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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言情《骨画师讲述主角裴景苏怜卿的甜蜜故作者“玄仓玉”倾心编著主要讲述的是:小说《骨画师》的主要角色是苏怜卿,裴景,萧慕这是一本古代言情,追妻火葬场,打脸逆袭,破镜重圆,重生小由新晋作家“玄仓玉”倾力打故事情节扣人心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49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8 03:40:4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骨画师
主角:裴景,苏怜卿 更新:2026-02-18 06:1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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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白骨花第一章·上元惊变永安十二年,上元灯节。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千盏花灯将夜空烧成白昼。杂耍艺人吐火吞刀,卖糖葫芦的老汉扯着嗓子吆喝,
姑娘们戴着面具在人群中穿梭,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忽然,起风了。
那风来得邪性——不冷,却带着一股子浸入骨髓的阴寒。满街花灯同时晃了三晃,烛火不灭,
却全变成了惨绿色。“这什么味儿?”一个卖脂粉的小贩抽了抽鼻子,
“像……像坟地里的土腥气。”话音刚落,天上开始飘雪。不对,不是雪。
是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的白花,六瓣,薄如蝉翼,骨殖般的惨白色。落在人手心里,不化,
轻飘飘的,像烧给死人的纸钱。“白骨花!是白骨花!”人群中有人尖叫。满街大乱。
花落之处,那些正在赏灯的人突然僵住了——先是七窍开始渗血,
接着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塌塌地倒下去。仔细一看,
倒地的全是三年前参与过那场火刑的官员、差役,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人群尽头,
一个红衣女子踏空而来。她赤足,脚踝上系着一对银铃,却不响。面上覆着白骨面具,
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黑得没有一丝光,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身后跟随着无数纸人,红的绿的,画着夸张的腮红,蹦蹦跳跳地走着,
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歌谣:“小娘子,画骨头,画了头骨画手骨。画完手骨画肋骨,
一根一根慢慢数……”有胆子大的偷偷抬头,正对上那女子隔空望来的目光。
那人当场就尿了裤子——不是吓的,是腿软,根本控制不住。
红衣女子落在朱雀大街正中那根三丈高的灯柱上,居高临下,俯视着满城慌乱。她抬起手,
指尖拈着一朵白骨花,轻轻一吹。花瓣飘向丞相府的方向。丞相府书房里,裴景正在批折子。
他今年三十有二,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目清俊,气质温润,是满朝文武公认的“如玉君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年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夜夜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个姑娘,
穿着染血的白色衣裙,站在悬崖边看着他。眼神不恨不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每次他想走近,那姑娘就往后退一步,然后就掉下去了——无声无息地掉下去,像一片落叶。
今夜,那梦又来。裴景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满头冷汗,后背的中衣已经湿透了。“大人!
”管家在门外惊慌失措地喊,“出大事了!朱雀大街上……有妖女!杀人了!”裴景皱眉,
披衣起身:“什么妖女?京城重地,天子脚下,哪来的……”话没说完,一阵阴风穿堂而过。
他案头那盏灯,灭了。窗外飘进来一朵小白花,落在他刚批了一半的折子上。
花瓣慢慢渗进纸里,竟在字迹间开出一朵完整的白骨花——花心处,
隐隐约约现出几个字:“三年之期已到,故人来访。”裴景手一抖,打翻了茶盏。三年前。
上元夜。刑场。火把照亮了夜空,照着一个被绑在木桩上的姑娘。她穿着囚衣,披头散发,
身上全是鞭痕和烙铁的印记。“烧死她!烧死这个妖女!”人群在欢呼。
高台上坐着三个人:丞相裴景,杀手组织首领顾长渊,七皇子萧慕白。裴景面色平静,
甚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当然知道她不是妖女——她只是知道得太多了,知道他的算计,
知道他的野心,知道他为了登上相位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所以,她必须死。
顾长渊面无表情,手却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他想起她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那是他把她推下悬崖之后,她在坠落时回头望的那一眼。
没有质问,没有眼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头里。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顾长渊,若有来生,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萧慕白是最兴奋的那个。他亲自点的火把,亲自扔到柴堆上。火焰腾起的那一刻,
他高声宣布:“此女乃妖孽转世,蛊惑人心,祸乱朝纲!今日本皇子替天行道,以正国法!
