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惊悚连载
小说《江湖少年快意恩仇》“假亦真是真亦假”的作品之刘劲锋年少是书中的主要人全文精彩选节:男女主角分别是年少,刘劲锋,冯天云的悬疑惊悚全文《江湖少年快意恩仇》小由实力作家“假亦真是真亦假”所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本站纯净无弹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975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9 20:53:2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江湖少年快意恩仇
主角:刘劲锋,年少 更新:2026-02-20 01:1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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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替人答到自食苦果南方初春的早晨,阳光已略略带点毒辣之意。海岸边高高的山崖上,
一群身着蓝衫、腰佩青钢长剑的少年男女正面对着一个宽袍大袖的中年人站着。
中年人手中拿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大声地念着名字:“上官岩!”“有!”“花似魂!
”“在!”“刘劲锋!”中年人念到这里的时候,
人群里忽地传来一个炸雷也似的声音:“我来了!”中年人翻翻白眼,
“啪”的一声合上小册子,叱道:“刘劲锋,你要和师父比嗓子大是不是?告诉你多少回了,
点名答‘到’就行了,偏偏你每次都这么多花样!”人群发出了一阵“痴痴”的笑声,
都把目光射向一个年纪在十七八岁、身子健壮、皮肤黝黑的人身上。刘劲锋眨了眨眼睛,
瓮声瓮气地大声道:“我知道了!”声音再次震人耳膜。中年人叹了口气,
摇头苦笑道:“刘劲锋,我知道很多师妹都在看着你,但你的声音能不能稍微小一点?
”人群里笑声更大了,刘劲锋却不笑,仍是瓮声瓮气地道:“师父,
我怕你听不到才答这么大声的。”中年人用拳头在额上擂了擂,道:“师父的耳朵好得很,
你下次可不可以稍稍小点声?”他赶在刘劲锋又要说话前用眼神威胁他不许再说,
然后翻开册子接着往下念:“年少!”人群里顿时一阵静默。中年人有些不耐烦,
又重念了一遍:“年少!
”“到——”人群里响起了一个压低了嗓子、颇有些含糊迟疑的声音。
中年人再次“啪”的一声合上了册子,冷笑道:“年少,你什么时候患上了伤风?
”他又提高了嗓门大声道,“年少!”没有人回答。中年人点了点头,
淡淡地道:“刚才是哪个小子替年少答到的?快快给我站出来!
”人群里少年男女们面面相觑,气氛不禁有些紧张。中年人心里着恼,
暗道:“我就不信诈不出你这臭小子来!”他虽心中着恼,脸上却不动声色,
做出智珠在握的样子,淡淡地道:“臭小子,难道师父听不出你的声音吗?
我现在给你个自首的机会,我数十声,你若再不站出来,哼哼,
明儿个便自己卷铺盖滚出南海剑派吧!”“一、二、三……九——”当他数到第九声时,
人数里蓦地举起了一只手。中年人虽然板着脸,心中却不禁暗笑:“到底还是孩子,
禁不起恐吓。”他缓缓点头,看着那个被诈出来的倒霉蛋,冷笑道:“刘劲锋,又是你,
看来你不但爱出风头,还挺讲义气啊。”刘劲锋心中叫苦:“那臭小子不来也说一声嘛,
害得我穿帮被师父抓到,这次惨了。”他见师父脸色不善,赶紧赔笑道:“师父,
弟子这次真是该死,明知道师父耳聪目明,居然还想鱼目混珠,可真是昏头了。
”被刘劲锋唤做师父的那个中年人名叫冯天云,是南海剑派当今掌门,江湖上人称流云剑客,
一手碧波流云剑冠绝武林,在南北武林搏下了好大声名。冯天云一心将南海剑派发扬光大,
便大开山门,拜在他门下的弟子共有六十余人。今天早上这堂课,
冯天云原拟督导弟子们练习轻功,谁料点名尚未点完,便出了这般鱼目混珠之事。
刘劲锋谀词如潮,冯天云却不为所动,板着脸道:“年少到哪儿去了?
”刘劲锋赔笑道:“弟子不知。”冯天云哼一声道:“你不知道替人家答什么到?
”刘劲锋苦着脸道:“弟子只知年少没来,才帮他答到的。
”冯天云早知道刘劲锋是出了名的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心里其实也不特别生气,
但无论如何,为人师表的尊严不能丢,是以仍将一张脸板起,他思付一会儿,道:“刘劲锋,
你倒挺讲义气。”刘劲锋偷眼看他表情,小心翼翼地道:“一点点啦。”冯天云忽地变色,
喝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知道讲义气的代价!”刘劲锋苦着脸道:“听凭师父处罚。
”冯天云点头道:“我就罚你走梅花桩一百圈。”刘劲锋吓了一大跳,大声道:“开玩笑吧,
师父?”冯天云冷笑道:“我的样子像开玩笑吗?”刘劲锋苦着脸,想了想,
忍不住问道:“师父,那年少会受什么处罚?”冯天云淡淡地道:“年少不会受任何处罚。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刘劲锋叫了起来:“为什么?
