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是共此时，夕是分别日

公司上市敲钟，我男人陆沉舟，就站在身边。他西装笔挺，人模狗样。镜头转过来的前一秒，

他突然转头，捧着旁边实习生的脸，嘴就贴了上去。不是礼节性的，是真亲，舌头都伸了。

台下哇一声炸了，快门声比过年放炮还响。我站在他左边，穿着他昨晚亲手挑的香槟色礼服，

手里还攥着该我俩一起剪开的红绸子。他松开实习生，转头看我。

嘴角还沾着女孩的口红印子，眼神平淡。“晚晚，芊芊怀孕了，是我的。”“她年纪小，

脸皮薄，受不住闲话。你先认下，就说……是咱俩找的代孕。”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绸。

刺啦一声，被我生生扯成了两截。1直播当场就断了，后台乱成一锅粥。

陆沉舟的助理连滚爬爬冲过来：“陆总！媒体那边……”他扯松领带，看都没看我，

“就先说我太激动，亲错人了。”他瞥了我一眼，那语气跟吩咐下属没两样，“晚晚，

你配合一下。”宋芊芊躲在他身后，手捂着压根还没显怀的肚子，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沉舟哥，别为难林总监了……都怪我不好……我没忍住……”陆沉舟轻轻拍拍她的肩，

动作熟得跟练过八百遍似的。“是我想在最开心的时候亲你，关你什么事。

”我脑子里“嗡”一声，突然想起上个月，我半夜去公司拿文件。

他办公桌上扔着个拆了的套子包装。他说那是助理不小心落下的，现在想想，

去他娘的不小心。我一开口，嗓子哑得自己都吓一跳，“陆沉舟，你知不知道？

今儿是公司上市。”“也是咱俩结婚十周年纪念日。”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晚晚，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知道你委屈，可芊芊她……她让我想起二十岁的你。

”“单纯，热烈，而且满眼都是我。”“跟你过了十年，我早没感觉了。咱俩之间，

就剩责任了。”他说这话时，眼神飘了一会。宋芊芊凑过来，趴我耳边嘚瑟地跟我说，

“你猜沉舟昨晚在床上说什么了？”“他说，你虽然生涩……可这股青涩劲儿，

比那些老手更让我受不了。”我伸手就去捂宋芊芊的嘴。宋芊芊“呜”了一声。

陆沉舟立马挡在她身前，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晚晚，你别太过份，公司都上市了，

你心还跟针眼那么小。”我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他。十年。我从二十四岁跟他住地下室，

啃冷馒头，陪他写代码写到胃出血。他第一份商业计划书是我熬夜画的PPT。

他第一个客户是我喝到吐胆汁才谈下来的。公司名字“朝夕”——朝朝暮暮，不离不弃。

是他求婚时说的。现在，朝是朝，夕是夕。必须要分家了。2我回了公寓，

这公寓是当年赚第一桶金时买的。陆沉舟一直让卖，我说要留着当纪念，结果现在用上了。

钥匙插进锁孔时，手抖得对不准。手机震得跟要炸了似的。

闺蜜苏晴直接电话轰过来：“我操他妈的陆沉舟！直播我看见了！他脑子让驴踢了？！

”我顺着门滑坐在地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我吸了吸鼻子，

“别……让我自己待会儿。”挂了电话，微信“叮”一声。宋芊芊发来的。照片上，

她穿着我那件真丝睡裙，躺在我别墅主卧的定制大床上。“林总监，

沉舟说我穿这个颜色更好看。他说你年纪大了，胸瘪撑不起来。”照片角落的床头柜上，

明显有个用过的套子。我盯着手机屏幕，突然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

那睡裙是去年我生日，陆沉舟从巴黎带回来的。我刚穿的时候他还说我适合这个颜色，

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光。现在他说我胸瘪撑不起来。我抹了把脸，回她：“喜欢就留着。

”“二手货配二手人，挺合适。”三分钟不到，陆沉舟电话就打进来了，

声音带着火：“林晚，你什么意思？”“芊芊才二十二，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我笑出声，“难听？”“陆沉舟，你带着小三，穿我睡衣，睡我床，还指望我夸她品味好？

