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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暗恋我十年

西雅图的天气 著

言情小说连载

《总裁暗恋我十年》内容精“西雅图的天气”写作功底很厉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宋知意贺延舟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总裁暗恋我十年》内容概括:暗恋宋知意的第十贺延舟成了她的甲方布会上重他冷静自是她眼中“有点熟悉的商业伙伴”。无人知这位行业新贵的高中记忆全是她——他唯一整蛊过的女也是他十年间所有隐秘关注的中心以合作为名步步靠克制地扮演着完美绅直到她那位风光归国的前当众挨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角车贺延舟缓缓收起手屏幕上刚拍下的画面是她倔强发红的掌他走过去: “手打得疼不疼?我这儿有” “”宋知意实话实“但很”

主角:宋知意,贺延舟   更新:2026-02-19 02:0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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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毯从台阶一直铺到马路边。,距离美妆创新峰会开幕还有二十分钟,媒体通道已经排起了长队。初秋的阳光斜斜地切过玻璃幕墙,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匆忙的阴影。“让让!让让!”,另一只手提着十二厘米高的细跟凉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狂奔。浅杏色的真丝衬衫下摆从西装裤腰里扯出了一角,耳畔的珍珠耳环随着奔跑剧烈晃动,在颈侧投下细碎的光斑。“早秋底妆黑科技”测评视频,今早闹钟响到第五遍才惊醒。此刻眼下的遮瑕膏已经遮不住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那是嗅到行业头条新闻的本能反应。“听说云璟集团今天要发布全新抗老线!年度最大投资,配方师是从欧莱雅挖来的顶尖团队!入场证!我的入场证呢?”
媒体区一片混乱。宋知意终于在背包夹层里摸到那张烫金的证件,挂上脖子的瞬间就往前冲。峰会日程表显示,云璟的新品发布会安排在九点整,但内部消息说他们的副总裁会提前到场接受几家权威媒体专访。

如果她能挤进那个采访圈,哪怕只是录到三十秒的现场视频——

“电梯!等等!”

她看见了那部直达三层发布厅的VIP电梯,金属门正在缓缓闭合。里面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身影,最外侧的男人伸手按向关门键。

宋知意想都没想,猛地加速。

真丝衬衫的袖口擦过电梯门感应器的瞬间,门重新打开了。她因为惯性整个人向前扑去,背包里的相机镜头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但预想中摔在电梯地面的疼痛没有到来。

她撞进了一个带着冷冽雪松香气的怀抱。

那气息很特别,前调是清新的柑橘和松针,中调却透出沉稳的檀木和琥珀,像冬日清晨走进一片被阳光照亮的雪松林。面料是某种极细的羊毛混纺,触感细腻却挺括,她的脸颊贴上去的瞬间,能感觉到布料下坚实的手臂线条。

以及——沉稳有力的心跳。

“对不起对不起!”宋知意慌忙后退,赤脚踩在地面上,冰凉感让她一个激灵。

她抬起头道歉。

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电梯顶灯是柔和的暖黄色,均匀地洒在男人身上。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马甲扣得一丝不苟,同色系的领带上别着一枚简单的铂金领带夹。肩线平直流畅,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袖口露出半厘米的白色衬衫,上面缀着哑光黑的袖扣。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张脸。

肤色是冷调的白,下颌线清晰利落,鼻梁很高,唇形薄而分明。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眼窝深邃,眼尾微微上扬,瞳孔是极深的褐色,在灯光下几乎接近墨黑。此刻那双眼正看着她,平静无波,像是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可是宋知意认识这双眼睛。

十年前,在高中教学楼三层的走廊里,这双眼睛曾带着少年恶作剧得逞的笑意,看着她头发上被偷偷放上的小纸团。

记忆像被按了快进键的胶片电影,哗啦啦地闪过——

“宋知意,你的鞋带散了。”

她低头去看的瞬间,他从她身后抽走了她刚写完的数学卷子。

“喂!还给我!”

少年举着卷子倒退着跑,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回头时眼睛弯成月牙。

“追到就还你!”

