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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的黑化之路从温室到荒野

生财有道丫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热门小说推《白月光的黑化之路从温室到荒野》是生财有道丫创作的一部女生生讲述的是陈东明陈岩之间爱恨纠缠的故小说精彩部分:男女主角分别是陈岩,陈东明,王翚的女生生活,打脸逆袭,追妻火葬场,白月光小说《白月光的黑化之路:从温室到荒野由新锐作家“生财有道丫”所故事情节跌宕起充满了悬念和惊本站阅读体验极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19957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8 21:13:4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白月光的黑化之路:从温室到荒野

主角:陈东明,陈岩   更新:2026-02-19 03:3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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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我曾是陈岩捧在手心的白月光,是他完美人生中最无瑕的点缀。

直到他亲手将我从云端拽入深渊,我的家族、我的天真、我的一切,都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他们以为那个温室里的林纾已经死了。他们说对了。从废墟中爬出来的,是另一个人。

一个在谎言与背叛的荒野里,靠着仇恨汲取养分,亲手锻造利刃的复仇者。陈岩,

当你再次见到我时,你会发现,你所怀念的月光,早已变成了燎原的野火。

01 温室破碎今晚的风很温柔,带着栀子花的甜香,轻轻拂过我月白色的礼服裙摆。

水晶灯的光芒被切割成亿万片璀璨的星屑,洒在香槟塔上,

也洒在我未婚夫陈岩英俊的侧脸上。他正低头同我说话,

眼里的笑意比今晚任何一颗星星都要亮。纾纾,紧张吗?我摇摇头,

将手更深地嵌入他的臂弯,感受着他西装布料下温热的体温。有你在,就不紧张。

这是我们的订婚宴。整个城市最有权势、最体面的人物齐聚一堂。我父亲林国安红光满面,

正与陈岩的父亲陈东升谈笑风生,他们是几十年的老友,也是即将通过我们联姻的商业伙伴。

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场梦。我是林家唯一的女儿林纾,从小被娇养在温室里,不知人间疾苦。

而陈岩,是陈氏集团的继承人,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他们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说,我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月光,皎洁,无瑕。我信了。

我沉溺在这片他为我营造的名为“爱”的海洋里,心甘情愿。宴会进行到一半,

陈岩被一位重要的叔伯叫走应酬。我一个人端着果汁,走到露台透气。晚风吹散了些许酒意,

也吹来了两道压低了的声音。是陈东升,和我未来的公公。……林国安那边都安排好了?

这次收购,可不能出一点岔子。另一个声音略显谄媚,是陈家的一个远房亲戚。

董事长放心,林氏的几个核心高管都打点过了。只要我们明天一早放出消息,

银行再配合抽贷,林国安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我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收购?抽贷?

这些冰冷的词汇像一把把尖刀,刺破了眼前这片繁华的假象。陈东升冷哼一声,

声音里没有半分与我父亲刚刚相谈甚欢的笑意,只剩下商人的冷酷。林国歪那个老狐狸,

还真以为靠着女儿就能把我们陈家绑死。他做梦也想不到,我们想要的,从来不是姻亲,

而是他手里那块地和整个林氏集团。那……阿岩和小纾的婚事……婚事?

陈东升的笑声像毒蛇的嘶鸣,一个破产家族的女儿,有什么资格进我陈家的门?阿岩懂事,

他知道该怎么选。等事情了了,就对外宣称性格不合,取消婚约。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嗡嗡作响。手里的玻璃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果汁溅湿了我的裙摆,

像一片刺目的血污。那边的谈话声戛然而止。我僵硬地转过身,对上陈东升阴鸷的目光。

他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丝被撞破好事的不耐。我没有理他,提着裙摆,

疯了一样跑回宴会厅。我要找陈岩,我要他亲口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我在人群中找到了他。他正端着酒杯,优雅地与一位千金小姐谈笑,

那位是新晋崛起的宋氏集团的独女。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他皱了皱眉。纾纾,怎么了?

