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那天，我在婚礼上放了她的“斩杀线”纪录片

1 完美简历我第一次见苏念，是在国贸的一家日料店。那地方是她挑的，

说是“在国外待久了，回来就想吃点儿清淡的”。我提前到了二十分钟，坐在包厢里刷手机，

上正好弹出一条推送——“网红‘牢A’再爆猛料：美国留学生圈的‘三通一达’你知道吗？

”我扫了一眼，没点进去。那天之前，我妈已经给我打了三通电话，

每一通的中心思想都一样：对方是常春藤硕士，家里是书香门第，长得还漂亮，

你要是再挑三拣四，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我三十一岁，自己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科技公司，

相亲相了二十多次，早就麻木了。我妈说得没错，我确实挑——不是挑长相，

是挑那种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这人真实”的感觉。但相亲这事儿吧，跟面试一样，

大家都是带着简历来的，谁他妈真实啊。包厢门被拉开的时候，我抬起头。她就站在门口，

穿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化了很淡的妆，整个人看着干净、柔和。

她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包上印着某个公益组织的Logo。“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

”她笑了笑，声音也软软的，“你是陈深吧？我是苏念。”那一瞬间，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妈这次没吹牛。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聊得比我想象中舒服。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不是营业式的假笑，是真的让人觉得她对你说的东西感兴趣。

我问她在美国读什么，她说公共政策，后来发现自己更想做公益，

就留在那边做了两年NGO。“为什么回来？”我问。她垂下眼睛，

手指无意识地转了转杯子：“家里就我一个女儿，爸妈年纪大了，想离他们近一点。

”这句话戳了我一下。我爸妈也年纪大了，我妈每次催婚都说“你再不结婚，

我和你爸都抱不上孙子了”。这种话听多了会烦，但从她嘴里说出来，

却让人觉得她是真的在乎。“你呢？”她抬起头看我，“你为什么还没结婚？”我愣了一秒。

她笑了一下，眼角的弧度很好看：“不好意思，是不是问得太直接了？我就是好奇，

像你这样的……”她没说完，但我听懂了后半句——像你这样的，应该不缺人追。“工作忙。

”我说，“而且没遇到合适的。”“那今天呢？”她看着我，目光很坦诚，

“你觉得我合适吗？”这回我是真的愣住了。我相过二十多次亲，遇到过上来就问年收入的，

有全程低头玩手机的，有一直夸自己多优秀的，但没有一个像她这样，

在第一次见面就直接问“你觉得我合适吗”。“你……”我斟酌了一下措辞，

“比我见过的所有相亲对象都直接。”她又笑了，

这次笑得有点狡黠：“因为在国外待久了吧，那边的人谈恋爱都是直来直去的。

我觉得行就行，不行就下一个，浪费时间干嘛？”那天晚上，我把她送回她家楼下。下车前，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我：“我自己煮的银耳汤，你路上喝。别开车了，

叫个代驾吧。”我看着那个保温杯，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怎么知道我喜欢喝银耳汤？

我没说过啊。后来我才知道，她有一个文件夹。

财报、我在大学拿的奖、我上过的地方新闻、甚至我前女友的微博——那条微博发在五年前，

配图是我和前女友的背影，文案写着“和某人吃的最后一顿晚饭”。

那个文件夹建在我们见面之前。但那天晚上，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到家后给我发了条微信：“到家了吗？汤趁热喝。”我只知道第二天早上，

我妈打电话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人家姑娘对你印象特别好，

说她回国相了这么多次亲，你是最让她心动的。”心动。这个词从我妈嘴里说出来有点奇怪，

但我不否认，那一刻我确实有点心动。两周后，我们开始交往。一个月后，

我带她见了我的兄弟。两个月后，她带我见了她的父母。苏念的爸妈都是知识分子，

她爸是大学教授，她妈是退休的中学语文老师。老两口住在南城的老房子里，墙上挂着书法。

她妈拉着我的手说：“念念从小就是我们的骄傲，出国那几年我们天天担心，

好在现在回来了，又遇到你……”说着说着眼眶红了。那天晚上，我坐在她家客厅里，

听她爸讲他们家的老故事，她妈去厨房端水果，她就坐在我旁边，手悄悄地握住了我的手。

那一刻，我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们开始讨论结婚的事。她想要草坪婚礼，

不想要酒店里敬酒的流水席。她说在国外参加过朋友的草坪婚礼，特别温馨。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是已经看到了那一天。我说好。