”火焰中的姑娘没有惨叫。她只是抬起头,看着这三个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没有恨,没有怨,像在看三个死人。火舌舔上她的裙摆,
她的头发开始燃烧。她却忽然笑了,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响,压过了人群的欢呼:“好,
好,好。”三个“好”字,一个比一个轻。“你们用我,弃我,杀我。苍天在上,都记着呢。
”“若有来生——”火势猛地窜高,吞没了她的脸。最后一个字飘出来的时候,
已经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成、魔。”火焰烧了整整一夜。奇怪的是,
第二天差役去收尸时,发现柴堆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骨灰,没有残骸,
只有一片焦黑的地面,上面落着几朵惨白色的小花,像骨头一样白。没人敢碰那些花。
后来那些花自己消失了。丞相府。裴景盯着折子上那朵白骨花,手指微微发抖。三年了。
整整三年。“大人?”管家小心翼翼地探头,“要不要……要不要请国师来瞧瞧?
那妖女来得邪性,怕是有道行……”“不必。”裴景深吸一口气,
面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备轿,本官要亲自去看看。”“大人!那妖女凶得很!
已经死了十几个……”“死的都是什么人?”管家一愣,
回想了一下:“好像……好像都是当年刑场上的人?东街的王屠夫,
他是当年往火里浇油的;西市的李婆子,她是往囚车上扔烂菜叶的;还有……”“够了。
”裴景打断他,眸色深沉,“冲的不是你,怕什么?备轿。”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敢装神弄鬼冒充她。他裴景这辈子从不信鬼神——若有鬼神,她死的时候怎么不来?
若有报应,他怎么还能安安稳稳地当三年丞相?朱雀大街上,人群已经散尽。
只剩满地狼藉的花灯和那几个软塌塌倒着的尸体。红衣女子还站在灯柱上,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裴景的轿子在街口停下。他没有带侍卫,一个人走进去。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他停在三丈之外,抬头。“敢问阁下是何方高人?
在此装神弄鬼,意欲何为?”那女子低下头,看着他。隔着那张白骨面具,
裴景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那双眼睛——黑得没有一丝光,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可偏偏是这双眼睛,让他心里猛地一揪。这眼神……“丞相大人。”她开口了。声音轻轻的,
柔柔的,还带着一丝笑意——像极了很多年前,那个姑娘伏在他膝头,
仰着脸喊他“裴郎”时的语调。裴景浑身一僵。“三年不见,大人清减了。”她歪了歪头,
语气像老友叙旧,“怎么,夜夜做梦睡不好?那可不行,你命火将尽,再这么熬下去,
怕是撑不过明年春天。”裴景瞳孔骤缩:“你……你怎知……”“我知道的事多着呢。
”她从灯柱上飘下来,轻飘飘落在他面前,赤着的脚离地面还有三寸,是悬空的,“比如,
我知道大人当年在刑场上喝的那盏茶,是龙井。我还知道,大人那晚回去之后吐了三次,
连着烧了三天高烧。”她往前凑了凑,白骨面具几乎贴到他脸上:“我还知道,大人这三年,
从不敢看火。哪怕是蜡烛,也不行。”裴景的脸白得像纸。“你到底是谁?”“我?