”冯天云慢慢地道:“我要大家永远记住,替人答到的后果。”他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又补充道,“替人受过的滋味是不是很难受?”冯天云的确不是在开玩笑。所以,
师兄弟们全都做完功课去吃饭的时候,刘劲锋几乎已泡在汗水里了。他又累又饿,
梅花桩才走了五十多圈,而且已经从上面掉下来七次。但他却不能停,
因为冯天云叫人拿了张太师椅来坐着,一双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他拿了一条软鞭,
只要看见刘劲锋停下来,软鞭就像毒蛇的红信一样,向他奔去。
所以刘劲锋只能在梅花桩上东蹿西蹿,
觉得自己就像一匹从一个驿站奔向另一个驿站的驿马一般,
明知道自己时刻都会倒下却偏偏停不下来。这种滋味真他妈的不好受,刘劲锋想。
他发誓下次绝对不再替任何人答到了,就算有人骂他不讲义气、不够朋友、真他妈的操蛋,
他也不答了。腿好像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刘劲锋脸青面黑地摸着有些发肿的腿。
若不是替年少受过,在梅花桩上跑得像匹驿马的一定是年少那小子吧?更该死的是,
这小子连招呼都不打就跑了,自己若有准备,待他答到的时候一定不会这么慌乱,露出马脚。
刘劲锋越想越气,他用双手在口边做了个圆,冲远处的大海吼道:“年少,你死定了。
一声声回荡过来:“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了了了……”年少并没有“死定了”,
只是连打了七八个大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喃喃道:“是哪个师妹在想我?”一边自言自语,
一边站在崖州最繁华的大街上,眯着眼睛,仰头看着有些刺眼的太阳,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给他古铜色的肌肤镀上了一层光泽,
略带笑意的眼睛充满了满不在乎的神情,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他的名字一般,年轻得逼人,
青春得让人羡慕。也不特过往的路人纷纷好奇地看着年少,年少依旧出神地看着太阳。
大部分人也似乎都只用略带好奇的眼光瞧瞧一动不动的年少,然后又匆匆赶路,
更好奇一点的便会再回头看看。而有些十分好奇的人便停了下来,看了看年少,
又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然后也朝着年少正注视的方向看了起来。虽然并不知道年少在看什么,
但向着太阳出神的人越来越多。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大街上竟聚集了十余人仰天出神。
每个人的眼睛都滴溜溜地乱转,可是天空除了耀眼的阳光之外,什么都没有。
但人们却没有放弃,徒劳地试图发现别人在看些什么。年少突然一顿脚,
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他打完喷嚏,十分舒服地揉了揉鼻子,
忽然发觉身边已围了很多人。年少吃惊道:“各位干嘛?”话刚一出口,
便听到好几个人异口同声道:“你问我们在干嘛?”年少诧异道:“各位仰首向天,
莫非在找什么东西不成?”旁边众人齐道:“我还想问你在干嘛呢?
你这么傻呆呆地站在街上看什么?”刘上睛红年少突然明白过来,不禁一阵大笑,
直笑得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边笑边道:“笑……死……我了,难道你们不知道?
想打却打不出喷嚏来……是一件非常难受的事吗?”“关打喷嚏什么事?
”众人瞪大了眼睛问。“一直看阳光就可以帮助打喷嚏!”年少道。“无聊。
”众人一甩衣袖,愤愤不平地叫道,都觉得自己上了大当。年少终于止住了笑,
看着义愤填膺的众人,指着自己鼻子叫道:“我无聊?你们什么都没搞清楚就站在这里看,
是你们无聊还是我无聊?”众人翻翻白眼,用十分不屑的眼光看了看年少,摇头散去了。
年少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忍不住大笑起来,全不顾往来行人侧目而视。
没有人分享的快乐终不能长久,年少开心了一阵儿,觉得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于是打算寻一家食店吃饭。他转过一个街角,
忽见前方有个衣衫褴褛的翳目老乞丐正懒洋洋地半躺在街边晒太阳,过往行人本已极少,
他又不出言向人求恳,面前竟是一枚铜钱也无。
年少摇头叹道:“这世上嘴笨的人真是没活路,唉,乞丐没口才都不行。
”他正要上前施舍几枚铜钱,巷口忽然转出个青衫秀士,路过那老丐面前时,轻叹一口气,
自怀中摸了几枚铜钱,弯腰放在老丐面前的青石板上。青衫秀士放下铜钱,正要起身时,
忽见翳目老丐睁开了一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青衫秀士不禁吓了一跳,忙直起身,
恼道:“原来你不是瞎子。”年少也吓了一跳,这老丐闭着眼睛的样子实在太像瞎子,
也难怪青衫秀士会误认。老丐瞪大了眼睛,厉声道:“谁说我是瞎子?
我告诉过你我是瞎子吗?”青衫秀士怔了怔,不禁失笑道:“不错,是在下看走眼了。
”他甩了甩头,便想离去,突觉眼前青影晃动。青衫秀士吓了一跳,忙向后退了一步。
这才看清那老丐不知从哪里抽了一支青竹棒,挡在他面前。
青衫秀士不耐烦地道:“你这老头子怎么这样怪?我不是已经施舍过了吗?
你以为我是有钱人啊?我有钱也不用大热天去给赵员外的少爷补课了。让开让开,
我还赶时间呢!”谁知那老丐的青竹棒并没有抽回去,他瞪着眼睛道:“把铜钱拿回去!
”青衫秀士吃了一惊,老丐哼声道:“没有人教过你不要乱扔东西的吗?
”青衫秀士气咻咻地道:“我乱扔什么了?”老丐指了指地上的铜钱,大声道:“就是它。
”青衫秀士哭笑不得,骂道:“喂,老头儿,你是不是有病啊?施舍你都不要,
你会不会当乞丐啊?”没想到老丐声音比他还大:“我有没有叫你施舍给我?自作聪明!
谁告诉你乞丐就一定要乞讨?你今天若不把钱收回去,我就不放你走!
”青衫秀士差点气得昏了过去,喃喃道:“你是什么人啊?唉呀,运气怎么这样坏,
遇到你这个疯老头儿。”他见那老丐怒目圆睁,手中竹棒高高举起,心中不禁有些害怕,
暗道:“别和这疯老头儿一般计较,不然他发起疯来抽我几棒,告到官府都没用。
”他想到这里,俯身拾起几枚铜钱,袍袖一拂便走了。
那老丐兀自气呼呼地盯着青衫秀士的背影。年少失笑道:“这也行?”他见那老丐气焰嚣张,
心中替那青衫秀士不平:“这种恶丐不好好修理修理,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年少转了转眼珠,笑嘻嘻地走近老丐,躬身行了个礼,道:“请了。”老丐看了他一眼,
似是受惯了人家跪拜一般,大剌剌地毫不惊奇,瞪着年少道:“小孩儿,什么事?
”年少抱拳道:“前辈看起来气度不凡,小子敢问前辈可是丐帮前辈长老?
