那堆玩具揣进口袋,往病房走。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她醒了。不是之前那种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的状态,是真的醒了——她坐在床上,靠着枕头,

正扭头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黑发散在枕头上,

病号服有点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听见门响,她转过头来看我。又是那种眼神。平静的,

像是经历过死亡的人才会有的眼神。但这次不太一样——那平静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我说不上来,像是……像是确认了什么之后的那种安心。“醒了?”我走过去,

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饿不饿?买了饭团,虽然便利店的饭团也就那样,

但总比医院食堂强。”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我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挠了挠头:“怎么了?”她还是不说话。然后她慢慢伸出手,指了指我的口袋。

我低头一看——口袋鼓鼓囊囊的,那堆扭蛋玩具忘了掏出来。“哦,这个。

”我把它们掏出来,摊在床头柜上,“刚才在楼下扭的,本来想要小黄鸭,

给你换一个——你那个都褪色了,换个新的……”话没说完,她伸手拿起那只黄色的章鱼。

盯着看了两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那是她醒来之后,我第一次看见她笑。很轻,很淡,

像风吹过水面时泛起的一点涟漪。但就是这一点笑,让我忽然觉得——值了。扭四次没中,

值了。跳井,值了。这一年做过的所有噩梦,都他妈值了。“不是鸭子。”她说。

声音还是很轻,很哑,但比昨天顺溜了一点。“啊,对,”我挠头,“那破贩卖机坑我,

扭了四次没中……”她把章鱼握在手心里,和那只褪色的小黄鸭放在一起。“这个,也要。

”她说。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都给你。”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拆开一个饭团递给她,她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我也拆了一个,坐旁边的椅子上啃。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我们中间的地板上。外面隐隐约约能听见车流声,

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电视声。很普通的一个下午。

如果忽略掉“她刚从井底被我捞上来”这件事的话。吃完饭团,我收拾了垃圾,回来坐下。

她又看着我了。“怎么了?”我问。“Sakura。”“嗯?”“我……”她顿了顿,

好像在组织语言,“做了一个梦。”“什么梦?”“很长的梦。”她说,“黑色的。

没有声音。”我没说话。“后来有声音了。”她继续说,“你的声音。一直在喊我。

”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再后来……”她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小黄鸭和章鱼,

“哥哥来了。”我抬起头。“源稚生?”她点头。“还有……另一个哥哥。”另一个?

我脑子里转了一下,忽然明白她说的是谁——源稚女。那个被源稚生亲手杀死的弟弟,

那个直到死都想和哥哥和解的人。“他们都来了?”她点头:“哥哥说,要我回去。

说你会保护我。”我说不出话来。“另一个哥哥……没说话。但他一直看着我。”她抬起头,

眼睛看着我,“他好像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后来他对我点了点头。”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问:“你想回去吗?”她看着我,眼睛很清澈。“想。”她说,

“因为Sakura在喊我。”那一刻我忽然很想抽根烟。虽然我不抽烟。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过了很久,她轻轻动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半床。

“Sakura。”她拍拍空出来的地方,“睡。”“啊?”“你,好几天没睡。”她说,

语气很平静,但不容拒绝,“睡。”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这不太合适吧”,

但看着她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是废话。我脱了鞋,躺在床的另一半。病床很小,

两个人躺有点挤。但她就那么靠过来,把头枕在我肩膀上,像很久很久以前,

在某个逃亡路上的酒店里那样。“Sakura。”“嗯?”“暖了。”她说。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手,还是别的什么。但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一年所有的噩梦,

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我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黑了。不知道睡了多久,

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软得动都不想动。我扭头看了看旁边——她还在睡,呼吸很轻,

眉头舒展着,手还握着我的一根手指。我没动。就那么躺着,看着天花板发呆。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哥哥。”我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路鸣泽坐在窗台上,两条腿晃悠着,

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小西装,笑得一脸灿烂。“嘘——”他把手指竖在嘴边,

指了指睡着的绘梨衣,“别吵醒她。”我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来看看哥哥啊。

”他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绘梨衣,那眼神——我形容不出来,

像是在看一件很有趣的东西,“顺便恭喜你,真的把她带回来了。”“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问。“很多。”他说,“也可以说,不多。”“说人话。”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哥哥,你还是这么着急。”他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我和绘梨衣。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她是怎么回来的?”我问,“她明明……死了一年了。

”路鸣泽歪了歪头:“哥哥,你确定想知道?”“废话。”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她不是‘被’复活的。她是‘自己’决定回来的。”“什么意思?