裙子怎么脏了?他语气里的关切依旧那么温柔,温柔得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我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陈岩,告诉我,你父亲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们……你们要对我们家动手?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零点一秒的躲闪,对我来说,

已是凌迟。周围的宾客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陈岩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拉着我,

快步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纾纾,你听我解释。所以是真的?我的声音在颤抖,

每一个字都像在咀嚼玻璃渣。他沉默了。良久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残忍。为什么?

我几乎无法呼吸,我爸爸那么信任你们,我们两家是世交……你……你不是说爱我吗?

陈岩终于抬起头,看向我。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眼睛里,

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理智和一丝……怜悯。纾纾,这是生意。他缓缓地说,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我父亲的决策,我无权干涉。你无权干涉?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你呢?你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你的求婚,你的誓言,

都是假的吗?他又一次沉默。然后,他轻轻挣开了我的手,仿佛在拂去什么不洁的尘埃。

对不起,纾纾。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是陈家的继承人,

我必须为家族的利益负责。和宋家的联姻,对陈氏的未来更有利。所以,

那个和我谈笑风生的宋小姐,才是我真正的“替代品”。原来我不是白月光。

我只是一块垫脚石。用完了,就可以一脚踢开。我明白了。我停止了流泪,

心中那片名为“爱”的海洋,在这一刻彻底冰封,蒸发,只剩下一片干涸死寂的盐碱地。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巨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原本应该播放我们甜蜜瞬间的VCR,

此刻却插播了一条紧急财经新闻。最新消息,林氏集团因涉嫌严重财务造假,

已被证监会立案调查。同时,多家合作银行宣布对其停止贷款……

嗡——整个宴会厅炸开了锅。我看见我父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了一下,

被身旁的人扶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一家人身上,怜悯,嘲讽,幸灾乐祸。

我转过头,看向陈岩。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我懂了。

这不是突然袭击。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开的处刑。而我,和我的家族,

就是那被摆上祭台的牺牲品。温室,在这一刻,被烈火与寒冰彻底焚毁。

我站在一片废墟之中,看着那个我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缓缓走向了另一个女人。我的世界,

碎了。02 荒野之始订婚宴的闹剧,成了我人生最后一场盛大的烟火。烟火过后,

只剩无尽的冷灰。陈家动作很快,快到不给我们任何喘息的机会。第二天,

银行的催款单、法院的传票、供应商的催债电话,像雪片一样淹没了林家。

门口围满了记者和情绪激动的债主,他们拿着喇叭,高声咒骂着“骗子”、“还钱”。

曾经门庭若市的别墅,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区。父亲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几天时间,鬓角就全白了。母亲终日以泪洗面,

一遍遍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东升怎么能这么对我们……我穿梭在他们之间,

麻木地处理着一切。打电话给那些曾经的“朋友”,得到的只有“忙音”和敷衍。

我卖掉了自己所有的奢侈品包、珠宝首饰,换来一点微薄的现金,只够维持几天的生活。

这个家,像一艘正在加速下沉的船,而我们无处可逃。我试图联系陈岩。我想问他,

哪怕只有一丝,他对我们家,对我,是否还有旧情。电话被他的助理接起,

用公式化的口吻告诉我:陈总正在开会,您以后不要再打来了。我没有再打。

哀莫大于心死。我对那个人,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第七天。我推开父母的房门,

想叫他们吃点东西。房间里空无一人。窗户大开着,冰冷的风灌了进来,吹起床头的两封信。

我的心脏骤然停跳。我冲到窗边,向下望去。花园里,那两棵我们亲手种下的合欢树下,

躺着两个熟悉的身影。妈妈的红色睡裙,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绝望的玫瑰。……警察,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我像个木偶一样,被人群包围,被问话,被安慰。我什么都听不见,

也什么都感觉不到。我的世界,在父母纵身一跃的那个瞬间,就已经彻底变成了黑白色。

葬礼很简单。或者说,根本算不上葬礼。没有亲友,没有吊唁。

只有我和几个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我捧着父母的骨灰盒,独自坐在空荡荡的灵堂里,

