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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27次死亡

小羊莫哭 著

悬疑惊悚连载

长篇悬疑惊悚《我的第27次死亡男女主角林薇苏晚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非常值得一作者“小羊莫哭”所主要讲述的是: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晚,林薇的悬疑惊悚全文《我的第27次死亡》小由实力作家“小羊莫哭”所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本站纯净无弹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698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9 20:38:4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的第27次死亡

主角:林薇,苏晚   更新:2026-02-20 01:3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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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从额角淌下来,黏腻地滑过眉骨,在视野里拉出一道猩红的帘。苏晚躺在地上,

看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纹。它从吊灯底座蜿蜒向墙角,

像一条干涸的河流——或者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这个姿势她太熟悉了。

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瓷砖,脊椎以某种别扭的角度扭着,右手无力地摊开,

指尖刚好触到茶几腿的凹槽。客厅的灯亮着,惨白的光打在她脸上,

把一切照得无所遁形——那滩正在慢慢扩大的血,那只从沙发底下露出来的拖鞋,

还有茶几上那杯还没喝完的水。她在等。等黑暗降临,等意识消散,等下一次睁开眼睛时,

重新躺在那张床上,被闹钟吵醒。但黑暗没有来。一秒。两秒。三秒。胸口还在起伏。

心脏还在跳,一下一下,把那道伤口里的血泵出来,在身下洇开一片温热的湿意。不对。

苏晚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纹,瞳孔剧烈收缩。她记得每一次死亡。第1次是在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下来,她踩到一块肥皂,滑倒时后脑勺撞在浴缸边缘。

那时候她还以为那只是意外,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她想的是:明天要记得买防滑垫。

第2次是在厨房。她切水果,刀滑了,动脉里的血喷出来,把白色的橱柜染成红色。

那天家里没人,她在地上躺了三个小时才死透。醒来后她哭了很久,

然后去超市买了防割手套。第3次是在卧室。睡梦中窒息,醒来时发现枕头不见了,

她跑到客厅,看见母亲正在阳台上晒那个枕头,说“昨晚你出汗太多,我给洗了”。

那天晚上她没敢睡,睁着眼睛到天亮,然后死于第4次——楼梯上“失足”。

第5次是在停车场。有人从背后推了她一把,车轮碾过胸腔时她甚至听见了肋骨碎裂的声音,

清脆得像掰断一块饼干。那天的阳光很好,她躺在水泥地上,看着头顶蓝得刺眼的天空,

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意外。第13次她开始崩溃。那天她蹲在厨房角落里哭了很久,

然后擦干眼泪,写了满满三页的嫌疑人名单。父亲、母亲、弟弟、闺蜜、室友,

每一个人的名字下面都密密麻麻写满了疑点。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遍一遍地看那张名单,

试图从中找出一个答案。但没有答案。每一次试探的终点,都是一次新的死亡。

第19次她学会了在循环开始的第一时间检查门窗,

学会了记住每一个人的眼神、语气、微表情。第22次她开始设计试探,

假装不经意地说出一些只有凶手才知道的事。然后她死于第23次。第24次。第25次。

第26次。而现在——第27次。她试着动了动手指。疼。指尖擦过茶几腿的凹槽,

粗糙的木刺扎进皮肤,真实的刺痛。她试着转动眼球。疼。眼眶周围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颤抖,

视野里的画面随之晃动——客厅、沙发、茶几,还有——一双脚。黑色的布鞋,

鞋尖正对着她,距离不到两米。有人站在那里。苏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秒。第1次到第26次,

每一次她都是孤零零地死去,在黑暗中等待下一个黎明。

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人在她死后还留在现场,看着她慢慢流干最后一滴血。她想抬头,

但脖子不听使唤。血液流失得太快了,四肢像灌了铅,连移动手指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只能看着那双黑色的布鞋,看着鞋尖在视野里微微移动——半步,向左,然后停住。

