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弃那天，我发现自己怀了双胞胎

他将那封墨迹未干的休书扔在我面前时，纸张的棱角划过我的手背，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沈晚晴，签了它。”顾珩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我们十年夫妻情分，

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散场的戏。他身后的柳如眉，我曾经的闺中密友，如今的准侯夫人，

用帕子掩着唇，眼中是藏不住的得意与催促。我攥紧了袖中那张刚刚从医馆取回的脉案，

宣纸被手心的冷汗浸得温热。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双胎之脉，已一月有余。我抬起头，

迎上他冰冷的视线，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他嗤笑一声，满眼不耐：“为什么？

如眉有了我的骨肉，你却这么多年肚子都没个动静。一个不会下蛋的鸡，占着侯夫人的位置，

你不嫌丢人，我都嫌。”柳如眉娇滴滴地靠向他，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姐姐，

你别怪珩哥哥，他也是为了顾家的香火……你放心，你走后，我一定会好好侍奉珩哥哥的。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是孕期的反应，也是极致的恶心。

我压下喉头的酸涩，拿起笔，在休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没有哭，没有闹。秘密，

就让它烂在肚子里。我孑然一身地离开，正如我当年满腔赤诚地嫁进来。只是这一次，

我带走了他顾家最金贵的“香火”。1.“姐姐，你怎么还不走？”柳如眉见我签完字，

便迫不及待地让丫鬟进来“帮”我收拾东西。所谓的收拾，

不过是把我当初带来的几件旧衣裳，胡乱塞进一个包袱里。我嫁给顾珩时，

沈家还是京中望族。十年间，父亲官场失意，家道中落，

我在这侯府里便也愈发活得像个透明人。如今，连这最后一点体面，他们都不愿给我了。

顾珩冷眼看着，没有半句阻拦。“珩哥哥也是心善，怕姐姐在外面过得不好，

特意给了姐姐一百两银子呢。这足够姐姐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柳如眉捏着嗓子，

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扔在地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这是羞辱。我曾为他掌管侯府中馈，

经手的银钱何止万两。如今，他用一百两，买断我们十年的夫妻情分。

我没有去看地上的银子，只是平静地看着顾珩：“顾珩，你可会后悔？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眉宇间满是讥讽：“后悔？

我悔的是当初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无趣的女人！让你耽误了我十年！”“好。”我点点头，

转身，一步步走出这个我付出了十年青春的牢笼。身后，

传来柳如眉得意的笑声和顾珩不耐的催促：“快把这些晦气的东西都扔出去，

明日我就要八抬大轿，迎娶如眉过门！”踏出侯府大门的那一刻，

冬日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脸上。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永安侯府”的烫金牌匾，

然后毅然决然地走入漫天风雪中。我没有回败落的娘家，我知道，

回去只会听到更多的指责和埋怨，说我没用，抓不住男人的心。我攥着袖中的脉案，

感受着腹中微弱的生命联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京城，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把孩子生下来，好好养大。顾珩，柳如眉，你们等着。今日你们加诸于我身的种种，他日，

我必将百倍奉还。2.我去了江南。这里是鱼米之乡，也是商贸繁盛之地。

京城的权贵或许能一手遮天，但在这里，只要有头脑和手腕，银子才是最硬的道理。

我当掉了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包括当年顾珩送我的定情玉佩，换来了一笔启动的本钱。

在苏州城外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上，我租下了一个小小的院落，又盘下了一个临街的铺面。

我自小便对苏绣痴迷，嫁入侯府后，更是接触了不少贡品级别的绣样。

凭着记忆和自己的改良，我绣出了一批精美的帕子和扇面。起初，生意并不好做。

本地的绣坊林立，我一个外乡女子，无名无势，很难立足。我便另辟蹊径。

别家绣龙凤呈祥、花开富贵，我便绣山水小景、诗词意境。别家用色浓艳，我便用色清雅。

我还推出了“私人订制”，客人可以自己提供诗句或者想要的故事，

我为他们设计独一无二的绣样。渐渐地，“晚晴绣坊”在镇上有了些名气。

孕期的反应越来越重，我经常一边绣着花，一边跑到后面吐得昏天黑地。夜里，

腿脚肿得睡不着，我就靠在床头，一边抚摸着肚子，一边构思新的图样。

邻居的张大娘看我一个单身女子不容易，时常给我送些吃的，偶尔也会叹气：“沈姑娘，

你这又是何苦？一个女人家，总得有个依靠。”我只是笑笑。依靠？

我曾经以为顾珩是我的依靠，结果他成了推我入深渊的那只手。从今往后，我沈晚晴的依靠，

只有我自己，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3.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我痛得几乎晕厥过去，产婆在我耳边大喊：“夫人，再用把力！看到头了！”我咬碎了银牙，