从白天到黑夜。我想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巨大的悲伤和仇恨,堵在我的胸口,

让我几乎要窒息。陈岩没有来。陈家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来。仿佛我们林家,

已经从他们的世界里被彻底抹去。也好。这样,我复仇的时候,才能更心安理得。

处理完后事,我回到了那栋已经被法院贴上封条的别墅。我不能从正门进,

只能从后院那个我小时候经常钻的狗洞爬进去。曾经的家,如今一片狼藉。

债主们像蝗虫过境,搬空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器,撕裂的相册。

我一张张捡起那些照片,上面有我们一家三口的笑容,有我和陈岩青涩的过往。

我把它们一张张,全部扔进了壁炉。火苗升起,吞噬了那些虚假的温情。林纾死了。

死在那场订婚宴上,死在父母冰冷的尸体旁,死在这场焚烧往事的大火里。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直到双腿麻木。脑海里,忽然闪过父亲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我十八岁生日时,他送给我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他说:纾纾,

爸爸希望你一辈子都用不上它。但如果有一天,家里发生了天大的变故,你就用它,

去打开我书房里那个从不让任何人进的暗格。书房。暗格。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站起来,冲向二楼的书房。

书房同样被翻得乱七八糟,但那个镶嵌在墙壁里的红木书柜,却完好无损。我按照记忆,

找到了那个伪装成书本的开关。书柜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一扇厚重的精钢门。门上,

有一个黄铜钥匙孔。我颤抖着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那把钥匙。那是父母走后,

我身上唯一的遗物。钥匙插入,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混杂着墨香、陈旧木料和金属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我走了进去。这里,

将是我荒野之路的起点。03 父亲的遗产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

隔绝了外面那个破碎的世界。暗室不大,只有十几平米,但里面的景象却让我瞠目结舌。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储藏室。这里,是一个设备精良得令人发指的……工作坊。

墙上挂着各种我不认识的精密仪器,有链接着电脑的显微镜,有类似光谱分析仪的设备。

一侧的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数百种瓶瓶罐罐,

上面贴着化学试剂的标签:碳-14同位素、钴蓝、赭石粉……另一侧,

则陈列着各种尺寸的画笔、宣纸、古墨。那些宣纸微微泛黄,带着岁月的痕迹,

一看就不是凡品。而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台面上,铺着一幅尚未完成的画。

画的是山水,笔触苍劲,意境悠远,赫然是清代画圣王翚的风格。但这画,我知道,

不可能是真的。因为王翚的真迹,全世界不超过三百幅,每一幅都价值连城,

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升起。

我的父亲,那个温文尔雅、待人宽厚的儒商林国安……他是一个顶级的,艺术品伪造大师。

我走到工作台前,拿起画旁边的一本笔记。笔记的封面已经磨损,

上面是父亲熟悉的字迹:《摹古心诀》。我翻开第一页。纾纾,当你看到这本笔记时,

想必林家已经陷入了绝境。原谅我,我的女儿,原谅我这个做父亲的,

给你留下这样一个沉重的秘密。我一生游走在黑白之间。明面上,

我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暗地里,我是别人口中的‘画圣’。我仿造的古画,

足以骗过世界上最顶尖的鉴定师。这不是光彩的生意,甚至可以说是犯罪,

但它却是我们林家真正的‘保险柜’。我从不主动用它作恶,

只为结交一些‘特殊’的朋友,获取一些‘特殊’的信息。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阳光之下,皆是阴影。我本想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让你永远活在阳光下。

