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被裁，我在便利店吃泡面遇上前上司

第一章 除夕的泡面与旧人2026年2月17日，除夕，北京通州。窗外的烟花炸得正响，

靛蓝色的夜空被一朵朵金红的花火撕开，震耳的声响隔着三层玻璃钻进来，

落在杨愧前的耳朵里，只剩一片模糊的嗡鸣。他坐在出租屋的小马扎上，

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刚收到的微信，指尖冰凉。发信人是公司HR，

备注名是“李姐-行政”，内容很简短，带着官方的客气，也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愧前，

跟你同步一下，公司这次的优化名单里有你，N+1按最低标准走，明天会把协议发你邮箱。

年终奖的事，公司今年整体亏损，全员都没有，望理解。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杨愧前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只扯得脸颊的肌肉发酸。35岁，北漂第十三年，

从人大毕业的高材生到大厂事业部总监，再到创业失败负债两百万，离婚，租房，

现在连一份月薪两万的班都保不住了。除夕这天，他被裁了。手机震了震，

是老家母亲发来的微信，一条60秒的语音，背景里是春晚的声音，

还有侄子侄女打闹的笑声。母亲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前儿，你那边忙完了吗？

要是实在抽不开身，不回来也没事，妈给你腌的腊肉和你爱吃的黄米糕，

都给你真空包装好了，过完年给你寄过去。你一个人在北京，过年要吃点好的，别糊弄自己。

”杨愧前的喉咙一下子堵得慌。他三天前就退了回老家的高铁票。本来想着，

哪怕年终奖少拿点，也能先还上朋友催得最紧的十万块，剩下的钱够他撑几个月，

也能给家里包个红包，过个安稳年。现在，什么都没了。他给母亲回了条微信：“妈，

公司这边项目离不开人，今年就留京过年了，你们吃好喝好，不用惦记我。

红包我晚点给你们转过去。”发完，他点开银行APP，看了眼余额：3724.68元。

连给侄子侄女的红包都不够，更别说还债了。窗外的烟花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密了，

应该是快到零点了。隔壁的邻居传来一家人的笑声，还有碰杯的声音，热闹得像一把刀，

一下下扎在他的心上。他起身，穿上那件穿了三年的黑色羽绒服，拉上拉链，

把半张脸埋进领子里，出了门。小区是通州最老的那批回迁房，墙皮掉了大半，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他摸黑下了楼，冷风灌进脖子里，打了个寒颤。

小区门口的711还亮着灯，24小时营业，是这条街上唯一还开着的店。他推开门，

暖风吹过来，带着关东煮的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今天一天没吃饭了。

走到货架前，拿了一桶最便宜的红烧牛肉面，又拿了一根双汇火腿肠，犹豫了半天，

还是把货架上的速冻饺子放了回去。一包饺子二十多，够他吃三桶泡面了。走到收银台，

准备结账，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温和，带着一点笑意，像很多年前一样。“杨愧前？

”杨愧前的身子猛地一僵，像被钉在了原地。这个声音，他十年没听过了，

却还是一下子就认了出来。他慢慢转过身，就看到了站在身后的人。梁霞浦。

她穿着一件驼色的双面羊绒大衣，长度到小腿，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

头发挽成一个低低的丸子头，碎发垂在脸颊边，脸上没什么浓妆，只涂了一点豆沙色的口红，

整个人透着一股从容的、温润的气质。和十年前相比，她几乎没什么变化，

只是眼角多了一点极淡的细纹，反而更添了几分沉淀下来的韵味。而他呢？

杨愧前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羽绒服，手里攥着的泡面和火腿肠，

头发乱糟糟的，几天没刮的胡子扎得慌，整个人像一颗被霜打了的白菜，蔫蔫的，

透着一股落魄的狼狈。十年前，他是她手底下最得意也最刺头的下属；十年后，

他在除夕的便利店里，拿着一桶泡面，和她狭路相逢。太尴尬了。他扯了扯嘴角，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梁…梁姐？好久不见。”梁霞浦笑了笑，眼睛弯了起来，

还是当年那个样子，温和，没有一点架子，也没有一点看不起他的意思。

她晃了晃手里拎着的几个保温盒，还有两个红包：“好久不见。

我给店里值班的小朋友带了点饺子和红包，没想到在这碰到你。”她说着，

看了看他手里的泡面，没戳破他的窘迫，只是自然地转了话头：“你一个人过年？

”杨愧前的脸有点发烫，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话都说不利索了：“啊…是，

公司加班，就…就留京了，随便吃点。”梁霞浦没拆穿他的谎话，只是点了点头，

很自然地说：“我家就在隔壁小区，也是一个人过年，我爸妈今年去我哥那边过年了。正好，

我包了不少饺子，要是你不嫌弃，跟我一起回去吃点？总比吃泡面强。”杨愧前愣住了。

他想拒绝，想找个借口溜掉，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脸和当年的老领导坐在一起吃饭。