……

“宋知意,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

她放下笔匆匆出去,十分钟后回来,发现课桌抽屉里多了一瓶冰镇橘子汽水,瓶身上贴着手写纸条:“天热,赏你的。”

字迹张扬潦草。

……

画面最后定格在毕业典礼那天。她穿着宽大的蓝色校服裙,在操场边和同学合影。隔着攒动的人头,她无意中瞥见篮球架下,少年靠着栏杆,手里转着篮球,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对视的瞬间,他立刻别开了脸。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他。

“宋……”

名字卡在喉咙里。

因为男人已经收回了扶在她肩上的手,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方深蓝色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刚才扶她时,指尖沾到了她脸颊上微微脱妆的粉底液。

这个动作做得自然得体,甚至称得上绅士风度。

却让宋知意瞬间清醒。

十年了。眼前这个人,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会揪女生辫子的少年了。他是贺延舟,云璟集团最年轻的副总裁,今天这场峰会真正的核心人物。

电梯里的其他人屏住了呼吸。

站在贺延舟斜后方的中年男人额角渗出细汗——他是峰会主办方的负责人,此刻正拼命给宋知意使眼色,示意她赶紧出去。

宋知意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镜头盒,退到电梯角落,尽量降低自已的存在感。

金属门重新闭合。

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可怕。

楼层指示灯从1跳到2,数字亮起红色的光。

“宋知意。”

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不低,恰好够电梯里每个人都听清。

宋知意背脊一僵。

他念她名字的语调很特别,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尾音却微微下沉,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心尖上,搔起细微的痒。

她不得不抬头看他。

贺延舟已经转回了身,面对电梯门的方向。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线条优越的侧脸,和一丝不苟梳向后方的黑发。发胶用量控制得极好,没有半点油腻感,只留下干净利落的轮廓。

“这么多年,”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抢东西的毛病,还没改?”

宋知意愣住了。

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看向自已怀里的背包——里面确实装着最新款的美妆产品,但都是品牌方寄来的评测样品,合理合法。

“我不明白贺总的意思。”她听见自已的声音,比想象中镇定,“如果指的是电梯,我很抱歉。但峰会九点开始,媒体需要在八点半前完成入场,现在距离截止时间只剩——”

“十五分钟。”贺延舟接话。

他忽然侧过头,目光完整地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太深了,像一口古井,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不知道藏着什么。宋知意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抬手想整理头发,指尖却摸到了——

珍珠耳环少了一只。

估计是刚才奔跑时掉了。

“你的时间很宝贵。”贺延舟继续说,视线在她空荡荡的耳垂上停留了半秒,又移开,“别人的时间也是。”

话音落下,电梯“叮”一声抵达三层。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刺眼的会场灯光涌了进来。

门外站着两排工作人员,见到贺延舟的瞬间齐齐躬身:“贺总。”

贺延舟迈步出去,锃亮的牛津鞋踩在红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跟在他身后的高管团队鱼贯而出,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却秩序井然。

宋知意最后一个走出电梯。

她站在熙攘的发布厅入口,看着贺延舟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向后台专用通道。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深灰色西装在灯光下泛着高级面料特有的柔和光泽,每一步都稳得像丈量过。

“知意!这里!”

闺蜜姜媛从媒体区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没事吧?我刚才看见你撞进贺延舟怀里了,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宋知意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已手心全是汗。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说什么。

“先别说这个!”姜媛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吓人,“你知道刚才那是谁吗?贺延舟!云璟集团的实际掌权人之一,二十八岁坐上副总裁位置,听说董事会里那些老头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他去年从美国回来,空降到云璟,半年时间就把海外市场业绩拉高了百分之四十——”

“我知道。”宋知意打断她,弯腰穿鞋。

细跟凉鞋的绑带有些复杂,她的手指微微发抖,系了几次都没系好。

“你知道?”姜媛蹲下来帮她,“你怎么会知道?他这种级别的富豪,资料都是保密的……等等。”她动作一顿,猛地抬头,“你刚才叫他‘贺总’?你认识他?”

宋知意系好了最后一根绑带,站起身时,脚踝纤细的线条在细带缠绕下显得格外脆弱。

“高中同学。”她言简意赅。

“什么?!”姜媛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引来旁边几个媒体的侧目。

宋知意一把捂住她的嘴,拖着人往媒体区走。

“小声点!这事别往外说。”

“为什么不说?!”姜媛挣脱开来,兴奋得脸颊发红,“这可是绝佳的资源!老同学诶!你们关系怎么样?熟不熟?能不能拿到云璟新品的独家内测?”

“不熟。”宋知意找到自已的座位,放下背包,拿出相机检查镜头,“高中三年,他整过我大概……十几次吧。”

“整你?”姜媛愣了。

“往我头发上放纸团,藏我作业本,体育课往我水瓶里加盐。”宋知意一边调相机参数一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事,“最后一次是高考前,他在我椅子上涂了胶水,我坐下去的时候裙子被粘住了,撕坏了一条。”

姜媛张大了嘴:“这……这是校园霸凌吧?”