但陈家的狼子野心,逼我不得不留下这条后路。记住,纾纾,这门手艺,是双刃剑。

它能让你在绝境中获得自保之力,也可能将你拖入更深的深渊。如何选择,在于你的心。

笔记里,记载了我毕生所学。从选纸、研墨,到做旧、伪造印章,每一个步骤,

我都写得清清楚楚。尤其是王翚的风格,我研究了一辈子,已经到了可以乱真的地步。

最后,记住一个名字:‘老鬼’。他是南城古玩街‘不知春斋’的老板,

是我最信赖的销货渠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找他。但若你真的走投无路,

他或许能帮你一把。信到这里,戛然而止。我合上笔记,紧紧地抱在怀里,

仿佛抱住了父亲最后的体温。原来,我那个看似完美的温室,

竟是建立在如此危险的根基之上。父亲一生都在为我遮风挡雨,哪怕他自己行走在悬崖边缘。

而现在,他走了。他把这把双刃剑,交到了我的手上。深渊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门外那片废墟,凄然一笑。我现在,不就身处深渊吗?既然已经在地狱,

我又何惧与魔鬼共舞。陈家……陈岩……你们夺走了我的一切,以为将我彻底碾碎。

你们不会想到,我父亲给我留下了怎样一份“遗产”。我没有哭。

悲伤已经被更炽热的情感所取代——仇恨。我擦干脸上的灰尘,

开始仔细地检查这个暗室里的每一件东西。光谱仪,可以用来分析颜料的成分,

确保与古画的矿物颜料一致。高倍显微镜,可以观察纸张的纤维,模仿古纸的自然老化。

那台链接着电脑的精密仪器,我研究了半天,才发现那是一台高精度的激光雕刻机,

用来伪造印章和题跋。这里的一切,都代表着这个灰色产业最顶端的科技与手艺。

我的指尖抚过那些冰冷的仪器,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那不是恐惧,而是力量。

一种可以让我掀翻棋盘,重新制定游戏规则的力量。

我将父亲那幅未完成的仿王翚山水画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

我从架子上取下一张空白的、经过做旧处理的明代宣纸,铺在工作台上。我拿起一块古墨,

开始按照父亲笔记里的方法,研墨。墨锭在砚台上缓缓打圈,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暗室里,

像是时间的催眠曲。我的心,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从今天起,

世界上再也没有林家大小姐林纾。只有一个,继承了“画圣”遗产的,复仇者。

04 第一笔交易我把自己锁在暗室里整整一个月。饿了就吃提前准备好的压缩饼干,

渴了就喝纯净水。我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疯狂地吸收着父亲笔记里的一切。

从辨别不同朝代的纸张纤维,到手工研磨含有特定微量元素的矿物颜料,

翚在不同时期的用笔习惯——枯笔、湿笔、斧劈皴、披麻皴……我仿佛能感受到父亲的灵魂,

通过那些文字,注入我的身体。我从小就跟他学国画,本就有不错的底子。如今,

在仇恨的催化下,我的潜能被无限激发。一个月后,当我在一面做旧的扇面上,

完美复刻出王翚早年的一幅《秋树昏鸦图》时,我知道,是时候了。这幅画尺寸不大,

风格相对冷门,不容易引起顶级收藏圈的注意,但价值也足以让我获得第一笔启动资金。

我将画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古朴的木盒里,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运动服,

戴上帽子和口罩,走出了那栋如同坟墓的别墅。南城古玩街。这里鱼龙混杂,

是销赃、捡漏、欺诈的天堂。我按照父亲笔记里的地址,

找到了那家名为“不知春斋”的店铺。店面很小,藏在一条深巷的尽头,

门口挂着一个褪色的布幡,看起来毫不起眼。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叮铃——”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脆响。店内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和发霉木头的味道。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老人,正戴着老花镜,

用一块鹿皮擦拭着一个青铜香炉。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沙哑地问:看点什么?