可是，出租屋里的冷清，手机里的裁员通知，欠了一屁股的债，

还有这除夕夜里漫天的烟花和无处可去的孤独，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了。鬼使神差地，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好。麻烦梁姐了。”梁霞浦笑了笑，

接过他手里的泡面和火腿肠，一起结了账，转身往外走：“不麻烦，大过年的，

一个人吃饭太冷清了。”走出便利店，冷风又吹了过来，杨愧前跟在梁霞浦身后，

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十年前，她坐在工位上，笑着说的那句话。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人这一辈子，顺序不能搞反了。”十年前，

他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嗤之以鼻，觉得这是封建迷信，是失败者的自我安慰。

他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北京985的高材生，他只信一句话：知识改变命运。十年后，

2026年的除夕夜里，他跟着当年说这句话的女人，走在烟花漫天的通州街头，

手里的泡面还带着便利店的余温，却第一次觉得，那句他嗤之以鼻了十年的话，

可能真的有道理。第二章 当年不信命的少年梁霞浦的家在隔壁的京贸国际城，

和杨愧前住的回迁房只隔了一条马路，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电梯上了12楼，门打开，

暖黄色的灯光涌了出来，带着淡淡的茶香和饺子的香气。房子不是什么大平层，三室两厅，

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里没有什么奢华的装修，一面墙的书架，摆满了书，阳台种满了绿植，

阳光房里还摆着一张茶桌。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不是什么名家大作，

却透着一股清雅的劲儿。没有杨愧前想象中的风水摆件，没有貔貅，没有铜葫芦，

没有财位上的聚宝盆。和他当年创业时，花了大价钱请风水先生布置的办公室，完全不一样。

梁霞浦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给他拿了一双新的拖鞋，笑着说：“随便坐，

我去把饺子热一下，很快就好。”杨愧前换了鞋，局促地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书架，

看到了那本熟悉的《了凡四训》，封面已经被翻得有点旧了。就是这本书，十年前，

摆在梁霞浦的工位上，被他私下里嘲笑了无数次。2013年，杨愧前22岁，

刚从中国人民大学毕业，拿到了北京头部互联网公司的运营岗offer。

拿到offer那天，他给老家的父亲打了个电话，父亲在电话那头哭了，说：“前儿，

你给咱们老杨家争光了，你是咱们村第一个考上北京的大学，第一个进北京大公司的！

”杨愧前的老家在晋南的一个小山村，四面环山，村里的人一辈子都没走出过县城。

他的名字是父亲取的，叫愧前，父亲说，是希望他这辈子，都不要愧对前人，不要愧对祖宗，

不要愧对自己读过的书。他从小就知道，读书是他唯一的出路。村里的孩子，

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只有他，一路从县城的重点中学，考到了省城的高中，

再考到了北京的985。他是全村的骄傲，是父母这辈子最大的指望。所以从很小的时候，

他就不信什么“一命二运三风水”。村里的老人都说，他家的祖坟风水不好，出不了当官的，

也发不了财。他偏不信，他觉得，只要书读得够好，就能改命，就能把那些所谓的命数，

踩在脚底下。进了大厂，带他的直属leader就是梁霞浦，比他大两岁，人大的硕士，

福建霞浦人，大家都叫她梁姐。梁霞浦是部门里出了名的好脾气，也是出了名的“迷信”。

她的工位上，永远摆着一个小小的铜葫芦，电脑旁边放着那本翻旧了的《了凡四训》，

遇到项目不顺的时候，她不会像其他leader一样骂人，只会笑着说：“没事，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咱们尽人事，听天命。

”杨愧前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笑出声。他觉得太荒谬了。一个人大的硕士，

互联网大厂的运营经理，竟然信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他私下里和同部门的实习生吐槽：“梁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什么命啊运啊的，

咱们做互联网的，靠的是数据，是能力，是执行力，不是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实习生也跟着笑：“就是，梁姐太保守了，咱们这个行业，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她那套，早就过时了。”那时候的杨愧前，浑身都是少年意气，像一把刚开刃的刀，锋利，

尖锐，无所畏惧，也无所顾忌。他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是靠读书从大山里走出来的，