像是在欣赏。像是在确认。“你……”她开口,声音像砂纸划过喉咙,

只挤出一个破碎的单音。那双脚动了。不是转身离开,而是——蹲下来。

一张脸进入她的视野。苏晚的瞳孔在这一刻真正地、剧烈地收缩了。

不是因为恐惧——她已经死过26次,恐惧早就被稀释成一种麻木的背景音。

是因为——是母亲。那张脸她看了二十八年。眼角的细纹,鬓边新生的白发,

还有那颗长在左眉尾端的痣——她小时候总喜欢伸手去摸那颗痣,母亲就笑着躲开,

说“别闹,痒”。可现在,那张脸正在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妈……”她想说话,

想质问,想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但嘴唇只是徒劳地翕动,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堵住了所有的音节。母亲的脸在视野里渐渐模糊,边缘开始融化进黑暗,只剩下一个轮廓,

和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她,像看着一只终于落入陷阱的猎物。“第27次了。

”母亲说,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奇异的满足,“晚晚,你还要死多少次,才肯放过自己?

”黑暗吞没了一切。闹钟响了。苏晚猛地睁开眼睛。她直挺挺地坐起来,大口喘气,

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切进来,

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床头柜上放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

她盯着那扇门——卧室的门,关着,和每一个清晨一样。然后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干净,

完好,没有血,没有伤口。她掀开被子,看见自己的睡衣——那件印着小熊图案的旧睡衣,

领口洗得有些发白。她用颤抖的手摸向后脑勺,没有伤口,没有血,只有头发,干燥的,

柔软的,带着昨晚洗发水的香味。那个梦。不对,不是梦。是第27次死亡。她抓起手机,

点开那条未读消息。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这一次,

你要从第1次开始猜。苏晚盯着那行字,心脏停跳了一拍。第1次。那是多久以前?

她被困在这个循环里多久了?时间早就失去了意义,

她只记得那些死亡的细节——浴室的滑倒,厨房的刀,卧室的窒息,楼梯的失足,

停车场的推搡。还有那些试探,那些怀疑,那些在每一次醒来后重新燃起又迅速破灭的希望。

她从来没有见过凶手。每一次,她都是一个人死去。直到第27次。

直到母亲的脸出现在她面前。“第27次了。晚晚,你还要死多少次,才肯放过自己?

”母亲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放过自己”?门外,有人敲门。

“晚晚,起床吃早饭了。”是母亲的声音。温柔,熟悉,和每一个清晨一样。

苏晚盯着那扇门,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涌向头顶。

她想起母亲刚才的眼神——那不是杀人的眼神,那不是任何一个凶手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个知道一切的人的眼神。那是母亲。她二十八年的人生里最熟悉的一个人。

那个每天早上给她做早饭的人,那个在她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的人,

那个在她失恋时抱着她哭的人。她的母亲。“晚晚?”门外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还没醒吗?粥要凉了。”苏晚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她的腿有些发软,

踩在地板上时像踩在棉花上。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住了。如果打开这扇门,

她会看到什么?是那个每天早上端粥给她的母亲,还是那个昨晚看着她死去的凶手?

她打开了门。母亲站在门口,端着一碗粥。小米粥,金黄浓稠,冒着热气,

上面撒了几颗枸杞——是她最喜欢的做法。母亲穿着那件洗得发旧的碎花围裙,头发有些乱,

大概是起早了还没来得及梳。她看见苏晚,笑了笑:“愣着干什么?快去洗漱,粥趁热喝。

”那个笑容。苏晚看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怀疑过它。“妈。”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嗯?

”母亲低头看了看碗,“怎么了?”“我昨晚梦见你了。”母亲抬起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太快了,快得让苏晚来不及捕捉。“梦见我什么了?

”苏晚盯着她的眼睛:“梦见你看着我死。”空气凝固了一秒。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伸手拍了一下苏晚的肩膀:“这孩子,大清早说什么胡话。梦都是反的,快洗脸去。

”她转身往楼下走,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和往常一样。苏晚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梦都是反的。她当然知道梦都是反的。但那不是梦。

她低头看那碗粥。小米粥,金黄浓稠,冒着热气。她记得第14次死亡。就是这碗粥。

那天她喝完之后开始头晕,然后呕吐,然后倒在客厅的地板上,

眼睁睁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慢慢模糊。法医说是食物中毒,但那天全家人都喝了粥,

只有她一个人出事。她端着粥走进卫生间,把粥倒进了马桶,冲掉。然后她开始洗漱,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有明显的青黑,嘴唇干裂——死过27次的人,

就该长这样。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楼下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