“算不上。”宋知意装上长焦镜头,试了试对焦,“他也没真的伤害过我。就是……小男孩恶作剧那种。”

她说这话时,脑海里却闪过刚才电梯里贺延舟的眼神。

平静,疏离,甚至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

和记忆里那个笑得眼睛弯弯的少年,判若两人。

“那你刚才跟他打招呼了吗?”姜媛追问。

“没有。”宋知意摇头,“他装作不认识我。”

“装?”

“嗯。”宋知意举起相机,对着舞台试光,“他擦手的动作你看见了吧?碰到我就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姜媛皱起眉:“这也太……”

“很正常。”宋知意打断她,语气冷静得可怕,“他现在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高中同学?说出来都嫌掉价。”

话音落下,会场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正中央。

主持人上台,开始介绍今天峰会的重量级嘉宾。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每个都代表着美妆行业的一个山头。

宋知意调整好录制模式,目光紧紧盯着舞台侧面的入场通道。

她知道贺延舟会从那里出来。

果然,当主持人念出“云璟集团副总裁,贺延舟先生”时,那个深灰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通道口。

他上台的步伐不疾不徐,追光跟着他移动,在他肩头洒下一圈柔和的光晕。走到舞台中央,他接过话筒,微微颔首示意。

掌声雷动。

宋知意透过取景器看他。

镜头放大了所有细节——他握话筒的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喉结在说话时微微滚动,衬衫领口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肤;侧脸对着她的方向时,能看见睫毛在眼睑投下的淡淡阴影。

“感谢各位莅临。”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会场,比在电梯里听见的更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磁性,“云璟集团一直致力于推动中国美妆产业的创新升级。今天,我很荣幸在这里发布我们历时三年研发的全新抗老产品线——‘时晷’系列。”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产品短片。

宋知意一边录影一边快速做笔记:主打成分是某种植物干细胞提取物,联合中科院研发的专利技术,定价在国产护肤品的最高梯队……

她的专业本能完全被调动起来,暂时忘记了刚才电梯里的尴尬。

直到贺延舟开始接受现场媒体提问。

“贺总,请问‘时晷’系列为何选择这个时间点发布?是否与近期外资品牌大举进入中国市场有关?”

贺延舟微微侧身,面向提问的媒体:“中国消费者正在变得理性和成熟。他们不再盲目崇拜国际大牌,而是开始关注成分、技术和实际功效。云璟选择现在推出高端线,正是基于对市场的这一判断。”

回答得体,无懈可击。

“贺总,有传言说您个人持有云璟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这是否意味着您将成为下一任CEO的有力竞争者?”

这个问题有些尖锐。

会场安静了一瞬。

贺延舟笑了。

那是宋知意今天第一次见他笑——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像冰面上反射的一点光。

“我今天的身份是云璟的副总裁,负责产品与市场。”他四两拨千斤,“关于集团的人事安排,请关注官方公告。”

巧妙避开了锋芒。

几个问题后,主持人准备进入下一个环节。

就在这时,宋知意看见贺延舟的目光扫过媒体区。

很随意的一瞥,像是在确认现场情况。

但在掠过她这个方向时,停了大概零点五秒。

很短的一瞬间,短到宋知意怀疑是自已眼花了。

然后他就收回了视线,继续和主持人交谈。

发布会按流程进行。一个小时后,所有嘉宾演讲结束,进入自由交流环节。媒体们蜂拥而上,围着几个大品牌的高管做补充采访。

宋知意目标明确——她需要拿到“时晷”系列的产品资料,以及如果可能,预约到实验室的参观机会。

她挤过人群,朝云璟的展位走去。

展位设计得极具未来感,银色金属框架搭配透光玻璃,产品陈列在悬浮的展示台上。几个穿着定制西装的云璟员工正在接待访客,态度礼貌而疏离。

宋知意深吸一口气,换上职业微笑,走向看起来最资深的一位女员工。

“您好,我是美妆博主‘茉莉’,想了解一下‘时晷’系列的——”

“不好意思。”女员工打断她,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产品资料需要提前预约领取。您可以在官网填写申请表,三个工作日内会有专员联系。”

典型的官方说辞。

宋知意并不意外。她准备递上自已的名片,再争取一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她回过头。

贺延舟正朝展位这边走来。他身边围着四五个人,有云璟的高管,也有其他品牌的老总。他边走边听旁边人说话,偶尔点头,侧脸的线条在展厅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经过宋知意身边时,他脚步没停。

但跟在贺延舟斜后方的一个中年男人——宋知意认出他是电梯里那个主办方负责人——忽然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走到云璟的女员工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女员工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重新看向宋知意时,笑容真切了许多:“宋小姐是吗?请稍等,我这就为您准备全套资料。”

说着转身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厚重的黑色文件夹,以及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时晷”系列的完整产品小样。

宋知意愣住了。

她还没自我介绍,对方怎么知道她姓宋?