只要他够努力，够敢冲，就没有他做不成的事。梁霞浦很看重他，把核心的项目都交给他做，

手把手教他写方案，教他看数据，教他怎么和合作方打交道。可杨愧前总觉得，

梁霞浦太保守了，太畏手畏脚了，她那套“尽人事听天命”的理论，只会拖他的后腿。

2014年中，部门接了一个大项目，和头部的快消品牌合作，做618的大促活动，

预算上千万，要是做好了，整个部门的年终奖都能翻番，负责人更是能直接升主管。

梁霞浦把这个项目交给了杨愧前，让他做主方案。杨愧前熬了三个通宵，

写了一份极其激进的方案。他赌上了全渠道的流量资源，

给品牌方承诺了保底一个亿的GMV，方案里全是爆点，全是能冲数据的玩法，

但是也藏着极大的风险——一旦流量不及预期，或者供应链出了问题，不仅完不成承诺，

还会给公司造成巨额的损失，甚至会得罪这个合作了多年的品牌方。

他把方案交给梁霞浦的时候，信心满满，觉得自己一定会一战成名。可梁霞浦看了方案，

眉头皱了起来，把他叫到了会议室，一页一页地给他改。“愧前，

这个保底GMV不能这么写，太高了，我们没有把握。”梁霞浦的声音很温和，却很坚定，

“品牌方是我们合作了多年的老客户，我们不能为了冲一次数据，就把长期的合作搭进去。

”“还有这个流量玩法，太激进了，一旦出了问题，我们没有兜底的方案。做项目，

要先想最坏的结果，能不能承受，再想最好的结果，能不能拿到。”“还有这里，

给合作方的返点，不能卡得这么死，要给人家留余地，做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要双赢。

”杨愧前坐在对面，越听越不耐烦，他觉得梁霞浦就是怕了，就是不敢冲，

就是嫉妒他的才华。他忍不住打断了梁霞浦的话，语气里带着不服气：“梁姐，做互联网的，

不激进一点，怎么出成绩？这个行业，不进则退，你这么保守，只会错过机会。

”梁霞浦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说：“愧前，我知道你有能力，有冲劲，这是好事。

但是你要记住，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你现在觉得读书能解决一切，

觉得能力能压倒一切，但是你要知道，人这一辈子，运气是有限的，

你不能把所有的路都走绝了，要给自己留后路，也要给别人留余地。”又是这句话。

杨愧前当时就火了，直接站了起来，语气很冲：“梁姐，我不信这些封建迷信。我只信，

事在人为。这个方案，我觉得没问题，你要是不敢担责任，我自己去找总监说。”说完，

他拿着方案，转身就走出了会议室，完全没管梁霞浦的脸色。当天下午，

他就越级找到了总监，把方案交了上去，添油加醋地说了梁霞浦太保守，不同意这个方案，

怕担责任。总监看了方案，眼睛都亮了，当场拍板：“就按这个方案来！杨愧前，这个项目，

你全权负责，梁霞浦那边，我去说！”那一刻，杨愧前觉得，自己赢了。

他赢了保守的梁霞浦，赢了那些所谓的命数，赢了那些他嗤之以鼻的规则。项目上线之后，

爆了。流量比预期的还要好，GMV一路飙升，最后定格在1.2亿，

远超给品牌方承诺的一个亿。618结束的庆功宴上，总监当着全部门的面，表扬了杨愧前，

给他发了十万块的现金奖金，当场宣布，升他做运营主管，和梁霞浦平级。

全部门的人都围着他敬酒，夸他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他端着酒杯，意气风发，

看向坐在角落的梁霞浦，心里满是得意。你看，什么一命二运三风水，什么尽人事听天命，

都是假的。只有敢冲，敢拼，有能力，才是真的。庆功宴结束之后，他喝多了，

和同事勾肩搭背地走在路上，笑着说：“梁姐那套，就是失败者的自我安慰。她就是不敢冲，

所以一辈子只能当个小经理。”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项目上线之后，梁霞浦带着团队，

熬了三个通宵，给他补了无数个漏洞，提前和品牌方沟通了无数次，

给他留了无数个兜底的方案，才让这个激进的项目，顺顺利利地落地，没有出一点岔子。

他更不知道，总监找梁霞浦谈话的时候，梁霞浦没有说他一句坏话，没有告他的状，

只是说：“愧前很有才华，这个方案确实做得很好，我会配合他，把项目做好。”这些，

都是很多年以后，他才知道的。那时候的他，只觉得，自己靠读书，靠能力，

打破了所谓的命，未来一片光明，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他坐在梁霞浦家的沙发上，

看着书架上那本《了凡四训》，想起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不信命的自己，

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梁霞浦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厨房走出来，