母亲在张罗早饭。还有别的声音——父亲的拖鞋在客厅里啪嗒啪嗒地响,他早上喜欢看新闻,

声音开得很大。弟弟的房间隐约传来游戏音效,那家伙大概又是一夜没睡。

然后是大门开合的声音,有人进来了,高跟鞋嗒嗒嗒地敲着地板,是闺蜜林薇,

她有苏晚家的钥匙。“晚晚还没起?”林薇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笑意,“我去叫她,

今天说好要逛街的。”“起了起了。”苏晚擦干脸,走出卫生间。楼下客厅里,

一家人已经到齐了。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他看见苏晚下楼,点了点头:“起来了?快来吃早饭。”声音温和,和每一个早上一样。

母亲在餐桌边摆碗筷,五个人,五副碗筷。她一边摆一边念叨:“薇薇你也来吃,我煮了粥,

还有昨天买的包子。小杰呢?小杰!出来吃饭!别打游戏了!”弟弟的房门开了,

苏杰揉着眼睛晃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T恤皱巴巴的。他嘟囔着“来了来了”,

一屁股坐到餐桌前,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林薇站在餐桌边,

笑着看苏晚:“大小姐终于肯起床了。昨晚又熬夜了?黑眼圈这么重。”苏晚看着她。

林薇是她大学同学,认识十年了。毕业后两个人合租过一段时间,后来苏晚搬回家里,

林薇就一直一个人住。三个月前林薇失恋,状态很差,

苏晚就让她搬来家里住一段时间散散心。母亲收拾了楼下的客房给她,说想住多久住多久。

她是最好的朋友。或者,苏晚一直以为她是。“想什么呢?”林薇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魂丢了?”苏晚回过神:“没什么。昨晚没睡好。”“又失眠了?”林薇皱眉,

“药吃了吗?”药。苏晚愣了一下。林薇说的“药”是指她抗焦虑的药。

三个月前她去看医生,开了一些药,医生说有助于睡眠。但后来她发现,

那些药在第16次死亡里出现过——那天她吃完药后睡过去,再也没有醒来。

从那以后她就没再吃过那些药。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吃了。”她说。林薇点点头,

没再说什么。苏晚坐到餐桌前。五个人,五碗粥,一盘包子,一碟咸菜。和每一个早上一样。

她看着面前的粥碗,又看看其他人的碗——看起来都一样,小米粥,金黄浓稠,

撒着几颗枸杞。她没动筷子。母亲招呼大家吃饭,自己先端起碗喝了一口。

父亲边看新闻边喝粥,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弟弟狼吞虎咽,一个包子已经下肚,

正伸手拿第二个。林薇小口小口地喝粥,时不时抬头看苏晚一眼。“吃啊。”母亲说,

“发什么呆?”苏晚端起碗,凑到嘴边,停住了。她抬头看了一圈。父亲在看新闻。

母亲在夹咸菜。弟弟在吃包子。林薇在看她。所有人的表情都那么正常。

正常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她把碗放下:“我不太饿。”母亲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笑了:“怎么了?胃不舒服?”“可能吧。”“那别硬吃。”母亲伸手把她的碗端走,

“一会儿饿了再热。”苏晚看着那只碗被端进厨房,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后。

就这么简单?她以为会有一场对峙,会有人问为什么不喝,会有人露出破绽。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母亲只是把碗端走了,就像过去二十八年里无数次做的那样。

是她想多了吗?不。她亲眼看见母亲蹲在她面前,亲耳听见那句话。那不是梦,

那是第27次死亡。门外传来动静,有人在搬东西。

苏晚转头看向楼下——那个方向是室友的房间。室友叫陈默,二十六岁,三月份搬进来的,

话很少,存在感极低。苏晚有时候好几天都见不到他一次,只偶尔能听到楼下传来的动静。

“对了,”母亲从厨房探出头,“小陈说今天要搬走了,想请大家吃顿饭感谢照顾。

今晚他在家里做几个菜,咱们一起吃个晚饭。”苏晚心里一紧。室友。那个几乎不出现的人,

那个她几乎忘记怀疑的人。她在第23次死亡后曾试图接近他,但他总是躲着,

像一只警觉的猫。后来她死在第24次,没来得及继续试探。他要搬走了。在今天。“几点?

