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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患得患失的阿南的《她敲响了我的门》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陈默,老魏是著名作者患得患失的阿南成名小说作品《她敲响了我的门》中的主人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那么陈默,老魏的结局如何我们继续往下看“她敲响了我的门”
主角:老魏,陈默 更新:2026-02-18 06:1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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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杀手隐于市井经营花店,日常被大妈催婚、被熊孩子叫叔叔。
直到满身是血的漂亮女孩推开玻璃门,倒在他刚包好的碎冰蓝玫瑰上。外面追兵将至,
女孩虚弱地抓住他手腕:“救……救我。”他默默收起剪枝剪,叹了口气:“姑娘,
你毁了我价值520块的订单。”清理血迹时,他发现女孩后腰纹着他组织的专属标记。
---第一章 玫瑰与血下午四点半,阳光从玻璃门斜射进来,
落在操作台上那束刚包好的碎冰蓝玫瑰上。陈默数了数,三十三朵。数字是顾客定的,
寓意“三生三世”,花材加包装一共五百二,扫码付款,备注写“放门口就行,
我下班来取”。他打了个哈欠,把花束往台面外侧挪了挪,好让阳光多照一会儿。
店名叫“无名的花”,三十平,夹在房产中介和沙县小吃中间。开店三年,
附近居民都知道这儿有个不爱说话的中年老板,花包得还行,价格公道,
就是不爱推销——你问什么花好,他说看你预算;你问送女朋友选哪个,
他说不知道你女朋友喜欢什么。隔壁卖卤味的老周说他是做生意做得太佛,他没解释。
他只是懒得说话。曾经有十年的时间,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需要反复斟酌。
一句“你好”可能意味着确认目标位置,一句“对不起”可能意味着动手前的最后通牒,
一句“再见”——算了,“再见”他从来不说。干那行的规矩,不说再见。手机震了一下。
他瞄了一眼,是房东发的消息:“小陈啊,下个月房租微信转我就行啊,
我带孩子回老家住几天。对了,上次跟你说那个我表妹家闺女,你真不考虑见见?
姑娘在银行上班,比你小六岁,不算大……”他没看完就划掉了。比小六大。他今年三十六,
小六就是三十。他还记得三十岁那年自己在做什么——在雅加达郊区一个废弃仓库里,
等一个迟到了三小时的目标。那三小时他靠在墙上想了很多事,
唯一想明白的就是:这行不能再干了。三十二岁那年他终于脱身。
用四年时间清理关系、伪造身份、分批转移账户里的钱,
最后在这个二线城市的城乡结合部开了这间花店。没有邻居知道他以前干什么的。
老周以为他就是个不爱说话的南方人,楼下跳广场舞的刘阿姨以为他是离过婚受了情伤,
送外卖的小哥以为他是社恐。都挺好。陈默把剪枝用的剪刀放回工具箱,
准备去后面小房间躺一会儿。昨晚隔壁网吧通宵的年轻人三点多在外面打架,吵得他没睡好。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他下意识抬头——一个女孩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轮廓:瘦,长头发,
穿着一件宽大的白T恤,下摆盖到大腿中间,露着两条细长的腿。她往前迈了一步。
阳光越过她的肩膀,照亮了她的脸。很年轻。非常年轻。
年轻到陈默第一反应是:这是谁家逃课出来的大学生?下一秒,他看见了那些血。
白T恤的正面,从胸口到腰腹,大片的深红色正在洇开。她的脸上也有,
几道干涸的暗红色痕迹从额角流下来,像哭过的泪痕。她再往前迈了一步,膝盖软了一下。
“关门。”她说。声音很轻,但意外地清晰。陈默没动。她又说了一遍:“关门。
”然后她倒了下来。不是直挺挺地倒——她往前踉跄了两步,一只手撑住了操作台的边缘,
但没撑住,整个人顺着台面滑下去,最后侧躺在地上。那束碎冰蓝玫瑰被她带倒了。
三十三朵玫瑰散落下来,蓝色的花瓣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身下的瓷砖上,
落在那些正在洇开的血里。陈默低头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眼睛睁着,很大,
黑眼仁多过白眼仁,像某种警惕的小动物。“外面有人追我。”她说,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四个。男的。马上到。”陈默没说话。他听见了。隔着一条街,四到五个人正在快步接近,
脚步声杂乱但不慌乱,是训练有素的杂乱——有人负责前路,有人负责侧翼,有人负责断后。
这种脚步声他太熟悉了。“关门。”女孩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弱了一些,“求你了。
”陈默看着她。血还在从她身体里往外流,在白色的瓷砖上铺开一小片。