“另外,”女员工压低声音,“贺总交代,如果您对技术细节有兴趣,可以预约下周三下午参观我们的研发中心。这是预约单,填好交给我就行。”

一张印着云璟LOGO的预约表被推到宋知意面前。

她拿着表格,一时没反应过来。

贺延舟交代的?

什么时候?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贺延舟离开的方向。

他已经走到了展厅的另一端,正在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握手交谈。侧脸线条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好像刚才那个小小的“关照”,只是他随手为之,不值得多看一眼。

宋知意抿了抿唇,在预约表上快速填写信息。

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这个机会她必须抓住。

填好表,收好资料,她转身准备离开。刚走两步,脚下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个深灰色的眼镜盒。

绒面材质,角落烫着一个小小的银色字母:H。

她捡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副金丝边眼镜,镜腿纤细优雅,镜片擦得一尘不染。款式很特别,不是常见的商务款,倒像是某个小众设计师的手工制品。

眼镜盒里还有一张对折的便签纸。

宋知意打开。

纸上没有字,只画着一个简笔画——一个小人蹲在地上系鞋带,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画风幼稚,线条却流畅。

最重要的是,这个画风她见过。

十年前,她的数学作业本里,曾经出现过类似的涂鸦。那时她总抱怨作业太难,第二天交作业时,就会在最后一页发现这样的简笔画,旁边写着:“笨蛋,这题应该用余弦定理。”

字迹张扬,和画风一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肆意。

宋知意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贺延舟离开的方向。

人已经不见了。

展厅里人来人往,灯光璀璨,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香水、护肤品和野心混杂的气味。

她握着那个眼镜盒,掌心渗出细密的汗。

“知意!发什么呆呢!”姜媛跑过来,看到她手里的东西,“这什么?眼镜?你近视了?”

“捡的。”宋知意合上眼镜盒,放进背包夹层,“应该……是贺延舟的。”

姜媛倒吸一口气:“那你赶紧还给他啊!这可是搭话的好机会!”

“怎么还?”宋知意苦笑,“我现在连他助理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去后台找他!他肯定还没走!”

宋知意犹豫了。

她想起电梯里贺延舟擦手的动作,想起他平静疏离的眼神,想起那句“抢东西的毛病还没改”。

他可能根本不想再和她有交集。

这副眼镜,也许是他故意丢下的——就像高中时,他总把她的东西“不小心”拿走,等她着急时再漫不经心地还回来。

“算了。”她最终说,“交给主办方吧,让他们转交。”

“宋知意你傻啊!”姜媛急得跺脚,“这可是——”

话没说完,宋知意的手机响了。

是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喂,您好。”

“宋小姐。”电话那头是一个冷静的男声,语速平稳,吐字清晰,“我是贺总的助理周屿。贺总刚才遗落了一副眼镜,请问您是否看到了?”

宋知意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向背包:“……是的,在我这里。”

“太好了。”周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贺总现在在VIP休息室,如果您方便,可以现在送过来吗?或者我过去取。”

宋知意看了眼时间:“我送过去吧。在哪里?”

“三楼东侧,休息室A。需要我派人来接您吗?”

“不用,我知道位置。”

挂断电话,姜媛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助理?他助理怎么知道你捡到了?还知道你的电话?!”

宋知意也想知道。

她背着包朝VIP休息区走去,脚步有些沉。

三楼东侧是峰会为顶级嘉宾预留的私密区域,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抽象派油画。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守在休息室门口,见到宋知意,其中一人上前一步。

“宋小姐?请进,贺总在等您。”

门被推开。

休息室很大,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一整面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景色。贺延舟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见声音抬起头。

他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马甲和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一块深蓝色的腕表。

没有戴眼镜。

“贺总。”宋知意走进去,从包里取出眼镜盒,放在茶几上,“您的眼镜。”

贺延舟放下文件,目光在眼镜盒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她脸上。

“坐。”

很简短的一个字。

宋知意犹豫了一下,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沙发很软,她陷进去,反而更紧张了。

贺延舟打开眼镜盒,取出眼镜,却没有戴上。他用指尖擦拭着镜片,动作慢条斯理。

“怎么不交给主办方?”他忽然问。

宋知意一怔:“什么?”

“眼镜。”他抬起眼,“按照正常流程,你应该交给失物招领处。”

“您的助理打电话来了。”她如实说。

“所以如果他不打,你就打算让别人转交?”贺延舟戴上眼镜。

金丝镜框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书卷气,镜片后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他看着她,像在审视一件需要评估的物品。

宋知意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那样效率更高。贺总的时间宝贵,不该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小事。”贺延舟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你觉得这是小事?”

