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为废太子试药五年，嗓音尽毁，他登基却封我为哑妃

大婚那夜，红烛烧了半宿。萧靖渊掐着我的下巴，将合卺酒灌进我喉咙时，

眼角眉梢都是淬了冰的嘲讽：“沈知意，你这副嗓子，也配喝朕的喜酒？”酒液辛辣，

灼过我被药毒蚀坏的喉管，疼得我浑身发颤。

我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五年前替他试“龙吟丹”时，那霸道的药性早已烧哑了我的喉咙。

只能睁着眼，看他一身明黄龙袍，转身走向殿外。门外站着他的新宠，柳如烟。

那女子一袭水红纱裙，嗓音娇软如莺：“陛下，臣妾怕黑……”“朕陪你。

”萧靖渊揽过她的肩，连余光都未扫向我这个刚册封的“哑妃”。宫灯渐远。

我趴在冰冷的地上，指尖抠进金砖缝里，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那时他还是废太子，

被囚禁在冷宫偏殿。先帝疑他装疯，赐下“龙吟丹”——服之可令哑者开口，

却需以试药者嗓音为引。满太医院无人敢接。是我跪在雨里三天三夜，求来了试药的机会。

第一服药下去，我疼得满地打滚，嗓子像被炭火烧透。萧靖渊蹲下身，用袖口擦我额角的汗，

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温度：“知意，若我重见天日，必不负你。”我信了。

于是第二服、第三服……整整五年，三百六十七副药。我从能唱江南小调的医女，

变成只能发出嗬嗬气音的哑巴。而他，去年先帝驾崩后，

竟真凭着服丹后“突然恢复”的嗓音，在朝堂上一鸣惊人，顺理成章登基为帝。

登基第一道圣旨，是纳柳如烟为贵妃。第二道，才是封我为妃。赐号“哑”。二晨起梳妆时，

柳如烟来了。她径直坐在我的妆台前，

拈起那支萧靖渊昨日“赏”我的素银簪子——其实是内务府按最低等宫妃份例发的。

“妹妹这屋子，怎么比冷宫还素净？”她嗓音甜得腻人，“也是，陛下说了，

哑妃……不宜太过招摇。”身后的宫女捂嘴窃笑。我垂着眼，

在宣纸上写：“贵妃娘娘若无他事，请回。”字迹工整，力道透纸。

柳如烟却突然抓过我的手，惊呼：“哎呀，妹妹这手怎么都是针眼？

”她转向自己的大宫女：“去，把陛下前日赏的玉肌膏拿来，赐给哑妃妹妹。

”玉肌膏送到我眼前时，我闻到了极淡的异味。是“腐肌散”，沾肤即溃，三月不愈。

我曾在太医院古籍里见过配方。柳如烟笑盈盈地看着我，

眼里写满挑衅——她知道我看得懂医书，更知道我不敢声张。一个哑巴，拿什么告御状？

我接过瓷盒，在柳如烟错愕的目光中，直接挖了一大块，涂在自己手背上。然后抬头，

对她缓缓勾起唇角。皮肉迅速红肿溃烂。柳如烟脸色煞白，连退三步：“你……你疯了？！

”我继续在纸上写，一笔一划：“娘娘所赐，不敢不敷。

只是这伤若被陛下看见……”话未写完，但足够了。萧靖渊再厌弃我，

也不会允许后宫出现这等阴毒之事——至少明面上不会。柳如烟拂袖而去时，

咬牙切齿：“沈知意，我们走着瞧。”当夜，萧靖渊竟来了我宫里。他捏着我溃烂的手背，

眸色深沉：“如烟说，是你自己不慎碰了腐草？”我点头，在纸上写：“是臣妾愚笨。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道：“你以前，不是这么逆来顺受的性子。