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哇——”的一声，是婴儿响亮的啼哭。我刚松一口气，

腹中又是一阵剧痛。产婆惊呼：“天爷！还有一个！

”当两个皱巴巴的小家伙被抱到我面前时，我所有的辛苦和疼痛都烟消云散了。

我给他们取了名字。大的随我姓沈，叫哲渊，取“哲思如渊”之意，

我希望他将来能明辨是非，博学多才。小的也随我姓沈，叫泽澜，取“泽被波澜”之意，

我希望他能有气魄，有手腕，在商海中掀起属于自己的波澜。我看着他们酷似顾珩的眉眼，

心中没有半分涟漪，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他们是我的儿子，只是我的。

与那个高高在上的永安侯，没有半点关系。4.时间过得飞快。我的生意越做越大。

从一个小小的绣坊，到在苏州城里开了第一家“晚晴阁”，专营高端丝绸和绣品。

我的设计新颖，布料上乘，很快就成了江南贵妇圈子里追捧的对象。

我不再是那个只懂绣花的弱女子，我学着看账本，学着跟布商打交道，

学着管理手下的绣娘和伙计。我变得果断、干练，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因为我知道，

我身后还有两个儿子要养。我必须为他们撑起一片天。哲渊和泽澜也如我所愿，

展现出截然不同的天赋。哲渊自小沉静，三岁能诵诗，五岁能属文。

我为他请了江南最好的老师，他过目不忘，举一反三，先生赞他有“状元之才”。

泽澜则对数字和生意有着惊人的敏感。他五岁就能帮我看账本，指出其中细微的错漏。

七岁时，他就能有模有样地跟供货商讨价还价。别家孩子还在玩泥巴，他已经能抱着算盘，

打得噼啪作响。我从不告诉他们关于父亲的任何事。在他们心里，他们只有娘亲。偶尔，

他们也会问：“娘，别人的爹爹呢？我们的爹爹在哪里？”我便会摸着他们的头，

温柔而坚定地告诉他们：“你们没有爹爹。但你们有娘，娘会给你们最好的一切。

”他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便不再追问。5.十年，弹指一挥间。江南，

再无人不知“晚晴阁”的东家沈晚晴。我的商业版图，从丝绸绣品，

拓展到了茶叶、瓷器、甚至船运。我成了名副其实的江南第一女富商。京城的消息，

也偶尔会随着南来北往的商队传到我耳朵里。听说，永安侯府的生意每况愈下。

顾珩承袭的皇商资格，因为连年亏损，险些被户部收回。听说，他那个宝贝继室柳如眉，

生下的儿子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整日斗鸡走狗，惹是生非，把顾家的脸都丢尽了。

听说，顾珩为了填补亏空，四处求人，甚至不惜变卖祖产，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我听到这些消息时，正在教泽澜看一份漕运的合约。“娘，你看这里，”十岁的泽澜，

穿着一身小小的锦袍，神情却像个老成的商人，“这家船行报价虽低，但他们的船只老旧，

一旦遇到风浪，我们这批上等的湖丝，就有可能血本无归。风险太高，不如选贵三成，

但信誉卓著的‘四海通’。”我欣慰地笑了笑：“泽澜分析得对。做生意，

不能只看眼前利益。”一旁的哲渊正捧着一卷《春秋》，闻言抬起头，

淡淡地说：“兵法有云，‘求稳为上，奇兵为辅’。娘和弟弟的决策，深合此道。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挺拔俊秀的少年，一个沉稳如山，一个灵动如水，

他们是我这十年来最骄傲的杰作。“娘，”泽澜忽然放下合约，黑亮的眼睛看着我，

“京城要举办十年一度的‘万商大会’，凡是各地的皇商和顶尖商号都会参加。

户部会根据这次大会的表现，重新评定皇商资格。我们‘晚晴阁’也收到了请帖。

”我心中一动。万商大会……京城……我离开那里，已经整整十年了。哲渊放下书卷，

走到我身边：“娘，今年春闱，我也要去京城赶考。”两个儿子都看着我，

目光里是全然的信任和支持。我深吸一口气，笑了。是时候了。是时候回去，

让某些人看一看，十年前他们弃如敝履的女人，如今，是怎样一个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好，”我说，“我们一起回京。”6.重回京城，恍如隔世。街道还是那般繁华，