”她问。“晚上吧,他说要准备准备。”母亲说,“你也别出去了,在家等着吧。

”苏晚看向林薇:“那我们逛街……”“改天吧。”林薇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

“我正好今天也有点事,晚上回来吃饭。”她有什么事?苏晚想开口问,

但林薇已经起身往客房走,说要去换件衣服。弟弟打着哈欠回了房间,

游戏音效很快又响起来。父亲关了电视,说去阳台浇花。母亲开始收拾碗筷,

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客厅空了。苏晚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阳光照进来,

把一切照得明亮温暖。这是她的家,住了二十八年的家。每一件家具她都熟悉,

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记忆。沙发扶手上有一道划痕,是她十岁时用小刀刻的,

被母亲骂了一顿。茶几下面压着一张照片,是一家人的合影,那时候弟弟还小,

被她抱在怀里。多好的家。多好的家人。可她现在坐在这里,觉得浑身发冷。她站起来,

往楼上走。经过弟弟房间时,她停了一下。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游戏的声音和弟弟偶尔的咒骂。她轻轻推开门,弟弟戴着耳机背对着她,

完全没注意到她。他的手臂。苏晚盯着他的手臂看。小臂内侧,有几道红色的痕迹,

像是抓痕。第26次死亡,她死前拼命挣扎过。

她记得自己的指甲抓到了什么东西——那个人的手臂,或者脖子。弟弟的手臂上有抓痕。

她慢慢走近。弟弟还在打游戏,完全没察觉。那几道痕迹很新鲜,像是刚抓的,

周围还有些红肿。“小杰。”弟弟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扯下耳机:“姐!

你走路怎么没声啊!”“你手臂怎么了?”弟弟低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说:“哦,

昨天逗猫抓的。”“猫?”“嗯,楼下有只野猫,我看着可怜就喂了喂,

结果那家伙不识好歹,挠了我一下。”他挠了挠头,“怎么了?”苏晚看着他。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说谎。她从来不了解这个弟弟。他二十二岁了,每天窝在家里打游戏,

不肯找工作,母亲一说他就发火。他们之间的交流很少,

偶尔说几句话也都是“吃饭了”“嗯”“别打太晚”“知道了”。他是她的亲弟弟。

同一个父母,同一个家,一起长大。可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杀人。“没事。”她说,

“记得消毒,别感染了。”她退出房间,带上门。走廊里很安静。楼下传来浇花的水声,

母亲在厨房哼着歌,林薇的房间里没有动静。苏晚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一扇扇关着的门。

父亲的房间。母亲的房间。弟弟的房间。她的房间。还有楼下的客房和室友的房间。

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都有可能。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的瞬间,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她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浑身发抖。她已经死过27次。

她见过自己的血从身体里流出来,见过自己的心跳在监视器上变成一条直线,

见过法医把白布盖在她脸上。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以为恐惧早就被麻木取代。

但那是她一个人死的时候。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知道了,凶手就在这些人中间。

那个每天早上给她做早饭的人,那个和她一起长大的弟弟,那个认识了十年的闺蜜,

那个几乎不说话的室友——或者,所有人。他们中的一个,或者几个,在杀她。一次又一次。

而且他们知道她在循环。那条短信:“这一次,你要从第1次开始猜。

”那个人知道她死了多少次。知道她要重新开始。知道她要回到第1次。那是谁?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上楼了,脚步声很轻,像是不想被人发现。苏晚屏住呼吸,

透过门缝往外看——一双黑色的布鞋从门前走过,是母亲。母亲走到走廊尽头,

推开了一扇门——那是储藏室的门。她进去了,门关上了。储藏室。

那里放着一些不常用的东西,旧衣服,旧书,还有一些杂物。母亲去那里做什么?