”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原来他还记得。

记得五年前那个敢在御医署据理力争、敢为他顶撞先帝的沈知意。

我继续写：“人总是会变的。”就像你。萧靖渊拂袖起身，

走到门口时顿了顿：“太医署新进了一批珍稀药材，你可想去看看？”我怔住。这是五年来，

他第一次准许我碰医药相关的东西。三太医署的药材库，是我如今唯一能喘息的地方。

这里没人认识“哑妃”，只知道来了个沉默寡言的药典女官。我借着整理古籍的机会，

偷偷翻阅那些曾被封禁的医案。直到那日，在库房最深处，我翻到一本泛黄的册子。

《龙吟丹药性全录》。手开始发抖。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字迹刺进眼睛——是萧靖渊的笔迹。

“乾元十二年三月初七，试药者沈氏，服药后喉部灼痛，声哑三日。可喜者，

太子喉部麻痹稍缓，能发单音。”“乾元十二年五月二十，沈氏第三次试药，呕血半升，

声带损毁。太子已能成句，唯音色沙哑。”“乾元十四年腊月，沈氏嗓音尽毁，

再无恢复可能。然太子嗓音渐清，已近常人。”……每一页，都是我的痛苦，他的“好转”。

最后一页，还有一行小字备注：“附：龙吟丹实为虎狼之药，虽能借音，然损寿元。

试药者若辅以‘凤鸣草’，可护心脉，不致早夭。然凤鸣草珍贵，不予沈氏用。”凤鸣草。

我想起试药第二年，曾高烧七日，心肺如绞。当时萧靖渊守在我床边，红着眼说：“知意，

你再忍忍，我定会寻来救命良药。”原来不是寻不到。是舍不得给我用。册子从手中滑落。

库房门却在此时被推开。萧靖渊站在门外，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药录上，脸色骤变。

四他一步步走近，捡起册子。“谁准你看这些的？”我在纸上写：“无意翻到。”“无意？

”他冷笑，“沈知意，你是不是觉得，朕亏欠你？”我抬头直视他。五年了，

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他。看他眉宇间早已消散的温存，看他眼底沉淀的帝王威仪，

看他龙袍上刺目的明黄。然后提笔：“陛下从未亏欠臣妾。”“试药是臣妾自愿。

”“毁嗓是臣妾命数。”“封哑妃是陛下恩典。”“臣妾，感激不尽。”每一句都恭顺，

每一笔都带刃。萧靖渊的脸色越来越沉，突然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你恨朕。”不是疑问，

是断定。我摇头，继续写：“不敢。”“不敢？”他逼近一步，气息喷在我脸上，

“那你为何夜夜在梦里哭？”我僵住。“朕每夜路过你宫外，都能听见。

”他眼底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像小猫一样，嗬嗬的，压抑的。”“沈知意，

你明明能发出声音。”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我在纸上疯狂地写：“那是喘不过气！是旧疾！

”他却按住我的手，一字一句：“太医院院判昨日禀报，龙吟丹虽毁人声带，

但若试药者意志极坚，或可保一缕残音。”“他说，这样的案例，百年一遇。”“沈知意，

”他盯着我的眼睛，“你是不是……还能说话？”烛火噼啪。

我看着他眼中倒映的自己——面色惨白，唇瓣颤抖。然后缓缓地，张了张嘴。

“嗬……嗬……”还是那破碎的气音。萧靖渊眼中划过失望，松开手：“是朕多想了。

”他转身离开时，丢下一句话：“三日后宫宴，你务必出席。如烟想看你……跳舞。

”五让我一个哑巴，在百官面前跳舞。这是柳如烟的新把戏。宫宴那日，

我穿着她“赏”的舞衣——薄如蝉翼，几乎遮不住什么。乐起时，满殿目光如针。

我踩着生疏的舞步，像一只被剥了鳞的鱼，在刀尖上挣扎。

席间有人窃语：“这就是那位哑妃？”“听说为陛下试药坏了嗓子，倒也忠心。”“忠心？

不过是想攀龙附凤罢了……”萧靖渊坐在上首，正喂柳如烟吃葡萄。一眼都没看我。

跳到一半，柳如烟突然抚掌：“听闻妹妹入宫前擅作药膳，今日陛下有些积食，

不如妹妹现场煮一盏消食茶？”内侍抬上小炉和药材。

我扫过那些药：山楂、陈皮、神曲……都是寻常消食之物。但混在其中的几片“甘松”，

让我心下一凛。甘松单用无害，但与山楂同煮，再加一味宴席必用的“紫苏酒”作引，

便是剧毒。发作缓慢，三日后才心痛而亡，查无可查。柳如烟这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