”她退后一步,抬起手,慢条斯理地解下脸上的白骨面具。面具后面,
是一张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脸。眉眼如画,唇边带笑,
正是三年前被烧死在刑场上的那个姑娘——苏怜卿。“裴郎。”她轻声唤他,
语气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我回来了。”裴景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一个卖面具的摊子。
木制的面具哗啦啦掉了一地,
他的脸在这些喜怒哀乐的面孔中不断变换着表情——惊恐、不可置信、心虚、愧疚,
最后定格在一个扭曲的笑上:“不……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你烧死的……”“是啊,
烧死了。”苏怜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白得近乎透明,
隐隐能看见里面流动的暗红色,“骨头烧成了灰,肉烧成了油,皮烧成了焦炭。疼得很。
”她抬起头,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可是老天不收我。他说,你还有三个债主没还完,
死了多可惜?回来吧,回来慢慢还。”她从袖中摸出一支笔——笔杆是骨头做的,
笔尖是暗红色的,不知是什么毛。“丞相大人,我如今开了一家画馆,专画人骨。
”她拿着那支笔,在他面前晃了晃,“大人什么时候有空,来让我画画骨相?
我看看你还有几年好活。”裴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
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想怎样?”“我?”苏怜卿歪着头想了想,“我还没想好。
上辈子太听话了,这辈子想任性一点。”她把白骨面具重新戴好,转身往街尾走去。
纸人们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后,继续哼着那首歌谣:“小娘子,画骨头,画了头骨画手骨。
画完手骨画肋骨,一根一根慢慢数……”走出几步,她又回头,
冲他挥了挥手里的骨笔:“对了,帮我给顾长渊和萧慕白带个话——就说,老朋友回来了,
让他们准备准备。”“准备什么?”“准备还债呀。”她笑出了声,笑声飘散在夜风里,
“欠债还钱,欠命还命,天经地义。有什么好准备的?”话音未落,一阵阴风卷过,
满地的白骨花腾空而起,遮天蔽月。等风停花落,街道上已经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半个身影?
只有那十几个瘫倒在地的尸体,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梦。裴景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一动不动。一阵夜风吹过,他忽然捂住嘴,冲到街边,吐了。吐完之后,他靠着墙,
大口大口地喘气。手心里全是冷汗,后背也湿透了,夜风一吹,冷得刺骨。
他想起了她死前说的那三个字——“我成魔”。当时只当是临死前的疯话,
如今看来……“来人!”他嘶声喊,“快去请国师!快去!”轿夫们慌慌张张跑过来,
扶着他上轿。轿帘落下的一瞬间,裴景看见自己座位旁边,端端正正放着一朵白骨花。
惨白惨白的。还带着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香气——那是她生前最爱用的茉莉花膏的味道。
裴景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同一时间,京城某个隐秘的院落里。
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站在窗前,望着朱雀大街的方向。月光照在他脸上,
映出一道从眉骨贯穿到下颌的疤痕——正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暗夜”的首领,顾长渊。
他手里捏着一朵白骨花,指节泛白。“首领?”身后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查查那妖女的底细?”“不用。”顾长渊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玻璃,“我认识她。”“啊?”“下去吧。”手下退出去之后,
顾长渊把那朵白骨花凑到鼻端,闻了闻。茉莉花膏。三年了,
他还是能第一时间认出这个味道。那时候她每次来找他,身上都带着这个味儿。他嫌太香,
她就故意往他身上蹭,说“染上我的味儿,你就是我的人了”。他总是冷着脸推开她,
却在她转身之后偷偷闻自己的袖子。最后一次见她,是在悬崖上。
她问他:“你有没有爱过我?”他说:“没有。”她又问:“那你有没有一点点,
哪怕一点点,舍不得我?”他说:“没有。”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顾长渊,
你撒谎的时候,左边眉毛会动一下。你自己不知道吧?”他下意识抬手去摸眉毛,