她的脸色在迅速变白,嘴唇已经开始发灰。他又看了一眼那束玫瑰。五百二。“等着。
”他转身走向玻璃门,把手伸向门把手——就在他的手碰到把手的一瞬间,
那四个人拐过了街角。领头的是个穿黑色Polo衫的男人,三十出头,寸头,
脖子侧面有纹身。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精壮的年轻人,四个人目光如炬,
正在扫视沿街的店铺。陈默的手停在把手上。Polo衫的目光扫过来——陈默打了个哈欠。
他左手推开门,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低头点烟。
Polo衫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秒。陈默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
目光浑浊而涣散,像任何一个午睡刚醒、出来抽烟的中年男人。他把打火机揣回口袋,
深吸一口烟,然后往旁边吐出一大口烟雾。烟雾飘向那四个人。Polo衫皱了皱眉,
带着人从他身边走过去,往街那头去了。陈默抽完那根烟。他慢慢转身,走回店里,
把门关上,把门帘放下来。然后他蹲到那个女孩身边。她已经闭上眼睛了。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颈动脉——还有跳动,但很弱。“喂。”没反应。他拍了拍她的脸。
还是没反应。陈默叹了口气。他站起来,走到操作台后面,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急救箱。
那是他开张第一天就准备好的,三年了,第一次真正派上用场。他回到女孩身边,
用剪刀剪开她的T恤。伤口在左侧腹部。刀伤,长度约八厘米,深度未知,还在往外渗血。
刀口很整齐,是用很薄的刀片划的——不是砍,是划。下手的人很有经验,
知道怎么让人死得不那么快,也不那么慢。他先用纱布按住伤口。女孩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别动。”他说。她没动。他开始清理伤口周围的皮肤。
那些干涸的血迹被酒精棉一点点擦掉,露出下面苍白的肤色。然后他看见了那个纹身。
在腰侧,靠近脊椎的位置,一个不到三厘米的图案。一朵莲花。黑色的线条,极简的轮廓,
乍看像某种流行的文身图案。但陈默知道那是什么。那是“白莲”的标记。
东南亚最大的杀手组织,业务覆盖泰国、缅甸、老挝、越南,偶尔接中国大陆的订单。
他在那行的时候和他们打过交道——不是合作关系,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那种。
他们做他们的生意,他做他的,大家各凭本事吃饭,遇见了点个头就算打过招呼。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现在这个组织还在不在,他不知道。
但眼前这个女孩腰上的纹身告诉他:还在。而且还在招新人——二十二岁,
就能被刻上这种标记,说明她要么是天赋异禀,要么是从小被养大的。不管哪一种,
都意味着麻烦。天大的麻烦。他低下头,继续清理伤口。女孩的手指动了动。
他又看了她一眼。很年轻。确实很年轻。脸上还有没褪尽的婴儿肥,睫毛很长,
眼角有一颗很小的痣。如果不是身上那些血和腰上那个纹身,
看起来就是那种会在大学图书馆里占座、会在奶茶店排队、会为了期末考试熬夜的普通女孩。
“你是谁?”他问。她没回答。她的眼睛还闭着,但手指又动了动,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
他低头继续处理伤口。药粉撒上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他按住她的肩膀,等那阵痉挛过去,然后开始包扎。纱布绕着她的腰缠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在侧面打了个结。处理完伤口,他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很轻。比看起来还要轻。
他抱着她穿过操作台旁边的帘子,走进后面那个不到十平米的休息室。
这里有一张折叠床、一个衣柜、一张小桌子和一把椅子。他把女孩放在床上。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醒。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窗外传来那四个人的脚步声——他们折返回来了,正在街对面盘问卖卤味的老周。
陈默听着老周的大嗓门:“……什么女的?没看见没看见,我这下午生意好着呢,
哪有功夫看什么女的……”他转身走出休息室,回到操作台后面,拿起笤帚和簸箕。
地上的血已经有些凝固了。他用笤帚慢慢扫,把沾了血的玫瑰花瓣扫进簸箕,
把没沾血的捡出来,重新放在操作台上。扫完地,他又用拖把拖了一遍。拖把涮了三遍水,
直到瓷砖上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那个订花的顾客发消息:“不好意思,
下午出了点状况,您的那束花要重新包一下。晚一个小时送来可以吗?