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笑着说：“刚热好的，白菜猪肉馅的，你当年最爱吃的，

不知道现在口味变了没。”杨愧前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饺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十年了，

她竟然还记得，他当年最爱吃白菜猪肉馅的饺子。第三章 运来时拦不住，

运去时留不住饺子的热气模糊了杨愧前的视线，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还是当年的味道，皮薄馅大，鲜香多汁。可他吃在嘴里，却只觉得又酸又涩，

眼泪差点掉下来。梁霞浦坐在他对面，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没有问他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像很多年前，他刚进公司，犯了错，躲在会议室里哭的时候一样。

那时候的他，不会想到，自己的人生，会像坐过山车一样，在短短十年里，冲上云霄，

又跌入谷底。2015年，升了主管之后，杨愧前的路，走得顺得不像话。就像那句话说的，

运来时，拦都拦不住。他赶上了中国互联网最好的红利期。移动互联网爆发，电商行业井喷，

流量成本低，用户增长快，只要敢冲，敢做，就能拿到结果。他做的项目，一个比一个爆，

数据一个比一个好看，职位也一路水涨船高。2016年，

跟着总监跳槽到了另一家头部大厂，直接升了运营经理；2018年，升了事业部副总监，

年薪百万；2020年，30岁的他，成了大厂最年轻的事业部总监之一，年薪加股票，

年收入接近三百万。他在北京买了房，在东五环，120平的三居室，首付付了两百多万，

贷款每个月两万多，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买了车，宝马5系，回村的时候，

全村的人都围过来看，父母脸上满是骄傲。他娶了老婆，是同公司的产品经理，长得漂亮，

学历也高，两个人在北京安了家，成了别人眼里标准的“北京新中产”，

成了村里人口中“读书改变命运”的典范。那时候的他，更加不信什么命了。他觉得，

自己的命，就是自己一手挣来的。一个从晋南大山里走出来的农村孩子，没背景，没靠山，

没祖坟的好风水，就是靠读书，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那些说“一命二运三风水”的人，都是没本事，只能靠这些东西安慰自己。他甚至觉得，

梁霞浦当年，就是因为太信这些，太保守，所以才一直停在原地，没什么大的发展。

他后来听说，梁霞浦在2016年就从大厂离职了，开了一家小小的品牌咨询公司，

没什么名气，赚的钱，可能还不如他一个月的奖金多。他更加得意了，觉得自己当年的选择，

一点都没错。2020年，疫情来了。所有人都觉得，互联网行业会受到冲击，

可杨愧前却觉得，这是他的机会。线下生意停摆，直播电商迎来了爆发式的增长，

他身边很多大厂的朋友，都辞职创业了，一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他坐不住了。他觉得，

自己在大厂已经到顶了，再往上走，很难了。而直播电商这个风口，

是他实现财富自由的最好机会。他有多年的电商运营经验，有供应链资源，有人脉，

有大厂的背书，只要他下场，肯定能成。那时候的他，被一路顺风顺水的运气冲昏了头，

觉得自己就是天选之子，做什么都能成。他完全忘了梁霞浦当年跟他说的，要给自己留后路，

要想最坏的结果能不能承受。2021年中，他不顾老婆的反对，不顾身边很多朋友的劝阻，

辞掉了大厂的工作，卖了北京的房子，凑了五百万，注册了公司，

一头扎进了直播电商的赛道里。他甚至专门花了十万块，请了一个业内很有名的风水先生，

给办公室看了风水。风水先生说，他的办公室财位在东南方，要摆一个开过光的貔貅，

门的朝向要改，不能对着电梯，还要在办公桌上摆一个铜葫芦，挡煞。他一一照做了。

那时候的他，嘴上说着不信命，不信风水，可心里，却还是想靠着这些东西，

给自己的创业路，再加一层保险。他甚至还去雍和宫烧了香，捐了两万块的功德，

求菩萨保佑他创业顺利，发大财。现在想起来，真是讽刺。创业初期，确实顺得不像话。

他靠着之前在大厂积累的资源，谈下了好几个食品类目的供应链，签了几个小网红，

第一场直播，就卖了两百多万。第一个月，GMV就破了千万，第二个月，直接翻了倍。

他又飘了。他觉得，直播电商也不过如此，比他在大厂做项目简单多了。他开始扩大规模，

租了更大的办公室，招了更多的人，签了更多的网红，压了更多的货。

他甚至给团队定下了目标，一年GMV破十个亿，两年内启动上市。身边的人都捧着他，

说他是商业奇才，说他从大厂出来，降维打击。他每天都活在鲜花和掌声里，完全没意识到，

潮水正在慢慢退去，他脚下的沙滩，正在一点点坍塌。2022年下半年，风向变了。

直播电商的赛道，越来越卷，头部主播垄断了大部分的流量，中小主播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流量成本越来越高，之前投一块钱，能赚回来五块，后来投一块钱，连本都赚不回来。