她就趁着这个空当,自己往后一倒,跳下了悬崖。他愣在原地,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把空气。
悬崖下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他以为她死了。这三年,他派了无数人下崖去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那些人下去之后都回报说:底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河,
河水是红的,像血一样红。后来他就不找了。他开始做梦。梦里她站在悬崖边上,
问他那句话:“你有没有一点点舍不得我?”他每次都张着嘴,答不出来。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今夜,她回来了。顾长渊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白骨花,
忽然想起一件事——当年在刑场上,他坐在高台上,看着火焰一点一点把她吞没。
她的目光扫过他时,他装作若无其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可她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他不敢看她。因为他知道,她不是妖女,她是被他亲手推下悬崖的。如今她回来了。
顾长渊把那朵白骨花塞进胸口——贴着心口的位置。烫得厉害。皇宫,御书房。
萧慕白刚刚批完最后一本折子,伸了个懒腰。他如今已是九五之尊,登基整整一年,
把朝堂收拾得服服帖帖,把几个兄弟收拾得老老实实,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皇上,
夜深了,该歇息了。”大太监李德全躬着身子进来。“不急。”萧慕白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的月亮,“朱雀大街那边怎么样了?”李德全的脸色变了变,
支支吾吾:“回皇上……那妖女……已经走了。”“走了?”萧慕白回头,眯起眼睛,
“杀了十几个人,说走就走了?京城防卫是干什么吃的?”“皇上息怒!不是兄弟们不拦,
是……是拦不住啊!那妖女会妖法,满天飘的都是白骨花,
沾上就七窍流血……”萧慕白冷哼一声:“朕倒要看看,是什么妖女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撒野。
”“皇上!”李德全噗通跪下,“您可千万不能去!那妖女邪性得很,
万一……”“万一什么?”萧慕白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阴鸷,“朕是真龙天子,
有龙气护体,什么妖魔鬼怪敢近身?去,传朕旨意,明日宣那妖女入宫觐见。
就说……就说朕想请她画一幅骨相。”李德全吓得直哆嗦:“皇、皇上,这……”“去。
”李德全连滚带爬地出去了。萧慕白转过身,看着窗外那轮圆月。月光照在他脸上,
映出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苏怜卿。你以为戴个面具我就不认识你了?
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三年前是我亲手点的火,看着你烧成灰。如今你回来了,
那正好——当年没问出来的命火秘密,这次一并问个清楚。真龙天子?呵,他比谁都清楚,
自己能当上这个皇帝,靠的不是什么龙气,
而是当年从她那里套来的那些消息——谁该什么时候死,谁的气运还剩多少,
谁会在什么时候对他下手。她告诉他的,全准了。然后他把她烧死了。
萧慕白从袖中摸出一朵白骨花——不知什么时候落进去的。花瓣在他指尖轻轻颤动,
像在呼吸。他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忽然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有意思。真有意思。
”与此同时,城东一座偏僻的小院里。苏怜卿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张宣纸,
一支骨笔。她提起笔,在纸上勾画起来。一笔,画出裴景的头骨——饱满圆润,
是天生的富贵相。只是颅顶有一道细细的裂纹,那是命火将尽的征兆。二笔,
画出顾长渊的手骨——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是握刀的手。指骨间有一道旧伤,
那是当年救她时留下的。三笔,画出萧慕白的脊椎骨——挺直如龙,一节一节,
数过去正好二十六节,正当盛年。只是尾椎处隐隐发黑,那是他纵欲过度的痕迹。三幅骨画,
三团命火。苏怜卿放下笔,盯着那三团跳动的火焰,出了神。裴景的命火是青色的,亮而脆,
像一盏油将尽的灯。顾长渊的命火是赤色的,烈而沉,像一团闷烧的火炭。
萧慕白的命火是金色的,盛而虚,像一把虚张声势的火把。三团火,三个人,三段孽缘。
她抬起手,想去碰那团青色的火——那是裴景。他曾把她抱在怀里,说“等我功成名就,