”“死亡不是终点,对某些人来说。”他说,“但也不是免费的返程票。她在那边待了多久,

她自己最清楚。之所以能回来,是因为她听到了你的声音,想回来。”“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他笑,“但简单的代价,往往最重。”我心里一紧:“什么代价?

”路鸣泽看着绘梨衣,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她保留了所有记忆。”他说,

“死亡的记忆。被抽干血的痛。一个人在黑暗里漂浮的感觉。那些东西,

不会因为她回来了就消失。”我没说话。“她会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他的声音很轻,

像是怕吵醒谁,“记得你的脸,记得你抱着她,记得自己一点一点冷下去。这些记忆,

会一直跟着她。睡觉的时候,发呆的时候,看着你的时候,都会突然冒出来。

”我的手握紧了。“这就是代价。”路鸣泽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不是你要付出什么,是她要承受什么。你什么也不用给,只需要……看着。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为什么要这样?”我问。他回过头,

笑容还在,但眼睛里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悲悯。“因为这是规矩。”他说,

“死亡有自己的规矩。想回来,就得带着死的记忆活着。这是公平的。”“公平个屁。

”“也许吧。”他耸耸肩,“但哥哥,你要记住——她回来的,确实是她自己。

只是这个‘自己’里,多了一部分你不曾参与的东西。”他往门口走。走到门口,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还有一件事。”他说。“什么?

”“你记得我之前问你的那句话吗?”我愣了一下。“‘即使回来的不再是原来的她?

’”他点头。“我说过,那你要记住这句话。”他的笑容淡了一点,“因为有时候,

‘她还是她’才是最残忍的事。”我没说话。“但你已经选了。”他说,“所以,好好对她。

”他推开门,消失在走廊里。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她动了动,靠得更紧了一点。

“Sakura。”“嗯?”“刚才……有人说话。”我心里一跳:“你听见了?”“嗯。

”她的声音很轻,“那个……小魔鬼。”“你不怕?”她沉默了一会儿。“不怕。”她说,

“他身上,有你的味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很久,她轻轻开口。“Sakura。

”“嗯?”“我……记得。”我的手一紧。“记得怎么死的。”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我害怕,“记得血,记得冷,记得你。”我说不出话。她把头埋在我肩膀上,

声音闷闷的:“但Sakura在,就不怕。”窗外有风吹过,窗帘轻轻飘动。我侧过身,

把她抱紧了一些。“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我说。她没有回答。但我感觉到,她的手指,

在我手心里轻轻动了动。像是一个承诺。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醒了。

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醒了?”我问。

她转过头看我,眼睛里那种平静还在。“Sakura。”她说。“嗯?

”“有人……在找我。”我坐起来:“谁?”她摇头,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

但他们在找。很远的地方。很多人。”“你能感觉到?”她点头。“怎么感觉到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组织语言。“声音。”她说,“很多声音。在说话。在找东西。

找一个……‘复活的女孩’。”我心里一沉。想起路鸣泽昨晚说的话。观察者。

“他们在哪里?”我问。她看向窗外,眼睛里的光变得有点远。“很多地方。”她说,

“像潮水。”窗外有鸟叫声传进来,很清脆。她回过头,看着我。“Sakura。”“嗯?

”“我不怕。”她说,“因为你在。”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已经不凉了。

第四章 初次相见病房的门虚掩着。我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把,没推。走廊里很安静。

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碾在地板上,咕噜咕噜的声音渐渐远去。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里,让人想打喷嚏。但我没动。就那么在门口站着。门里面,她醒了。

医生说她醒了一个多小时了,生命体征稳定,意识清醒,可以探视。我“哦”了一声,

然后就走到了门口。然后就没进去。我在怕什么?怕她看我的眼神里有责怪?