她说婚房能不能离她爸妈近一点，她妈身体不好，她想多陪陪她。我说好。

她说她想要一个简单一点的求婚，不需要多大的排场，只要两个人真心就好。我说好。

那天晚上回去，我开始看戒指。我妈打电话来，语气已经变成了“你什么时候去领证”。

我说在安排了，她在那头笑出了声：“行了行了，妈不催你，妈就是高兴。”我爸接过电话，

声音闷闷的：“那姑娘我看着挺好，你好好对人家。”我说知道了。挂了电话，

我站在阳台上抽烟，看着楼下的车流，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一切是不是太顺了？

顺得有点不像真的。但下一秒我就把它掐灭了。我在想什么呢？遇见一个各方面都合适的人，

顺顺利利地结婚，这不就是所有人想要的生活吗？我把烟掐灭，

给苏念发了条微信：“周末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她回得很快：“有空，去哪儿？

”我说：“保密。”她发了一个笑脸，配文是：“那我期待一下。”周末我带她去了SKP。

她站在卡地亚柜台前，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戒指，

忽然转头看我：“你不会是想在这儿求婚吧？”我笑了一下：“你猜。”她捂住嘴，

眼睛瞪得圆圆的，那表情看起来不像装的。我确实没打算在柜台求婚，

我只想看看她喜欢哪一款。她看了一圈，最后指着一枚最简单的素圈说：“这个就挺好的，

太复杂的戴着不方便，我还得做公益呢。”柜姐在旁边笑着说：“您女朋友真会过日子。

”她脸红了。那一刻，我觉得她脸红的样子很可爱。晚上吃饭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好几次，

她每次都按掉，没接。我问她谁打的，她说是以前的同学，最近老有人找她帮忙，有点烦。

我说：“不想接就别接了。”她点点头，把手机关了机。吃完饭送她回家，

她在门口抱了我一下，抱得有点紧。我摸了摸她的头发，说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

就是有点累。我站在楼下，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来，然后收到她的微信：“到家跟我说一声，

晚安。”我回了一个“晚安”。那天的月亮很圆。我发动车子的时候，

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房间的窗帘动了一下。她在看我。我想。2 裂缝林湛是我发小，

在电视台做编导，专门做那种没人看的深度调查节目。我们一般一个月聚一次，喝喝酒，

骂骂老板。但那天晚上，他打来电话的时候，语气不太对。“在哪儿呢？”“刚开完会，

准备回家。”“别回了，来我这儿一趟。”我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现在？”“现在。

”他顿了顿，“有点事儿想让你看看。”林湛的家在青年路，我开了四十分钟才到。

他开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攥着一罐啤酒。我跟进去，看见客厅的电视开着，

屏幕上是一个直播间。“什么东西？”我问。他指了指沙发：“坐下看。

”直播间的画面有点糙，主播是个男人，三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说话带着点东北口音。

他正在讲什么“斩杀线”，弹幕刷得飞快。“什么是斩杀线？”我问。林湛没回答，

只是把啤酒递给我。我接过来，开始看。主播叫“牢A”，自称在美国做过法医助理。

他在讲一个概念，说在美国，如果你被某些人盯上，

他们会有专门的“斩杀线”——“三通一达”，就是把你榨干的三个步骤和一个结局。

第一通，叫“通吃”。把你带入圈子，吃喝玩乐全包，让你觉得遇到了知心朋友。第二通，

叫“通玩”。带你接触一些“新鲜事物”，大麻、派对、性，让你慢慢上瘾。第三通，

叫“通杀”。等你陷进去了，开始收割，敲诈、勒索、控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后一达，叫“达线”——你被榨干了，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会被一脚踢开，

甚至直接“斩杀”。“这三通一达，”牢A对着镜头说，“专门针对什么人？

新来的女留学生、陪读妈妈。她们有钱、单纯、在国内被保护得太好，出去之后没人管，

遇到那些专门做局的人，一骗一个准。”弹幕疯了。有人说“真的假的”，

有人说“我就是留学的，确实见过这种人”。牢A继续说：“还有更狠的。有些女的，

自己就是做局的。她们把自己包装成名校海归、富家女、乖乖女，

专门回国骗那些有钱的相亲男。骗到什么程度？骗到结婚，骗到生孩子，然后开始吸血，

直到榨干你最后一分钱。”他停顿了一下，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冷：“这种女的，

圈里叫‘女溜子’。她们最擅长的，就是让你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单纯的女人。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那什么，”牢A对着镜头说，

“你们要是相亲遇上那种特别完美的女的，什么都好、什么都顺、跟做梦似的，先别急着乐。

去查查她的留学经历，查查她在那边到底干什么。”我攥着啤酒罐，一言不发。

林湛在旁边开口了：“哥，苏念是不是留美的？”我没回答。他沉默了几秒，

又说：“那什么‘三通一达’，我听着怎么有点……”“别说了。”我打断他。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苏念的朋友圈截图。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

配图是一本书和一杯咖啡，文案写着：“回国以后最幸福的事，就是能安静地看看书。

”林湛说：“往下翻。”我翻了。往下翻，再往下翻，再往下翻。终于，

翻到了一条两年前的朋友圈。配图是一群人的合照，背景像是某个派对。苏念站在最中间，

笑得很开心。旁边有个男的搂着她的肩膀，配文是：“和姐妹们在美国的最后一晚，

感谢遇见你们，永远爱你们。”那条朋友圈只存在了五分钟，然后就被删了。

截图是林湛从某个渠道搞到的。“发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林湛说，“她还在美国。问题是，

按照她跟你说的，她那时候应该在NGO做公益，对吧？”我看着那张截图，没说话。

林湛沉默了一下：“哥，我可能想多了，但我觉得你应该查查。”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那张截图。那个搂着她肩膀的男的是谁？那个派对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