必娶你为妻”。转头就把她卖给了萧慕白,换了一个户部侍郎的位子。手指即将触到火焰时,
她停住了。收回来,又去看那团赤色的火——顾长渊。他曾用命护她周全,说“有我在,
没人能伤你分毫”。最后亲手把她推下悬崖,只因萧慕白承诺帮他拿到江湖第一的宝座。
手指微微颤抖,终究没有落下。再看那团金色的火——萧慕白。他曾在她耳边低语,
说“得你相助,我若为帝,必以江山为聘”。转眼就诬她为妖女,亲自点火烧她。这一次,
她没有伸手。只是看着,看着,一直看到眼睛发酸。
“叮铃——”院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声。苏怜卿抬头,看见一个纸人蹦蹦跳跳地跑进来,
手里举着一张名帖。“姑娘姑娘,有人送帖子来啦!”苏怜卿接过帖子,打开一看,
上面只有一行字:“明日午时,国师府设宴,请骨画师过府一叙。——无尘。”无尘。
当年那个站在幕后,操控一切的人。是他告诉裴景,可以利用她的命火预知朝堂动向。
是他告诉顾长渊,她的命火可以推算暗杀目标的生死时辰。是他告诉萧慕白,
她的命火可以帮他夺取帝王气运。也是他,最后站出来指认她是“妖女转世”,
让萧慕白有了光明正大烧死她的理由。苏怜卿盯着那两个字,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把帖子折好,收进袖中。“告诉送帖子的人,就说——”她顿了顿,笑出了声,
“就说我一定去。让他多准备几壶好茶,我要听他慢慢讲,讲他这些年是怎么用别人的命,
修自己的长生的。”纸人蹦蹦跳跳地出去了。苏怜卿抬起头,看着天边那轮圆月。
月光明晃晃的,照得满院如同白昼。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娘亲还在的时候,教她画画。
“怜卿啊,画人画皮难画骨。皮相都是假的,只有骨头是真的。你记住了,将来看人,
别看脸,看骨头。骨头正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骨头歪的人,再好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裴景骨头正,可惜被权势熏弯了。顾长渊骨头正,
可惜被恩情压歪了。萧慕白骨头正,可惜被欲望烧裂了。而那个无尘……苏怜卿眯起眼睛,
想起他那张永远温和含笑的脸。他的骨头,她从来没见过。明日,正好看看。夜风起了,
吹得满院的纸人哗啦啦作响。那些画着大红腮红的纸人摇摇晃晃地蹦跳着,
嘴里继续哼着歌:“小娘子,画骨头,画到头骨画手骨。画完手骨画肋骨,
一根一根慢慢数……”苏怜卿站起身,往屋里走去。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三幅骨画还摊在石桌上,三团命火在月光下明明灭灭,像三颗还在跳动的心。
她盯着那三团火,忽然说了一句话:“裴景,顾长渊,萧慕白。”“当年你们问我,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永远留住命火。”“我没告诉你们。”“现在可以说了。”她笑了笑,
转身走进屋里,声音轻轻飘出来:“办法就是——把自己的命火,分给别人。
”“可是你们的命火,我嫌脏。”门关上了。院子里只剩月光,纸人,和三团跳动的火焰。
夜风吹过,火焰晃了晃,似乎想说什么。可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第一章完## 卷二·画骨局**第二章·丞相求画**第二天一早,
丞相府的马车就停在了“骨画馆”门口。这是一间很小的铺子,藏在城东最偏僻的巷子里。
门脸不大,挂着一块黑底白字的匾,上面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小孩子涂鸦——骨画馆。
门口站着两个纸人,画着大红腮红,咧着嘴笑,见有人来,还鞠了个躬。裴景从马车上下来,
看见那两个纸人,脚步顿了顿。“丞相大人,请。”纸人开口说话,声音尖细,
“姑娘等您多时了。”裴景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铺子里很暗,窗户都用黑布遮着,
只有墙上点着几盏长明灯。灯下挂满了画——全是骨头。人的头骨、手骨、肋骨、腿骨,
一根一根画得清清楚楚,像医馆里挂的人体骨骼图。最里面摆着一张长案,案后坐着一个人。
红衣,白骨面具。苏怜卿正在喝茶,见他进来,放下茶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裴景没坐。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半晌才开口:“你……到底想怎样?”“这话问得奇怪。
”苏怜卿歪了歪头,“我开画馆,你来找我画画,当然是画骨相啊。怎么,
丞相大人不想知道自己还有几年好活?”“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哦?”她笑了笑,
“那丞相大人问的是哪个?”裴景盯着她,想从那张白骨面具后面看出点什么。
可她的眼睛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他深吸一口气,
换了种问法:“你回来……是想报仇?”苏怜卿认真想了想:“报仇?报什么仇?