只是当年的店铺换了不少新招牌。我没有急着去万商大会的会场，

而是先带着儿子们在京城最好的“悦来客栈”住了下来。我如今的身份，是江南巨富，

“晚晴阁”的东家沈夫人。没人会将我与十年前那个被休弃的侯府弃妇联系在一起。

泽澜一到京城，就展现出他惊人的商业天赋。他没有去游山玩水，而是带着几个伙计，

走遍了京城的各大商铺，了解行情，分析对手。不过两天，他就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来找我。

“娘，京城的商业格局，十年未有大变。几大皇商，包括永安侯府，都固步自封，

经营的还是盐铁、粮食这些老行当。他们的模式陈旧，毫无新意，被我们击败，是迟早的事。

”少年的眼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我接过册子，翻看着上面详尽的分析，

心中既骄傲又感慨。“那永安侯府呢？”我状似不经意地问。“哦，那个顾家啊，

”泽澜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更是个空架子。我打听过了，

他们这几年全靠变卖祖产和宫里的赏赐撑着。这次万商大会，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如果再拿不到大的订单，或者失去皇商资格，不出三年，必定破产。”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听得心中却是一片快意。顾珩，你也有今天。

7.万商大会在京城最大的“汇通商馆”举行。这一天，车水马龙，冠盖云集。

全天下的财富，仿佛都汇聚于此。我带着哲渊和泽澜，缓步走入会场。我今日特意打扮过。

一身云锦长裙，绣着暗金色的凤凰暗纹，既不张扬，又显贵气。

岁月并未在我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我一出现，

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位是……？”“江南‘晚晴阁’的沈夫人！听说她富可敌国，

一人就撑起了江南丝绸业的半壁江山！”“早就听闻沈夫人大名，今日一见，

果然是女中豪杰！”在一片窃窃私语和惊叹声中，我看到了他。顾珩。他站在人群的角落里，

穿着一身半旧的锦袍，面容憔悴，鬓角竟已有了白霜。他正陪着笑，

跟一个肥头大耳的盐商说着什么，姿态谦卑得近乎谄媚。而在他身边，

柳如眉一身俗艳的装扮，满头的金钗珠翠，反而显得愈发廉价。她正焦急地四处张望，

似乎在寻找着可以攀附的靠山。十年了，他再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永安侯，

她也再不是那个娇艳欲滴的解语花。生活的磋磨，早已将他们的棱角和光彩，消磨殆尽。

我的目光与顾珩的，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困惑。

似乎觉得我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我微微勾起唇角，

对他报以一个疏离而客气的微笑，然后转过头，不再看他。顾珩，好戏，才刚刚开始。

8.大会的重头戏，是各大商号展示自己的实力，争取户部官员和各大客户的青睐。

轮到永安侯府时，顾珩走上台，声音干涩地介绍着他们祖辈传下来的盐铁生意。

他说得颠三倒四，毫无吸引力，台下的人听得昏昏欲睡。柳如眉在台下拉着他们的儿子顾明，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正不耐烦地东张西望，一看就是被宠坏的模样。“……我们顾家，

有百年信誉，只要朝廷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一定能……”顾珩的话还没说完，

户部侍郎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永安侯，年年都是这些陈词滥调。

你家的盐铁，质次价高，早就没人用了。下一个！”顾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灰溜溜地走下台。柳如眉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狠狠地瞪了顾珩一眼，

低声咒骂着什么。接下来，轮到我。“下面，有请江南‘晚晴阁’东家，沈夫人！

”我整理了一下衣衫，在万众瞩目中，缓步上台。我没有像顾珩那样说空话，

而是直接让伙计抬上了几个大箱子。“诸位，”我清朗的声音响彻全场，

“‘晚晴阁’此次带来三样东西。”我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薄如蝉翼、光华流转的云锦。

“此为‘流光锦’，以冰蚕丝织就，水火不侵，冬暖夏凉。乃是‘晚晴阁’独家秘法。

”全场一片惊叹。我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是一幅绣着《千里江山图》的屏风，山峦叠嶂，

江河浩渺，精美绝伦。“此为‘双面异色绣’，一针一线，

皆由我‘晚晴阁’顶尖绣娘耗时三年而成。”户部侍郎激动得站了起来，

几乎要冲上台去抚摸那屏风。我微微一笑，打开了第三个箱子。里面没有商品，

只有一沓厚厚的账册和一份详尽的计划书。“这是‘晚晴阁’过去三年的流水，

以及未来我们计划在全国开设一百家分店，并打通南北漕运的计划。我今日在此，

并非寻求朝廷的扶持，而是想告诉诸位，‘晚晴阁’有能力，也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