更要命的是，他选的品，出了问题。他为了压低价格，提高利润，换了一家供应商，

结果那批坚果，质检不合格，黄曲霉素超标，被用户投诉到了市场监管局。一夜之间，

他的主账号被封，所有的商品都被下架，之前卖出去的货，大批量的退货，索赔。

他一下子就慌了。账号被封，就等于断了他的生路。之前压的几百万的货，砸在了手里，

卖不出去。供应商的货款，网红的坑位费，员工的工资，房租，像一座座大山，

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之前积累的人脉，之前捧着他的那些朋友，一下子都不见了。

他给之前合作过的老板打电话，人家要么不接，要么找借口推脱。他去找之前的老领导帮忙，

人家也只是客气地应付几句，根本不愿意出手。这时候他才明白，之前那些所谓的人脉，

所谓的资源，都是建立在他在大厂的位置上，建立在他顺风顺水的运气上的。

当他跌落云端的时候，身边连一个伸手拉他一把的人，都没有。资金链彻底断了。

他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投了进去，还是填不上这个窟窿。老婆天天和他吵架，说他不听劝，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瞎折腾。2023年底，老婆和他离了婚，

分走了他仅剩的三十万存款，走了。公司倒闭了。他欠了供应商和朋友，一共两百多万。

从卖了房子，手握五百万现金，意气风发的创业老板，到负债两百万，无家可归的失败者，

他只用了两年。2024年，他租了通州的老破小，重新找了份工作，

在一家小公司做运营总监，月薪两万，想慢慢还债。可他根本静不下心来，总想着东山再起，

总想着快点把债还上，做事还是像之前一样激进，急功近利，结果做的项目，一个都没成。

2025年底，公司业绩不好，开始裁员，他这个拿着最高工资，却没做出成绩的总监，

自然成了第一个被优化的对象。除夕这天，他收到了裁员通知。十年时间，

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农村少年，走到了年薪百万的大厂总监，又跌回了一无所有，

甚至负债累累的境地。他终于明白，什么叫运来时拦不住，运去时留不住。他之前以为，

自己的一路高升，都是靠自己的能力，靠自己读的书。可现在他才知道，

他只是刚好赶上了互联网的红利期，赶上了最好的运气。当风口过去，运气耗尽的时候，

他所谓的能力，不堪一击。他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梁霞浦，声音沙哑，

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迷茫：“梁姐，我当年，是不是特别可笑？”梁霞浦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理解和温和。她摇了摇头，说：“不可笑。年轻的时候，谁都不信命，

谁都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我年轻的时候，也一样。”她顿了顿，轻声说：“只是，

人这一辈子，运气是有限的。你不能把运气带来的东西，当成是自己的能力。

更不能在运气好的时候，把所有的路，都走绝了。”第四章 风水不是摆件，

是人心窗外的烟花还在响，已经快到零点了，春晚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

主持人正在倒计时，说着新年的祝福。梁霞浦起身，去阳台拿了两瓶红酒，

笑着说：“快零点了，陪我喝一杯？跨年。”杨愧前点了点头。红酒开了，倒进杯子里，

深红色的液体晃荡着，带着淡淡的果香。两个人碰了碰杯，喝了一口，

电视里的倒计时刚好结束，零点的钟声敲响了。“新年快乐。”梁霞浦笑着说。“新年快乐，

梁姐。”杨愧前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咽。这是他三十五年的人生里，过得最狼狈的一个新年，

也是最温暖的一个新年。他看着梁霞浦，终于忍不住，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创业失败，

离婚，负债，被裁员，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他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

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迷茫，所有的后悔，都倒了出来。说完，他低着头，

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等着梁霞浦的嘲笑，或者说教。可梁霞浦没有。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偶尔喝一口红酒，等他说完，才轻声说：“愧前，你当年创业的时候，我听说了。

我还刷到过你的直播间，做得很好，很有气势。”杨愧前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那你当年，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放着好好的大厂总监不当，非要去创业，

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梁霞浦摇了摇头，说：“我不是觉得你傻，我是觉得，你没搞懂，

什么是真正的风水。”杨愧前愣住了：“风水？”“对。”梁霞浦点了点头，说，