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马年大集捡了个“缺心眼”对象》

第一章 腊月二十九，大集上的“碰瓷”奇遇1996年腊月二十九，滨城西关大集人挤人，

呼出的白气混着糖炒栗子和炸丸子的香味，把年味儿烘得足足的。林晓梅攥着刚发的年终奖，

目标明确：先买二斤五花肉回家炸酥肉，再扯块红布给妈做件过年穿的罩衫。

她正跟卖肉的师傅讨价还价，身后突然传来“哎哟”一声，

紧接着就是一个大老爷们儿带着哭腔的喊声：“我的老天爷啊！

我这刚出锅的年糕全让你撞洒了！这可是要供灶王爷的！”林晓梅心里咯噔一下，回头一看，

顿时傻了眼。一个穿着军大衣、围着红围脖的年轻男人正蹲在地上，

手里捧着几块沾了泥的年糕，一脸“天塌了”的表情。而他面前，

一个穿着藏蓝棉袄的大妈正拍着大腿，唾沫星子横飞：“赔钱！必须赔钱！

我这年糕可是用上好的黄米做的，一块五毛钱呢！”那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白净俊俏的脸，

眼睛湿漉漉的，像受了惊的小鹿。他看看大妈，又看看地上的年糕，

最后把目光投向离他最近的林晓梅，嘴巴动了动，小声嘟囔了一句：“同志，

能……能借我两块钱吗？”林晓梅：“？？？”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年头，

还有在大集上跟陌生姑娘借钱的？还是个长得挺精神的男青年？“你谁啊？

”林晓梅警惕地抱紧了自己的布包。“我、我叫陈默。”男人站起来，个子挺高，

但缩着脖子，显得有点怂，“我刚才光顾着看那边卖糖人的了，没注意脚下，

不小心碰翻了这位大娘的年糕……”“那是碰翻吗？你是直接撞我身上了！”大妈不依不饶，

“少废话，赶紧赔钱！一共十块！”“十块？！”陈默倒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掏口袋，

掏了半天，只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加起来也就七八毛，“大娘，

我、我就这些了……要不，要不我帮您把年糕捡起来，洗洗还能吃？”“放屁！

沾了土的东西还能给灶王爷吃？你想让我家来年倒大霉啊？”大妈嗓门更大了，

引来一圈人围观。林晓梅看着陈默那副窘迫又无助的样子，

再看看地上那几块其实没怎么脏的年糕，心里叹了口气。这大妈明显是看这小伙子面生，

想敲竹杠。“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别吵吵了。”林晓梅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大妈，

“大娘，这年糕我买了，就当是我撞洒的。”大妈眼睛一亮，一把抓过钱，

瞬间变脸：“哎哟，还是这闺女明事理！得嘞，这年糕归你了！”说完，

生怕林晓梅反悔似的，扭着屁股挤出了人群。围观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散了。

陈默看着林晓梅，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同、同志，这钱我以后一定还你！你家住哪儿？

我明天就给你送去！”林晓梅把那几块年糕用油纸包好，塞进篮子里，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用了，两块钱买个清静。以后走路看着点，这大集上人多手杂，

别让人当冤大头宰了。”说完，她转身就走。心里还在嘀咕：这男的看起来挺机灵，

怎么脑子好像不太灵光？被人讹了都不知道还嘴。走了没两步，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

陈默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你跟着我干嘛？”“我……我没地方去。”陈默挠挠头，

表情有点尴尬，“我刚下火车，本来是来找亲戚的，结果地址写错了，找了一圈没找着。

钱包……钱包好像还在火车上被偷了。”林晓梅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他。军大衣虽然旧了点，