怕她开口第一句话是“你为什么没保护好我”?怕她根本不记得我是谁?怕她记得,

但不想再见我?我站在门口,握着手把,像个傻逼。旁边经过的护士看了我一眼,

眼神有点奇怪。大概在想:这小伙子站这儿干嘛?演偶像剧呢?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病房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病床上,落在她身上。她靠着枕头坐在床上,

黑发散在肩膀上,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脸还是有点苍白,但比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好多了。

听见门响,她转过头来看我。那双眼睛。深琥珀色的,清澈的,就那么看着我。

我见过这双眼睛很多次。在酒店的地板上,在逃亡的车里,在那个该死的红井底下。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她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我说不上来是什么。不是恐惧,不是怨恨,

不是陌生。是一种平静——一种很深的、像是经历过什么之后再醒来的人才会有的平静。

我站在门口,没动。她看着我,也没动。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但我感觉过了很久——她开口了。“Sakura。

”声音很轻,很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眼像被堵住了。

她慢慢伸出手,摊开掌心。那只褪了色的小黄鸭,静静躺在那里。我看着那只小黄鸭,

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把它送给她的时候。想起她一直把它带在身边的时候。

想起在红井底下,她最后握着它的时候。我走过去。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我没说话,

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是凉的。但比在水底时暖了一点。

她低头看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Sakura。

”“嗯?”“很冷。”她说。不是责怪。只是陈述。但比任何责怪都让我心疼。

我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另一只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我知道。”我说,

“以后不会了。”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那种平静的眼神,让我心里发酸。

我想说很多话。想说对不起,想说我没保护好你,想说这一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想说你能回来真好。但我说不出来。就只是握着她的手。她也没说话。就只是看着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窗外的鸟还在叫,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

护士站那边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很普通的一个上午。很普通的一间病房。很不普通的两个人。

过了很久,她轻轻动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半床。“Sakura。

”她拍拍空出来的地方,“坐。”“我坐这儿就行……”“坐。”她说,语气很轻,

但很坚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床不大,两个人坐有点挤。

但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像很久以前那样。我僵硬地坐着,不敢动,不敢呼吸,

甚至不敢眨眼。我怕这是一个梦,动一下就会醒。可她肩膀的温度那么真实,

她的呼吸那么轻,她的头发蹭在我脖子上有点痒。真实到我的眼眶开始发酸。

“Sakura。”她轻声说。“嗯?”“我做了一个梦。”“嗯。”“很长的梦。黑色的。

”我没说话。“后来有声音了。”她说,“你的声音。一直在喊我。”她的手,

轻轻握紧了我的手指。“再后来,哥哥来了。”我低头看她。她没抬头,还是靠在我肩膀上。

“他说,要我回去。”她的声音很平静,“说你会保护我。”“还有一个哥哥。他没说话。

但他一直看着我。后来对我点了点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我回来了。”她说。

窗外有风吹过,窗帘轻轻飘动。我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头发上。“谢谢。”我说。

声音很哑。她没说话。过了很久,她轻轻动了一下。“Sakura。”“嗯?

”“那些声音……还在。”我心里一紧:“什么声音?”她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听什么。

“很多人说话。”她说,“很远的地方。在找什么。”“找什么?”她想了想,

摇头:“不知道。但很多。像潮水。”我忽然想起路鸣泽说的话。观察者。“你能听到他们?

”我问。她点头。“现在能听到吗?”她沉默了一会儿,点头。“他们在说什么?

”她侧着头,好像在认真听。然后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找一个……”她顿了顿,

好像在组织语言,“‘复活的女孩’。”我的手握紧了。她抬起头,看着我。

“Sakura。”“嗯?”“那是……我吗?”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

还是那种平静。但平静下面,好像有一点点不安。“是你。”我说,“但不用怕。

”“为什么?”“因为我在。”她看了我几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淡。

但那是她醒来之后,第一次真正地笑。“嗯。”她说。她又把头靠回我肩膀上。

我们就那么坐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慢慢移动,从床尾移到床头,从她身上移到我身上。