”对方秒回:“行行行,不急不急,老板你慢慢弄。”他把手机放下,开始重新包花。
白色雪山玫瑰,蓝色喷漆,一支一支修枝、去刺、配叶、包装。他做得很慢,
不是因为不熟练——是因为脑子在想别的事。他想的是那个纹身。白莲。那些人还在找她。
他们会找到这里吗?他包好最后一支玫瑰,把花束放进包装纸里,系上丝带。窗外,
那四个人的脚步声终于远去了。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四十分钟。
那些人用了四十分钟扫完这条街,现在走了。但他们不会真的走,他们会去调监控,
会问这条街上所有见过那个女孩的人,会在附近的每一条巷子里布控。
那个女孩现在躺在他的床上,睡得像只受伤的猫。而他刚刚花了四十分钟,
把她留下的所有痕迹清理干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那束五百二的玫瑰。
也许是她倒下前说的那句“求你了”。也许是——他想起她腰上那个纹身。
他想起另一个纹身。很多年前,在另一个年轻女孩身上,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图案。
那个女孩死在他面前。他没能救她。风铃响了。他抬起头。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请问是无名的花吗?我来取……呃,
碎冰蓝玫瑰?”陈默把花束递给他。“五百二,付过了。”他说。年轻人接过花,
低头看了看,表情有点失望:“这颜色是不是不太对?
我网上看的好像更蓝一点……”“光线问题。出去就好了。
”“哦……”年轻人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抱着花走了。门在年轻人身后关上。
陈默站在操作台后面,一动不动。休息室里传来一点轻微的响动。他走过去,掀起帘子。
女孩醒了。她侧躺在床上,眼睛睁着,正在看墙上的挂历。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是谁?”她问。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比刚才有力了一些。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他说。她没说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
又看了看自己被剪开的T恤。“你帮我处理的?”他点头。“那些人呢?”“走了。暂时。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试图坐起来。刚撑起一半,眉头就皱紧了,又跌回床上。“别动。
”他说,“伤口再崩开,神仙都救不了你。”她躺在床上,看着他。“你住这里?
”“店后面。”“一个人?”“一个人。”“你救了我。”“你毁了我五百二的订单。
”她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我叫苏念。”她说,“苏州的苏,
念想的念。”他没接话。“你呢?”“无名。”“什么?”“店名。”他指了指外面的招牌,
“无名的花。叫这个就行。”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某种探究的神色。“你知道那些人是谁吗?
”“不知道。”“你不好奇?”“不好奇。”“那你为什么救我?”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倒在我的花上。”他说,“五百二。”这次她真的笑了一下。很轻,
嘴角只弯了一点点弧度。“我叫苏念。”她又说了一遍,“苏州的苏,念想的念。
”他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她没有相信他叫无名,她在告诉他真名,她在交换。
他依然没接话。她也不急。她就那么躺在床上,看着他,像一只受伤但不肯认输的小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街道上,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你饿不饿?
”他突然问。她眨了眨眼睛。“饿。”他转身走出休息室。十分钟后,他端着一碗泡面回来。
她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用他挂在床边的外套盖着自己。那件外套是深灰色的,
穿在她身上像件袍子。他看了一眼,没说话,把泡面递给她。她接过去,低头吃了一口。
“有火腿肠吗?”“没有。”“鸡蛋呢?”“没有。”她抬起头看他,
眼睛里有小小的不满:“你一个人住就吃这个?”“我一个人住就吃这个。”她低下头,
继续吃泡面。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她吃。吃相不难看,但很快。那种快不是狼吞虎咽,
是训练有素的快——咀嚼、吞咽、下一口,节奏稳定,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他见过这种吃相。
在那些从小被养大的人身上。“你几岁开始?”他突然问。她的手顿了一下。“什么几岁?