让我“毒杀”萧靖渊。我抬头看向上首。萧靖渊正似笑非笑地望着我，仿佛在等一场好戏。

心彻底凉了。我蹲下身，开始配药。指尖拂过甘松时，故意抖了抖，让其中两片落在袖中。

然后当众煎煮，捧到萧靖渊面前。他接过，看了一眼：“这茶色，倒是清亮。

”柳如烟娇笑：“妹妹用心，陛下快尝尝。”萧靖渊举盏欲饮。却在唇边停住，

转向我：“哑妃先试一口。”满殿寂静。我接过茶盏，没有犹豫，仰头饮下半盏。

喉间灼烧感蔓延——甘松虽减，毒性犹在。萧靖渊盯着我，忽然夺过剩下的半盏，一饮而尽。

“陛下！”柳如烟惊呼。他抹了抹唇角：“爱妃亲手煮的茶，朕自然要喝完。”当夜，

我心痛如绞，呕出黑血。太医来时，我只指了指宴席剩下的紫苏酒，在纸上写：“酒醉伤胃。

”老太医摇头叹息，开了些温补的药。没人知道，我袖中还藏着那两片甘松。也没人知道，

我在呕血的间隙，摸出枕下私藏的银针，给自己扎了护心脉的穴位。就像过去五年，

每一次试药后做的那样。自救，是我唯一学会的事。六三日后，萧靖渊突然吐血昏迷。

太医院乱作一团。柳如烟哭倒在龙榻前：“定是那日的茶有问题！

臣妾早说哑妃心怀不轨……”众太医查验药渣，却只找出寻常消食药材。

“或许是陛下积劳成疾。”院判冷汗涔涔。我站在人群最后，看着榻上面色青黑的萧靖渊。

甘松的毒性，发作了。原本该是我的命，现在落在他身上。柳如烟突然冲过来，

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是你！一定是你！”我被她打偏过头，唇角渗血。却在抬眼的瞬间，

看见萧靖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醒着。或者说，他一直醒着。电光石火间，

我明白了——他在试我。试我会不会救他。试我是不是真的下毒。试我……还有没有心。

柳如烟还在哭喊：“陛下若有不测，臣妾必让这毒妇陪葬！”我擦掉嘴角的血，

缓缓走到龙榻边。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抽出头上那支素银簪子。“哑妃你要做什么！

”侍卫拔刀。我恍若未闻，用簪尖挑破萧靖渊的指尖，挤出三滴黑血。然后转身，

在纸上写：“陛下所中之毒，名‘三日香’。毒发心痛，血色发黑。”“需以银针引毒，

辅以七叶莲、鬼箭羽、地锦草三味，煎服三日可解。

”太医院院判失声：“这……这是早已失传的古毒方！你如何得知？”我继续写：“五年前，

臣妾为试龙吟丹，遍尝百草，熟知药性相生相克。”“贵妃娘娘那日所赐药材中，混有甘松。

此物与宴饮紫苏酒同用，便是‘三日香’。”柳如烟脸色煞白：“你胡说！

本宫怎么可能……”“娘娘若不认，”我笔锋一转，“可敢让太医查验您宫中剩余的甘松？

真正的甘松，叶背应有紫纹。而您赐给臣妾的那些，叶背光滑，是产自南疆的‘伪甘松’，

毒性更强。”满殿哗然。萧靖渊就在这时，“悠悠转醒”。他虚弱地抬手：“查。

”侍卫从柳如烟宫中搜出未用完的药材。太医查验后，跪地禀报：“确如哑妃所言，

此乃南疆伪甘松！”柳如烟瘫软在地。萧靖渊看向我，眼底深不见底：“哑妃……救驾有功。

”“传旨，晋哑妃为贵妃，赐居长乐宫。”“柳氏，谋害君上，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圣旨颁下时，柳如烟像疯了一样扑向我：“沈知意！你以为你赢了？陛下永远不会爱你！