护士进来换过一次药,看见我俩那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轻轻放下药就走了。

我有点脸红。她好像没感觉,还是靠着我。天快黑的时候,她睡着了。呼吸很轻,

眉头舒展着,手还握着我的手指。我没动。就那么坐着,看着她。窗外的天从蓝变橙,

从橙变紫,最后变黑。路灯亮了。有飞蛾绕着灯转,投下小小的影子。她还是睡着。

我的手有点麻了,但没动。因为她说,怕醒过来,又是黑色的。那我就让她醒过来的时候,

第一眼看见的是我。第五章 适应活着出院第三天,我们搬进了一间公寓。

不是什么高级地方,就是上野公园附近一间普通的一居室。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看了我们的护照,问我们是不是学生,来日本干什么。我说来旅游。老太太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站在我身后抱着Hello Kitty布袋的绘梨衣,

笑眯眯地说:“女朋友很可爱。”我不知道怎么接话,就傻笑了两声。绘梨衣倒是点了点头,

很认真地说:“谢谢。”老太太笑得更开心了,收了押金和房租,把钥匙递给我。公寓不大,

但很干净。卧室有一张双人床,客厅有沙发和电视,厨房里锅碗瓢盆齐全。

阳台上能看到隔壁楼的屋顶,还有一小片天空。我把行李放下,回头看她。她站在客厅中间,

抱着布袋,四处打量。“怎么样?”我问。她想了想,说:“有光。”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嗯,有光。”下午我们去便利店买东西。就是那种日本的社区便利店,

门口挂着红色的招牌,里面卖吃的喝的用的,二十四小时营业。我推着购物车,

她跟在我旁边。先买洗漱用品。牙刷、牙膏、毛巾、洗发水。她拿起一瓶沐浴露看了看,

又放下,拿起另一瓶,闻了闻,皱眉头,再换一瓶。我在旁边看着,

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魔幻。三天前,她还在井底。现在她在挑沐浴露。“这个。

”她举起一瓶粉红色的,上面印着樱花的图案。“行,放车里。”然后是吃的。

大米、酱油、味噌、鸡蛋、青菜、牛肉。我按照记忆里那点可怜的厨艺知识往车里扔,

她跟在后面,时不时拿起一包东西看看,又放下。走到零食区,她停下了。

我看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包装袋,问她:“想吃哪个?”她看了一圈,最后指着一包薯条。

“这个。”我拿起来扔进车里。她又指了一包巧克力棒。扔进去。一包棉花糖。扔进去。

一包小熊饼干。扔进去。我看了看购物车,又看了看她。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事。

”我说,“想吃什么拿什么。”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购物车里又多了一包海苔、一包仙贝、一包果汁软糖。结账的时候,

收银员是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一边扫码一边看我们。大概是在想:这俩人是囤货过冬吗?

我假装没看见,掏出钱包付钱。走出便利店,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街上人不多。

她拎着一个袋子,我拎着两个袋子,慢慢往回走。走到一个路口,她忽然停下。“怎么了?

”我问。她没说话,看着马路对面。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有,

就是一家关门的居酒屋,门口挂着几盏灯笼。“绘梨衣?”她转过头看我,眼神有点恍惚。

那眼神让我心里一紧。不是普通的发呆。

是那种——我说不上来——像是在听什么很远的东西,又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回来。

“刚才……有一个声音。”她说,“很响。”“什么声音?”她想了想,

眉头微微皱着:“一个人在喊。很害怕。然后……没有了。”我没说话。

她又看了看马路对面,然后低下头。“死了。”她说,“那个人。”声音很平静。

但那种平静,比哭还让人难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

“走吧。”我说,“回家。”她点头。我们继续往回走。走了一段,

她忽然说:“Sakura。”“嗯?”“那些人……他们死之前,都会喊。

”我脚步顿了一下。“有的喊妈妈。”她继续说,声音很轻,“有的喊名字。

有的喊‘不想死’。”我握紧她的手。“你能听到所有?”我问。她点头。“一直能?