”“那个纹身。”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你知道那是什么?”她的声音变了,
变得冷静、警惕,像一把刚出鞘的刀。“白莲。”他说,“东南亚最大的杀手组织。
你腰上那个,是入门的标记。”她看着他。很久。“你是谁?”她问。这一次,
语气完全不一样了。第二章 陌生人他没有回答。她也没有追问。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和远处广场舞的音乐声。她吃完泡面,把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然后靠在床头,用那件外套裹紧自己,继续看着他。他也在看她。天已经完全黑了。
休息室里没开灯,只有操作台那边的灯光透过帘子的缝隙漏过来,
在她的脸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二十二岁。他想着。二十二岁,进了白莲。
他二十二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在缅甸的山林里追一个叛徒,追了七天七夜,
最后在一棵榕树下把他堵住。那叛徒跪下来求他,说家里有老婆孩子,说给他钱,
说可以帮他做任何事。他开了枪。那之后的一个月,他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见那张脸。
“你在想什么?”她问。“没什么。”“骗人。”他没说话。她换了个姿势,
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点,然后说:“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会进白莲?”“不关我的事。
”“但你救了。”“一时手贱。”她笑了一下。这回笑得比刚才自然,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眼睛也弯了一点。“我十二岁进去的。”她说。他看着她。“孤儿院挑人。他们每年都来,
挑身体好的,胆子大的,不怕死的。我被挑中了。”“为什么是你?”“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我敢从二楼往下跳。”她耸了耸肩,“别人都走楼梯,我嫌慢。”他没说话。
“十二年。”她说,“训练五年,做事七年。泰国、缅甸、老挝、越南,都去过。
柬埔寨也去过几次。去年开始接国内的订单,前几次都顺利,这次栽了。
”“栽在什么人手里?”“不知道。线人反水,带我进了埋伏圈。四个,都戴着面罩,
用的冷兵器。我杀了两个,跑了。”“那两个呢?”“死了。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想起自己二十四岁的时候,
第一次杀人后整整三天没睡着。后来习惯了,也能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说“死了”。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他们为什么追你?”“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不知道。
”他看着她的眼睛。她也看着他。“也许是因为这个。”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U盘,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从上一个目标家里拿的。还没来得及看。
”他接过U盘,在手里掂了掂。“你上一个目标是谁?”“一个姓李的商人。
做进出口贸易的,在东南亚那边有生意。组织接的单,说他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
要清理掉。”“你信?”“不信。但我拿钱办事,不问那么多。”他点点头。这是规矩。
做这行的规矩,也是活下来的规矩。问得太多,死得太快。他把U盘还给她。“藏好。
”她接过去,重新放回外套口袋。“你不看看里面是什么?”“不关我的事。”“如果关呢?
”他看着她。她也在看他。眼睛很亮,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颗星星。“你已经救了我。
”她说,“那些人见过这条街,他们会查到这里。就算你现在把我扔出去,他们也会找到你,
问你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你觉得他们会相信你只是开了个门、抽了根烟?”他没说话。
“所以。”她说,“已经关你的事了。”沉默。远处广场舞的音乐换了一首,
从《小苹果》换成了《最炫民族风》。咚咚锵锵的节奏透过夜色传过来,
像某种荒诞的背景音乐。“你能走吗?”他问。“现在?”“现在。”她动了动,
眉头皱起来。“走不了。”她说,“伤口太深,再动就崩了。”他站起来。“那就躺着。
”他走出休息室,把帘子放下来。外面操作台的灯还亮着。他走过去,把灯关掉,
然后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那四个人的脚步声又出现了。这次更远一些,在两条街之外,
像是在扩大搜索范围。他回到操作台后面,坐进那把老旧的转椅里。椅子发出一声吱呀。
他看着玻璃门外的街道。路灯亮着,几家店铺还开着门,沙县小吃里有人在吃面,
卤味店的老周正在收摊。一切都是那么正常。就像他这三年过的每一天。
但一切又都不正常了。因为那个女孩现在躺在他的床上,腰上有个白莲的标记,
口袋里有个U盘,身后有四个不知道什么来路的追兵。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女孩的脸。也是那么年轻。也是那么瘦。也是躺在他面前,身上有血,
腰上有那个纹身。那个女孩他没能救。那个女孩死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他。他睁开眼睛。
窗外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手机震了。他拿起来看,
是房东发的语音消息:“小陈啊,我跟你说的那个事儿你考虑得咋样啦?