我找‘老鬼’。我压低声音说。老人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像X光一样将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没有叫‘老鬼’的。

你找错地方了。他低下头,继续擦拭他的香炉。这是试探。父亲在笔记里提过,

老鬼生性多疑,从不轻易相信陌生人。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铜钱,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枚“咸丰重宝”,但背面铸的不是“当十”,而是一个奇怪的“林”字。

这是我父亲和老鬼之间的信物。老人看到那枚铜钱,眼神终于变了。他放下香炉,

沉默地打量了我许久。你是……国安的什么人?他是我父亲。

老鬼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有惊讶,也有了然。他叹了口气:进来吧。

他领着我穿过堆满杂物的店铺,走进一间更小的里屋。这里才是他真正待客的地方。

一套紫檀木的茶海,墙上挂着几幅看不出真假的书画。他给我倒了杯茶,茶香清冽。

林先生的事,我听说了。节哀。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没有心情客套,

直接将木盒放在了茶海上。我需要钱。老鬼没有立刻打开盒子,

而是盯着我的眼睛:国安一辈子都没让你碰这些东西,你确定要走这条路?开了弓,

可就没有回头箭了。我爸已经死了。我平静地回视他,我现在一无所有,

除了这条命,和……这个。我推了推那个木盒。老鬼沉默了片刻,终于伸出枯瘦的手,

打开了盒盖。当他看到那幅《秋树昏axa图》扇面时,瞳孔猛地一缩。他戴上白手套,

小心翼翼地取出扇面,凑到一盏高亮度的台灯下,又举起一个放大镜,一寸一寸地仔细观察。

他看得极其缓慢。从画上的笔触,到墨色的层次,再到扇骨的包浆和题跋的风格。

房间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不仅是我的第一笔交易,

更是对我这一个月苦练的终极考验。如果连老鬼都骗不过,复仇就无从谈起。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老鬼终于放下了放大镜,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没有看我,

而是看着那幅画,眼神里充满了惊叹和不敢置信。笔走龙蛇,

墨分五彩……尤其是这几笔枯墨,带着金石之气,

简直和石谷子王翚壮年时的风格一模一样……国安有你这样的女儿,九泉之下,

也该瞑目了。听到这句话,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成功了。这件东西,你要多少?

老鬼问。我来之前已经做过功课。王翚类似作品的拍卖价,大概在三百万到五百万之间。

但这是黑市,而且我是新人。一口价,一百万。我说。老鬼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小姑娘,胃口不小啊。您是行家,这幅画的价值,您比我清楚。我毫不退让,

这是我父亲教我的第一课,也是最后一课。它值这个价。我赌他会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

以及这幅画本身的价值,不会过分压价。老鬼盯着我看了几秒,那笑容慢慢收敛了。好。

一百万。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不记名银行卡,钱在这里。密码六个八。他顿了顿,

又说:国安是个体面人。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活下去。然后,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我收起银行卡,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烙铁。老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这条路不好走。陈家那样的庞然大物,不是一幅假画就能扳倒的。我知道。

我站起身,所以,我还会再来找您的。说完,我转身离开了“不知春斋”。走出深巷,

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握着口袋里那张薄薄的卡片,它却重如千斤。那里面不是一百万。

那是我用灵魂和魔鬼交换来的,复仇的子弹。05 新的身份一百万,在曾经的林家,

或许只够母亲买一个限量版的包。但现在,它是我全部的资本。我没有立刻离开这座城市。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陈家的人绝不会想到,

被他们“清理”掉的、柔弱可欺的林家大小姐,还敢留在这里。我做的第一件事,

是给自己换一个身份。我走进一家最普通的美发沙龙,在发型师惊愕的目光中,

让他把我及腰的长发,剪成了齐耳的短发。镜子里,那个温婉、柔顺的形象消失了。

取而代G之的,是一个眼神凌厉、轮廓分明的陌生女孩。我买了几套最简单的黑白灰运动装,

扔掉了所有过去的名牌。然后,我在一个老旧的筒子楼里,

用假身份租下了一间小小的单身公寓。这里人员混杂,邻里之间从不交流,

是最完美的藏身之处。公寓很小,只有一间卧室和一个卫生间。

但我把绝大部分空间都腾了出来,改造成了我的新工作室。我用那一百万,通过老鬼的渠道,

采购了一批和我父亲暗室里一模一样的设备和原材料。

光谱仪、高倍显微镜、激光雕刻机……当这些冰冷的机器被一一搬进我那间陋室时,

我感到的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这些,才是我真正的铠甲。

我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薇夜。带刺的蔷薇,在黑夜里无声绽放。从今以后,

林纾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有薇夜。安顿下来后,我开始了苦行僧一般的生活。白天,

