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域之都恶之花

恶人文学，不喜勿入他用我的笔，画完了最后一笔死刑台上，

二十二岁的恶魔正对着镜头比心。漫天钞票雨里，他炸了监狱，劫了法场，

却在我画室窗外停下脚步。“宝宝，好久不见。”这个用三千七百人血祭庆祝生日的男人，

此刻像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直到他抓着我的手，把刀捅进自己心脏。

用我的画笔蘸着他的血，在墙上画完我们分手时那幅未完成的玫瑰。

---死刑定在上午十点。早上七点，押运车从城北看守所出发。三辆装甲车前后夹道，

整条环城高速提前清空，两侧高楼上布满狙击手，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轰隆隆碾过天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国家元首来访。其实是送人去死。车载广播在实时播报路况。

“……特种部队已就位，再次提醒市民请勿靠近警戒区域……”要死的那个人叫陈灼。

十二岁制造第一起连环爆炸案，十三岁被送进少管所，十五岁越狱，十六岁劫持地铁，

十八岁生日那天炸毁一栋写字楼，楼里三千七百人，无一生还。警方公布这个数字的时候，

全城震惊。他庆祝自己成年的方式是杀人。还有他的“作品”《蓝雨》那天，

全市七座地标建筑同时燃起蓝色的火焰。火焰从楼顶倾泻而下，像瀑布，像银河倒挂。

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也没有人伤亡，但那一夜，整座城市都在尖叫。官方通报说，

这次“恶意公共事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三亿，定性为“恐怖袭击”。

冷青黎是在新闻里知道这些的。也是在新闻里知道，原来和她谈了两年恋爱的那个男生，

就是这座城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S级通缉犯。十大恶人榜首。

罪域之都的犯罪率一直都维持在50％以上，而十大恶人便是其中最具有威胁的。

警方抓了他三年，据说他每次被抓都是故意的。去年落网的时候，

有记者问他为什么这次不跑了，他对着镜头笑得很好看，说：“天冷了，进去暖和一下。

”那个笑容冷青黎太熟悉了。他笑的时候看起来无辜又无害。

很像那种会在下课铃响时趴在桌上睡觉的大学生，

或者是超市里帮你够货架最上层东西的好心路人。

冷青黎第一次在新闻里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正在吃早饭，豆浆洒了满桌，烫红了大腿皮肤，

她一点都没感觉到疼。她想起他最后一次来找她的那天。那天他在她画室门口站了很久，

三月末的雨下得没完没了，他没打伞，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她隔着猫眼看他，

他在门外开口：“宝宝，我知道你在家。”她不说话。他又说：“开一下门，我就看一眼。

”她还是不说话。他就在门外站着，从下午站到天黑。后来她听见他蹲下去的动静，

他说：“你之前说想吃城南的糖炒栗子，那家店关门了，我跑了好远买到了另一家，

你要不要……”她没等他说完就回了卧室。后来他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第二天早上开门，

门口放着一个牛皮纸袋。那是三年前的事了。现在他要去死了。

广播里还在播报实时进展：“押运车已驶入东三环，距离刑场还有一公里。”轰！

第一声爆炸响起的时候，冷青黎以为是打雷。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整个画室的窗户都在抖，调色盘从架子上滚下来，颜料甩了一地。她冲到窗边，

看到东边天际升起一团巨大的火球，橘红色的浓烟直冲云霄，像一朵突然炸开的蘑菇云。

东三环。押运车的位置。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突发！

押运车队遭遇袭击现场疑似发生连环爆炸特种部队已包围区域，

伤亡不明直播画面切到了现场。镜头剧烈摇晃，到处都是烟，到处都是火。

防爆盾的碎片散落一地，装甲车侧翻在路中央，车身上的漆被烤得起泡。然后她看到了他。

他从浓烟里走出来，白衬衫上沾着灰，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腕上一道陈年的疤。

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烈火，脚下是碎了一地的防弹玻璃，他踩着这些往前走。

有记者不要命地往前冲，镜头追着他的背影。他忽然回头，冲镜头笑了一下。左眼先弯起来，

嘴角翘起那个熟悉的弧度。然后他抬起手，对着镜头比了个心。弹幕炸了。？？？

我吓得手机掉了这什么反社会人格抓他啊抓他啊怎么没人抓他不是没人抓他，

是抓不住。他往前走，身后的爆炸声就没停过。追他的特种部队被火海截成两段，

狙击手在高楼上疯狂调整瞄准镜，可他走得实在太快了。紧接着，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天上开始下钱。是真的钱。百元大钞像雪片一样从天上飘下来，密密麻麻遮住了半边天。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无人机干的，撒得漫天都是，撒得人群尖叫着往天上伸手，