姑娘照片我发你了啊,你看看,长得可好看了……”他没听完就划掉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双手交叉垫在脑后,靠在椅背上。休息室里传来一点动静。他侧耳听。是呼吸声。很轻,
很均匀。她睡着了。这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刚刚杀了两个人,被四个人追着跑了半座城,
肚子上挨了一刀,躺在陌生人的床上,居然睡着了。不是心大,就是习惯。他更倾向后者。
十二岁进白莲。训练五年。做事七年。十九年。她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二十二年,
有十九年在那里面。她见过多少死人?杀过多少人?有过多少次像今天这样死里逃生?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种感觉。那种随时随地都能睡着的感觉,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知道下一秒钟可能就没机会睡了。他曾经也是这样。现在不了。现在他睡得很踏实。
每天早上被隔壁网吧的动静吵醒,然后起来开店、包花、卖花、收工、睡觉。偶尔失眠,
也就是想想明天进什么货、月底交多少房租。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直到今天下午。直到她推开那扇门。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天亮之前把她扔出去?报警?
还是帮她?第一个选择最安全。趁她睡着,把她放在门口,关上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四个人就算找来,他也可以说没见过。反正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他话少,不会多问。
第二个选择最蠢。报警等于把自己送进去。他的身份经不起查,一查全是漏洞。
第三个选择——他没想好。窗外的路灯突然闪了一下。他抬起头。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从街角拐过来,慢慢驶过他的店门口。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
车没停,就那么慢慢开过去,消失在夜色里。他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那是那四个人刚才去往的方向。车是从那边开过来的。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最后他站起来,
走进休息室。她侧躺在床上,脸朝着墙,呼吸均匀。那件外套还裹在她身上,
露出一截缠着纱布的腰。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弯下腰,
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帆布包。包很旧了,拉链都生了锈。他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旧衣服、旧书、一个生锈的手电筒。他把那些东西拨开,
露出最下面一层。那里躺着一把枪。黑色的格洛克19,套筒上有些许磨损的痕迹,
弹匣是满的。他已经三年没碰过这把枪了。他把枪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还是那么熟悉。他把枪放在枕头下面。然后他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来,面对着休息室的门。
窗外,夜色正浓。她还在睡。呼吸均匀,像一个普通的、累坏了的小女孩。
但他知道她不普通。就像他知道,从今天下午那一刻开始,
他这三年好不容易过上的普通日子,已经结束了。天快亮的时候,她醒了。
他听见她的呼吸变了一个频率,就知道她醒了。“你没睡?”她的声音还有点哑。“睡了。
”“骗人。”她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纱布上渗出了一点血,但不多。
“我该走了。”她说。他看着她。“走哪儿去?”“不知道。反正不能待在这里。
”她掀开外套,想站起来,但刚一动就倒抽一口凉气,跌回床上。他站起来,走到床边。
“躺着。”“可是——”“那些人还没走。”他说,“外面有辆车,昨晚来来回回过了三趟。
他们知道你在这附近,正在缩小范围。”她看着他。“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没回答。
“你想帮我?”她又问。他还是没回答。她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嘴角弯起来。
“你果然不是什么普通的花店老板。”他没接话。他从枕头下面拿出那把枪,放在她手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格洛克19。”她说,“改装过。击发更轻,弹匣容量更大。
这种枪市面上买不到。”“用得惯吗?”她拿起枪,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熟练地退出弹匣、检查枪膛、重新装填。“用得惯。”“会用就行。
”她把枪放在枕头边上。“给我这个,你怎么办?”“我还有。”她看了他一眼。
那种眼神他见过——试探、打量、评估,像在判断他到底是什么人。“你以前是哪边的?