我像所有普通的城市年轻人一样,去图书馆查阅资料,去博物馆观摩名家真迹,

一泡就是一整天。我不再只是模仿,而是开始系统地研究艺术史、材料学、鉴定学,

甚至犯罪心理学。我要知道,买家在想什么,鉴定师在看什么,

我要如何才能编织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晚上,我回到我的小公寓,将白天的所学付诸实践。

我一遍又一遍地练习。一个简单的提按,我可能会练上千次,直到肌肉形成记忆。

一种特殊的墨色,我可能会调试几百次配方,直到光谱分析的数据与真品完全一致。

寂寞和枯燥是最好的磨刀石。仇恨,是烧得最旺的炉火。我常常在画案前坐到天亮,

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每当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

是订婚宴上陈岩冰冷的眼神,是父母从高楼坠落的身影,是灵堂里刺骨的孤寂。然后,

所有的疲惫都会一扫而空,只剩下更加坚定的意志。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菟丝花。

我要变成一棵,根须能刺穿岩石的,参天大树。在这期间,老鬼来过一次。

他看着我逼仄却井井有条的工作室,看着我墙上贴满的关于陈氏家族的资料、人物关系图,

久久没有说话。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陈家最近要参加的一场地下拍卖会的图录。他说,你或许会感兴趣。

我接过图录,快速翻阅着。当看到其中一件拍品时,我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幅标注为“王翚《长江万里图》手卷残本”的拍品。起拍价,八百万。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长江万里图》是王翚的传世名作,真品藏于故宫博物院。

市面上绝不可能出现任何“残本”。这显然是个噱头。但更吸引我的,

是这件拍品的委托方信息旁边,那个小小的备注。陈氏集团副总裁,陈东明先生,

对此物志在必得。陈东明。陈岩的亲叔叔,陈氏集团的二号人物,

也是一个出了名的、附庸风雅的草包收藏家。他贪婪,虚荣,

又急于在家族中证明自己的品味和实力。简直是完美的猎物。我的目光,

锁定了那幅所谓的“残本”。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我的脑海中迅速成形。

我抬头看向老鬼,眼中燃起了火焰。老鬼,我需要你的帮助。

06 猎物入网这是一个局。老鬼呷了口茶,语气笃定。我知道。我点点头,

目光却没有离开那份拍卖图录。这所谓的‘残本’,九成九是主办方自己设的套,

专门等着陈东明这种不懂装懂的肥羊上钩。老鬼分析道,他们会安排好几个‘托儿’,

把价格抬上去,最后让陈东明用一个天价买走一个一文不值的赝品。

这是地下拍卖会常见的“杀猪盘”。所以,我的机会来了。我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

老鬼愣了一下:你想……做什么?我要截胡。我说,既然他们能做局,

我为什么不能?老鬼的眉头皱了起来:小姑娘,你疯了?这可不是你之前那种小打小闹。

这种地下拍卖会,背后都是有势力的。你抢了他们的生意,等于是在虎口拔牙。

富贵险中求。我平静地说,而且,我不是要抢他们的生意,

我是要‘升级’他们的骗局。我将我的计划和盘托出。主办方准备的赝品,

大概率只是普通的仿作,骗骗陈东明那样的外行足够了。但我要做的,是拿出一件“神品”。

一件无论从画工、用料、装裱、做旧,甚至是历史传承上,都毫无破绽的,“真迹”。

我要让这幅画,不仅骗过陈东明,还要能骗过他请来的任何鉴定师。

我要让陈东明心甘情愿地,甚至是以一种捡到宝的狂喜,把它拍下来。然后,

在未来某个恰当的时机,再亲手揭穿这一切。这个计划比单纯的骗钱要狠毒得多。

它不仅要掏空陈东明的腰包,更要在他最在乎的“面子”和“名声”上,给他致命一击。

老鬼听完我的计划,久久地沉默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你知不知道,要做出这样一幅‘神品’,需要什么?他问。