”她想了想,又点头。“从回来之后,”她说,“就一直有。

”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吵吗?”我问。她沉默了一会儿。“吵。”她说,

“有时候很吵。睡不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忽然转过头看我,眼睛在路灯下有点亮。

“但Sakura在的时候,”她说,“会小一点。”我愣了一下。“真的?”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但只要你在,那些声音就会变小。”我握着她的手,往前走。

街灯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我们的影子一会儿拉长,一会儿变短。“那我一直在。”我说。

她没说话。但我感觉到,她的手,在我手心里轻轻握紧了一点。晚上我做了一顿饭。咖喱。

因为我只会做咖喱。把牛肉和土豆胡萝卜扔进去煮,加咖喱块,搅一搅,熟了就能吃。简单,

不容易翻车。她坐在餐桌前,看着我忙活。厨房很小,我转个身都能撞到柜子,

但她就是看着,眼睛跟着我转。咖喱煮好了,我盛了两碗,端上桌。“尝尝。”我说,

“不好吃别怪我,我就这水平。”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放进嘴里。

然后她抬起头看我。“怎么样?”我有点紧张。她没说话,又舀了一勺。我松了口气,

低头吃自己的。咖喱味道还行,不难吃,但也说不上多好吃。牛肉有点老,土豆煮得有点烂,

胡萝卜还行。她吃得很快,一碗很快就见底了。“还要吗?”我问。她点头。

我把锅里剩下的都盛给她。她又吃完了。然后抬起头看我,眼睛亮亮的。“Sakura。

”“嗯?”“好吃。”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的假的?”她点头,很认真。

“那以后天天做。”我说。她嘴角弯了一下。吃完饭,我洗碗。她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

“坐着等就行。”我说。她摇头。“想在这儿?”我问。她点头。行吧。我洗碗,

她就那么看着。水声哗哗的,偶尔有碗碰在一起的声音。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

抱着那个Hello Kitty布袋。洗完碗,我擦了擦手,回头看她。她还在那儿站着。

“怎么了?”她没说话,走过来,轻轻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就那么靠着。我愣了一下,

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累了?”我问。她摇头。“那就是困了?”她还是摇头。

“那怎么了?”她闷闷的声音从肩膀上传来:“就是想靠着。”我没说话。就让她靠着。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我们就在厨房门口站着,她靠着我的肩膀,我站着不动。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Sakura。”“嗯?”“暖了。”她说。我不知道她说的是手,

还是别的什么。但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破公寓,好像真的像个家了。那天晚上,

她睡着之后,我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月光照在她脸上,很安静。但我知道,

她梦里不一定安静。那些声音,那些死者的低语,还在她脑子里。只是我看不见,听不到。

我只能在她醒着的时候,让那些声音变小一点。在她睡着的时候,守着。让她醒过来的时候,

第一眼看见的是我。窗外有风吹过,窗帘轻轻飘动。她动了动,翻了个身,手伸过来,

摸到我的手,握住了。然后呼吸又平稳下去。我低头看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

忽然想起她白天说的话。“只要你在,那些声音就会变小。”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如果是真的,那我就在。一直都在。第六章 死神的听力我发现一件事。

绘梨衣看人的方式,和我不太一样。不是那种“你好看我多看你两眼”的不一样。

是那种——她看一个人,眼睛会定住,像是在听什么。对,听。用眼睛听。

第一次发现是在便利店。那天下午我们去买牛奶,排队结账的时候,前面站着一个老太太,

七十来岁,头发花白,背有点驼,手里拿着一盒豆腐和一包味噌。绘梨衣盯着她的后背看。

我刚开始没在意,以为她在发呆。后来老太太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大概觉得被盯着有点奇怪,

笑了笑,又转回去了。结完账走出便利店,我问她:“刚才那个人怎么了?”她想了想,

说:“她在想她丈夫。”“丈夫?”“死了很久了。”她顿了顿,“她每天都在想他。

今天是他忌日,她要去扫墓。”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她抬起头看我,

眼睛里有点茫然。“就是……听到的。”“听到?你听到她在想什么?”她摇头:“不是想。

是心里的声音。她自己可能都没说出来的那种。”我心里有点发毛。“所有人都能听到吗?

”我问。她想了想,点头:“很多人。走在路上,能听到很多。”“都听到什么?