”她问。“没哪边。”“单干?”他点点头。“多久?”“十几年。”“为什么退?
”他沉默了一会儿。“累了。”她没再问。她靠在床头,看着窗户。窗帘拉着,
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天光。“我叫苏念。”她又说了一遍,“苏州的苏,念想的念。
”“你昨晚说过了。”“但你还没说你叫什么。”他看着她。“真名?”“真名。”“陈默。
”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陈默。”她说,“沉默是金的那个沉默?”“哪个默都行。
”她笑了一下。“陈默。”她又念了一遍,“我记住了。”她从床上站起来。这回稳住了,
扶着墙站住了。“我走了。”她说,“谢谢你救了我。那个U盘——”“不用告诉我。
”“如果里面有什么东西呢?”“那不关我的事。”她看着他。“如果关呢?”他没说话。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外面那辆车,车牌多少?
”“本地牌照,尾号372。但套牌的。”“你怎么知道是套牌?”“这个点儿,这条街,
没人开那么干净的车。”她点点头。“我会想办法避开。”“你走不远。”他说,
“伤口六个小时内必须重新包扎,不然会感染。”“我找个药店就行。
”“这个点药店没开门。”她沉默了一下。“那怎么办?”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躺着。
”他说,“我去给你买药。”她看着他。“为什么?”“不为什么。”“你又不认识我。
”“废话真多。”他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她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后面。然后她慢慢走回床边,坐下来。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把枪。
格洛克19。改装过。市面上买不到。单干十几年。累了。退了。她抬起头,
看着休息室的门。帘子外面传来他翻找东西的声音。她不知道他是谁。但她知道,她赌对了。
天光大亮的时候,他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药店的袋子,还有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她把枪放在枕头下面,看着他走进来。“药。”他把袋子放在床上,“包子。豆浆。
”她接过包子,咬了一口。“你吃了吗?”“吃了。”“骗人。”他没说话。她吃着包子,
看着他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隙里往外看。“那辆车还在?”“换了一辆。白色面包车,
停在街角。”“几个人?”“三个。其中一个脖子上有纹身,昨天那个。
”她咬包子的动作停了一下。“他们知道是我了?”“知道。但不确定你还在不在这条街上。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下车。”她继续吃包子。吃完包子,她开始处理伤口。
他买的药很全,消炎的、止血的、包扎用的,全都有。她熟练地拆开纱布,清理伤口,上药,
重新包扎。他在旁边看着。“手很稳。”他说。“练出来的。”“七年,练得不错。
”她抬头看他一眼。“你做过多久?”“十几年。”“那应该更稳。”“现在不稳了。
”她包扎完,把旧的纱布卷起来,放进药袋子里。“这个怎么处理?”“给我。
”她把袋子递给他。他拿着袋子走出去,过了一会儿回来,手里空了。“烧了?”“扔了。
”她看着他。“扔哪儿?”“垃圾桶。”“那他们找到怎么办?