“难道不是吗?”宋知意反问,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点刺,“一副眼镜而已。”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太不专业了。

但贺延舟没有生气。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这个姿势让他离她近了一些,宋知意能更清楚地看见镜片后那双眼睛的细节——睫毛很长,眼尾有极淡的纹路,不是岁月的痕迹,而是常年阅读或看屏幕留下的。

“这副眼镜,”他缓缓开口,“是我父亲去世前送我的最后一件礼物。”

宋知意呼吸一滞。

“镜片是他亲手磨的,镜框是他选的。”贺延舟的指尖抚过镜腿,“他做了一辈子光学仪器,临终前说,希望我能看清这个世界,也看清自已。”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传来江上轮船的鸣笛声,遥远而模糊。

宋知意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她不知道。

但贺延舟已经靠回沙发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所以,谢谢你还回来。”

“不、不客气。”她听见自已干巴巴的声音。

“作为答谢,”贺延舟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张名片,推到她面前,“下周三研发中心的参观,我会亲自带你。”

名片是厚重的象牙白色卡纸,上面只有简单的两行字:

贺延舟

云璟集团 副总裁

下面是手机号和邮箱。

宋知意接过名片,指尖碰到卡纸的瞬间,感觉到上面细微的凹凸纹理——是烫银工艺。

“我……”她组织着语言,“今天在电梯里,很抱歉撞到您。还有高中时候,如果当年我有什么地方——”

“宋知意。”贺延舟打断她。

他摘下了眼镜,用刚才那块深蓝色手帕仔细擦拭镜片。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清晰可见——是某种复杂的,她读不懂的东西。

“十年前的事,我早就忘了。”他说。

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宋知意心上。

“所以,”他重新戴上眼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三下午两点,别迟到。”

这是送客的意思。

宋知意也站起来,握紧手里的名片:“好的,贺总。”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碰到门把时,身后传来贺延舟的声音:

“对了。”

她回头。

贺延舟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江面的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侧过脸,声音随着窗外的风飘过来:

“耳环,在电梯旁边的盆栽里。”

门打开又关上。

休息室里重新恢复寂静。

贺延舟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宋知意匆匆走出会议中心的身影。她一边走一边低头在背包里翻找什么,然后停下来,从某个小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是那只遗失的珍珠耳环。

戴上耳环的瞬间,她下意识摸了摸耳垂。

一个小小的,习惯性的动作。

贺延舟看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沙发边,从茶几下层拿出一份文件。

文件封面印着“尽调报告”四个字。

翻开第一页,是宋知意的照片——不是现在的她,而是高中毕业照。蓝白校服,马尾辫,对着镜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照片旁边是密密麻麻的资料:

宋知意,28岁,美妆博主“茉莉”,粉丝数842万,自有工作室“知意文化”创始人,年营收预估2000万+,合作品牌包括……

资料详细到她最近三个月发布的每条视频数据,她工作室的财务健康状况,她团队成员背景。

甚至包括她过去三年的感情状况:一段持续两年的恋情,于一年前结束,原因是男方出国。

贺延舟的目光在“感情状况”那一栏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文件,拨通电话。

“周屿。”

“贺总。”

“下周三的研发中心参观,把下午的所有安排推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可是下午有董事会的季度汇报……”

“改到周四。”贺延舟的语气不容置疑,“还有,把‘时晷’系列社交媒体推广的比稿名单给我。”

“已经发到您邮箱了。入围的共有六家机构,包括宋小姐的工作室。”

“嗯。”贺延舟走到窗边,看着黄浦江上往来的船只,“评估标准调整一下。增加‘内容创新性’和‘长期合作潜力’的权重。”

“明白。”周屿顿了顿,“贺总,需要给宋小姐的工作室一些……额外的提示吗?”

“不用。”贺延舟说,“她靠自已能赢。”

挂断电话,他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个绒面小袋。

倒出来,是一颗珍珠耳环。

和宋知意今天戴的那只是一对。

这是他刚才在电梯边盆栽里找到的,捡起来时,珍珠上还沾着一点泥土。他用手指擦干净,放进口袋。

十年了。

贺延舟握紧那颗珍珠,掌心被圆润的表面硌得微微发疼。

他从十七岁等到二十七岁,从一无所有的少年等到可以掌控资源的位置。

等的就是今天。

等她撞进他怀里,等她需要他,等她终于走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窗玻璃反射出他的脸,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深不见底。

宋知意,这次——

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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