”“各种各样的。”她说,声音很轻,“有的人想‘好累’,有的人想‘好饿’,

有的人想‘不想回家’。有的人……”她顿了顿,“想死。”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平静,

但我听着心里一紧。“那个想死的人,”我问,“你看到了吗?”她点头:“昨天,

桥上站着的那个。”我回忆起昨天路过天桥的时候,确实有个中年人靠着栏杆发呆。

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看风景的。“他后来呢?”她低下头:“不知道。后来没听到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就是她说的能力。死神的听力。能听到将死之人内心的声音。

不是所有人的,是将死的人。只有那些快要走到终点的人,心里的声音她才能听到。

晚上我们在家吃饭,我做的是炒饭。鸡蛋、火腿、青豆,凑合一顿。她吃得挺香,

但吃着吃着突然停下来。“怎么了?”我问。她看着窗外,眼神有点远。“对面那栋楼,

”她说,“五楼,左边那户。”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对面是一栋老式公寓楼,

五楼左边那户亮着灯,窗户拉着帘子,什么也看不见。“那户怎么了?”她沉默了几秒。

“有个老奶奶。”她说,“她一直在想‘好想见你’。”“想见谁?”“不知道。一个名字。

”她皱了皱眉,好像在努力听,“好像是……她儿子。很久没见了。”“她快死了吗?

”她点头:“可能。声音很弱。”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窗外天已经黑了,

对面那栋楼的窗户一扇一扇亮着灯。每盏灯后面都有人在生活,有人的故事,有人的心事。

而她,能听到那些故事里最重的那部分。那些快走到终点的人,心里最后在想什么。

“绘梨衣。”她转过头看我。“这个能力,”我问,“会让你难受吗?”她想了想,点头。

“有时候。”她说,“听到很多难受的事。但没办法,就是能听到。”“能关掉吗?

”她摇头。我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那以后难受的时候,”我说,“告诉我。

”她看着我。“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我说,“但我可以听着。你听他们,我听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淡。但那个笑,让我觉得值了。那天晚上,

我们出去散步。沿着上野公园外面的小路走,路灯很亮,偶尔有跑步的人经过。

她走在我旁边,安安静静的。走到一个路口,她忽然停下来。“那边,”她指着一条小巷子,

“有人在哭。”我顺着看过去。巷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要过去看看吗?”我问。

她摇头。“已经停了。”她说,“是个老人。他一个人在房间里,摔倒了。爬不起来。

一直在喊救命。”我心里一紧。“后来呢?”她听了一会儿。“有人听到了。”她说,

“楼上的人。叫了救护车。”我松了口气。“他会活下来吗?”她想了想,点头:“会。

声音还在。”继续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她又停下来。这次没等她说,

我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路边停着一辆车,车里坐着一个人,在抽烟。车窗开着,

能看见他的侧脸,四十多岁,胡子拉碴,表情很疲惫。“这个人,”她轻声说,

“在想他女儿。”“女儿?”她点头:“女儿生病了。很重。他没钱治。他不知道怎么办。

”我看着车里那个人。他抽完一支烟,又点了一支。烟雾从车窗飘出来,散在路灯的光里。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但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他女儿会好吗?”我问。她听了一会儿,摇头。

“不知道。”她说,“他的声音太乱了。全是害怕。”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十米,我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还停在那里,那个人还坐在车里,

烟雾一缕一缕地飘出来。“绘梨衣。”“嗯?”“你听到的,”我问,“都是快要死的人吗?