苏晚等了一会儿,确定母亲没有出来,然后悄悄打开门,走向储藏室。门虚掩着。

她把眼睛凑到门缝上,往里看。母亲背对着她,蹲在一个旧柜子前,正在翻找什么。

那个柜子苏晚认识,是外婆留下的老式衣柜,里面放的都是些陈年旧物。

母亲从来不让别人碰那个柜子,说是“外婆的东西,不能乱动”。

母亲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东西,握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苏晚猛地缩回头,

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她贴着墙站,大气都不敢出。储藏室的门开了,母亲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相框。她没注意到苏晚,径直走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相框。

苏晚等她关上门,才悄悄走过去。储藏室的门还开着,她走进去,蹲在那个老柜子前。

柜子里塞满了东西,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放着几本发黄的相册。苏晚轻轻翻开一本,

是她小时候的照片。满月照,百天照,一岁生日抓周——她抓了一本书,大人们都笑,

说这孩子将来肯定爱学习。她继续往下翻。三岁,五岁,八岁,十二岁。

每一张照片都标注着日期,是母亲的笔迹。翻到后面,有一张照片掉了出来。

是母亲和一个女人的合影。两个人都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站在一棵树下,

笑得很好看。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几个字:“1998年,和小雪。”小雪。

苏晚没听过这个名字。母亲的朋友?亲戚?她把照片放回去,又翻了翻,没有别的发现。

她站起来,正准备离开,余光瞥见柜子最里面有一个东西——很小,藏在旧衣服下面。

她伸手拿出来,是一个药瓶。安眠药。空的。她看着那个药瓶,突然想起第3次死亡。

那天她死于窒息,醒来后发现枕头不见了,母亲说拿去洗了。还有第14次,那碗粥。

还有第16次,她自己的药瓶。她握紧那个药瓶,手心出了汗。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苏晚赶紧把药瓶放回原处,走出储藏室,轻轻带上门。她刚回到自己房间,

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母亲在喊她:“晚晚?晚晚!你林薇姐说出去一趟,

晚上回来吃饭。小陈说他去买菜了,你想吃什么?”苏晚打开门,看着母亲。

母亲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那个相框。她看见苏晚出来,笑了笑:“问你想吃什么?”“妈。

”苏晚说。“嗯?”“小雪是谁?”母亲的笑容僵在脸上。只是一瞬间。不到一秒。

但苏晚看见了。“什么小雪?”母亲问,声音和刚才一样,但有什么东西变了。“没什么。

”苏晚说,“刚才看见一张照片,随便问问。”“哦,一个老朋友。”母亲低下头,

看着手里的相框,“很多年前的事了。”她转身下楼,没再说一句话。苏晚看着她的背影,

看着那双手——那双握着相框的手,指节泛白,用力得像是要把相框捏碎。那是母亲的朋友。

一个她从来没听说过的人。一个让母亲提到时,连笑容都藏不住恐惧的人。她回到房间,

打开手机,看着那条短信:这一次,你要从第1次开始猜。第1次。第1次死亡之前,

发生了什么?她拼命回想。第1次死亡那天,她在浴室滑倒,后脑勺撞在浴缸上。

那天是周末,家里所有人都在。母亲在做饭,父亲在看报,弟弟在打游戏,林薇还没搬进来,

室友也还没出现。那天有什么特别的?没有。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普通的周末。

但凶手在第一次就杀了她。那不是意外,是谋杀。是谁?她闭上眼睛,

把那天的一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早晨醒来,吃早饭,看电视,吃午饭,睡午觉,

醒来后去洗澡——洗澡。她想起来了。那天她去洗澡之前,母亲递给她一条新浴巾,

说是刚买的,软和。她接过浴巾,说了声谢谢,然后进了浴室。那条浴巾。她用它擦了身体,

然后挂在架子上,然后踩到肥皂,滑倒了。肥皂。浴室里为什么会有肥皂?她从来不用肥皂,

她用沐浴露。那块肥皂是谁放的?她猛地睁开眼睛。楼下传来动静,是母亲在厨房做饭,

锅铲碰撞的声音,油烟机嗡嗡的声音。然后是弟弟的游戏音效,父亲的新闻联播,

林薇还没回来,室友在楼下收拾东西准备搬家。所有人都还在。她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

距离晚饭还有几个小时。距离下一次死亡,还有几个小时。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阳光很好,楼下的街道上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奔跑。多正常的世界。

可她的世界不正常。她的世界里,她会死。一次又一次。死在最亲的人手里。

而她不知道是谁。她只知道,这一次,她要从第1次开始猜。窗外,有人在看她。

苏晚猛地转头,但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阳光,和远处楼房投下的阴影。她深吸一口气,

打开房门,走下楼。客厅里,父亲在看新闻。母亲在厨房忙碌。弟弟的房门关着,

里面传来枪战的声音。林薇还没回来。楼下传来搬东西的响动,室友在收拾行李。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母亲的背影。“妈。”母亲回过头:“怎么了?”“今晚吃什么?