”“那是咱俩的床！”“滚，现在不是了。”3第二天，我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

在公司电梯里遇见几个高管，他们眼神躲躲闪闪的。进办公室，

助理小唐红着眼圈：“总监……陆总，太欺负人了！”“怎么了？

”她递过来一份陆沉舟签字的调令。调任林晚至后勤部，原设计总监职务，由宋芊芊暂代。

宋芊芊那三字写得龙飞凤舞，生怕别人看不见。我拿着调令去了总裁办。门没关严。

宋芊芊坐在我位置上，那把椅子还是我当初按腰伤情况特意定制的。她正用我电脑玩扫雷。

陆沉舟站在她身后，弯着腰，手握着她的手：“点这儿，笨。”那语气腻得能齁死人。

他胸口贴在宋芊芊背上。这姿势我太熟了，以前他教我打游戏也这样，教着教着手就不老实，

最后总能把我抱到腿上去。我一进门，俩人同时抬头。陆沉舟唰一下松开手，

站直了：“晚晚，你来了。”我把调令拍桌上，“什么意思？

”他看了眼宋芊芊：“你先出去。”宋芊芊扭着身子撒娇：“沉舟哥，我想听嘛……”“乖，

听话。”她不情不愿地起来，经过我时瞥了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你输了。门关上。

陆沉舟揉了揉太阳穴：“晚晚，这是权宜之计。”“芊芊刚怀孕，情绪不稳，

她说在公司没安全感，想要个职位。”“你知道，她现在不能受刺激。”我看着他：“所以，

我……比不上她一个情绪？”他有点烦了，“我不是这意思！”“你先去后勤部待几个月，

等芊芊生了，设计总监的位子还是你的。”我冷冷的说，“陆沉舟，”“你还记不记得，

当年你说设计部是你心脏，我是心脏里的血。”“现在，你这是要把血抽干，

换一管不知道干不干净的东西进去？”他脸一沉：“林晚，注意你的言辞！”“芊芊很单纯，

没你想的那么脏！”我笑出声，“单纯？单纯到认识仨月，就让你抛妻弃子？

”“我们没孩子！”他吼完，我俩都愣了。十年，我流产八次，

最后一次医生说我很难再怀了。那晚他抱着我，说没关系，我们有彼此就够了。现在他说，

我们没孩子。所以宋芊芊肚子里那个，才金贵。我点点头：“行。”“调令我接。

”“但陆沉舟，你给我记住……”我死死盯着他眼睛：“今天你怎么把我赶出去，

明天我就怎么把你踹下来。”4后勤部我太熟了。部门经理是老赵，

也是当年跟我一起啃泡面的兄弟。见我进来，他眼圈唰就红了，一拳捶在档案柜上，

铁皮柜嗡嗡作响：“陆总……他……这他娘的不是人干的事！”“林姐，

这口气……兄弟们都替你憋得慌！你说咋办，我们都听你的！”我把东西放下，

拍拍他肩膀：“先稳住，别急。”“放心，我不会就这么认了。

”老赵给我安排了最轻松的档案整理。我坐在库房里，一页页翻公司十年的合同。

从第一份五十万的单子，到去年十亿的融资。每一页都有我和陆沉舟的签名。

我的指尖划过“陆沉舟”三个字。几年前他签名时总喜欢把“舟”字最后一笔拉得很长，

说这样能带我走得更远。现在这笔画像把钝刀，把我这十年捅了个对穿。中午，

宋芊芊来后勤部了。前呼后拥，跟皇后娘娘巡视冷宫似的。她走到我工位前，

敲敲桌子：“林姐，沉舟说下午见重要客户，要五年前智慧社区项目的设计稿。

”“你去帮我找找呗。”那批图纸在三楼仓库最里面的铁柜顶上。两大箱，

每箱少说三十公斤。我以前经常自己搬，但现在，我是后勤部员工。我站起来：“好。

”老赵想拦我：“林姐，那箱子死沉，我来……”我笑笑，“不用，宋总监要的东西，

我得亲自办，你搬了反而更麻烦。”我上了三楼，仓库没电梯。我把箱子拖到楼梯口，

往下瞥了一眼。宋芊芊站在一楼，仰着头看我，嘴角翘着。我蹲下身，抱住第一个箱子。

真他妈沉，腰上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我一步一步往下挪。走到二楼转角，脚下一滑。

箱子脱手，图纸“哗啦啦”散了一地。我摔在楼梯上，膝盖磕破了，血渗出来。

宋芊芊在下面惊叫：“哎呀！图纸都脏了！下午客户要看呢！”我撑着站起来，

一瘸一拐地收拾。她走过来，蹲我旁边，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说：“林晚，疼吗？

”“这才刚开始。”“你的位置，你男人，你的下半生，我一点一点，全都要拿走。

”她又凑近些，热气喷我耳朵上：“知道沉舟在床上怎么说你吗？他说跟你做像交作业，

跟我……才是真尽兴。”我抬起头，看她那张年轻娇嫩的脸：“宋芊芊，

知道这公司为啥叫‘朝夕’吗？”她一愣。“因为朝露和夕阳，都长不了。

”“跟你现在这得意劲儿一样。”她脸白了白，又笑起来：“那又怎样？沉舟现在爱的是我，

你顶多算小三。”我把最后一张图纸捡起来，拍了拍灰。“爱？他当初也说永远爱我。

”“男人的永远，比卫生纸还薄。”她狠狠瞪我一眼，扭身走了。我抱着箱子继续往下走。

血顺着小腿流进鞋里，黏糊糊的。可膝盖的痛，不及心口万分之一。5下班前，

陆沉舟来后勤部了。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拉住我手腕：“你今天摔了？怎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他，“告诉你干嘛？让你去哄宋芊芊，说‘别跟那老女人一般见识’？

”他眼圈红了：“晚晚，你别这样……”“我承认，我是一时糊涂。可芊芊怀了，

我不能不管。”“你给我点时间，等她生了，我会安排……”我问，“然后呢？

”“然后你回归家庭，咱俩继续演恩爱夫妻？”“陆沉舟，你把我当什么？”“收破烂的？

”他脸“唰”地白了。他张了张嘴，

最后挤出一句：“成年人的关系……有时候就是各取所需。她现在这样，我不能扔下不管。

”这话我太熟了。半年前，也是类似的夜晚，他应酬回来，身上沾着陌生香水味。

我问他是不是有人了，他把我按在墙上，呼吸喷在我颈间，醉醺醺地笑：“晚晚，

咱俩之间是责任，是亲情……我跟外头那些，是各取所需的快活，你懂吗？”那晚他醉了，

或者根本不在乎说了什么。现在他又说“各取所需”。原来从头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