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达市、五年级、少年江湖、后面会入狱、送外卖、翻身成家、真实、不踩红线、有那股味儿。 2001年,安达的风有点冷,黑龙江安达。,西北风就跟小刀子似的,往脖子里钻。,刚走出三小学门口,脚还没迈过那条斑马线,就被人堵在了巷口。,为首的叫大伟,留着盖儿头,校服敞着怀,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的烟屁股,呛得直皱眉。“陈阳,站住。”
他往墙上一靠,两条腿交叉着,一副很社会的样子。
我攥紧了书包带,没说话。
旁边的发小大鹏,吓得往我身后缩了缩,声音都抖了:“阳子……”
我五年级,十一岁,个子不高,瘦得跟麻杆似的。
在这之前,我是班里最老实的那种孩子,上课不说话,下课不惹事,放学就回家写作业。
可今天,我躲不过去了。
“拿钱。”大伟伸手,直接戳到我胸口,“这周保护费,该交了。”
我口袋里揣着五块钱,是我妈早上给我的晚饭钱,让我放学买个面包,再买根火腿肠。
那时候五块钱,够我吃两顿。
“我没有。”我把头低着,声音很小。
“没有?”大伟笑了,伸手就往我口袋里掏,另一个小子直接按住了我的胳膊。
大鹏想上来拉,被人一脚踹在了腿上,“扑通”一声蹲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我看见大鹏膝盖蹭破了皮,渗出血。
就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怕、什么躲、什么老实做人,全都没了。
十一岁的我,不知道什么叫江湖,也不知道什么叫义气。
我只知道,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不能在我眼前被人欺负。
我猛地一挣,甩开按住我的手,顺手抄起墙角一块半截砖头。
不高,不尖,就是一块普通的红砖,被风吹得冰凉。
“别碰他。”
我开口的时候,连我自已都吓了一跳。
声音不高,但是硬,跟这安达的秋风一样,冷得扎人。
大伟愣了一下,估计没见过我这样。
在他眼里,我一直是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软柿子。
“你敢拿砖头?”他嗤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话还没说完,我手里的砖头,已经朝着他手边的墙砸了过去。
“哐!”
一声闷响,砖头碎成两半,碎石子溅了一地。
巷子里瞬间安静了,连风都好像停了一秒。
三个六年级的小子,全都僵在原地。
我喘着气,胸口起伏,手里攥着半截碎砖头,眼睛盯着大伟。
我没砸人,我砸的是墙。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立威,我只懂一件事:
我不想被欺负,我也不想我兄弟被欺负。
大伟脸色变了几变,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狠狠吐了口唾沫。
“行,陈阳,你等着。”
他撂下一句场面话,带着人转身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巷口。
我手里的碎砖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腿,这时候才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被风一吹,冷得刺骨。
大鹏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到我身边,声音还在抖:“阳子,你刚才太猛了……”
我没说话,弯腰捡起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
天已经黑透了,远处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把我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安达的街,安安静静。
老平房的烟囱里冒着烟,空气里飘着煤烟和烤红薯的味道。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我自已知道。
2001年,这一天,
在安达三小门口的这条小巷里,
十一岁的我,第一次拿起了砖头。
也第一次,踏进了那条,后来纠缠了我十几年的少年江湖。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
今天这一砖头,砸出去的是面子,
砸不回来的,是往后好多年的安稳人生。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