撒得追捕的队伍乱成一团。他就这么踩着钱雨，一步一步走出了包围圈。直播镜头拼命追，

可追着追着就追丢了。最后一个画面里，他消失在一条巷子口，衣角被风掀起一个边，

很快又被漫天的钱雨淹没。人呢？？？跑了？？？

卧槽我见证历史了这什么顶级逃脱大师谁还记得今天是他的死刑死刑？

他比过年还开心三千七百条人命，就让他这么跑了？？？不是，

他怎么知道今天有人劫法场什么叫有人劫法场，

这明明是他自己策划的他自己指挥人炸自己？

他越狱专业户你不知道吗十大恶人榜首跟你开玩笑呢冷青黎放下手机。

窗外的钱雨还没停，有几张飘到她窗台上，红彤彤地挤在玻璃边。她看着那些钱，

忽然想起三年前他蹲在门口说的那句话。下午两点，全城封锁。

所有的电视、广播、手机推送都在循环播放同一个画面。是他的高清正面照，

左眼下那颗小痣被放大得清清楚楚。S级通缉犯陈灼逃脱，

市民请勿外出发现可疑人员请立即报警此人极度危险极度危险。

冷青黎看完这四个字，放下手机，继续画画。不是她不怕死，是她觉得他不可能来找她。

三年了，这座城市这么大，他逃了三年都没来找过她，现在整个城市都在抓他，

他疯了才会往她这儿跑。况且他们分手了。就算他没疯，就算他真的想来找她，

以他的脑子也能想明白。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是骗傻子的，

真正的安全是离所有认识的人远远的。她这种人，是他最不该靠近的雷区。他不会来的。

她调了点赭石，打算把那幅没画完的画补几笔。那是三年前和他分手那天画了一半的画，

后来一直没动过。画的是玫瑰，深红色的花瓣刚勾出轮廓，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蔫。

画到一半，窗外忽然暗了一下。她没抬头，以为是云遮住了太阳。又画了两笔，

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响。像猫踩到了什么东西。她转过身。他就站在窗边。

三月的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他身上镶了一道亮晶晶的边。白衬衫已经脏了，

袖口沾着不知道是泥还是血，脸上有擦伤，额角破了皮，血痂还没来得及结好，红红的一道。

可他站在那儿，就那么看着她。像三年前那个雨天一样。“宝宝。”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好久不见。”冷青黎手里的画笔掉在地上。他没动，就那么站着。她盯着他看了三秒，

脑子一片空白。电视上天天播的通缉照是他三年前被抓的时候拍的，

那时候脸上还有一点点婴儿肥。现在没了。她想起以前他老爱把下巴往她肩膀上蹭，

说这样很舒服。“你……”她开口，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嘘。”他把手指竖在唇边，

侧耳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远处隐约有警笛声，断断续续，不知道离这儿多远。他听完，

冲她笑了笑。那个笑和三年前一样。“宝宝，外面好吵。”他说，“我能躲一会儿吗？

”冷青黎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窗外警笛声越来越近。他站在那儿，阳光照着他，

照着他额角那道血痂，照着他脏兮兮的白衬衫，照着他弯起来的左眼。警笛声越来越近。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又转回来看着她。她以前最受不了他这个眼神。

每次他做错事惹她生气，就用这个眼神看她，看得她心软，

看得她明明一肚子火最后还是原谅他。可这次不是做错事这么简单。他是陈灼。

十大恶人榜首。三千七百条人命。“你……”她又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

“你不该来这里。”他眨了眨眼。“我知道。”他说，“但我没别的地方去了。

”警笛声从楼下过去了。他没动，她站在画架前面也没动。过了很久，他开口。“那幅画。

”他指了指她身后的画架，“还是那幅。”冷青黎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玫瑰，

深红色的花瓣，蔫蔫的轮廓。“那天你要是画完了，”他声音很轻，“我就敲门进来了。

”她猛地转回去看他。他还站在那儿，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一点，

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他的眼睛被遮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那天我在门口站了很久。”他说，“等你画完，等你开门。”“你没画。

”“我等到了天黑。”冷青黎不知道该说什么。“后来我想，算了。”他笑了笑，

“你不想见我也正常。”“那你今天来干什么？”话问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是啊，

他来干什么？他看着她，没回答。过了很久，他往旁边走了一步，靠在了墙上。

那个动作让他的白衬衫掀起来一点，露出腰侧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

和衬衫粘在一起。冷青黎盯着那道伤口，瞳孔缩了缩。“怎么弄的？

”“爆炸的时候被碎片划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轻描淡写，“没事。

”他靠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那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更狼狈了，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头上，

脸上身上全是伤，白衬衫脏得不成样子。可他坐在地上仰头看她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宝宝。”他叫她。“嗯？”“你恨我吗？”冷青黎愣住。他骗了她两年，瞒着她杀人，

瞒着她每一次离开她是去制造惨案。你说她恨他吗？她恨他。他垂下眼睛。“也是。”他说，

“应该恨的。”楼下又有警笛声响起，这次比刚才近。他偏头听了一会儿，

然后撑着墙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有点吃力，腰侧那道伤口崩开了一点，渗出血来。

“我该走了。”他说。冷青黎看着他走到窗边，看着他推开窗户，看着他半个身子探出去。

“陈灼。”她忽然开口。他回头。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起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

露出额角那道血痂。“你为什么来找我？”他看着她，没说话。“我想看看你。”他说。

然后他跳了出去。她冲到窗边。他已经落在隔壁楼的平台上，正沿着防火梯往下爬。

那个平台离她的窗户至少有五米，她不知道他怎么跳过去的，

也不知道他那么重的伤是怎么撑住的。他爬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抬头看她。

夕阳的光打在他仰起的脸上，然后他抬起手，对她挥了挥。就那么挥了挥，

像一个普通的路人在和另一个普通的路人告别。之后的三天，整个城市都在抓他。

所有能出声的东西都在循环播放他的通缉令。街道上全是警车，

每条巷子口都站着穿制服的人，连地铁都停了，说是要配合抓捕。冷青黎每天照常画画，

照常吃饭，照常睡觉。只是偶尔会在半夜惊醒，想起他跳下窗户那一刻回头看她的眼神。

第三天傍晚，门被敲响了。她放下画笔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他们出示了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