”老丐上下打量年少一眼,点头道:“小孩儿,你眼力还不错嘛。找我有事吗?
”年少暗道:“看不出你倒打蛇随棍上,且陪你胡扯一会儿,待会儿才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年少看着那老丐的眯眯眼,恭敬道:“呀,原来前辈果然是丐帮高人,在下姓胡名言,
生平最敬的是武林中的前辈高人,不知前辈可肯赏脸和在下一起吃顿饭,
小子也好得聆高人教诲。”老丐用狐疑的眼光看了看年少,忽地厉声喝道:“臭小子,
只听说过施舍银子给乞丐的,没听说过请叫化子吃饭的,你到底是何居心?
”年少暗道:“这疯老头儿还不算太傻。”他满脸堆笑道:“前辈果然料事如神,
也难怪前辈怀疑。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所以,
在下实有一事相求……”他话未说完,忽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脸上笑容转眼便换做了戚容,呜咽道,“在下其实是想请老前辈作主,给小子主持公道。
”老丐点点头,对自己料事如神甚为满意,道:“那你想求我什么事呢?”年少脸现喜色,
毕恭毕敬地道:“这事说来话长,
不如请老前辈随我到崖州有名的‘菜生香’酒楼边吃边谈如何?
”老丐暗道:“也不怕你这臭小子玩什么花样,且去看看你捣什么鬼。”他想到这里,
随即道:“小子,前面带路吧。”年少脸现惊喜,似是能请到老丐吃饭实是莫大的荣幸一般,
于是当先引路,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来到菜生香酒楼。门前迎客的那伙计见年少一身锦衣,
身后却跟了个穿着破烂的老乞丐,心中奇怪已极。年少冲他点点头,
大剌剌地道:“依旧是二楼靠窗雅座吧。”伙计见那老丐一身破烂衣衫,
自己浑身似乎都痒了起来。那老丐发觉伙计神色有异,也对他怒目而视。伙计皱着眉,
引两人入了座,道:“两位要什么家常菜吗?”他估摸二人无钱,神色间很有些怠慢。
年少摇头道:“哎,招待贵客怎能随便点几样家常菜?总之鲍参翅肚不可或缺,
鸡鸭鱼肉一样不少,给我妥妥帖帖地整治一桌上好酒席,千万别替我省钱。”伙计大喜,
年少又笑道:“快去快去,对了,先弄两斤上好的陈年花雕来。”伙计答应,
回头边走边想:这老丐是什么人物?竟有人办这么好的酒菜请他,不是昏头了么?
老丐看着年少讲排场,哼了一声道:“年轻人,有什么事快说吧,我老人家今天心情不错,
说不定会答应你的。”年少笑道:“不急不急,前辈,咱们先喝酒吃菜,
待会儿再谈正事——这可是二十年陈的花雕,您老尝尝味儿怎么样。
”他给老丐酒杯中斟满酒,频频敬酒。老丐闻到杯中酒香,辨出果然是二十年陈的上好花雕。
他素来贪杯,这时也无暇多问,端起来便一饮而尽。不一刻,菜陆续上来。
菜生香的大厨手艺果然不凡,一道道菜用料珍奇,色香味俱全,两人吃得酣畅淋漓。
那老丐咽下一块鲍鱼,“啪”的一声放下筷子道:“年轻人,有什么事快说,
你可真沉得住气,不怕憋坏老夫吗?”年少笑道:“原是要给老前辈说说的。
”他清了清喉咙,忽又苦着脸道,“唉哟,怎么肚疼?前辈少待,
在下出个恭回来再和前辈细说。”他脸上痛苦不堪,似乎甚是内急,老丐看得也觉便意横生,
皱眉道:“臭小子屎尿倒多,快去快回,否则老夫便先走了。”年少赔笑道:“我去去就回,
很快的。”他折入酒楼后园,却并不向茅厕走去,只是微笑着向酒楼上挥了挥手,
吐了吐舌头,喃喃道:“死老头儿,好吃吧?待会儿就让你知道吃霸王餐的厉害,嘿嘿,
这一顿怕不要吃掉二三百两银子,菜生香的老板还不狠狠收拾你?”年少左右瞧瞧,
见后院无人,走到墙边,双足运力一点,掠过墙头,得意洋洋地去了。
2 玉佩赠佳人羽楼风波刘劲锋瘫坐在地上,仍在大骂年少。忽听崖下有人叹了口气,
笑道:“老大不愧是老大,功力大进,走了一百圈梅花桩,骂起人来还是这般精神。
”刘劲锋跳了起来,大叫道:“年少?”随着他的叫声,一个人背着两手,悠然走上崖来,
那人古铜色的肌肤,漫不经心的眼神,可不正是年少?刘劲锋大叫一声,向年少身上扑去,
要摁住他痛打一顿,以报被师父罚练梅花桩之仇。年少眨了眨眼,却不避开,
忽将袖在身后的右手抽出来,挡在刘劲锋面前。刘劲锋怔了怔,眼中突地放光,变拳为掌,
一把抢过年少手中的佩剑,欢呼道:“琉金坊的限量珍藏版明玉剑!
”不知不觉已放开了年少,爱不释手地抽出明玉剑把玩。刘劲锋素来爱剑,
见了好剑就像丢了魂儿似的。年少笑吟吟地道:“你该请客了吧!
年少叹了口气,道:“猪头,你是不是装糊涂?明天是你生日啊!告诉你,赖是赖不过去的,
这顿你是请定了。”刘劲锋怔了怔,转眼明白,喜得一把抓住年少,
颤声道:“这把剑是送给我的?天啊,一百两银子一把呀。”他正高兴,
年少却突地夹手夺过剑,从明玉剑的剑穗上摘下一块龙形玉佩,再将剑塞回刘劲锋手上。
刘劲锋不满地看着他,嚷嚷道:“不行,那块玉佩一块儿给我。”年少不理他,
自顾自把玉佩系在腰间,刘劲锋眼珠转了转,
那一定是咱们上次在崖州看见的绸缎庄小姑娘——你上次看人家的眼神就不大对劲——唉哟!