”母亲笑了:“红烧肉,你爱吃的。还有小陈说要做他的拿手菜,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反正你等着吃就行了。”苏晚看着母亲的笑容,看着她沾满油烟的围裙,看着她鬓角的白发。

“妈。”她又叫了一声。“嗯?”“你有没有想过,”苏晚慢慢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你会怎么样?”母亲的刀停住了。她背对着苏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很久,她才开口,

声音很轻:“别说这种话。”“如果呢?”母亲慢慢转过身,看着她。那双眼睛里,

有苏晚看不懂的东西。“那妈妈也不会活了。”她说。那么认真。那么温柔。

那么像一个母亲该说的话。苏晚看着那双眼睛,突然不知道该信什么。

晚饭是在六点半开始的。苏晚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五个人,

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这是第一次,所有人同时出现在她面前。父亲坐在她对面,

老花镜摘了,换了一副看起来比较精神的眼镜——大概是因为有外人在。

他不太喜欢和陌生人一起吃饭,但今晚表现得格外和气,时不时和室友说几句话,

问问他的工作,老家在哪里,以后有什么打算。母亲坐在她右手边,正忙着给大家盛汤。

她炖了一下午的红烧肉摆在桌子正中央,油亮亮的,冒着热气。旁边是几道家常菜,

还有一个火锅,是室友准备的——他说要做自己的拿手菜,结果端上来的是最简单的涮羊肉。

弟弟坐在她左手边,难得没有戴耳机,但手机一直放在碗边,时不时瞄一眼。

他换了件干净T恤,头发也梳过,大概是被母亲骂过了。林薇坐在弟弟旁边,

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她下午出门说是办事,但回来时两手空空,

什么也没买。苏晚注意到她一直在看室友,那种眼神很奇怪——不是感兴趣,而是……审视?

室友坐在林薇对面,也就是苏晚的正对面。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看这个人。二十六七岁,

长相清秀,穿一件灰色卫衣,话很少,别人问他才答几句。他不太动筷子,

只是偶尔涮一片羊肉,蘸了料,慢慢吃。存在感极低,低到让人几乎忘记他在场。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她家住了一个多月。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来,小陈,多吃点。

”母亲给室友夹了一筷子菜,“搬走以后常回来坐坐。”“谢谢阿姨。”室友点点头,

声音很低。“找好房子了?”父亲问。“找好了,离公司近一点。”“做什么工作的?

”“程序员。”苏晚看着他们一问一答,忽然想:他说的都是真的吗?他真的叫陈默?

真的是程序员?真的只是碰巧租到她家?她想起第24次死亡。那天她试图接近他,

下楼借盐,看见他房间里有很多纸箱。当时她以为是刚搬来还没收拾,现在想想,

那些纸箱更像是——准备搬走。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长住。那为什么要搬进来?“姐。

”弟弟碰了碰她的胳膊,“想什么呢?”苏晚回过神:“没什么。”“你脸色不太好。

”林薇看着她,眼神关切,“是不是又没睡好?”“有点。”“那吃完饭早点休息。

”母亲接过话,“别老熬夜,对身体不好。”苏晚点点头,低头喝汤。汤很鲜,

是母亲熬的骨头汤,放了玉米和胡萝卜。她喝了一口,忽然想起第8次死亡。

那天她喝完汤后开始腹痛,然后是呕吐,然后是昏迷。法医说是食物中毒,

但那天全家人都喝了汤,只有她一个人出事。她放下勺子,没再喝。“不合胃口?”母亲问。

“不是,下午吃多了,不太饿。”母亲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火锅里的水开了,

咕嘟咕嘟冒着泡。室友往里加了些羊肉片,肉片在沸水里翻滚,很快变了颜色。

他用漏勺捞起来,先给母亲夹了一筷子,然后是父亲,然后是苏晚。苏晚看着碗里的肉,

没动。“吃啊。”弟弟已经塞了满嘴,“这羊肉不错,哪儿买的?”“超市。”室友说。

苏晚盯着那块肉,忽然想起一件事——第26次死亡,她死于食物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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