但洗得很干净，围脖是手工织的，针脚细密。人长得也周正，不像坏人，

就是眼神有点……呆。“那你打算怎么办？”“不知道。”陈默老老实实地摇头，

“先找个地方住一晚吧，明天再去派出所问问。”林晓梅看了看天色，已经擦黑了，

北风刮得人脸生疼。这大过年的，让一个外地人流落街头，好像是不太厚道。再说，

刚才要不是他吸引了火力，那大妈说不定还得缠着她多买点别的东西。

“唉……”林晓梅认命地叹了口气，“走吧。”“去哪儿？”“我家。

”陈默眼睛瞪得溜圆：“去、去你家？这、这不太好吧？

孤男寡女的……”林晓梅被他气笑了：“你想得美！我家开旅馆的，收钱！一晚三块，

包早饭，爱住不住！”第二章 吉祥旅馆的“临时工”林晓梅家确实开旅馆，

叫“吉祥旅馆”，就在西关大街把头的位置。一座二层小楼，门口挂着俩大红灯笼，

看着挺气派，但进去就知道，生意惨淡得很。“妈，我回来了！”林晓梅推门进屋，

暖气扑面而来。林母王秀英正坐在柜台后面打毛衣，头也不抬：“肉买回来了？

让你买的红布呢？”“买了买了。”林晓梅把东西放下，指了指身后的陈默，“妈，

来个住店的。”王秀英这才抬头，看见陈默，眼睛一亮：“哟，这小伙子长得真精神！

打哪儿来啊？”“阿姨好，我叫陈默，从省城来的。”陈默嘴挺甜，就是有点拘谨。

“省城来的？那可是大城市的人！”王秀英放下毛衣，热情地招呼，“快进来暖和暖和！

吃饭了吗？”“还没……”“正好，一会儿跟我们一块儿吃！”王秀英说着，

瞪了林晓梅一眼，“愣着干嘛？去给客人收拾间房！”林晓梅撇撇嘴，领着陈默上楼。

二楼一共六间房，只有一间住了个常年跑长途的司机，其他全空着。“就这间吧，朝阳，

暖和。”林晓梅推开最里面那间的门。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床单洗得发白，

桌上还摆着个插了塑料花的花瓶。陈默把背包放下，由衷地说：“你家旅馆真好，

比省城那些大宾馆看着舒服。”“少拍马屁。”林晓梅靠在门框上，“房费三块，

晚饭算你一块，一共四块，先结账。”陈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又开始掏口袋，掏了半天，

还是那几张毛票：“那个……同志，能不能……先欠着？我找到亲戚就还你，加倍还！

”林晓梅就知道会是这样。她盯着陈默看了几秒，突然问：“你会干活吗？”“啊？

会、会点。”“会修水管吗？二楼厕所堵了三天了。”“我试试？”“会换灯泡吗？

走廊灯坏了俩。”“应该……能行。”“会劈柴吗？后院那堆木头我妈念叨半个月了。

”“……能学。”林晓梅打了个响指：“成交。房费和饭钱先给你记着，你帮我干活抵债，

什么时候干完了，什么时候走人。”陈默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露出一口白牙：“谢谢同志！你真是个好人！”“少来，赶紧下楼吃饭，吃完饭就开始干活！

”晚饭是白菜炖粉条，里面切了几片五花肉，还有刚蒸好的大白馒头。陈默吃得狼吞虎咽，

看样子是真饿了。王秀英看着心疼，一个劲儿给他夹菜：“慢点吃慢点吃，不够还有。

这孩子，是不是好几天没吃饭了？”“谢谢阿姨，阿姨您做饭真好吃！

”陈默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夸人。林晓梅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小声警告：“吃你的饭，

少拍马屁！”吃完饭，林晓梅指挥陈默去后院劈柴。她本来想看他出丑，

没想到陈默脱了军大衣，挽起袖子，抡起斧头有模有样，力气还不小，

没一会儿就把那堆木头劈得整整齐齐。“行啊，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力气。”林晓梅有点意外。

陈默抹了把汗，嘿嘿一笑：“以前在老家干过农活。”“你不是省城来的吗？”“啊……是，

但我老家是农村的。”陈默眼神闪烁了一下，赶紧转移话题，“接下来干嘛？修水管？

”“明天再说吧，天黑了看不清。”林晓梅递给他一块热毛巾，“擦把脸，早点休息。

”陈默接过毛巾，看着林晓梅，突然很认真地说：“谢谢你，林同志。今天要不是你，

我可能就得睡大街了。”林晓梅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摆摆手：“别客气，我也不是白帮你。

赶紧睡吧，明天活儿多着呢。”回到自己房间，林晓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

这个陈默，看着挺老实，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说是来找亲戚，

可连个具体地址都没有；说是钱包被偷，可看他那样子又不像是特别着急。而且，

他干活的手法很熟练，不像是娇生惯养的城里人。“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反正干完活他就走了。”林晓梅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窗外，

不知谁家提前放了挂鞭，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夜里格外清脆。马年，真的要来了。

第三章 大年初一的“惊喜”除夕夜，吉祥旅馆难得地热闹了一下。王秀英做了八个菜，

有鱼有肉，还包了饺子。陈默也没闲着，帮着和面、擀皮，动作麻利，

包出来的饺子个个像小元宝，比林晓梅包得好看多了。“小陈啊，你这手艺可以啊！

”王秀英越看陈默越顺眼，“有对象没？”“咳咳！”林晓梅被饺子噎了一下，赶紧喝水。

陈默脸一红，摇摇头：“没、没呢。”“这么好的小伙子怎么会没对象？”王秀英来了精神，

“喜欢啥样的？阿姨给你介绍！”“妈！”林晓梅忍无可忍，“大过年的，

您能不能别瞎操心？”“我怎么瞎操心了？小陈多好啊，勤快，懂事，

长得还精神……”“行了行了，快看春晚吧，赵本山要出来了！

”林晓梅赶紧把电视声音调大。陈默坐在旁边，看着母女俩斗嘴，嘴角一直带着笑。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热闹的春节了。吃完饭，陈默主动去洗碗。林晓梅跟进去，

靠在门边看着他。“喂，你真没对象？”陈默手一滑，差点把碗摔了：“真、真没。

”“那你脸红什么？”“水、水太热了。”林晓梅嗤笑一声：“德行。明天大年初一，

你不用干活，想出去转转就出去，但别走太远，初二开始还得修水管呢。”“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