”还未说完,就挨了年少一记栗暴儿。年少白了他一眼:“老大,我就不能自己戴么?
”旧友明玉剑确实名贵,但年少却并不太有钱。他父亲昔年本是名剑客年雨萧,
只可惜江湖上刀剑无情,年少八岁那年,父亲不幸丧身苗疆,
母子俩甚至连凶手是谁也不知道。年雨萧逝后,母子俩失了依靠,日子过得很是艰辛。
直到年少十五岁那年,年雨萧昔日好友冯天云怜他们母子遭遇,将年少收做徒儿。
年少到了崖州后,不肯事事依靠冯天云,便自行到茶楼“陆羽楼”找了份差事。
他天性聪明伶俐,肚里多的是古灵精怪的主意,没过多久,
老板娘月姐便让他从一个跑堂的茶馆儿升做管事。他也不负月姐所托,
将陆羽楼的生意做得有声有色,俨然成了崖州最热闹、生意最好的茶庄。陆羽楼生意兴隆,
每夜都很晚打烊,一方面陆羽楼环境确实不错,另一方面很多茶客是冲着老板娘月姐来的。
月姐三十岁出头,很有些风韵,三年前孤身一人来到崖州,开了这家茶楼。
月姐虽然自为老板,但人们都已习惯把她&8做老板娘,尽管所谓的“男老板”并不存在。
前一日刘劲锋和年少商量在玉楼春设席请几个相宜的师兄弟庆生,
但今天却是年少要去陆羽楼打理生意的日子,年少须得先去陆羽楼向月姐请假才行。
到了陆羽楼,月姐已经在店堂招呼客人了。月姐看到了年少,示意他到后堂等。
年少侧身让过忙个不停的小二,一路上不停地微笑,和那些老茶客们打招呼。
年少在后堂等了一会儿,月姐掀帘进来。年少道:“月姐,我有事跟你说。
”月姐微笑道:“我也有事要跟你说。”她慢慢走近年少,一股极淡的幽香传来,
年少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微笑道:“月姐,你用的什么香粉,
我每次闻到了都想打喷嚏。”月姐横了他一眼,微笑道:“女孩子的东西,
你问这么清楚干嘛?”她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伸手替年少理了理逸出来的发丝。
她的手白皙而修长,不小心碰着年少脸颊的时候,年少心中忽然有种很温暖的感觉,
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初见月姐的那个时候,那时候,
她也是这么轻轻地替自己整理有些凌乱的鬓角,身边围绕着一丝淡淡的馨香。
年少记得很清楚,那时,他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青布袍子,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锦绣坊。
三年前,当他听剑派里的师兄弟们谈起锦绣坊一件普普通通的袍子便要五十两银子的时候,
吃惊得差点把眼珠子都瞪了出来。不知觉间,三年时光竟然就这么悄悄过去了,
年少不禁叹了口气。月姐慢慢放下了手,看着年少脸上英俊的轮廓,眼神不禁有些恍惚,
一时忘了说话。年少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月姐,月姐时常会看着他发怔,
眸子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年少怔了怔,道:“月姐?
”年少的声音唤回了月姐飘飞的思绪。她慢慢地从怀里抽出一叠银票,
淡淡地道:“你拿去用吧!”那是一千两银票,一百两一张,一共十张,看上去薄薄的一叠。
年少伸出手,拈住其中一张,轻轻抽了出来。月姐目光闪动,似也并不惊讶,
只是问道:“你仍是只要一张?”年少很随便地把那张银票胡乱一揉,塞进怀里,
笑道:“反正我出师以后做镖师,一定会赚到很多钱,吃一顿饭都不止一千两银子,但现在,
一百两和一千两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分别。”月姐瞧他满不在乎的神情,
眼中也不禁溢出了笑意,像年少这么奇怪的少年,这世上毕竟不太多:“你还太小,
不懂得钱实在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你不要的钱,我会替你存起来,你随时可以找我拿。
”年少心里隐隐刺痛起来,难道他真的不懂得钱有多重要么?他出了一会儿神,道:“月姐,
你说有事就是给我银票么?”月姐摇头道:“不光是这事,晚上我要去会一个朋友,
茶楼的生意烦你替我多费心。”年少“啊”了一声,心中暗暗叫苦,
心想只怕无论如何也没法给刘劲锋庆生了,这次非得给他骂死不可。月姐眨了眨眼,
问道:“怎么?”年少忙道:“没什么,月姐,你尽管去忙,陆羽楼有我呢!
”月姐微笑道:“月姐信得过你,对了,你刚才有事要对我说,是什么事情?
”年少摆了摆手,微笑道:“现在没事了。”月姐狐疑地看了看他,道:“古灵精怪,
那你好好看着铺子,我走了。”年少点了点头。月姐正欲掀帘出去,
年少却又叫住她:“月姐!”月姐回过头:“怎么?
”年少笑吟吟地从腰间解下玉佩递给她道:“送给你。
”月姐有些不解:“为什么送东西给我?”年少笑嘻嘻地道:“因为你戴上这块玉佩很好看。
”月姐啐道:“哪有以这种理由送人东西的?”年少一本正经地道:“为什么不行?