”“当年……”“当年怎么了?”她打断他,语气很轻快,“当年你们对我很好啊。
裴郎给我买过糖葫芦,顾郎救过我的命,萧郎说过要娶我。我都记着呢。”她站起身,
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虽然隔着面具,但那个仰头的动作,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裴郎,你想多了。”她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我回来,
只是想你们了。三年不见,想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裴景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她的手在他衣领上停留片刻,忽然拍了两下:“好了,不说这些了。来,坐下,
我给你画画骨相。”裴景被她按着坐到椅子上,看着她铺开宣纸,提起骨笔。“别动。
”她凑近他的脸,仔细端详。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还是茉莉花膏,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怜卿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裴郎,你老了。”裴景一怔。“这里有皱纹了。
”她指了指他的眼角,“这里也有。”又指了指他的眉心,“以前你皱眉头的时候,
这里只有一条纹,现在有三条了。”她的手指隔空虚虚划过他的脸,没有碰到,
却让他觉得脸上痒痒的。“还添了几根白头发。”她绕到他身后,拨了拨他的发髻,
“以前可没有。”裴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离得太近了。
声音也太温柔了。和三年前那些耳鬓厮磨的夜晚,一模一样。“好了,看清楚了。
”她回到书案前,提笔作画。裴景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侧影。她画画的时候很认真,
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面具边缘投下一小片阴影。握笔的手白得近乎透明,腕骨细细的,
像一用力就会折断。他忽然想起,以前她也是这样给他画过像的。
那时候她还不是“骨画师”,只是一个普通画师的女儿,喜欢趴在他膝头,
拿炭笔在纸上胡乱画他的侧脸。画完了举起来给他看,问:“像不像?”他每次都说不像,
她就噘着嘴说“你眼瞎”,然后继续画。那些画他还留着,压在书房的箱子底。
……“画好了。”苏怜卿放下笔,把宣纸转过来,对着他。裴景一看,愣住了。
纸上画的是一个头骨。饱满圆润,线条流畅,和他自己的头骨轮廓一模一样。
可是颅顶的位置,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后脑勺,像一只裂开的碗。
“这是什么?”他指着那道裂纹。“命火的裂纹。”苏怜卿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
“人的命火藏在颅骨里,火旺的时候骨头是完好的,火弱了骨头就会裂。你的这道裂,
已经快贯通了。贯通的那一天,就是命火熄灭的时候。”裴景脸色发白:“还有多久?
”苏怜卿伸出三根手指。“三年?”她摇头。“三个月?”她还是摇头,笑了笑:“三天。
”裴景霍地站起来:“不可能!你骗我!”“我骗你做什么?”苏怜卿不慌不忙,
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你仔细想想,这三年你是不是经常半夜惊醒?是不是总觉得心慌气短,
头晕眼花?是不是最近两个月,连朝堂上的事都记不大清了?”裴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说得全对。“那是命火将尽的征兆。”苏怜卿放下茶盏,看着他,“最多三天,
你的命火就灭了。灭的那一天,你会好好睡一觉,睡得很沉很沉,然后就再也不会醒了。
”裴景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不……不可能……一定有办法……”“有啊。
”苏怜卿笑了笑,“我不是说了嘛,命火是可以续的。”“怎么续?
”她伸出两根手指:“两个办法。第一,找个命火旺的人,把他的命火过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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