”她想了想,摇头。“不一定。”她说,“有的是快死了。有的是心里太难受,

难受得快要死了。”“有区别吗?”“有。”她说,“快死的人,声音很轻,很远。

难过的人,声音很大,很吵。”我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的轮廓看起来很柔和。

“那你现在,”我问,“听到什么?”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Sakura。”“嗯?”“你。”她说,“你的声音。”我心里一紧。

“我能听到你。”她说,声音很轻,“一直能。”“听到什么?”她想了想。“担心。

”她说,“你一直在担心。怕我难受,怕我听到太多,怕我……”她顿了顿,

“怕我再死一次。”我愣住了。“还听到别的吗?”我问。她点头。“喜欢。”她说,

眼睛看着我,“你喜欢我。”我他妈脸红了。真的,我脸红了。二十多岁的人了,

被一个女孩当面说“你喜欢我”,我竟然脸红了。她看着我脸红,眼睛弯了一下。

“Sakura。”“嗯?”“我也喜欢你。”她说。那一刻我忽然觉得,

什么狗屁死神听力,什么观察者,什么狗屁倒灶的破事,都他妈不重要了。她活着。

她在这里。她说她喜欢我。就够了。那天晚上回去之后,她很快就睡着了。我坐在床边,

看着她的脸。月光照进来,很安静。我想起她说的那些话。她能听到我的声音。

能听到我的担心,我的喜欢。那她能不能听到,我有多害怕?害怕保护不了她。

害怕那些观察者真的找来。害怕她再一次……我握紧她的手。她动了动,没醒。

呼吸还是那么轻,那么平稳。我低头,把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很久。第二天早上,

我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醒了。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阳光照在她身上,但她的表情不太对。

“怎么了?”我坐起来。她转过头看我。眼神有点远。“Sakura。”“嗯?

”“那些声音,”她说,“变了。”我心里一紧:“怎么变了?”她沉默了几秒,

好像在听什么。“之前是很散的。”她说,“很多地方都有。现在……”她顿了顿,

“聚起来了。”“聚在哪儿?”她看向窗外。“那边。”她说,“很多。都在往一个方向走。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看不见。普通的街道,普通的行人,

普通的早晨。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能听出是什么人吗?”我问。她闭上眼睛,

听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不知道是什么人。”她说,“但他们在找。”“找什么?

”她看着我。“找一个……”她顿了顿,“‘复活的女孩’。”我心里一沉。

路鸣泽说的观察者。真的来了。我握住她的手。“没事。”我说,“我在。”她看着我。

然后轻轻靠过来,头抵在我肩膀上。“Sakura。”“嗯?”“如果他们找到我,

”她说,“会把我带走吗?”“不会。”“如果他们很强呢?”“那我更强。

”她抬起头看我。我看着她。“我说了,”我重复了一遍,“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

”她看了我很久。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嗯。”她说。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

很暖。但我心里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那些声音在聚拢。那些人,在找她。而我们,

能做的只有等。等他们来。然后,让他们知道——找错人了。第七章 兄长的告别那天下午,

绘梨衣一直坐在窗边。不是平时那种发呆,是真的——就坐在那儿,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我从厨房探头看了她好几回,她连姿势都没换。“看什么呢?”我端着两杯果汁走过去,

递给她一杯。她接过去,没喝,还是看着窗外。“绘梨衣?”她转过头看我,眼神有点远。

“Sakura。”“嗯?”“今晚……”她顿了顿,“会下雨。”我看了看窗外。

天是阴的,云压得很低,确实要下雨的样子。“那咱就不出门了。”我说,“在家待着,

我做饭。”她点头。然后又看向窗外。晚上六点多,雨真的下起来了。不是暴雨,

就是那种绵绵的细雨,打在窗户上沙沙响。天早就黑透了,对面楼的灯光在雨里变得模糊,

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我做了一锅味噌汤,煎了三条秋刀鱼,还煮了米饭。很简单的一顿,

但闻着挺香。“吃饭了。”我喊她。她从窗边站起来,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两口,

又放下了。“怎么了?不好吃?”她摇头。然后她看着窗外,轻声说:“来了。

”我愣了一下:“谁?”她没回答。但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只有雨,

只有黑,只有对面楼的灯光。然后我听见她轻轻喊了一声:“哥哥。”那一瞬间,

窗外的雨好像顿了一下。我眨了眨眼。然后我看见了。窗户外面的雨幕里,站着一个影子。

透明的,像一团雾,又像随时会被风吹散。但轮廓很清楚——穿着黑色的衣服,

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源稚生。他就那么站在窗外的雨里,看着绘梨衣。

我他妈愣住了。死人。不,死过一次的人。现在又出现了?绘梨衣站起来,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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