这块玉佩真的很适合你啊?月姐,你这么美,为什么还不找个人嫁了?”月姐接过玉佩,
横了他一眼道:“小孩子懂什么?油嘴滑舌。”刘劲锋和师兄弟们在玉楼春翘首以待年少,
没想到最后等来的却是陆羽楼的伙计。得知年少忙着料理陆羽楼的生意,不能来了,
大伙儿大为失望,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自行开席痛饮,席间却嗔怪了年少无数,
害得年少在陆羽楼大打喷嚏。刘劲锋和一众师兄弟喝到很晚,大醉一场。回南海剑派时,
刘劲锋疲倦得倒头便睡,他倒下前,看了看同屋年少的床,年少却仍未回来。
3 偷听碧波亭阎王索命剑试剑崖上,南海剑派的弟子们整整齐齐地站在冯天云面前。
刘劲锋神色焦急,不时向上崖的石阶探头探脑。原来年少昨晚一夜未归,到现在还没有来。
冯天云翻动手中名册,已开始点名。刘劲锋暗暗叫苦,赌气想道:这臭小子又不来,
这次坚决不替他答到了。可当冯天云念到年少名字的时候,刘劲锋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是压低了嗓子,学着年少的口音答了一声。他这次心中有了准备,答得从容,
冯天云竟也没有发觉。刘劲锋松了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庆幸今天终于蒙混过关了。
谁知,这时候崖下气喘吁吁地跑上个人来。刘劲锋定睛一看,正是年少,
不由在心中呻吟了一声,差点没晕过去。冯天云也是一脸怒容,大喝道:“年少,
你到哪儿去了?现在才来!”他不待年少回答,又转向众弟子,大喝道,“刘劲锋,
今天是否你替年少答到?给我滚出来!”刘劲锋的脚兀自胀疼不已,但见师父盛怒之下,
只得磨磨蹭蹭地走出队列,做出一副可怜相,只是趁冯天云不备之际狠狠瞪了年少一眼。
年少冲他挤了挤眼,脸上做了个抱歉的神情。冯天云见两人顽劣不堪,
屡屡将自己的教训当做耳旁风,气得胡子也吹了起来,心中盘算如何惩罚二人才好。
刘劲锋暗道:这次明知故犯,不知师父要如何重罚,须得先发制人才好。他苦着脸,
叫道:“师父,徒儿知道错了,可是你看我的脚现在还肿着呢!”他一边说一边除下鞋子,
露出被汗渍了的袜子,一股臭气溢了出来,他身周的师兄弟们愁眉苦脸地别过了脸,
若不是碍着冯天云,早就逃了开去。站得远一些的师姐师妹们也捂着鼻子,
忍不住偷笑了起来。冯天云哭笑不得,大喝道:“死小子,还不把鞋穿上?
”刘劲锋看了看四周,一脸诧异道:“很臭么?我怎么不觉得!”他嘴里虽说不臭,
但见冯天云脸色不善,连忙将鞋穿上。冯天云板着脸,肚里却暗暗好笑:在南海剑派内,
像刘劲锋这般惫懒顽皮的却也不多。不过他对付这些顽皮的弟子一向自有一套。
冯天云喝道:“臭小子不想走梅花桩了是不是?嘿,师父就依你一回,
今天就罚你和年少扎半天马吧!”年少和刘劲锋面面相觑,两人知道扎马虽然一动不动,
却不知比走梅花桩要辛苦多少倍,两人苦着脸一起叫道:“师父,我们还是走梅花桩吧。
”冯天云眼睛一瞪,还未张口,年少和刘劲锋早已灰溜溜地跑到一边蹲起马步来。
冯天云弹了弹剑,正欲向众弟子解说剑招中的疑难,忽听得上崖石阶处传来一声长笑,
冯天云转眼一看,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儿正施施然走上试剑崖。冯天云怔了怔,
脸上随即堆起笑容,向那老头儿迎了上去,大笑道:“几年不见钱兄,为何成了这般模样?
几乎都不认得啦,小弟心中可想念钱兄得紧啊!
”那被他称做钱兄的老丐也笑嘻嘻地拉住冯天云的手,眨了眨眼道:“是么?
我还以为老弟贵人多忘事,已把我忘得干干净净了呢!”年少在那老头儿上崖的一刻起,
心中便已叫苦不迭,原来那老头儿正是他在酒楼中戏弄的老丐,看师父神色,
这老丐似乎是他的老朋友,若给他发觉自己,那可大大不妙。幸好那老头儿顾着和师父寒暄,
还未有所觉。年少扎着马步,脚步向刘劲锋身后横移,遮住半边脸庞,心中求神拜佛,
只盼千万别给钱老头儿发觉。冯天云脸上肌肉抖动一下,脸上的笑容不知怎地竟有些尴尬。
他打了个哈哈道:“几年不见,钱兄说话竟是愈发有趣了。”老丐微笑道:“是么?
我这次来找老弟,还有好多有趣的事要告诉老弟哩。”冯天云大笑道:“小弟求之不得,
几年没和钱兄饮酒谈心,今日倒要好好听钱兄讲讲武林掌故。”他说罢,又转身对众弟子道,
“这位钱老爷子,便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驭风剑客钱金银,剑术高明至极,
你们要向钱老爷子多多请教才行。”众弟子哄然答应,钱金银嘿笑了两声,道:“老弟,
你还是莫要往老头儿脸上贴金才好。现下江湖中还有谁知道驭风剑客这个字号?
”他说到这里,笑容已颇有苦涩之意。冯天云怔了怔,道:“钱兄,咱们多年未见,
我这就令人准备酒席,咱们去碧波亭喝酒详谈如何?”他不待钱金银回答,
挥手令众弟子自行练习,然后携了钱金银便待离去。
年少听得师父介绍钱金银居然是什么有名的驭风剑客,心中不由颇为好奇,
不知这人为何穿得犹如乞丐一般,
那日他在崖州不肯受人施舍,想来应对这乞丐身份深恶痛绝才是。
年少心中虽然疑惑,但见钱金银自始至终不曾回头来望他一眼,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暗道侥幸。但就在这时,刘劲锋突地叫道:“师父,咱们扎马究竟要扎多久?
”他大嗓门一响,年少额上的汗立刻就下来了,心中暗骂了刘劲锋无数遍猪头。
只见冯天云和钱金银随着刘劲锋的喊声转过头来。冯天云心不在焉地道:“扎三个时辰吧。
”钱金银看了看两人,眼睛却慢慢亮了起来:年少虽极力躲在刘劲锋身后,
奈何试剑崖上宽广平坦,哪里又隐得住身形?钱金银眨了眨眼睛,拉住正欲下崖的冯天云,
笑道:“老弟,这两个小孩儿犯了什么错,老弟要罚他们?