我知道。我回答,我需要一张真正的清代早期的‘澄心堂’纸,

一块康熙年间的御用墨,还需要一套完整的、流传有序的伪造印章和名家题跋。这些东西,

每一样都价值连城,有价无市。你有吗?我没有。我看着他,但您有。

不知春斋,藏污纳垢,是南城最大的古董黑市中转站。老鬼的手里,

一定有这些见不得光的“材料”。老鬼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半晌,他笑了。

国安把你教得很好。他站起身,走到里屋的一个暗格前,

从里面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澄心堂纸,还剩最后三张。康熙御墨,

我这里只有半块。至于印章和题跋……他顿了顿,又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这里面,

是我这些年收集的各种高仿印模和名家字迹拓本,你自己想办法。

他将这些东西放在我面前,就像一个军火商,在向一个杀手展示他最致命的武器。

这些东西,算我借你的。老-ghost说,事成之后,利润我要三成。成交。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带着这些珍贵的“弹药”,我回到了我的小黑屋。接下来的两个月,

我进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创作状态。我将那张珍贵的澄心堂纸供起来,每天焚香祷告,

寻找与它“沟通”的感觉。我把自己想象成三百年前的王翚。想象他站在长江边,

看江水滔滔,看远帆点点,胸中涌起的万千丘壑。父亲的笔记,只是技法。

而要创造“神品”,需要的是“灵魂”。我查阅了所有关于《长江万里图》的资料,

将真迹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然后,我开始构思我的“残本”。

它必须与真迹的风格一脉相承,又要在构图上可以独立成篇。它必须有一个合情合理的故事。

比如,是王翚当年赠予某位友人的草稿,因故损毁,只留下其中一段精华。为此,

我甚至伪造了一篇晚清著名收藏家端方的题跋,用他的口吻,

煞有介事地讲述了这幅“残本”的发现和流传过程。每一个细节,我都打磨了上百遍。

从纸张的自然霉点,到墨迹在不同湿度下的晕染效果,

再到端方印章上因为长期使用而造成的微小缺口。当最后一笔落下,我看着眼前这幅画,

自己都有些恍惚。它仿佛真的带着三百年的时光,静静地躺在那里,

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我把它小心翼翼地卷好,放回那个紫檀木盒。现在,万事俱备。

只等猎物,走进我为他精心布置的猎场。07 拍卖会的盟友距离拍卖会还有一周。

光有完美的“猎物”还不够,我需要一个能把它送到猎人枪口下的,合格的“猎场看守”。

这个人,就是此次地下拍卖会的主办人,一个在圈子里被称为“姜姐”的女人。

关于她的传闻很多。有人说她出身名门,后来家道中落,才混迹于此。

有人说她是某个大佬的情人,靠着背景才能在这片无法地带站稳脚跟。

但所有传闻都有一个共同点:这个女人,手腕强硬,头脑精明,而且,

极度厌恶那些靠着祖荫坐享其成的豪门世家。她是我天然的盟友。我通过老鬼,

向姜姐递了话,说我手上有一件“真东西”,想在她的拍卖会上,压轴出场。约见的地点,

在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我第一次见到了姜姐。她三十多岁的年纪,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旗袍,长发挽起,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她不像个拍卖师,

更像民国电影里走出来的当家主母。眼神锐利,气场强大。她没有让我坐,

就让我站在她面前。老鬼说,你手里有宝贝?她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缭SHOU绕了她的脸。我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个紫檀木盒,

轻轻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姜姐挑了挑眉,示意身边的保镖打开。

当那幅《长江万里图》残本缓缓展开时,即便是见惯了好东西的姜姐,

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她没像老鬼那样用放大镜,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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