”“这条街的垃圾桶每天凌晨四点清理。现在七点,垃圾已经到转运站了。”她没说话。
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你今天开店吗?”她突然问。“开。
”“那些人可能会进来。”“我知道。”“那你还要开?”“不开更可疑。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能待在后面吗?”他看着她。“你走得了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走不了。”“那就待着。”他转身走出休息室。过了一会儿,
外面传来卷帘门被拉起的声音,还有风铃的响声。她躺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
开店、整理花材、打扫卫生、迎接第一个顾客。那么普通,那么日常。
像一个真正的花店老板。她闭上眼睛。她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但至少现在,
她是安全的。至少现在。第三章 交易中午的时候,那辆白色面包车开走了。
陈默透过玻璃门看着它消失在街角,然后继续给手里的玫瑰剪枝。今天生意不错。
上午卖了八束花,有三束是去医院看病人的康乃馨,两束是送女朋友的红玫瑰,
还有三束是买回家自己插的混合花材。每一个进店的顾客他都会多看一眼。
没有一个有问题的。老周中午过来送了一盒卤味,说是新卤的鸭脖,给他尝尝。他接过来,
道了谢。老周站在门口跟他闲聊了两句,眼睛往店里瞟了瞟。“今天生意咋样?”“还行。
”“昨天那几个人你看见没?就下午那会儿,穿黑衣服那几个。”“看见了。
”“我看他们在找你隔壁那家网吧的老板,也不知道啥事儿。那网吧老板是个二流子,
估计又惹上什么人了。”陈默点点头,没说话。老周又站了一会儿,见他不搭腔,就走了。
陈默拿着那盒卤味回到休息室。她还躺在床上,听见动静,睁开眼睛。“鸭脖。
”他把盒子放在床头。她坐起来,拿起一根鸭脖啃了一口。“味道不错。”“隔壁老周送的。
”“他是不是怀疑什么?”“没有。他就是爱聊天。”她啃着鸭脖,看着他。
“你在这儿开店多久了?”“三年。”“以前呢?”“到处跑。”“跑什么?”“跑生活。
”她笑了一下。“你这人说话真没意思。”“本来就没意思。”她继续啃鸭脖。啃完一根,
她突然说:“那个U盘,我想看看里面是什么。”他看着她。“现在?”“现在。
”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U盘,递给他。“你有电脑吗?”他有。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放在操作台下面的抽屉里,平时用来进货、记账、偶尔看看电影。他拿来电脑,开机,
把U盘插进去。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一串数字:20240911。
他点开。里面是几十个文档和照片。他随便点开一个文档。是一份合同。
抬头写着“XX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内容是某项进出口业务的合作协议。
乙方是一个他没听说过的公司,注册地在缅甸。他又点开一个。是另一份合同。类似的格式,
类似的乙方。他点开照片。是一些会议现场的偷拍。模糊的,明显是用手机偷拍的。
画面里几个人围着圆桌坐着,正在交谈。那些人的脸看不清楚,
但其中一个的背影——他放大照片。那个背影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头发花白,身形微胖。
他认识那个背影。“怎么了?”她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钟。
“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他把电脑屏幕转向她。她看了看,摇头。“不知道。
照片不是我拍的,是目标家里找到的。”“你的目标叫什么名字?”“李正强。
”“做什么的?”“进出口贸易。”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背影。头发花白,身形微胖。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个背影了。但他永远不会认错。那是他以前的金主。
一个叫“老魏”的人。他不知道老魏的真名。道上的人都这么叫他。老魏不是组织的人,
是个中间人,专门对接金主和杀手。十年前他接过老魏的单子,一年能接三四单,
每一单都是大生意。后来他退了,就再也没见过老魏。现在老魏出现在这个U盘里。
出现在一个被杀的目标家里。出现在一堆不知道什么来路的合同和偷拍照片里。“你认识他?
”她问。他把电脑转回来,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以前认识。”“什么人?”他没回答。
他继续往下翻。后面的文档和照片跟前面差不多。
合同、偷拍、还有几张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的乙方公司,
注册地都在缅甸。所有的转账记录,收款方也都是缅甸的银行账户。缅甸。那是白莲的老巢。
他把电脑合上。“这个U盘,你打算怎么办?”她看着他。“你建议呢?”“毁掉。
”“为什么?”“这里面水太深。你蹚不起。”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个你认识的人,是谁?
”他没回答。“他是这里面的人?”他还是没回答。“你以前跟他有关系?”他站起来。
“你休息。”他说,“我出去看看。”他拿着电脑走出休息室。她把U盘拔下来,
握在手心里。她在想他刚才的表情。那种表情她见过。
在她杀过的很多人脸上都见过——那些人在死之前,突然看见什么、想起什么的时候,
脸上就会出现那种表情。那种表情叫“害怕”。但这个花店老板,
这个以前干过十几年单干、现在退下来开店的沉默男人,他有什么好怕的?下午三点,
那辆白色面包车又回来了。这次它没停在街角,而是直接开到了陈默的店门口。车门打开,
下来三个人。领头那个是昨天的Polo衫,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
脖子上的纹身还是那么显眼。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都穿着黑色短袖,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街道。陈默正在包一束满天星。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响了。“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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