”冯天云不解钱金银为何关心这些小事,但还是向他解释了原委。钱金银点了点头,
慢慢走到年、刘二人身旁。刘劲锋不知就里,眼巴巴地看着钱金银,
希望他能为自己说几句好话。年少却知他若开口,这三个时辰的扎马就要变成地老天荒了。
钱金银笑吟吟地盯着年少,一时却不说话。年少心中叫苦,
暗忖这老头儿不知要怎么在师父面前大告其状,加重惩罚。
却听钱金银微笑着指了指年少道:“冯老弟,
我昨日到崖州时便和这位小兄弟有一面之缘——”年少心想该死该死,老头儿马上要告状了,
话却出人意料:“老头儿代这两位小兄弟求个情,老弟就饶他们一次吧!”冯天云微感诧异,
但这些俱是小孩儿顽皮胡闹的枝节小事,他不欲多耽搁,
挥了挥手道:“钱兄说如何便是如何。”刘劲锋大喜,忙向钱金银和冯天云道谢,
年少却呆站在原地,迷惑不解。却见钱金银哈哈大笑,拉着冯天云径自去了。
刘劲锋推了推年少,道:“年少,咱们今天运气不错哦,这老头儿人还不错嘛。
”年少不理他,只是仰头思索,嘴里喃喃道:“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刘劲锋“咦”了一声,又重重地推了他一把,道:“什么不对劲?”年少挠了挠头,
钱老头儿以德报怨的事情,他脑袋想大了也想不通。他将昨日发生之事向刘劲锋细说了一遍,
刘劲锋也挠了挠头,疑惑道:“也许钱老头为人甚好也说不定。”年少摇头道:“说不通,
你记不记得上次我让你在花师妹面前大大出丑那件事?”刘劲锋点点头,
年少道:“之后你怎么做的?”刘劲锋嘿嘿笑道:“我放了一条拔了牙的五步蛇在你床上,
吓得你屁滚尿流。”年少一拍大腿道:“这不就结了?我们是兄弟,可还是有仇报仇,
有怨报怨,没道理钱老头儿不但不告我状,还替我说好话啊!
”刘劲锋道:“你是说老头儿没安好心?”年少向他竖起了大拇指,一脸钦佩之色。
刘劲锋啐了一口,道:“那你打算怎么做?”年少笑道:“偷听。”碧波亭内,
冯天云执壶为钱金银斟上一杯酒,钱金银端起酒杯一气饮干,重重地将酒杯放到石桌上。
冯天云缓缓替他将酒续上,笑道:“钱兄心情似乎不太好?”钱金银大声道:“这个自然,
这三年来,我扮做乞丐东躲西藏,有家归不得,生怕遭了那贼子暗算。嘿,我堂堂驭风剑客,
过的日子竟连狗也不如!心情又怎么会好得起来?冯天云沉默了一阵,
低声道:“阎王还在找你算账么?”钱金银端起酒杯,一时却忘了喝,右手轻颤,
杯里的酒液泼溅出来,他也浑然不觉。钱金银缓过神来,咬牙道:“林锦死了!
”冯天云心神大震,失声道:“他也死了?”钱金银缓缓点头:“林锦抛妻别子,
避到天涯海角来,好不容易过了一年平安日子,没想到最后还是逃不脱阎王毒手。
我今晨到他隐居之所去时,才听他的管家说他已于昨夜被人刺死!这阎王神出鬼没,
那么多兄弟死在他手,咱们却连他是男是女也不知晓,可真他妈叫人憋气。”他说到这里,
从怀中摸出一柄尺余长的小剑来,冯天云沉声道:“无常剑?”那柄小剑的剑锋上,
刻着“时辰到”三个小字,有如阎王催命的符咒般令人恐惧。钱金银眼里似欲喷出火来,
道:“阎王如影随形,我现在想通了,躲也不是办法,若不设法铲除这贼子,
他日林锦的下场便是我的下场。”冯天云正欲说话,亭外长草中忽地传来一阵轻响。
冯天云脸上变色,向钱金银使了个眼色。钱金银会意,他一拍桌子,
大声道:“阎王这厮滥杀无辜,冯老弟,你神剑冠绝武林,又是下一届武林盟主的候选人,
铲除阎王这武林败类一事,老弟恐怕责无旁贷吧?”冯天云正色道:“钱兄说得不错,
小弟但有一口气在,决不再让阎王这厮横行无忌。”钱金银大笑道:“有老弟出手,
定当铲除阎王这恶贼!”他笑声未了,右手用力在石桌上一按,已如一只大鸟般飞出亭外,
径向亭外草丛中扑去。他掌风猛恶,草丛中蓦地钻出两条人影,正是年少和刘劲锋两人。
冯天云怔了怔,急呼道:“钱兄,手下留情!”但钱金银料定草丛中潜伏之人必是阎王奸细,
出手已尽全力,再加上对年、刘二人并非如冯天云一般熟悉,仓促间不能判断是敌是友,
因此掌力仍如排山倒海般向刘劲锋压到。刘劲锋欲待要避,但钱金银掌力变幻莫测,
笼罩了他全身,一时真不知从何避起。年少暗道不好,抢上一步,挡在刘劲锋身前,
双掌向钱金银掌风迎去。他还未挨着钱金银双掌,便觉对方掌风扑面,令人窒息,
心中不由大骇,但知自己这时若退开半步,刘劲锋势必要结结实实挨这一掌,
是以这一步万万退不得!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钱金银恍惚觉得身前这少年似曾相识,
不觉怔了一怔,出手一缓,但终于还是与年少四掌相交,只听“砰”的一声大响,
年少身子直跌出去,撞在刘劲锋身上,将刘劲锋也撞了个跟头,两人一起在草丛中滚了两滚。
冯天云抢了上来,从怀中掏出两颗药丸,急急喂入两人口中,又伸指搭上两人脉搏,
嘴里忽地“咦”了一声。钱金银这时也看清地上两人便是适才被冯天云惩罚的徒儿,
心下也由懊悔自己出手太过鲁莽。他这一掌虽临时收了两成力,但也非同小可,
这两个小孩儿中了自己这一掌,只怕不死也得重伤。就在这时,忽见刘劲锋张开大嘴,
“噗”的一声将含在口中的药丸吐了出来,坐起身来,大叫道:“唉哟,苦死我了。
”声音洪亮清楚,哪有一点垂死之相?钱金银看得合不拢嘴,心中称奇。转头看年少时,
冯天云正伸掌抵在他背心,将内力源源不绝输入他体内,不到片刻工夫,年少也悠悠醒转。
年、刘两人甫一醒转,便瞧见冯天云满脸怒容地看着自己,心中叫一声“苦也”,
这次闯的祸更大,还不知要遭何等惩罚。两人忙苦着脸道:“徒儿错了,请师父处罚!