他亲口说过，你不过是个试药的药人，连替他提鞋都不配！”我被她的指甲划破脸颊，

却一动不动。直到侍卫将她拖走，凄厉的哭喊渐远。萧靖渊朝我伸手：“过来。

”我走到榻边。他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你早知道茶里有毒？”我点头。“为何不说？

”我在他掌心写字，一笔一划：“说了，陛下会信吗？”他沉默。

我又写：“臣妾饮了半盏毒茶，陛下才信臣妾未下毒。”“臣妾呕血三日，陛下才愿看证据。

”“陛下，”我抬眼看他，“在您心里，臣妾的命，从来都是用来试真假的工具，对吗？

”萧靖渊瞳孔骤缩。半晌，他哑声道：“若朕说不是呢？”我笑了。无声地，扯动嘴角。

然后转身离开。走出殿门时，听见他在身后说：“沈知意，朕会补偿你。”补偿？

我仰头看天，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天。他抱着浑身湿透的我，说：“知意，等我能说话了，

第一句定要喊你的名字。”后来他真能说话了。第一句是：“儿臣叩谢父皇隆恩。

”第二句是：“如烟，到孤身边来。”我的名字，他从未喊过。七晋位贵妃后，

日子似乎好过了些。至少内务府不敢再克扣用度，宫人也多了几分恭敬。萧靖渊常来长乐宫，

有时只是坐坐，有时会带来些珍稀药材。“听闻你近日在研读针灸古籍，”他放下一个锦盒，

“这里面是南海贡的冰蚕丝，韧性极佳，可制针具。”我行礼谢恩。他却不肯走，

站在窗边看我整理医书。“知意，”他突然唤我旧名，“你还记得冷宫那棵梅树吗？

”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怎么不记得。他被废那年冬天，梅树开得极盛。

我偷溜进去看他，见他蜷在破席上高烧呓语，便拆了自己的棉袄，

掏出里面仅有的丝絮给他取暖。他醒来后，抱着我说：“知意，若得梅花重开日，

我必以天下最暖的锦衣还你。”如今锦衣华服堆满长乐宫。可那个愿意拆袄掏絮的沈知意，

早就冻死在那年冬天了。我提笔写：“臣妾忘了。”萧靖渊眼神黯了黯。他走到我面前，

伸手想碰我的脸，却被我侧头避开。手僵在半空。“你在怨朕。”他声音发涩。我摇头，

继续写字：“臣妾不敢怨。”“只是经年旧事，不必再提。”他忽然握住我的肩，

强迫我抬头看他：“若朕偏要提呢？”“若朕说，那五年朕每一日都记得，

记得你试药时的疼，记得你为我受的苦——”我猛地挣开，笔尖在纸上狠狠划过：“然后呢？

！”墨迹淋漓，像一道伤口。“陛下记得，然后封我为哑妃。”“陛下记得，

然后让我当众受辱。”“陛下记得，然后纵容柳如烟下毒！”“这样的记得，”我红着眼，

一笔一划几乎戳破纸背，“臣妾宁可陛下忘了！”萧靖渊后退一步，脸色苍白。良久，

他低声说：“朕有朕的不得已。”“当年先帝多疑，朕必须装出对你不甚在意，

才能保住你的命。”“登基后根基未稳，柳家势大，朕需要如烟的父亲支持……”解释的话，

说到一半停了。因为他看见我在笑。无声的，嘲讽的笑。我在纸上写：“所以陛下，

是为了臣妾好？”“让臣妾哑，是为了保命？”“让臣妾受辱，是为了大局？”“陛下，

”我放下笔，静静看着他，“您有没有想过，臣妾也许……宁可死在五年前？

”死在还能说话的时候。死在他说“必不负你”的时候。死在那个相信爱的沈知意，

还没完全消失的时候。萧靖渊踉跄着扶住桌沿。我第一次在他脸上，

看到类似“慌乱”的情绪。“知意，不是这样……”“那该是怎样？”我写，“陛下，

您告诉臣妾，一个女子最珍视的嗓音、尊严、甚至性命，都为您舍了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