”冯天云怒道:“你两人胆大包天,好端端地怎会想起来偷听我和钱前辈谈话,
是受了何人指使,背叛师门?”年少和刘劲锋听他语气严厉已极,
可说从未见他发过如此大的脾气,两人虽然顽皮,心中却对冯天云很是尊敬,
这时见师父动了真怒,吓得心儿怦怦直跳,不由跪倒在地,
垂泪道:“徒儿当师父是父亲一般,如何敢背叛师门,还请师父明察。”钱金银心头一动,
微笑道:“冯老弟,这两个小孩儿并没有说谎,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来偷听。
”年少这时只盼师父相信自己,早已将害怕钱金银告状的事抛到九霄云外,
忙道:“年少少不更事,还请钱前辈原谅!”冯天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钱兄,
这怎么回事?”钱金银一笑,将那日年少捉弄自己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他说完,
又拈须笑道:“这两个小孩儿定是担心我在你面前告状,才来偷听的。”冯天云脸色稍缓,
随即又是一沉,道:“年少,你无故捉弄别人,甚是不该,从明天起,
你去天涯海角面海思过一月!”钱金银忙道:“冯兄弟且慢。嘿嘿,老头儿并不怪年少,
你不用罚他,至于为什么,我待会儿告诉你。”冯天云心下疑惑,哼了一声,
令年少二人不可向师兄弟们泄漏今日听到的只言半语,才挥手令两人退下。
年、刘二人如蒙大赦,一溜烟地跑了。冯天云道:“钱兄,为何不让我处罚年少?
”钱金银叹道:“这三年来,我怕显露形迹,被阎王发现,不敢住好的客栈,
也不敢上好的饭庄,嘿嘿,你知道我本是花钱如流水之人,这种日子过得久了,
可真他妈憋气得很。年少那日逗我去吃霸王餐,却是正合我意,
老子从荷包里掏钱出来的时候,那伙计脸上的神情可真他妈让人解气!”冯天云听完,
忍不住要笑,却又笑不出来,钱金银昔年在江湖上锦衣玉食,今日却穿得破破烂烂,
犹如乞丐一般,身上便有银子也不敢大手大脚花销,他这三年委实过的不是人过的日子。
钱金银默然一会儿,忽道:“冯老弟,年少的武功可好得很呢,竟能接得住我八成劲力。
”冯天云缓缓道:“不错,这孩子聪明伶俐,他日大有成就。钱兄,要对付阎王,
咱们须得知己知彼方成,明日就烦钱兄带年少和刘劲锋两人去看看林锦被害的现场,
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钱金银道:“冯兄弟不打算出面么?
”冯天云摇头道:“我还不想把阎王吓跑。”钱金银直视着他眼睛,
似乎想要看出他的真心来。冯天云淡淡地道:“钱兄不相信我么?”钱金银笑了笑,
向地上吐了一口浓痰,道:“我有什么信不过冯兄弟的?不过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也该明白。
”冯天云点头道:“多谢钱兄提醒,这一点小弟没一刻敢忘。
”4 悦来客栈阎王现真身玄机钱金银带了年少和刘劲锋来到林锦生前居所。
林锦生前的管家陈之山是个胖子,迎上三人,恭声向钱金银道:“老爷子,
小的已照您吩咐将老爷遇害的那间房屋封锁起来,林府上下连小人在内没有人敢接近。
”原来昨日钱金银乍闻林锦被害、心神大乱,不及查探林锦被害现场,
便命陈之山将现场好生看管起来,不许闲人家丁接近。陈之山带三人到了林锦卧房前,
自行在外等候。刘劲锋正要进去,年少伸手拦住,道:“慢点慢点,
小心别把屋内的脚印擦去了。”钱金银点点头,
咱们小心一些,莫要让阎王留下的蛛丝马迹给弄乱了,现场的一切东西都可能是重要的线索。
”三人在房里房外仔细探查了一顿饭工夫,钱金银精于机关,不一会儿便发现了床头暗格,
暗格内银票所剩无几。刘劲锋道:“阎王想必大大捞了一笔啊。
林大侠身上的银票珠宝也价值千两,阎王竟是不屑一顾,这暗格内也不知有多少钱财。
”钱金银听他分析得有理,有心要考考两人的洞察力,于是先问刘劲锋道:“刘劲锋,
你可有发现?”刘劲锋拭了拭额上汗水,皱眉道:“老爷子,我发现了三种不同的脚印。
”钱金银点点头,道:“那这三种不同的脚印说明了什么?”刘劲锋张口结舌,
也问道:“是啊,说明了什么?
”年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刘劲锋挠挠头,狼狈道:“我想想。”他苦思一会儿,道,
“这三种脚印中有一种看来与林大侠相似,显是林大侠自己的足迹。还有两种,
一种较大较深,另一种较小且浅,其中有一种应该是阎王的足迹。”钱金银道:“还有呢?
”刘劲锋张口结舌道:“还有么?没有了。”钱金银也不禁笑了,转向年少道:“年少,
说说你的想法。”年少微笑道:“较小且浅的足迹是阎王的。”刘劲锋“咦”了一声,
道:“你怎么知道?
少道:“你仔细看过没有,这三种足迹一个比一个更深,较小这个足印最淡,显是轻功最高,
自然应该属于阎王。”钱金银目光闪动,微笑道:“不错,你说得极是。
那剩下这个脚印是谁的呢?难道凶手有两人?”年少想了想,微笑道:“老爷子,
我想先问问陈管家几个问题。”钱金银点点头,命陈之山进来。陈之山作了个揖,
道:“几位大爷有何吩咐?”年少笑道:“也没什么,咱们随便聊聊。
陈管家,林大侠被害的现场保护得不错。”陈之山道:“小人跟了老爷十年,
老爷待小人甚好,这是小人分内之事。”年少微笑道:“嗯,你很是忠心。
,你脚上的靴子很好看啊,在哪儿买的?刚上脚吧!”陈之山笑道:“公子爷和小的说笑了,
小的眼光最次,最不会买服饰,这鞋是小人妻子自制的,昨几个刚上脚。”年少点了点头,
微笑道:“原来是陈夫人所制,难怪陈管家如此爱惜,这鞋连泥土也没沾上一点儿。
”陈之山不知他言下何指,一时默然不答。
:“林大侠被害那日,是你首先发现的吧?”陈之山道:“是,小的那日睡前喝了很多茶水,
夜间尿急起夜,路过老爷卧房时,见老爷屋中灯光兀自未灭,
小的想起老爷房中茶水已剩不多,于是便斟了盏茶送去。谁知一进房中,
老爷竞仰天倒在地上,小人探他鼻息,已是没了呼吸,于是赶快唤醒了其他家人。
人来过,那这房中剩下的脚印,便当是你的?”刘劲锋道:“等等,陈管家脚上穿的是靴子,
这脚印却明明是布鞋印迹,怎么会是陈管家的?”他说到这里,忽地跳了起来,
大声道:“我知道了,陈管家在撒谎,这脚印不是他的!”陈管家吓了一跳,
急道:“这脚印正是前晚我来探望老爷时所留下的,那晚穿的是便鞋,因救护老爷沾上血迹,
便扔了。”钱金银道:“这鞋印底纹虽不同,可是大小深浅,
每一步的步幅都和陈管家差不多,看来的确是陈管家的。
”陈管家松了口气,笑道:“老爷子说得是。
”年少又笑道:“陈管家,在房中的脚印既是你的,那房外窗格下的脚印当然也是你的了?
上变色,道:“公子爷,你?”年少不答,率先走出房去,钱金银和刘劲锋看了陈管家一眼,
也跟了出去。陈管家额上又冒出汗来,跟在几人身后。
年少指着窗格下几个既深且又错杂的脚印道:“这几个脚印底纹与房中一模一样,陈管家,
我说这几个脚印是你的,可没冤枉你吧!”陈管家勉强笑了笑,道:“公子,
我那日虽见老爷房中灯光亮着,却生怕扰了老爷安睡,
是以在窗外犹豫了一会儿方才端茶进去。
哦”了一声,淡淡地道:“但不知陈管家有没有必要深更半夜蹲在窗格下看林大侠是否入睡?
”陈管家脸色更加难看,应道:“公子莫要冤枉小人,小的只在窗外站了片刻,
公子如何便说我蹲在窗下?”钱金银也有些不解,刘劲锋更是挠头。年少笑道:“老爷子,
刘师哥,你们且仔细看看窗下脚印,
和房中又有何不同?”钱金银和刘劲锋细看窗格下脚印,刘劲锋见几个杂乱的脚印叠在一起,
不禁越看越迷惑,钱金银的眼神却慢慢亮了起来。
年少道:“这几个脚印底纹虽与房中一模一样,但却大半都是脚尖部分,
偶有一两个脚印完整,脚掌部分却又极淡。嘿嘿,自是陈管家在窗下偷听房中动静,
屏息凝气,踮起了脚尖过来,蹲在窗格之下也不敢踩实所致。而且这几个脚印交杂错乱,
想是因为陈管家身子太重,在窗下蹲的时间久了,脚尖支撑全身重量太累,却又怕被人发觉,
是以慢慢转动脚尖以舒缓疲累,才导致这几个脚印纷杂交叠。陈管家,
不知道我说得是也不是?”陈之山面色如土,愣了半晌,
才颤声道:“小人那天确是给老爷送茶,无意中发现阎王正进房刺杀老爷,
小人见老爷武功如此高强,尚且对阎王怕得厉害,是以蹲在窗格下,不敢开口呼救,
生怕阎王发现了一刀将我杀了,直到老爷死后小人才敢进去。小人知道自己贪生怕死,
求几位大爷饶了小人!”钱金银一把揪住陈之山,他身材虽然瘦小,却将陈之山一把提起,
喝道:“你有无看清阎王是怎生模样?”陈之山满头大汗,颤声道:“小人怕得很了,
恨不得立时逃开,竟是一眼也不敢往房中看。”钱金银颇为失望,一把将他摔到地上,
冷笑道:“你拿那些珠宝银票的时候为什么不怕?”陈之山大惊失色,冷汗涔涔而下,
失声道:“小人不敢!”钱金银冷冷道:“江湖上虽然传言阎王是近十年来最出色的杀手,
但你知不知道他从未取过受害人家中丝毫钱财。林锦床头暗格内珠宝所剩无几,
身上所余银票也不多,这房中既只有你进来过,不是你拿的却又是谁拿的。
”陈之山还待抵赖,钱金银已一把抓过他,带着年、刘二人,
在陈之山房中搜出了十余万两银票和大堆珠宝出来。钱金银瞧着陈之山,冷哼一声,
缓缓自腰间拔出青竹棒,陈之山面色如土,颤声道:“老爷子,小的虽然不堪,
但林锦的钱财其实也是不义之财,小人在他身边十年,对他底细一清二楚。
林锦若非巧取豪夺、杀人越货,又怎能聚集起百万家资?求老爷子饶过小的一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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